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freedom

[neverfell (亮)]

May Freedom become one of my paces.
I love you, with truly, deeply heart and wishes.


（文法錯誤請不要鞭我，我英文很爛）


    或許過了50歲，要我面對這樣的問題，是難了些。


    我也不懂，我循規蹈矩過生活，努力開店討生活，一雙兒女都上研究所也有正常工作

，丈夫明年就要退休，這個家庭是大家眼中的平凡無憂的典範，不能夠豐衣足食，但養活

自己並不是問題。我沒做錯什麼事，卻還是得面對一些難堪的問題。


    兩個小孩剩兒子還在身邊，正在台中的醫院當個稱職的醫生，女兒還在台北讀書，一

個月回家兩次，跟我很親，但始終交不到男朋友。她不喜歡長髮，老是剪得短短地，活像

個男孩。


    我無數次的勸說、碎唸，希望她像女孩子一點，穿裙子，踩著高跟鞋，讓我也能牽著

漂亮的女兒上街，和親戚們一起大方吃飯。面對每一次親戚的逼問，她總是笑著說沒有，

說所上的男孩九成九是GAY，我不禁想，我的女兒是不是不正常？


    這個問號，我始終不敢正面問她。



    或許是因為這樣，她和我親歸親，但我們總是對交友這一塊沒太多交集。她說很多台

北求學時的精彩生活，還有對生活的一些想像。答應我時候到了會回台中伴我終老，也不

斷打預防針，告訴我可能這輩子不會結婚。


    我曾經問她，為什麼不結婚？



    「也要找到人愛妳女兒才行。」她總是這麼對我說。

    『妳像個男孩，哪個男人會愛妳？』我也總是這樣回她。


    每當講到這類的事情，她就會生氣，不然就是打哈哈矇混過去。其實，我想我心裡有

數，只是該不該問？這樣亂自臆測又好嗎？


    其實，很久以前我翻過她的房間，我看見她寫的日記，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真實煩惱

感情一塊，上面說著她對朋友過多的佔有，讓她無法開心。也說她喜歡班上的男生，卻都

不是認真的喜歡。


     我不知道她是否發現我看過她的日記，但是我只看那麼一次，就再也不敢看了。女

兒是很堅強的人，跟哥哥不同。哥哥有一些黏性，對家庭的歸屬感比較重；女兒比較獨立

，懂得自己所要追求的，對事情有不同的見解。



  「媽，我知道很多事情不能作到盡善盡美，每個人都開心。但我跟你們保證，我不會傷害

自己，也不會故意讓別人傷心，尤其是你們，因為我很在乎我的家，遠遠超乎妳的想像。」



    那是她大一之後，一個讓她消瘦許多的暑假她告訴我的。

    大概是有了這麼多的預警，我也不太過問她的感情生活。她有時候會跟我談起兒子的

感情生活，我總會笑她沒談過戀愛，不要大發評論。她就說，有些事情不一定要體會才能

有所見解，連續劇看多了說起感情也是頗有一番見解。



    其實，我想，她談過戀愛，只是從不告訴我。


    我想過要問她的，也想過要帶她去看醫生。我在想她是不是被男生傷害過，所以對男

生有種恐懼。但我發現她和異性都相處得很融洽，也有不錯的異性朋友。但當她越來越男

性化，開始想要保護女生，我就覺得很害怕。



    我不要我的女兒，成為同性戀。

    這個念頭，沒來由的興起。摻雜恐懼、憤怒、不安，很多情緒。我已經快六十歲，從

沒有想過有一天我的女兒會是同性戀。還是，其實我不敢說也不敢問？我應該問嗎？



    我忍不住到她房間，去找那本很久以前看過的日記。在她的房間翻找了一會，找到放

在深處的絨布本子。我看了很久，才知道原來這樣的事醞釀了很久。


    她藏了很多心事，包括她不懂愛卻在嘗試愛的行為。她向暗戀的男生告白，卻被嘲笑

。佯裝堅強，繼續過她的生活。跟任何人拉開距離，不再跟任何人談起喜歡，因為怕被笑

。

    【為什麼，喜歡一個人卻會被笑？是因為我的喜歡是一種錯誤嗎？】



    她當時只有17歲，卻寫著這樣的話。而身為母親的我卻不知道，任憑女兒在這樣的混

亂中成長。後來的篇幅再也沒寫過她和那個男生的事情，但是書寫了許多和她高中最好的

朋友之間發生的事情。包括一起讀書，一起蹺課晚自習，兩個人在夜晚的操場上走了好幾

圈，她開始覺得自己愛上好朋友了。



    我看到這裡，就忍不住哭了。


    我不懂，為什麼她會喜歡上同樣性別的好朋友，我覺得只是她一時的錯覺。但是翻到

後面，發現那種佔有的欲望，以及她們之間的互動。我越看越傷心，一個人坐在床上，止

不住掉淚。


    怎麼可以喜歡女生？為什麼不趁受傷的時候來跟媽媽說？或許那一段被男生傷害的回

憶就不會那麼深刻，她就不會以為她討厭男生了。


    我也很生氣，氣那個男生為什麼要傷害她？喜歡不就是個人的權利？又沒有礙著他，

一面在無人的房間氣那個男生，還想把他揪出來看長什麼樣子，但一面又開始哭了。

    有些事情，這輩子我無法替女兒承受替女兒想。她會變成今天這樣，不常回家，是因

為想要離家遠一點，自己為感情做決定嗎？


    我闔上日記，放回原本的地位。撥了通電話，告訴她我希望她最近回家一趟，她說把

事情排開就回來，電話裡也寒暄了幾句。我想要問問她，她的感情生活是怎麼樣？讓媽媽

來幫她，喜歡女生只是一種錯覺而已。


    其實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件事。我打給兒子，希望他介紹醫生朋友給女兒認

識，讓她認識一些朋友，或許會有幾個希望。她哥哥好像知道什麼，就說不要強迫妹妹，

順其自然，我覺得他們兩個聯合起來騙我，想要隨便帶過。


    「妳怎麼了？怎麼最近幾個晚上都不說話？」老公洗完澡看到我在找翻電話本，問我

要打給誰？也問我最近為什麼不對勁。

    『我想給小盈介紹男孩子，再打給陳媽媽。』

    「妳別鬧了，孩子都長大了，做這種事幹嘛。」


    老公跟以前一樣，不管小孩，留我一個人面對女兒的問題。


    我後來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也不打算找朋友了。或許我應該旁敲側擊，先看看小盈的

反應。


    她回來的時候，跟平常一樣，一樣短髮，穿牛仔褲跟t-shirt。一樣的笑容，跟我說

著學校的事情，說著研究生的忙碌，迴避任何感情的問題。而我也開始逼問她感情生活，

問她到底有沒有交過男朋友。


    「我交過啊，大學的時候不是有告訴妳？」

    『我沒看過照片，妳也很快就結束了，到底為什麼分手妳也沒說啊。』

    「哎唷，分手就不適合嘛，我們現在還是好朋友。」

    『那怎麼不再找一個？妳既然交過妳一定可以再找一個的。』

    「妳好煩，又再問這個，不交男朋友又不會怎麼樣！我又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其實，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妳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但要是不把妳拉回來，媽媽覺得對不

起妳。


    那次她回家我們就再也不提這個話題了，但我很生氣，我想要好好的問她，想要她再

試試看，可是卻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


    後來，我趁她去洗澡的時候，偷看她的手機。我看到簡訊的時候，覺得很震驚。裡面

滿滿的簡訊都是一個女生傳給她的，我非常傷心，無法想像我的女兒就這樣子跟女生談戀

愛。


    我失落了好一陣子，她回去之後我還是無法平復。但這件事無法跟老公和兒子說起，

我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處理才好。但我實在太難過了，寫了一封長信給她，告訴她我是多

麼不贊成。

【我無法想像等到有一天年老了，妳還是一個人，又或者在沒有法律保障之下一個人跟另一

  個人生活。

  為什麼？妳要成為少數？為什麼不選擇和平凡人一樣的戀愛？接著結婚生子，就這樣平凡

  的過下去？

  如果這是對我的叛逆，那媽媽可以等，等妳有一天重新回到正軌，而不是用這樣的方式來

  反抗我。如果媽媽有做錯，妳可以說，但不要這樣對待我。                        】


    我沒有打電話問她收到信了沒有，她也沒有打回家。後來我也收到她長長的回信，這

是我們第一次通信，卻是這樣的內容。


    看完這封信，我心情很複雜，無法言喻的憂傷。卻也只能夠知道，這一切只能這樣下

去。但或許，她有些話是對的，而我有些想法是錯的。我嘗試鼓起勇氣尋找別的出口可以

讓我諮詢，我找上了好友談談，她有個也略帶女孩子的兒子，多年前她也跟我說過煩惱兒

子是同性戀的問題。


    「妳不接受也得接受，這不是妳想逃就逃得了的。」

    『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才找妳談得。我周圍沒有其他人可以說這件事，我也想

知道妳到最後有選擇跟家凱明說嗎？」

    她啜了一口剛泡的花茶，一邊看小盈寫的信。

    「其實，我覺得她說得沒錯，跟家凱一樣的想法。其實感情沒得選擇，就算妳說現在

比起以前很好，自由戀愛的多，但就是有一些人，天生就不喜歡異性。」

    『但是小盈是以前被男生欺負，才變成現在這樣。』

    「所以，妳是希望她被女朋友騙，然後再回過頭來喜歡男生嗎？』


    好友這麼一說，我腦中更是混亂了。


    「小孩如果真的愚昧到自己都不清楚自己選擇什麼，以及要負什麼樣的責任，我們做

父母的才應該要擔心。我不相信以小盈這樣聰明的腦袋，不會想到有一天要面對妳，面對

所謂的同志壓力。」

    『所以我才想說，讓她不要承受這種壓力。』

    「然後就給她另一種背負妳期望的壓力嗎？」


    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小盈從小就很獨立，不讓我擔心失望，這是我第一次

替她這麼慌張，我希望她可以變得更好。


    「我常在想，如果這個世界給家凱多一點選擇，他說不定就不會去更遠的地方，躲避

我這個媽媽。所以當他跟我說他要去美國讀書，我擋不住他。我心裡有數。等到他真的被

我發現了，我也知道他可能想要長住美國不打算回來。我有很多遺憾，但我還是不能接受

自己兒子跟男人在一起。」

    『我也不能接受小盈跟女生在一起，實在不知道別人怎麼想她。』

    「其實，我們怎麼想他們，才是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如果這種事情真的發生了，你

是寧可要一個女婿而不要一個真實的女兒，不覺得這樣的事情很荒謬嗎？」

    『我不一定要她結婚啊，至少不要喜歡女生。』

    「所以說是要她孤獨終老囉？」

    『我……』


    這樣的語塞，讓我覺得胸口很悶。


    「我看了小盈的信，她腦袋比家凱清楚很多，會懂得照顧自己。家凱比較傻，但或許

是這股傻勁，也讓我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他選擇逃到美國遠遠地過活，也是想讓我不要

受到他的影響。大概是怕我在親戚們面前抬不起頭。但我蠻後悔的，為了一些事情，不要

兒子，代價很大。不希望妳跟我一樣。」



    她說完，放下雜誌就走了，走得時候她告訴我多看看小盈的信，或許我會明白更多。

如果小盈真的無法回頭，怎麼辦？



    我反覆閱讀小盈的信，開始體會好友對我說的話，我才知道，這些話，背後充滿著成

長的代價。我想起偷看她日記裡寫的一句話：『我活在一個無法承認自我的世界，卻充滿

著別人不斷貼給我的標籤，只要有人溫暖告訴我一句，我知道真實的妳是誰，我一定會非

常感激她。』


    這一切對她而言，也有相當的代價吧。

    那我是不是，應該多給她一些人生的回饋？以身為母親、身為女人而言。兒這樣的回

饋，應該是什麼？


    我很想知道，同樣是我人生的課題。50歲了，連我都茫然，小孩當然也有。能給的，

好像也不太多。但不給，或許她就沒有了。







親愛的媽媽：

    我從很久以前，就想告訴妳這件事。我不會把話說得明白，我只是想告訴妳，我心裡

對於世界的期望和想法。我懂得妳的為難和悲傷，同樣也懂得我自己的。只是此刻，我已

經選擇了另一個路途，且這麼勇敢的往前走。請妳為了我這份勇敢感到驕傲，不管那個選

擇妳是不是願意接受。


    我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在思考情慾流動這樣的事。從遠久的高中時代就想著，直到我

真正確立愛上一個人，是我在大學時代認識的朋友，也是我現在很重要的人。


    不管妳怎麼看這樣的一件事，我始終還是知道，我會傷害妳跟爸爸。就是因為知道，

我從不說出口，現在也不會說。並非是一場謊言而已，我這麼認真的看待自己真正想要追

求的，而目前也因為這個目標好好充實自己、保護自己，這遠比過去依舊摸索還來的更有

意義許多。至少對我而言，我並不後悔，學習到愛的責任和愛的能力，這無關那些世俗價

值，而是單就這樣情感的自由，讓我對自己感到一些自卑，但也感到驕傲。



    或許我始終無法對妳說出口，讓妳等到自己發現，是我不對。但我想，我害怕讓妳承

受一些不應該跟我一起面對的事，大概也是我還找不到要讓妳跟我一起並肩抵抗外界壓力

的理由，而我還在找，這追尋的過程就是我正在長大，為我、我的伴侶和你們可以對外承

認這份具體的勇敢。


    我在信裡看見妳說，我們這樣的愛不會長久，妳看過電視裡談論這樣的議題，都會說

我們特別隨便等等。但親愛的母親，隨便的永遠是人，而不是感情也不是關係。任何一對

情侶都有可能遇見的問題，妳套在我的身上，對我的公平在哪裡？若我今天沒有做好任何

心理準備，我也不會貿然去經營。妳總是明白我，只要願意去做，就會努力做好。


    我因為這樣特別的人而感受到我終於可以面對真實的自己，儘管還是有很多人貼了很

多標籤給我，例如我是男人婆，我很噁心。但對於這樣的情感，我不噁心。當其他人都在

告訴我這樣不對的時候，身邊其他的朋友告訴我不要害怕，這世界正在開明，到處都看得

到；當這女孩也毫無保留的願意和我一起，她也告訴我，可以一起害怕，至少我們擁有選

擇的權利。



    媽，我是在這樣的一段關係裡學習到更多的尊重。因為需要別人的平等看待，我尊重

每個人的選擇的權力，就像我懂得那些男同志如何勇敢，我不會貼他們標籤說他們娘娘腔

。相對的，他們也不會說我不是女孩。


    我是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在看待這整件事情，而不是以一個女孩的身份，在體驗這個

世界。我也因為這樣，學會更多尊重。即便是那麼多人在反對我，但我知道，那是他們的

選擇，我尊重。在這樣多數的條件之下我也承受許多暴力，我選擇退卻，也就是離你們遠

一些，免得你們和我一起承受這社會上多數的不公平。


    我並非想成為男孩，而是想成為我心中想要的樣子。這樣勇敢、獨立、自重、有理的

人，我不會傷害別人，我還在努力學習如何愛人，就像我也逐漸在學習如何愛妳一樣。我

不會期望有一天妳毫無意見的接納這整件事情，跟誰在我身邊無關，而是我是個怎麼樣的

人。


    我會這樣選擇，只是要讓大家跟我一起看見，真實的我是什麼樣子的。即便不是在世

俗眼光之下活著，我依然懂得如何愛，和如何與這個社會和平共處。這才是我真正想要成

為的自己，妳明白嗎？我試著選擇傷害最輕的方式去找尋自己，然而這中間犯了什麼錯，

我也不明白的啊。


    我想，信就寫到這裡。我只想跟妳說，這樣的身份讓我感受到身為少數的壓力，但同

樣的更體會到任何少數的辛苦。如果這樣的體悟不是一種成長，那麼還有什麼才是？我還

是和這個世界相處著，不會排斥任何人，也不會只等著別人排斥我。


    我想信就寫到這，但很抱歉還是對妳造成傷害，我真的不想。但我知道這總有一天要

面對，謝謝媽媽妳先告訴我妳的想法，相較於許多人的情況，我依舊是這麼幸福。這一切

並不會改變我愛著妳、爸爸和哥哥任何一分。



                                                                 小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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