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驗] 我的世界比較大.14

[hikoji (2028T)]

曾有一首日文的童謠，是這樣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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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焼け小焼けで日が暮れて　 （晚霞漸褪 夕陽西沉）
山のお寺の鐘が鳴る　       （山上寺廟的晚鐘響起）
お手々繋いで皆帰ろう      （手牽著手大家回家吧）
烏と一緒に帰りましょう　   （和烏鴉一起回家吧）

子供が帰った後からは　     （小朋友們回家後）
丸い大きなお月様　         （是又圓又大的月亮）
小鳥が夢を見る頃は　       （小鳥做夢時）
空にはきらきら金の星       （天空裡是一閃一閃的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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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一些工作，是沒有支薪、默默無聞、寂寞孤獨的或者做了沒有人會感謝；可是有
時候那些麻煩事卻依舊仍需有人去執行、維護。即使怎麼作別人都不會有支持、不會知道
、不會有表揚、不會有慰問，但或許正因為得忍受孤獨還有異樣眼光的批判，那些工作才
顯得更有價值。


社會中存在太多為「人」服務的職業，其中的理由不外乎因為「人」可以實質地給予金
錢、物質上的回饋，於是很多神棍因而出現。從歷史中可以看出些許端倪，早從「贖罪
卷」晚到「光明燈」，擴展開來甚至是金銀紙錢、捐贈金錢以達到某種資格、斂財等等的
行為途徑；在服務這些廣大「人群」的同時，那漂流的魍魎魑魅要找誰幫忙？憑甚麼平
白無故要求付出？一切用因果二字來解釋合理嗎？能否讓這不公平的世界公平一點？


退伍之後的日子，我留在新竹這個地方；一方面走回本科系的工作，一方面重新體認這個
特別的地方。我得說新竹不是一個很好居住的地方，園區裡壓力大、上下班總在塞車、還
有物價不知道在貴個什麼勁兒，連住的附近都一直在施工，哄哄雜雜的，擾人清夢。


只是新竹是個靈氣泠泠但是又變化萬千的地方，古老的車站擁有多少旅人的記憶，甚至
安排在市區內的各式建築，隱隱成為鎮守的基石；待在這裡越久，才越發現當年設計這
塊都市建築的高人，是考慮多麼地周詳。流水的護城河，在地理上占有多麼活化的作用；
玻工館的舊建築除了內部，同時也在坐在寶山之下的引水點，這一切 是多麼地井然有序
。我雙足踏遍了新竹市內的各大小建築，每每讓我讚嘆前人的妙手。


在那麼多舊時代瑰寶累積的同時，我找到了不同的僻靜。


旁邊是假日市集，是川流不息的熱鬧、人群以及歡樂。一側則是新竹市立動物園，不知
怎地，在諾大的市區中隱藏了一個小小的動物園，說它小但是裡頭卻也挺寬大，最重要
的是這裡是一處歷史悠久的古蹟，裡頭住有許多生命、動物，除了平時人來人往的觀賞，
還有若干的小影子，在園內躲躲藏藏，看著看著，似乎是小孩子的魂，查了一下才發現
，動物園的前身竟然是兒童樂園！


那天我信步進了動物園，印入眼簾的是被豢養的動物們，也不知道牠們被這樣養著，到底
是幸福自己三餐無虞，還是悲哀自己自由無期？逛過白馬還有滑稽的猴子，甚至還有夜
行館的絨鼠（我後來才知道原來絨鼠就是日本動畫師宮崎駿畫動畫「龍貓」的雛型），我
走到鹿園，正在近距離觀賞眼前的小鹿山羌時，園裡的大樹下竟 有幾個浮動的「孩子」
，正在樹下躲躲藏藏。我招了招祂們，竟是日治時代留下來的孩子們！


於是我開始了星期天去動物園的行程，只要休假沒回老家，我幾乎一定會在動物園溜達，
陪陪那幾個孩子們、唱唱一些歌曲，讓祂們回味一下過去的日子。「晚霞漸褪，夕陽西
沉；山上寺廟的晚鐘響起，手牽著手大家回家吧！和烏鴉一起回家吧！小朋友們回家後，
是又圓又大的月亮，小鳥做夢時，天空裡是一閃一閃的 金星。」我哼著曲子、拍著節拍
。


站在鹿園上的圓台，台內有一個圓水池，池內幾葉綠水與游魚，水池旁有若干石椅，我帶
著祂們唱著歌曲，帶著祂們回憶起祂們的童年，那些好幾十年前的故事，祂們是沒有名
字的，大多是病死或意外，歷史把祂們遺忘在洪流裡頭，也沒有人記得該祭祀或者處理祂
 們。我試著引渡祂們，卻發現沒有辦法，沒有辦法就是沒有辦法。


「是我不該，或者我不能幫助祂們呢？」我前去一處路旁的土地廟，桌上滿是仙草蜜。土
地神只是笑笑，沒有回應。突然間，我覺得我老了許多，接觸越多，好像就必須妥協地
越多。以前總是怨懟，想憑藉自己的力量去作些什麼？自己好像擁有很多，但是在學會放
下、妥協之後，才發現原來還有很多都還不會，就好像雙手捧著沙，覺得自己很厲害，
回頭才發現自己處在沙漠裡。


那天，我最後一次去了動物園，陪了祂們唱了最後一次歌。閉園的時間是下午的五點鐘，
我看著那幾個孩子，緩緩地道了再見。祂們彷彿知道是最後一次似地，緊緊地依偎過來
，祂們是流著淚的，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這半百的歲月中，祂們似乎已經習慣了別離，
但是又有誰能夠撥出一點時間幫助祂們？祂們不是不存在，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我退
著下階梯，每下一步祂們跟著進一步，冬天的午後，即使有陽光卻依舊冷風颯颯；或許
心冷之後，就不怕天冷了。


年後，我離開了新竹。離開那個地方的時候，我眼中浮現的是那群孩子們無辜的眼神，祂
們沒有做錯什麼事情，只是這世界沒有人在玩真正的平等。有能力的人如果不幫助別人
，那自己的能力就等於沒有價值，也就不足以為傲。那些炫耀自己是某某能人、異於常人
的人們，如果你們不懂得付出，那到底有什麼資格驕傲自己呢？


人們有太多無奈了，所以我漸漸學會妥協了。或許這也是自私的一種，但或許這樣才能夠
讓自己更長遠地走下去；一事總有陰陽兩面，這世界已經有很多從事幫助「人」的事業，
但是卻沒有很多人從事幫助那世界的事業。


再過沒幾個星期，我將赴日工作。前些日子我前去寺裡詢問觀世音師父，師父肯定地說：
「佛祖要你去，你知道你過去要做的事情更大、要學的事情更多。但是你的視野會改變
，這是你的福報。」從學生時代的捉摸不定、當兵前後刻苦的修行、到現在即將遠航，一
切的一切，我只希望不要對不起任何人，不要對不起那個世界，當然也不要對不起自己。


台灣再見了，日本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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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kaka2008:這首童謠在漫畫"緋翔傳說"有出現.裡面是唱這首對抗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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