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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閩南話歌曲展播》之開篇
百 年 心 聲——兩岸閩南語歌曲展播
民謠樂曲起，壓混
聽眾朋友，歡迎收聽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閩南話系列節目《兩岸閩南話歌曲
展播》。我是**，我是**。
閩南語歌曲源自閩南語歌謠，這是目前為大眾所熟知的。雖然目前台灣閩南語
歌曲的發展優於閩南祖地，但正是自十七世紀以來，閩粵的漢人陸續移民台灣，才
帶來了原鄉歌謠並孕育了台灣本土的傳統民謠。
台灣的福佬係民歌，是用閩南語唱的，起源於福建漳州、泉州一帶的褒歌，採
茶歌等山歌，最初由閩南移民帶到台灣，主要在西部平源、蘭陽平原的恒春地區流
行。在台灣西部福佬係民歌中，有一部分直接來自福建，如“駛犁歌”、“桃花正
渡”、“五更彭調”、“天烏烏”等。
閩南人是台灣最大族群，因而許多閩南歌謠成為“台灣歌謠”，如閩南民謠《
月亮月光光》、《天烏烏》等。如今閩南與台灣兩地共同流行的就有《挨老挨》、
《打鐵鍋》、《草蜢公》、《麻葉覓水蛙》、《火金姑》、《月光光》、《一下哄
》、《天烏烏》等。
《一下哄》這樣唱道：“一下哄，到香港；一下謗，到呂宋（今菲律賓）；一
下傳，到台灣；一下風，到仰光。”十分明快地概括出閩南很早就與各地通航的情
況。尤其是“一下傳，到台灣”說明閩臺兩地之近，往來之密切。
歌謠又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流傳久遠、找不到創作者，卻能反映人民生活、
感情、思想的，可以稱之為民謠；一種則是有作曲、作詞、主唱者的創作歌謠。
民謠、創作歌謠以及流行歌之間的聯繫是如此的密切，以致於往往被大家所混
同。比如我們現在經常聽到的《思想起》、《天黑黑》、《丟丟銅仔》、《六月茉
莉》等歌曲的很多改良版本，常常以為是民謠，實際上是創作歌謠，當然是在吸收
了許多民謠的元素之後創作的。
創作歌謠透過商業、媒體的運作，受到歡迎就成為流行歌。傳統民謠經過改編
、運作，也有變成流行歌的潛力。
若是從閩南語歌謠的民謠時代算起，閩南語歌曲已經經歷了百年的歷史。我們
的系列節目正是試圖通過對兩岸閩南語歌曲的歷史及發展作一個回顧，來記錄這一
段歷史，以及這段歷史所反映的心聲。
第一集 原生態時期的閩南語歌曲——閩南語民謠及創作歌謠
音樂
在臺初期，由于思鄉心切，許多人喜歡借著大陸家鄉歌謠來抒發鄉愁，所以歌
曲大多以生活點滴為素材，談及各行各業的生活狀況，如：《飲酒歌》敘述農閒之
餘與好友相招划拳的心境，《天黑黑》從天候景象談到阿公阿婆之間為了煮鹹煮淡
而打破鍋子的趣事，《牛犁歌》是農暇之餘的歌舞小曲，《台東調》是描述恒春人
來台東謀生的故事，《丟丟銅仔》是早期人們玩樂丟拋銅錢的遊戲歌，又可能是蘭
陽地區，鑿通山洞，使火車穿過山洞的故事，另外如《草螟弄雞公》、《桃花過渡
》、《五更鼓》是閩南語歌在每個階段都會有的“愛情歌”。
作為民謠的代表，而今仍在閩南民間廣泛流行的《天烏烏》就有三支，一首流
行於廈門，兩首流行於平和等縣。而廈門的《天烏烏》與台灣《天烏烏》最為相似
。
由於台灣四面環海，下雨相當的頻繁，而且雨中情景格外的富有詩意，也是寫
作時的最佳素材，而《天黑黑》就是這些描寫雨之旋律中，最歷久不衰，加上鄉土
民謠專家林福裕先生依據念謠的語韻編寫而成，並由“幸福合唱團”首唱，也錄製
成唱片，而流唱於民間。
1.天黑黑 林福裕 台灣童謠
歌詞：天黑黑，欲落雨，阿公仔舉鋤頭仔要掘芋
掘啊掘，掘啊掘，掘著一尾漩鰡鼓，伊呀嘿都真正趣味
阿公仔要煮鹹，阿媽仔要煮淡，兩人相打弄破鼎
伊呀嘿都啷當鏘當嗆，哇哈哈
歌詞中述說著阿公阿媽為了泥鰍要煮鹹還是煮淡而吵的不可開交，甚至打破鍋鼎，
這表達了農民豐富的想像力和樂觀逗趣的個性。幾十年來，天黑黑已經成為大家心
目中的台灣民謠了。
同樣，一百多年前飄揚過海的曲調，經由本土作詞家許丙丁的填詞，《六月茉
莉》蛻變成一首台灣民謠。
這首曲子原本是福建濱海地區的民謠，後來隨著大批移民來到台灣，由於旋律
柔美、意境典雅，而深得人們的喜愛。
今日我們習慣傳唱的歌詞，是許丙丁於日據時代所填，以六月盛開的茉莉來比
喻錦繡年華的少女，卻無人賞識，而落得孤芳自賞的寂寞心情，細緻而微妙地透露
出少女的思春心情。
2.六月茉莉 許丙丁 台灣民謠
歌詞：
六月茉莉真正美，郎君生做哩都真古錐
ꄠ 好花難得成雙對，身邊無娘哩都上克虧
ꄠ ꄠ六月茉莉真正香，單身娘仔哩都守空房
好花也著有人挽，沒人知影哩都氣死人
六月茉莉香透天，單身娘仔哩都無了時
ꄠ 好花也著合人意，何時郎君哩都在身邊
六月茉莉滿山香，挽花也著哩都惜花欉
親像蝴蝶亂亂弄，採過一欉哩都過一欉
六月茉莉透暝香，單身娘仔哩都做眠夢
好花開了等下冬，娘仔親成哩都何時放
六月茉莉分六路，一欉較美哩都搬落壼
日時要挽有人顧，暝時要挽哩都人看無
《牛犁歌》又名《駛犁歌》，駛犁是重要的農事，後人將牽牛犁田的景致編成
載歌載舞的舞蹈，稱之為“駛犁歌舞”。駛犁歌舞中所唱的曲子，即為《牛犁歌》
，是源於福建，後來流傳於台灣中南部鄉間的耕農歌，農夫在耕作勞動之時，哼哼
唱唱，用以自娛，也藉此忘卻工作的辛勞。
3.牛犁歌 許丙丁 嘉南民謠
歌詞：
頭戴竹笠喂，遮日頭啊喂，手牽著犁兄喂，行到水田頭，奈噯唷犁兄喂，
日曝汗愈流，大家合力啊，來打拼噯唷喂，奈噯唷裏都犁兄唉，
日曝汗愈流，大家來打拼，噯唷喂。
腳踏水車喂，在水門啊喂，手牽著犁妹喂，透早天未光，奈噯唷犁妹喂，
水冰透心腸，大家合力啊，來打拼噯唷喂，奈噯唷裏都犁妹唉，
水冰透心腸，大家來打拼，噯唷喂。
手扶牛耙喂，來鋤田啊喂，我勸著犁兄喂，毋通叫艱苦，奈噯唷犁兄喂，
為著顧三餐，大家合力啊，來打拼噯唷喂，奈噯唷裏都犁兄唉，
為著顧三餐，大家來打拼，噯唷喂。
上面聽到的是由許丙丁填詞的牛犁歌，是描述一對協力打拼的青年男女一起下田耕
作的情景，為了好的收成，雖然在夏天時揮汗如雨，但也不因此感到辛苦，所描述
的就是這種辛勤播種，歡呼收割的景象，也是正是樂天知命的農業社會生活。
進入島內的大陸移民，為了開發台灣，戮力耕作。在此過程中，也產生了許多
好聽的歌謠。
《丟丟銅仔》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台灣民謠，其產生源由和起源地，眾說紛紜，
光是歌名的意思爭議，就發生過多次的論戰，但始終仍無肯定的答案，有人說《丟
丟銅仔》是昔日丟擲銅錢的遊戲，由於玩這種《丟銅錢仔》的遊戲，那種把手抽動
開來的特殊感覺，及銅錢落地時，鏗然有聲，叮噹作響的音律，產生了《丟丟銅仔
》。
也有人認為其記載宜蘭地區人民，在吳沙的帶領下，開發蘭陽地區，發展交通
，開發鐵道，“火車過山洞”山洞滴水的聲音滴滴答答，人們內心的喜悅轉變口中
哼出的宜蘭調成演變而成。
追溯回1943年，呂泉生根據當時廣播界聞人宋非我的唱詞，記下了《丟丟銅仔
》這首宜蘭民謠，並且編成了合唱曲。
抗日戰爭末期，日本殖民政府嚴厲推行“皇民化運動”，當時有一群台灣青年
組織“厚生演劇研究會”，排演舞臺劇“閹雞”。呂泉生負責音樂的部分，將《丟
丟銅仔》和《六月田水》等曲子搬上舞臺演出，令觀眾隨著旋律手舞足蹈起來，日
本警察認為這幾首台灣民謠的民族意味太濃厚，第二天就下令禁唱，當時劇團的代
表王井泉對這些歌曲淪為被禁唱的命運，曾說了這樣的一句話：“不許唱就不唱，
有什麼大不了！總有一天，我們必定會開懷恣意的唱！”
此外，台南文人許丙丁曾為《丟丟銅仔》填入另一種版本的歌詞，寫到初到台
北的人，對都市的陌生所發生的一些故事，其中“電燈仔寫紅字”指的為現今的“
霓虹燈”。
4.丟丟銅（仔） 許丙丁 蘭陽民謠
歌詞：
火車行到伊都，阿末伊都丟，唉唷磅空內。
磅空的水伊都，丟丟銅仔伊都，阿末伊都，丟仔伊都滴落來
雙腳踏到伊都，阿末伊都丟，唉唷台北市。
看見電燈伊都，丟丟銅仔伊都，阿末伊都，丟仔伊都寫紅字。
人地生疏伊都，阿末伊都丟，唉唷來擱去。
險給黑頭伊都，丟丟銅仔伊都，阿末伊都，丟仔伊都撞半死。
借問公園伊都，阿末伊都丟，唉唷對都去。
問著客人伊都，丟丟銅仔伊都，阿末伊都，丟仔伊都我不知。
拖車走到伊都，阿末伊都丟，唉唷拖我去。
去到公園伊都，丟丟銅仔伊都，阿末伊都，丟仔伊都摸無錢。
拖車大哥伊都，阿末伊都丟，唉唷免生氣。
明年還你伊都，丟丟銅仔伊都，阿末伊都，丟仔伊都有甲利。
甲午戰爭後，簽訂馬關條約，台灣成為日本殖民地，但台灣人民抵死不從，抗
日大火並在各地燃起，死傷不計其數，抗日義軍門節節敗退，其中諸羅山一役是最
悲壯的，義軍成仁遍野，最後終至失守，英勇戰士只好含淚分離，四處離散，每當
想起痛失台灣之事，悲從中來，就唱著這首能表達內心感傷的民謠，如同弄破窩的
小鳥一般，常常遍啼至三更半夜仍不止，隨時想找人復仇，而歌詞以“覆巢之下無
完卵”來暗喻日本的野蠻霸道，活生生見證了殖民歲月中，台灣人的憤怒和無奈，
因此這首歌可以說是台灣民謠中，最具歷史意義的歌曲。
5.一隻鳥仔哮救救 嘉義民謠
歌詞：
嘿嘿嘿嘟 一隻鳥仔哮救救咧嘿呵
哮到三更一半瞑 找無巢 呵嘿呵 ＃
嘿嘿嘿嘟 什麼人仔加阮弄破這個巢都呢
乎阮掠著不放伊罷休 呵嘿呵＃
一隻鳥仔哮救救的歌詞簡潔、旋律單純，只用了傳統五聲音階的“Mi、La、Do”三
個音，但引吭高歌，如同一首悲壯的史詩，而有些歌本寫成了《一隻鳥仔哮啾啾》
，既失其音，又失其意，也將“巢毀卵破”之痛誤成“嗷嗷待哺”之求，但不論如
何，這首感人的民謠，將永遠的打動人心。
思想起是發源自南台灣恒春地區的民謠，這是自兩廣、福建渡海東來的先民，
從西部平原、台北盆地，逐步開拓到蘭陽盆地及恒春地區，這批由唐山過台灣，又
輾轉到達恒春地區的拓荒者，他們在南台灣蠻荒之地開天闢地，這樣的工作是單調
而辛苦的，而背井離鄉的生活是寂寞難耐的，每當勾起無限的鄉愁，《思想起》的
旋律也就隨興的唱了出來。
思想起盛行於台灣南部，現已成為家喻戶曉的民謠。是由隨性的調子和隨性的
歌詞所組合而成，歌曲本身僅有基本骨架，歌唱者開頭唱“思啊～思想起～”引韻
，再來就是進入七字仔的歌詞，詞曲中加入“伊嘟”、“唉喲喂”等感嘆詞，曲調
隨著演唱者本身喜好自由發揮，依不同的歌者不同的詮釋，賦予歌曲多采多姿的變
化，這也是思想起受人喜愛之處。
6.出歌曲《思想起》
歌詞：
思仔起枝日頭山來仔伊著滿天紅枋寮那過去仔伊著是楓港
噯唷喂啦～希望阿哥仔來痛疼噯唷喂噯唷噯唷
痛疼小妹仔做人噯唷 喂（啦～噯唷喂）
思仔想枝四重溪底仔伊著全全石梅花那當開仔伊著會落葉
噯唷喂啦～小妹仔想君仔得著噯唷喂
想君仔得著呀喂噯唷較慘拖命吃藥噯唷 喂（啦～噯唷喂）
思仔想枝恒春大路仔伊著透溫泉燈臺那過去仔伊著馬鞍山
噯唷喂～阿哥仔返去無伴噯唷喂噯唷
返去仔妹無伴呀喂噯唷親像鑽仔鑽心肝噯唷 喂（啦～噯唷喂）
尼仔想枝恒春過了仔伊是車城花言那巧言仔
伊著不對聽 噯唷喂啦～阿哥仔講話若有影噯唷喂唷
講話仔有影呀喂噯唷刀槍做路也敢行噯唷～喂（啦～噯唷喂）
思仔想枝甘庶好吃仔伊著雙頭甜大某若娶了啊伊著娶小姨 噯唷喂啦～
小姨娶來人人愛話仔若有影呀 喂噯唷放棄大某上可憐噯唷 喂（啦～噯唷喂）
思想起 自到台灣來住起 石頭嚇大粒 樹啊嚇大枝 一腳開墾來站起
小粒的 用指頭搬摳 血流復共血滴
ꄠ 音樂起
我們一般認為菅芒花是屬於民謠，其實這首歌原本是由陳君玉作詞，鄧雨賢作
曲的《南方謠》，戰後經文人許丙丁填上新的歌詞成為現在所傳唱的菅芒花，而原
本由陳君玉所寫的歌詞，被人們所淡忘，甚至連原作曲者鄧雨賢的名字也無記載，
就有許多人認為此歌是屬於台灣民謠。
7.菅芒花 許丙丁 鄧雨賢
歌詞：
菅芒花白無香，冷風來搖動。
無虛華無美夢，啥人相疼痛。
世間人錦上添花，無人來探望，
只有月亮清白光明，照阮的迷夢。＃
菅芒花白無味，生來唔著時。
無玉葉無金枝，啥人會甲意。
世間事鏡花水影，花紅有了時，
只有風姨溫柔搖擺，顧阮的腰肢。＃
菅芒花白文文，出世在寒門。
無美貌無青春，啥人來溫存。
世間情一場幻夢，船過水無痕，
多情金姑來來去去，伴阮過黃昏。＃
許丙丁所改寫的菅芒花 ，有很深的意境和優美的歌詞，讓人唱起來非常的感動，歌
詞中以菅芒花的白無香、白無味來反應人世間的處事，辭意極富有文學內涵。
相對於菅芒花的優美意境，勸世歌更多的是體現了勸人向善的目的。《勸世歌
》又名《江湖賣藥調》，浪跡江湖的賣藝人正是這些歌謠的傳唱者。
“有燒香，有保庇，有食藥，有行氣”在西藥還沒大量輸入以前，醫院診所還
未能普及的情況下，江湖藝人推薦的祖傳秘方，還是會被民眾所接受的。
江湖藝人為什麼喜歡唱《勸世歌》呢？一位勸人向善的人，可能賣假藥，來騙
錢嗎？原因就這在這裡了。
“鳥為食亡人為財，虎死留皮人留名”“想真做人著海海，死從何去生何來？
”，這些千古不變的箴言，令人聽起來還是恒古常新的。
勸世歌 說唱歌謠
歌詞：
我來念歌囉 乎你聽噫
無欲撿錢啊 免著驚噫
勸你做人著端正
虎死留皮啊人留名噫
講到當今的世界哩
鳥為食亡人為財啊噫
想真做人擱著海海
死從何去生何來
噫................
聽眾朋友，以上你聽到的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閩南話系列節目《百年心聲——兩
岸閩南語歌曲展播》的第一集《原生態時期的閩南語歌曲——閩南語民謠及創作歌謠
》。在下一集我們將關注《日本殖民統治時期的閩南語創作歌曲》上半部分，歡迎到
時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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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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