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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子不語
時間：清代
作者：袁枚
來源：開放文學
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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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張元妻 ║║2-09 馬盼盼 ║║2-17 秦中墓道 ║
║2-02 蝴蝶怪 ║║2-10滇綿谷秀才半世女妝║║2-18 夏侯惇墓 ║
║2-03 白二官 ║║2-11 煉丹道士 ║║2-19 塞外二事 ║
║2-04 關東毛人以人為餌 ║║2-12 葉老脫 ║║2-20 關神斷獄 ║
║2-05 平陽令 ║║2-13 蘇耽老飲疫神 ║║2-21 紫清煙語 ║
║2-06 不倒翁 ║║2-14 劉刺史奇夢 ║║2-22 顧堯年 ║
║2-07 算命先生鬼 ║║2-15 趙李二生 ║║2-23 妖道乞魚 ║
║2-08 鬼借力制凶人 ║║2-16 山東林秀才 ║║2-24 屍行訴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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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沭陽洪氏獄 ║║2-33 羅剎鳥 ║
║2-26 雷公被紿 ║╚═══════════╝
║2-27 鬼冒名索祭 ║
║2-28 鬼畏人拚命 ║
║2-29 天殼 ║
║2-30 董賢為神 ║
║2-31 三頭人 ║
║2-32 水鬼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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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紫清煙語 akoumedi
蘇州有個人叫楊賓，人稱「楊大瓢」，寫得一手好書法，六十歲時，生病死掉了，不
過斷氣沒多久又復活過來，說：「我沒死啦，天界的書府叫我去參加考試而已。因為最近
玉帝想要出版一本叫《紫清煙語》的書，抄寫的人手太少了，所以就把書法專家通通叫去
參加招考。不知道我有沒有被錄取。如果我被錄取的話，我就真的死定了。」
過了三天，空中傳來鸞鶴的聲音，楊賓一臉落寞，說：「我沒辦法學王僧虔那樣，故
意用爛筆讓自己的書法看起來層次降低，落得自己在人世間少活幾年了。」話說完，就死
掉了。
他復活過來的那段期間，有人問他天界書法家的排名，楊賓說：「索靖是第一名，王
羲之排在第十名。」
2-21 紫清煙語
蘇州楊大瓢諱賓者，工書法，年六十時，病死而蘇，曰：「天上書府喚我赴試耳。近
日玉帝制《紫清煙語》一部，繕寫者少，故召試諸善書人。我未知中式否。如中式，則不
能復生矣。」越三日，空中有鸞鶴之聲，楊愀然曰：「吾不能學王僧虔，以禿筆自累，致
損其生。」瞑目而逝。或問天府書家姓名，曰：「索靖一等第一人，右軍一等第十人。」
2-22 顧堯年 akoumedi
乾隆十五年時，我暫住在蘇州的江雨峰他家。
江雨峰的兒子叫江寶臣，去參加金陵的鄉試回來後，就生重病了。
江雨峰叫來很多名醫來看過，但是一直都治不好。
後來，江雨峰不知道去哪裡打聽到的消息，知道我跟超級名醫薛一瓢的交情很好，於
是就盧我，叫我寫信邀請薛一瓢來他家。
那天，我跟江雨峰在家門口等薛一瓢。
病人在家裡大叫：「顧堯年來了！」
接著，連忙說：「顧先生請坐。」
顧堯年，生前是在蘇州賣衣服的，那時候米價被哄抬，顧堯年向官府請願要抑制稻米
的價格，後來卻演變成聚眾毆官，最後被蘇州巡撫安凝先生處死。
顧堯年坐好後，對江寶臣說：「江相公，你已經考中鄉試的第三十八名了，你的病也
沒什麼大不了的，放著不管自己也會好。你給我ㄧ些酒肉，我就離開。」
江雨峰聽到這邊了解自己兒子原來是被作祟，急忙衝進房間說：「顧先生快放過我兒
子，你放過他，我會準備豐盛的牲禮祭拜你。」
病人說：「外面有錢塘籍的袁姓官員(就是作者袁枚)，在門口吵吵鬧鬧的，我很害怕
他，所以我沒辦法現在離開。」
接著病人大叫：「薛先生到了。他是好醫生，我要迴避他。」
江雨峰急忙跑出來，把我拉到旁邊讓路給一瓢先生進來。
然後告訴我們剛剛的事。
一瓢先生大笑，對我說：「鬼既然會避開我們兩人，那我們兩個就一起進去房間趕他
走。」然後我們就進去江寶臣的房間。
薛一瓢為江寶臣看病，我拿掃把打掃他的房間，之後江寶臣就痊癒了。
同年江寶臣通過考試，果然就和顧堯年說的名次一樣。
2-22 顧堯年
乾隆十五年，余寓蘇州江雨峰家。其子寶臣赴金陵鄉試，歸家病劇。雨峰遍召名醫，
均有難色。知余與薛徵君一瓢交好，強余作札邀之。未至，余與雨峰候於門。病者在室呼
曰：「顧堯年來矣！」連稱：「顧叟請坐。」顧堯年者，蘇市布衣，先以請平米價、倡眾
毆官為蘇撫安公所誅者也。坐定，語江曰：「江相公，你已中鄉試三十八名矣，病亦無恙
，可自寬解。賜我酒肉，我便去。」雨峰聞之，急入房相慰曰：「顧叟速去，當即祭叟。
」病者曰：「外有錢塘袁某官，喧聒於門，我怖之，不能去。」又唶曰：「薛先生到門矣
。其人良醫也，我當避之。」雨峰急出，拉余讓路，而一瓢果自外入。即告以故。一瓢大
笑曰：「鬼既避我二人，請與公同入逐之。」遂入房。薛按脈，余帚掃?前，一藥而愈。
其年寶臣登第，果如所報之名次。
2-23 妖道乞魚 akoumedi
我的姊夫王貢南，就住在杭州的橫河橋附近。
有一天早上要出門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一位道士，向他行禮說：「乞求先生給我ㄧ條
魚。」
王貢南有點生氣的說：「你們出家人不是都吃素，你怎麼會跟我要魚吃？」
道士說：「我要木魚。」王貢南拒絕他。
道士說：「你對我這麼吝嗇，之後一定會後悔的。」然後就走了。
當天晚上，王貢南聽到有瓦片掉落的聲音。早上起來發現，他們家的瓦片都被集中到
院子裡。隔天晚上，則是衣服都被丟到廁所和豬圈裡。
王貢南被整得受不了，就跑去張有虔秀才家要符咒。
張有虔說：「我有二種符咒，一種便宜的一種貴的。便宜的貼下去，一段時間內鬼怪
都不敢來煩你；而貴的貼下去，則會出現神明來對付妖怪。」
王貢南選擇了便宜貨，回家貼在中堂。當天晚上，果然很平靜。
過了三天，又有老道士，外表很古怪，來到王家敲門，剛好王貢南出去了，所以是二
兒子後文出來招呼的。
道士說：「你們家之前被一個道士整得雞飛狗跳，那個道士是我的弟子。你們花錢買
符咒還不如向我求助。你父親回來後告訴他，明天到西湖的冷泉亭找我，只要大叫『鐵冠
』三聲，我就會出現了。否則，符咒被鬼偷去，你家就又要被整了。」
王貢南回來後，二兒子就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爸這件事。
王貢南隔天早上就到冷泉亭，叫了幾百聲的「鐵冠」，都沒有回應。
剛好錢塘縣令王嘉會路過這邊，王貢南就攔下轎子，向他告狀。
結果，被王嘉會當成神經病，還被狠狠地羞辱一番。
當天晚上，王家集合家裡的壯丁共同守護符咒。
到了五更時，聽到一個聲響後，符咒就不見了。
早上再來查看，居然發現巨人的腳印，長度有一尺多。
從此，每天晚上王家群魔亂舞，鬧鬼鬧得很厲害。
王貢南很害怕，就跑去張有虔家，花了五十金買昂貴的符咒。
貴符咒掛上去，果然都沒有鬼怪到他家了。
之後，有一天，大兒子王後曾不知道做了什麼錯事，惹得王貢南非常生氣，甚至還要
揍他。
於是，王後曾就離家出走，連續三天都沒有消息。
我姊姊擔心大兒子，每天都以淚洗面。
王貢南只好親自出去找大兒子，居然看到王後曾在河邊一直往河的深處走去，王貢南
趕緊去拉住他大兒子，把他大兒子扛回家，回家路上，王貢南覺得怪怪的，他的大兒子好
像比平常重了好幾倍。
到了家裡，大兒子兩眼直瞪前方，嘴裡一直不知道在唸什麼。
把大兒子扶到床上休息後，大兒子突然驚恐地大叫：「審判！要審判的話，我馬上去
。」
王貢南說：「你要去哪裡？我跟你一起去。」
王後曾起床，穿好衣服，跪在他們家的貴符咒底下，王貢南很好奇，一直跟在他大兒
子後面。
王貢南什麼都沒看見，但王後曾看到一個神明坐在上面，眉毛中間還有第三隻眼，金
色皮膚、紅色鬍鬚，王後曾旁邊還跪著一群小矮人。
神說：「王後曾陽壽未盡，你們為什麼要利用他的畏懼之心，想要迷惑他死掉？」
神又說：「你們這些五方小吏，不聽從太上老君的命令就算了，居然還被邪魔歪道利
用，被當作僕人在使喚！」
小人們跪在地上，不停地謝罪，神罰他們各打三十大板，群鬼被打得哀哀叫。
王後曾偷偷地觀察祂們的屁股，都被打到黑青。
（王後曾OS：爽！）
處理完畢，神踹了一下王後曾，王後曾才如夢初醒，汗浹於背地回神了。
之後，王家就都很平安寧靜了。
2-23 妖道乞魚
余姊夫王貢南，居杭州之橫河橋。晨出，遇道士於門，拱手曰：「乞公一魚。」貢南
嗔曰：「汝出家人吃素，乃索魚肉耶？」曰：「木魚也。」貢南拒之。道士曰：「公吝於
前，必悔於後。」遂去。是夜，聞落瓦聲。旦視之，瓦集於庭。次夜，衣服盡入廁圂中。
貢南乞符於張有虔秀才家。張曰：「我有二符，其價一賤一貴。賤者張之，可制之於
旦夕；貴者張之，現神獲怪。」貢南取賤者歸，懸中堂。是夜，果安。越三日，又有老道
士，形容古怪，來叩門，適貢南他適，次子後文出見。道士曰：「汝家日前為某道所苦，
其人即我之弟子也。汝索救於符，不如索救於我。可囑汝父，明日到西湖之冷泉亭，大呼
『鐵冠』三聲，我即至矣。否則，符且為鬼竊去。」貢南歸，後文告之。貢南侵晨至冷泉
亭，大呼「鐵冠」數百聲，杳無應者。適錢塘令王嘉會路過，貢南攔輿，口訴原委。王疑
其癡，大被詬辱。是夜，集家丁雄健者數人護守此符。五更，砉然有聲，符已不見。旦視
之，几有巨人跡，長尺許。從此，每夜群鬼畢集，撞門擲碗。貢南大駭，以五十金重索符
於張氏。懸後，鬼果寂然。
一日，王怒其長男後曾，將杖之。後曾逃，三日不歸。余姊泣不已。貢南親自尋求，
見後曾徬徨於河，將溺焉，急拉上肩輿，其重倍他日。到家，兩眼瞪視，語喃喃不可辨。
臥席下，忽驚呼曰：「要審！要審我即去。」貢南曰：「兒何去？我當偕去。」後曾起，
具衣冠，跪符下，貢南與俱。貢南無所見，後曾見一神上坐，眉間三目，金面紅鬚，旁跪
者皆渺小丈夫。神曰：「王某陽壽未終，爾何得以其有畏懼之心便惑之以死？」又曰：「
爾等五方小吏，不受上清敕令，乃為妖道奴僕耶！」各謝罪，神予杖三十，鬼啾啾乞哀。
視其臀，作青泥色。事畢，以靴腳踢後曾，如夢之初醒，汗浹於背。嗣後，家亦安寧。
2-24 屍行訴冤 akoumedi
常州西鄉有一個姓顧的，有一天在野外趕路，天黑了就借住在路邊的古廟。
廟裡的僧人對他說：「今天晚上我們都要去喪家辦法事，廟裡沒人顧，請你幫我們好
好看門。」
顧先生答應了，當天晚上仔細地巡視，確定廟裡的門窗都有關好，就關燈睡覺了。
到了三更，有人來敲門，好像很急的樣子。
顧先生大聲問：「是誰？」
外面回答：「我是沈定蘭。」沈定蘭，顧先生的老朋友，已經死十年了。
顧先生嚇死了，打死也不敢開門。
門外大叫：「你不用怕，我有事要拜託你。你如果再不開，我都當鬼了，我難道不能
自己穿門進去嗎？叫你開門，是念在過去的交情，用正常人的方式來見你。」
顧先生不得已，只好幫他開門，打開後聽到「碰！」的一聲，好像有人跌倒了。
顧先生手忙腳亂地拿燭火要去看。
這時，又聽到地上傳來：「我不是沈定蘭。我是住在東邊剛死掉的李某，被奸婦毒死
，用沈定蘭的名義，求你幫我伸冤。」
顧先生說：「我又不是當官的，要怎麼幫你伸冤？」
鬼說：「可以驗屍。」
顧先生問：「屍體在哪裡？」
鬼說：「開燈就看到了。但是我的屍體照到燈火，我就不能說話了。」
這時，聽到外面有很多匆遽的腳步聲，然後很多人在敲門，顧先生開門，原來是廟裡
僧人回來了，每個帶著驚甫未定的神色，說：「剛剛在為屍體誦經時，屍體突然消失不見
，所以我們就回來了。」
顧先生告訴僧人剛剛的事，眾人拿火把一照，地上有一個七竅流血的屍體躺在那邊。
隔天，大家就一起去官府報案，為屍體伸冤。
2-24 屍行訴冤
常州西鄉有顧姓者，日暮郊行，借宿古廟。廟僧曰：「今晚為某家送殮，生徒盡行，
廟中無人，君為我看廟。」顧允之，為閉廟門，吹燈臥。
至三鼓，有人撞門，聲甚厲。顧喝問：「何人？」外應曰：「沈定蘭也。」沈定蘭者
，顧之舊交，已死十年之人也。顧大怖，不肯開。門外大呼曰：「爾無怖，我有事托君。
若遲遲不開，我既為鬼，獨不能衝門而進乎？所以喚爾開門者，正以照常行事，存故人之
情耳。」顧不得已為啟其鑰，砉然有聲，如人墜地。顧手忙眼顫，意欲舉燭。忽地上又大
呼曰：「我非沈定蘭也。我乃東家新死李某，被奸婦毒死，故托名沈定蘭，求汝伸冤。」
顧曰：「我非官府，冤何能伸？」鬼曰：「屍傷可驗。」問：「屍在何處？」曰：「燈至
即見。但見燈，我便不能言矣。」
正匆遽間，外扣門者人聲甚眾，顧迎出，則群僧歸廟，各有駭色，曰：「正誦經送屍
，屍隱不見，故各自罷歸。」顧告以故，同舉火照屍，有七竅流血者奄然在地。次日，同
報有司，為理其冤。
2-25 沭陽洪氏獄 akoumedi
乾隆六十年，我在沭陽當官。
有一位淮安來的吳秀才，在洪家開設私塾。
洪家是那一帶的有錢人。
吳秀才和他的妻子兒子，三個人住在洪家外面的房子。
有一次，洪家主人請吳秀才和他兒子吃飯，妻子則一個人在家裡。
晚上二更時，吳秀才回到家，看見妻子已經被殺死了，犯案的刀子還被兇手丟到牆外
，是吳秀才家的菜刀。
我前往命案現場驗屍，看見婦人脖子上有三道傷口，她喝的粥都流到喉嚨外了，死狀
非常悽慘。
想追查兇手，但是現場找不到什麼線索可以偵查。
洪家有個僕人叫洪安，是左撇子，凶殺案的刀痕也是左重右輕，於是就抓他來審問。
洪安一開始被用刑審問，所以就承認是他做的，不過之後又說：「是我家小主人洪書
生強姦師母，師母不從，才殺了她的。洪書生也是吳秀才的學生。」
叫來洪書生來審問，則說他的僕人因為曾被他鞭打，所以誣賴他。
還沒調查完，我就被調職到江寧了。
接任我職位的是魏廷會大人，他竟然將兇手定為洪安，就這樣往上呈報。
不過，臬司官員翁藻大人覺得證據不夠明確，就將兩個嫌疑人都釋放了，另外追查真
正的兇手。
十二年來，都還沒有破案。
丙子年六月，我的堂弟袁鳳儀，從沭陽來找我，跟我說這件事的後續：「我們那邊有
個姓洪的武生員，去年病死，屍體下葬前，托夢給他老婆說：『某年某月奸殺吳秀才老婆
的人就是我。漏網十多年，現在冤魂告上天庭。明天中午，會有天雷直擊我的棺材，要趕
快把我的棺木搬到別的地方避難！』他的妻子驚醒過來，才叫來家人要商量移棺的事，棺
木居然就開始著火了，連骨頭都燒成灰燼。不過棺木周圍的草屋木器俱全都好好的。」
我深深地感到慚愧，身為縣令，不但沒幫婦人沉冤得雪，還對無罪之人加以用刑，我
真是官員裡的敗類。
不過天譴晚了十多年才來，卻又不針對靈魂本身，反而要報應在凶手沒知覺的屍體上
，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這種壞人，都已經死了，他的靈魂為什麼不直接現身，還要用托夢的方式？而且都死
了，為什麼還要保護自己的軀體呢？
2-25 沭陽洪氏獄
乾隆甲子，余宰沭陽。有淮安吳秀才者，館於洪氏。洪故村民，饒於財。吳挈一妻一
子，居其外舍。洪氏主人偶饌先生並其子，妻獨居於室。夜二更返，妻被殺死，刀擲牆外
，即先生家切菜刀也。余往驗屍，見婦人頸上三創，粥流喉外，為之慘然。根究兇手，無
可蹤跡。洪家有奴洪安者，素以左手持物，而刀痕左重右輕，遂刑訊之。初即承認，既而
訴：「為家主洪生某指使為奸，師母不遂，故殺之。生即吳之學徒也。」及訊洪生，則又
以奴曾被笞，故仇誣耳。獄未具，余調江寧。後任魏公廷會，竟坐洪安，以狀上。臬司翁
公藻嫌供情未確，均釋之，別緝正凶。十二年來，未得也。
丙子六月，余從弟鳳儀自沭陽來，道「有洪某者，係武生員，去年病死，屍柩未出，
見夢於其妻曰：『某年某月奸殺吳先生婦者我也。漏網十餘載，今被冤魂訴於天。明午雷
來擊棺，可速為我遷棺避之。』其妻驚覺，方議引輴之事，而棺前失火，並骨為灰燼矣。
其餘草屋木器俱完好也。」余方愧身為縣令，婦冤不能雪，又加刑於無罪之人，深為作吏
之累。然天報必遲至十年後，又不於其身而於其無知之骸骨，何耶？此等凶徒，其身已死
，其鬼不靈，何以尚存精爽於夢寐而又自惜其軀殼者，何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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