第三封懺悔信

[neverfell (rook)]

　　　　對不起。我說了很多不負責任的話，以致於到現在我都無法長大。
　　　　我的自私傷害了你們，但請你們成全我的自私。
　　　　那是這一生、這一世，我都必須要做的事。



    那天，全家族的人聚會，總共有將近三十個人在餐廳裡開了三桌，我們一家五口都參

加了。

    我已經有將近兩年的時間沒有參加過家族聚餐，因為我在外地唸書，加上暑假都在實

習和上班，一直到現在出國念研究所，只有過年的時刻我才會回家鄉一趟。

    也許是下意識認為回家便會被問起敏感問題，每當有這類聚會，我總會用數不清的理

由推辭，因為總會被問起感情問題，我也都被逼問著啞口無言。也許因為學習公關方面的

知識，我自己總知道要如果把話說的漂亮。



    我從高中就開始意識到自己喜歡同性之間的情感大於異性，不管是友情或是愛情，我

都認為這樣的情感色彩綺麗。



    「靜，妳可不可以告訴媽媽妳在想什麼？妳難道不知道不可以跟女生在一起嗎？」

    『媽，但我就是不喜歡男生，我只能喜歡上女生。』

    「妳都不去試，妳怎麼會知道？」

    『媽，相信我，我覺得試過，並且曾經很渴望，但我真的做不到。』

    我記得那天妳聽我說完之後，妳拿了張衛生紙之後就走出我的房間，自己一個人回到

房間流淚。



    姊姊和弟弟都知道我是同志，一開始也都抱持不接受的態度。但我沒有辦法，即便是

我像正常女生那樣，留著長髮、穿短裙、化妝，我還是無法愛上男人。我18歲剛畢業就被

爸爸帶去看心理醫生，儘管醫生多少說服父母同性戀不是一種病徵，是一種性向問題，沒

有正不正常，更不需要看病吃藥。父母親還是用了很多方法，希望我走回他們眼裡的正途

。



    後來，姊姊跟弟弟都看過我的女朋友，他們一開始不懂，那些外表就是中性一點的女

人，到底比男性好在哪裡。而當我跟他們解釋我情感的直接和不可改變，並且試圖讓他們

多了解這個世界，姊姊跟弟弟都接受，並且樂於見到快樂的我。



    「媽媽覺得，妳那個……男朋友不適合妳，總之我覺得妳們那種感情就很不穩定。像

我常看到新聞報導、網路都會說什麼同志交友複雜，媽真的擔心妳。」

    『媽，並不是跟男生感情就會單純，男生也有愛玩和關係複雜的。妳不要用這種印象

去看待我們好嗎？』


    每當我這樣回應，妳老是說我愛頂嘴，很失望也無言的結束這個話題。爸爸則是想裝

作沒這回事。至少女兒外表依舊是女人應該是的樣子，這樣就是他最大的底線。



    「靜琪啊，交男朋友了沒有啊？姑姑每次問妳妳好像都沒有回答。」

    「靜她看男生眼光比較高啦，但是都有人在追她喔。」

    每當我想回答我只愛女生時，媽媽總會搶著回答，我知道，在家族裡這算是一項禁忌

，雖然從沒有發生過，但仍然讓人害怕。


    這趟回來，剛好逢表姊要結婚，對方是個竹科有為工程師，有錢有車高所得，我雖然

因為開學不會參加婚禮，但親戚間還是不免問了伴娘這件事，另外又提了男朋友，甚至是

隔壁的誰的兒子長得一表人才。


    表姊跟我媽很親，從小給我媽媽帶大，也跟我玩在一塊。表姊約我們兩母女一起去試

婚紗，幫她出出主意，幫她看捧花，也幫她鑑賞一下準新郎。



    「我今天的婚紗就靠妳們了！」

    「放心啦，妳怎麼穿都好看。」

    「阿姨，再過幾年靜也會穿的，到時候妳也會這麼跟她說。」



    母親聽到這句話微笑了一下，沒有繼續接話。我則是岔開話題，不想讓媽一直想這個

敏感的話題。

    後來，試完婚紗後，表姊慫恿我也去試試看。


    「靜，去穿一下嘛。說不定很好看，就算妳當不成我的伴娘，妳還是可以穿婚紗過過

癮啊。」

    『不用了啦』

    「快點去啦」


    後來我被塞了一件純白露辦肩的禮服，換完之後還被拖去化妝，表姊要我拍照留念，

我想起媽媽異常的安靜。


    「哇，好漂亮。靜妳真是個有料身材有好的女孩子，學歷也不錯，怎麼就是沒有男朋

友？」

    『大概就是男人絕緣體吧。』

    我在跟表姊聊天中，我隱約從鏡子看見媽在後方默默掉淚的畫面。我假裝沒有看到，

我怕表姊會注意。我懂媽的悲傷，也懂我自己的悲傷。



    回家後，媽媽什麼也沒說。爸爸跟姊姊弟弟也都不在家，剩下我們兩個人。洗完臉卸

完妝之後，我發現媽對著下午拍的那張婚紗照在默默流淚。



    此時，我也跟著一起哭了。



    媽看到我哭了，連忙擦乾眼淚，想裝作沒事。

    而我，卻不能假裝此生我對父母的不孝好像不存在。我辜負他們對我的期望，我讓他

們無法在親戚面前開口女兒喜歡女生，我讓他們老是在這樣的場合必須替我圓話，這是我

的不對。



    並非我沒有勇氣承認，而是我無法去抵抗過去的價值觀，如果真的說了，家族風暴必

定會波及到我的父母。



    『媽，對不起。』

    我哭著坐在她的旁邊，無法抑制的掉淚。

    「靜，媽是不是一輩子都看不到妳穿婚紗，幸福的步入禮堂這天？」

    媽一直拿著手帕，跟著我一起哭，一邊撫著我的背。

    『媽，這是我任性的選擇，但我非常確定我這輩子都只能是這樣了。我以前也想過要

變回來，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媽，對不起。我這輩子無法成全妳跟爸對我的期望，我知

道妳只是希望我有一個好的歸宿，有個好的家庭。』

    「靜，媽真的知道了，我只是想再試試看，說不定……」

    『媽，我真的很確定，都已經快25年了，我知道沒有說不定這回事了。』




    說完後，我們都低下頭沈默。兩個人一邊啜泣，一邊互相遞衛生紙。


    「靜，她對妳好嗎？我說妳喜歡的女生。」

    媽突然開口，但眼神卻沒有對著我。

    『嗯，她對我很好，讓我覺得生活裡什麼都有了。』

    「如果有機會，我再跟你爸說，媽只希望妳幸福而已。如果妳真的過得很好，她也很

愛妳，媽也會接受的。只是，媽覺得妳好辛苦，我捨不得妳這麼辛苦。」

    『媽，我知道的。』

    「我跟爸爸都知道這件事，這張照片或許也是唯一的一張吧。但是婚姻只是個形式的

問題，只要找到相愛的人，妳決定了、選定了，爸媽一定會接受她的。」

    『媽，謝謝妳。』



    那天晚上媽沒有煮飯，因為我們母女兩邊哭邊聊心事，後來就叫爸爸買回來吃。已經

又隔兩年了，全家也都知道我喜歡女生，也都看過我的伴。雖然沒有表達什麼意見，但總

是接受了。



    那天晚上，我明白了。

    父母的壓力、家庭的壓力，有一部份的確是我帶給他們的。我謝謝你們給我的寬容，

那更讓我明白，在喜歡上女生之後，我真的擁有無比的勇氣，讓我的家人也一同和我們並

肩走在人生路上。


    我無法走在你們希望我走的路，無法對社會價值妥協。從高中開始你們就為了我喜歡

女生的事情苦惱，一直到幾年之後，你們依然在等我。但是我卻無法任意將愛情轉換成別

的，而我卻只能愛上女人。但請你們明白，我還是我，就算喜歡女生，我還是這個家永遠

的一份子。



    但，還是要說聲對不起。畢竟我讓你們所承受的，是一種對自己的壓抑，有一天，等

我可以昂首闊步之後，我也會牽起家人的手，一起走入禮堂，讓你們看見我走向幸福的模

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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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試著寫快樂的文章，好吧這個勉強算是吧。我想說，十封信的內容牽扯到不同的東西

，我也換了每篇寫作的風格和語調。我一天交兩篇了我覺得我不會胡亂嘴砲，明天就不寫

了因為我要回家了。XDDD

依然是歡迎大家來討論。最近有腦筋塞住的困擾，老是寫不出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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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20.139.46.107
推 papillon1202:好感動　差一點要哭了>"< 妳要幸福哦！^^
推 ken93012:我要衛生紙 一張不夠 要一包 重點是 你要幸福!!
推 p5301:不僅希忘你們要幸福，也希望走在這條路上的你們都要一直幸福
推 sk8heat:很感動...好文啊!大推!
推 eating26:感動推....T_T
推 Rabbit913:好感動哦...都快哭了Q__Q   妳要幸福哦!!!
→ papillon1202:上面大家感動的推文是因為我的引導嗎?是故事阿~@_@
推 teagn:推~
推 nemeszen:眼淚滿眶~~忍住沒掉下來~~好感動喔~~我可以把你的文章
→ nemeszen:COPY起來嗎~~想看就可以看~~
推 camaud:推
→ neverfell:可以：）
推 jessiejie:唉唷~我慢了好幾步...可惡!這次還是被感動到了!明明知道
→ jessiejie:是故事...唉~可能 這跟我的未來會很像吧!
→ jessiejie:哪有快樂?你又騙人...喔?這次沒有東西墊在桌墊下囉?
推 chicken1228:推.....太感動了 T T
推 dvd40:推。這次沒有墊在桌墊下。
推 littleba:推~眼淚在眼框裡打轉  得拼命忍住才不掉下來..
推 kikinici:我也好想跟主角一樣幸福><
推 zickyfu:推。
推 cathymaw:超感動！
→ kenting99:推
推 a1796:推~
推 cutedog630:我只想推一下~~~你文筆真好^^
推 llto:推，都哭了...T_T
推 plankton:前幾篇都差點哭了....這篇是真的哭了 T__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