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子不語-第五卷 16-20

[akoumedi (樂可樂)]

書名：子不語
時間：清代
作者：袁枚
來源：開放文學

第五卷
………………………………………………………………………………………………………
╔═══════════╗╔═══════════╗╔═══════════╗
║5-01 城隍替人訓妻　　 ║║5-09 空心鬼　　       ║║5-17 藏魂罈　　    　 ║
║5-02 文信王　　　　　 ║║5-10 畫工畫僵屍　　　 ║║5-18 老嫗為妖　　　　 ║
║5-03 吳三復　　　  　 ║║5-11 鶯嬌             ║║5-19 署雷公　　　　　 ║
║5-04 影光書樓事　　　 ║║5-12 旁觀因果　　   　║║5-20 捉鬼　　      　 ║
║5-05 波兒象　　       ║║5-13 徐四葬女子　     ║║5-21 某侍郎異夢　　　 ║
║5-06 斧斷狐尾　　 　　║║5-14 羊踐前緣　　　　 ║║5-22 奉行初次盤古成案 ║
║5-07 洗紫河車　　 　　║║5-15 鬼神欺人以應劫數 ║║                      ║
║5-08 石門屍怪　　　   ║║5-16 楚陶　　　　     ║║　　　　　　　　　　  ║
╚═══════════╝╚═══════════╝╚═══════════╝
………………………………………………………………………………………………………

5-16 楚陶　　　　                                                     akoumedi

　　乾隆11年的夏天，江陰縣民徐甲他家出現了黑眚作祟，有時候煙囪會莫名奇妙地冒出
煙來，有時候是煮飯的飯鍋都裝滿了大便，而且他們家的黑眚還會一天到晚叫叫叫，吵得
附近鄰居都不得安寧。
　　*乾隆丙寅: 乾隆11年，西元1746年。
    *江陰縣: 今江蘇省無錫市江陰市。
             江陰縣古稱暨陽，1949年4月22日江陰解放，後屬蘇南行署常州專區。
             1953年改屬蘇州地區。 1983年3月實行市管縣體制，改屬無錫市。
             1987年4月經國務院批准撤縣建市。
    *黑眚: 傳說是一種由水中而生的妖異，形狀如人而黑色，傍晚或夜深時出來遊走害
           人、搶掠或吃掉小孩子。以五行中水屬黑色,故稱之黑眚,俗名又叫嘛唬。
    *突: 煙囪。
    *矢: 同「屎」字，糞。
    *甑: 古代蒸飯的一種瓦器，底部有許多透蒸氣的孔格。

　　那時候的縣令是劉翰長，粵西一帶的名士，他焚香向神明請求消災，但是沒有用；請
道士來作法驅邪，也沒有用；後來就請少司空劉星煒寫了一個疏文，準備向城隍告狀。
   *邑令: 縣令。
   *粵西: 廣東省西部地區的簡稱。
   *羽士: 道士。
   *少司空: 清時別稱工部尚書為大司空，侍郎為少司空。

　　因此大家齋戒沐浴後，就到了城隍廟，將那封疏文焚燒到金爐裡，然後大家就先住在
廟裡等待神明的反應。
    *廡: 1.堂下周圍的廊屋。  2.泛指房屋。

　　隔天，大家以為神明好像沒有什麼旨意降臨，不過走近金爐一看，竟然看到爐灰堆裡
顯示了「楚陶」二個字。

　　劉翰長縣令對徐甲說：「難道你和湖北、湖南一帶姓陶的有過節嗎？」
    *楚: 湖南、湖北的通稱，或單稱湖北。

　　徐甲大吃ㄧ驚，老實地說出：「

    我小時候要去拜訪一個同族的親戚，但在往湖北武昌的路上得了一個很難醫治好的疾
病，同行的人就將我放到路邊去自生自滅，而我就在山溝邊痛苦地翻身打滾等待死亡的降
臨。

    這時，出現了一個姓陶的乞丐，有著雄壯的身軀、一雙深邃的眼睛，他將他身上的乾
糧分了一些給我吃，並帶著我一起去乞討。

    過了一個多月，我的病就痊癒了。

    那個陶姓乞丐還靠恃著自己力氣，搶了其它乞丐的東西，為我存下回鄉的旅費，因此
我才能回來家鄉。

    我向來就比較精明，回鄉後就幫人幹活存到結婚基金，也順利地娶了老婆，而且生活
過得也不錯。

    不久，那位陶姓乞丐突然來到我家，還揹了個巨大的袋子，神色非常窘迫地來敲我家
的門，說：『之前我們分開了之後，我就當了強盜，在洞庭湖、湘江一帶活動了二十年。
現在事跡敗露，被官兵通緝，請你一定要庇護我啊。』

    我答應了，但後來還是不放心的跟我兒子討論起這件事。兒子說：『法律上有記載：
藏匿盜匪的人跟盜匪是同罪的，我們不如就放他逃到別的地方吧。』

    當我正在猶豫的時候，我家忽然衝進了好幾個役卒，將陶姓乞丐給抓走了，我非常地
震驚。

    這時，有個人在房子裡拍手大笑，竟然是我老婆，她說：『我就知道你們父子會因為
恩情而不忍心去報案，所以我就去通知捕快，請他們來抓人。現在我們不僅拿到強盜的寶
藏，還拿到懸賞金，有什麼好怕的呢？』

    我完全對我老婆無可奈何，但之後常常想起這件讓我悔恨的事，沒想到陶乞丐現在來
我家作祟了。
」
    *武昌: 湖北武漢市武昌區。
　　*宗人: 同族之人。
　　*糗糒: 乾糧。
　　*良已: 痊癒。
　　*曹偶: 儕輩；同類。
　　*綠林: 代稱強盜，因強盜多聚集在山林中。
　　*湖湘: “湖”是指洞庭湖，“湘”是指湘江。
    *洞庭湖: 位於中國湖南省北部，是中國第三大湖，也是中國第二大淡水湖。
    *湘江: 湖南最大河流，為長江主要支流之一。
           上游稱海洋河，在湖南省永州市區與瀟水匯合，開始稱湘江，
           向東流經永州、衡陽、株洲、湘潭、長沙，至湘陰縣入洞庭湖後歸長江。
　　*功令: 舊時指法律、命令。
　　*伍伯: 亦作“ 伍百 ”。役卒。多為輿衛前導或執杖行刑。

　　劉翰長縣令說：「強盜搶劫人，你就算殺了強盜，也只是剛好而已，強盜也沒什麼理
由回過頭來怪你？但你家不僅出賣強盜，還佔了他的寶藏，這不也是強盜的行為嗎？神明
怎麼能庇祐你們這些壞人呢？」

　　不久，徐甲他家作祟得更厲害了，整個徐家都被毀壞得差不多了。
    *無何: 不久；很短時間之後。

　　一直到徐甲的兒子、老婆相繼死掉後，作祟的事情才停止。

5-16 楚陶                                                                     

　　乾隆丙寅夏，江陰縣民徐甲家患黑眚，火焚其突，矢盈於甑，嘯嗥無寧夕，里人咸患
苦之。時邑令劉君翰長，粵西名士也，禱於神，不應；延羽士賽祈，不應；乃托劉少司空
星煒為文，禱於城隍。令齋沐投爐，宿神廡下聽命。翌日，無所兆，但爐灰墳起，作「楚
陶」二字。令謂曰：「汝豈與楚人陶姓有冤乎？」甲大驚，吐實云：「甲幼年訪其宗人某
，往武昌，路患惡疾，同行者委之於道，分轉溝壑死矣。有一丐者，雄軀深目，分糗糒食
之，攜與同乞。月餘，病良已。丐者以力凌其曹偶，所得獨贏，因省嗇為甲作歸計，竟得
歸。甲素有心計，為人傭租，得婚娶，且小阜矣。亡何，丐忽至，挾巨橐，顏色窘甚。叩
之，曰：「曩別後竄身綠林，浮沉湖、湘間二十載。今事敗捕急，請從子而庇焉。」甲唯
唯，語其子。子謂：「功令：匿盜者與盜同罪，不如放之使逸。」甲方囁嚅未決，忽伍伯
數人入，縶其人以去，甲大驚。有拍手笑於房者，其子婦也，曰：「大恩不報，新婦知若
父子不忍，故已通知捕快，召之入矣。獲厚資，且得賞，何懼為？」甲無可奈何，顧常大
恨，不意其祟至於此也。」

　　劉令曰：「盜劫人而子殺盜，盜當其罪，何厲之能為？顧汝享其利，則汝亦盜也。神
人烏能庇盜？」無何，祟益甚，毀其家殆盡。子若婦先後卒，祟乃絕。

5-17 藏魂罈　　　　                                            批踢踢 kana0102

　　雲南貴州一帶，妖符邪術等非常興盛。

　　當年貴州臬使費元龍到雲南視察，一位張姓的家奴在馬上突然大叫「靠杯阿!!」，並
摔下馬來，一看，左腿竟然不見了。

　　費元龍知道這是妖人作的好事，便發了佈告：能把張某的腿治好的人，有賞金。

　　不久就有一位老人來到，說：「是拎杯幹的啦，這個姓張的在雲南時，狗仗人勢，作
威作福，所以跟他開了一個"小"玩笑。」張姓家奴也苦苦哀求老人。

　　老人便從包包拿出一條像蛤蟆一樣小的腿，對它呼了一口氣，振振有辭的唸了咒文，
並把腳丟向張某，左腿就這樣變回來了，之後老人也領完賞回去了。

　　事後有人問費元龍為什麼不處罰那個老人，費元龍回答：「罰他也沒屁用的啦。以前
在雲南，有一位惡棍，案子都堆到天花板了。官府用刑杖把他打死，屍體丟到河裡。三天
後又活跳跳，五天後就繼續幹壞事，而且這樣的事還重複了好幾次。後來官府非常上訴到
撫軍那裡，撫軍大怒，報請中央判他死刑，砍了他腦袋。沒想到三天後又是一尾活龍，而
且頭跟身體黏合了，但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紅線，還是繼續幹壞事。

　　後來有一次他打他老母，他老母就來告他，手上拿了一個罈子，說：『這是那個死小
屁孩的藏魂罈。那個小王八蛋知道自己罪大惡極，所以在家裡就先把魂魄抽出來，藏在罈
裡煉化。官府殺掉的，不過是他的身體，而不是他的魂魄。用煉化很久的魂魄，去治療新
受傷的身體，只要三天就會好。今天他惡貫滿盈，還打他老母，拎祖媽我怎麼還再能容忍
他!?希望官府先砸掉他的藏魂罈，用風扇吹散他的魂魄，再對他的身體用刑，這個死小屁
孩才會真的死掉。』

　　官府照著他老娘的話做，再用亂棒打死他。驗屍的時候發現，才沒多久屍體就腐臭了
。」

5-17 藏魂罈                                                                   

　　雲貴妖符邪術最盛。貴州臬使費元龍赴滇，家奴張姓騎馬上，忽大呼墜馬，左腿失矣
。費知妖人所為，張示云：「能補張某腿者，賞若干。」隨有老人至，曰：「是某所為。
張在省時，倚主人勢，威福太過，故與為惡戲。」張亦哀求。老人解荷包，出一腿，小若
蛤蟆，呵氣持咒，向張擲之，兩足如初，竟領賞去。或問費公：「何不威以法？」曰：「
無益也。在黔時，有惡棍某，案如山積。官府杖殺，投屍於河。三日還魂，五日作惡，如
是者數次。訴之撫軍。撫軍怒，請王命斬之，身首異處。三日後又活，身首交合，頸邊隱
隱然紅絲一條，作惡如初。後毆其母，母來控官，手一罈曰：『此逆子藏魂罈也。逆子自
知罪大惡極，故居家先將魂提出，煉藏罈內。官府所刑殺者，其血肉之體，非其魂也。以
久煉之魂，治新傷之體，三日即能平復。今惡貫滿盈，毆及老婦，老婦不能容。求官府先
毀其罈，取風輪扇扇散其魂；再加刑於其體，庶幾惡子乃真死矣。』官如其言，杖斃之。
而驗其屍，不浹旬已臭腐。」

5-18 老嫗為妖　　　　                                          批踢踢 kana0102

　　乾隆二十年的時候，京師的人家只要生小孩，常因為得到驚風，不足一歲就夭折了。
    *京師: 帝王的都城，亦即"首都"的意思。    
     清朝入主中原後，訂北京為國都。

　　每當嬰兒生病時，都會有一團外形像貓頭鷹的黑鳥在燈下盤旋，飛的越快，嬰兒的喘
息聲越急，等到嬰兒斷氣後，這黑色貓頭鷹才飛走。

　　不久，有某家小孩又得了驚風，有一位姓鄂的侍衛，以勇猛聞名，聽到這件事大怒，
便拿著弓箭等著這黑色的貓頭鷹。

　　鄂姓侍衛一看到黑色貓頭鷹出現，便拉弓射它。黑色貓頭鷹中箭後，痛得大叫飛走，
而滿地都是血跡。

　　鄂姓侍衛一路追蹤，翻過兩道牆後，黑色貓頭鷹一直逃到李大司馬家的爐灶才消失。

　　鄂姓侍衛手上拿著弓箭一直追到爐灶邊，驚動了李家的人，紛紛前來責問。

　　鄂姓侍衛與李大司馬平時就有交情，便將這件事告訴了他，李大司馬便命令下人到爐
灶邊去找，發現在爐灶旁的一間小屋，有個一雙綠眼，外形像獼猴的老婦人，腰上中了一
支箭，血還在泊泊地流著，原來是大司馬之前在雲南任官，回首都時一起帶回的苗女，她
自稱已經不記得有多少歲了。

　　李家人懷疑她是妖怪，便用刑拷問她，她便招供：「我會咒語，唸了可以變身成怪鳥
，專門等到二更天後再外出掠食嬰兒的腦，殺害的嬰兒已經不止數百人了。」

　　李大司馬暴怒，把她綁縛後用薪材燒死，自此首都的小孩竟然再也沒有聽說過有得驚
風的了。

5-18 老嫗為妖                                                                 

　　乾隆二十年，京師人家生兒輒患驚風，不周歲便亡。兒病時，有一黑物如鵂鶹盤旋燈
下，飛愈疾，則小兒喘聲愈急，待兒氣絕，黑物乃飛去。

　　未幾，某家兒又驚風，有侍衛鄂某者，素勇，聞之，怒，挾弓矢相待。見黑物至，射
之。中弦而飛，有呼痛聲，血涔涔灑地。追之，逾兩重牆，至李大司馬家之灶下乃滅。鄂
挾矢來灶下，李府驚，爭來問訊。鄂與李素有戚，道其故，大司馬命往灶下覓之。見旁屋
內一綠眼嫗插箭於腰，血猶淋漓，形若獼猴，乃大司馬官雲南時帶歸苗女。最篤老，自云
不記年歲。疑其為妖，拷問之，云：「有咒語，念之便能身化異鳥，專待二更後出食小兒
腦，所傷者不下數百矣。」李公大怒，捆縛置薪火焚之。嗣後，長安小兒病驚風竟斷。

5-19 署雷公　　　　                                            批踢踢 kana0102

　　婺源有個姓董的書生，二十歲的那年夏天，他正在睡午覺，忽然夢到有數位長相奇異
的鬼怪在端詳他的臉，還互相討論說到：「雷公生病了，這個人嘴巴尖的像鳥一樣，可以
幫雷公代一下班。」便給他一把斧頭，董生就把它放在袖袋中。

　　鬼怪們帶領董生到一個壯麗有如皇帝住的宮殿的建築物。董生在門口站了一段時間，
便有人召他進去，有一位穿著像帝王的人，在殿上對他說：「樂平有一個姓朱的婦人，對
她的婆婆非常不孝，應當遭到天雷打死，不巧雷公部的兩位將軍都為了下雨的任務，差點
過勞死，一時找不到人作這件事，人事課的推薦你來代打，你可領命前往。」

　　董生行禮後受命而出，發現腳下叢聚著雲朵，還有閃電圍繞，簡直就像是個雷公似的
。

　　過了頃刻，來到樂平的地界，馬上就有土地公來帶路。董生站在空中，看見朱姓婦人
正在幹譙她的婆婆，旁邊看熱鬧的跟海一樣。

　　董生從袖袋裡拿出斧頭，一擊就把朱婦爆頭，轟然的雷聲把圍觀的人都嚇得跪下。

　　事成後，董生向那王者覆命，王者想把他留下來賣肝，董生以上有老母推辭了，王者
也不加以強迫。又問董生在做什麼，董生回答：「正在準備童子試。」
    (清代最低階的考試，上榜者稱為生員，一般稱之為秀才)。

　　王者令下屬拿郡縣誌看了看，說到：「你到OX歲才考的上。」說完，董生就醒了，馬
上把這個夢告訴他的好友。

　　後來董生到樂平縣去打聽，果然有一婦人被雷打死，而日期剛好就是他作夢那天。

　　而當時王者在看郡縣誌的時候，董生偷偷看到邑試的第一名為程雋仙，第二名為王佩
葵，隔年果然應驗。

5-19 署雷公                                                                   

　　婺源董某，弱冠時，暑月晝臥，忽夢奇鬼數輩審視其面，相謂曰：「雷公患病，此人
嘴尖，可替代也。」授以斧，納其袖中。引至一處，壯麗如王者居。立良久，召入，冠冕
旒者坐殿上謂曰：「樂平某村婦朱氏，不孝於姑，合遭天殛。適雷部兩將軍俱為行雨過勞
，現在患病，一時不得其人。功曹輩薦汝充此任，汝可領符前往。」董拜命出，自視足下
雲生，閃電環繞，公然一雷公矣。頃刻至樂平界，即有社公導往。董立空中，見婦方詬誶
其姑，觀者如堵。董取袖中斧一擊斃之，聲轟然，萬眾駭跪。

　　歸復命，王者欲留供職。以母老辭，王亦不強。問董何業，曰：「應童子試。」王顧
左右取郡縣冊閱之，曰：「汝某歲可游庠。」遂醒，急語所親。詣樂平縣驗之，果然震死
一婦，時日悉合。方閱籍時，董竊睨邑試一名為程雋仙，二名為王佩葵，次年皆驗。

5-20 捉鬼　　　　                                              批踢踢 kana0102

　　婺源一個叫汪啟明的，搬到上河的一位進士舊宅，這原來是他族內一位叫汪波的進士
的故居。

　　乾隆甲午年四月的某一天，汪生做了很久的惡夢，醒來就看到一個鬼怪僅靠布帷站著
，身體跟屋頂一樣高。

　　汪生平常就很勇敢，就衝上去跟鬼幹起架來。

　　鬼嚇到奪門而出，卻不小心撞到牆，極其狼狽。汪生追上他，一把就抱住鬼的腰。忽
然一陣陰風吹起，把僅存的幾盞燈都吹滅了，使得汪生看不清楚鬼的真面目，只覺得手很
冷，而這鬼的腰跟甕一樣寬。

　　汪生想要大叫聚集家人，卻怎麼也喊不出聲來。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極力大叫出聲
，家人聽到了都跑來。鬼怪的身形便縮小到像嬰兒般。

　　家人拿著火把來照，才發現汪生抱著是一團腐壞掉的棉絲。正當此時，屋瓦石頭不斷
從窗外向內亂丟，家人都感到很害怕，勸他把鬼放掉算了。

　　汪生笑著說：「這些鬼怪不過是在嚇人而已，還能幹麻勒?如果今天放掉它，就等於在
幫助它作祟，不如殺一儆百。」。

　　然後左手抓著鬼怪，右手拿著火把燒它，燒得逼逼啵啵，鮮血四濺，臭氣熏天。

　　等到天亮後，厝邊頭尾都為汪生燒鬼感到驚訝而來，而聞到那個臭味，沒有人不掩鼻
的。

　　地上的血污有幾寸厚，腥臭有如膠般黏稠，也不知道是什麼鬼。

　　有一位叫王葑亭的私人官員幫汪生作了《捉鬼行》一文，紀錄這件事。

5-20 捉鬼                                                                     

　　婺源汪啟明，遷居上河之進士第，其族汪進士波故宅也。乾隆甲午四月，一日，夜夢
魘良久，寤，見一鬼逼帷立，高與屋齊。汪素勇，突起搏之。鬼急奪門走，而誤觸牆，狀
甚狼狽。汪追及之，抱其腰。忽陰風起，殘燈滅，不見鬼面目，但覺手甚冷，腰粗如甕。
欲喊集家人，而聲噤不能出。久之，極力大叫，家人齊應。鬼形縮小如嬰兒。各持炬來照
，則所握者壞絲綿一團也。窗外瓦礫亂擲如雨，家人咸怖，勸釋之。汪笑曰：「鬼黨虛嚇
人耳，奚能為？倘釋之，將助為祟，不如殺一鬼以懲百鬼。」因左手握鬼，右手取家人火
炬燒之。腷膊有聲，鮮血迸射，臭氣不可聞。迨曉，四鄰驚集，聞其臭，無不掩鼻者。地
上血厚寸許，腥膩如膠，竟不知何鬼也。王葑亭舍人為作《捉鬼行》紀其事。
--
感謝~kana0102大大~~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0.68.231
推 mairox:推~我愛翻的故事
→ mairox:你
推 chuny:未看先推
→ saviora:陶應該就是那個乞丐的姓
推 ispot:原po最近好勤奮阿 :D
→ occboy:楚陶~是台語的鋤頭嗎~(誤)
推 saladinal:推推
推 CynnLin:楚地一帶姓陶的人?(亂猜囧)
查出來了..."楚陶"
=> "楚" 是指湖南、湖北一帶。
=> 1.武昌在湖北。  2.洞庭湖、湘江在湖南。   =>所以"陶"是乞丐的姓。
推 ls4:楚陶的結尾好像之前的一個劉姓官員的故事喔 一樣都說殺了強盜
→ ls4:是剛好而已 但是又強佔強盜的財物就不是很好
推 dritcritx:原來嘴尖就可以當雷公了....
推 d80338:第二篇有鬼電影的梗XD
→ d80338:ㄟˊ  看原文真的有提到電風扇耶@@
推 lovebites:藏魂罈和老嫗為妖也在司馬中原的書上出現過...
推 cuteelu:我愛這系列~有趣極了!!
推 kof78225:果然能者多賣肝....
推 Vicente:push
推 ispot:老嫗為妖那個描述好像臥虎藏龍裡面的碧眼狐狸~ XD
推 chien234:留下來賣肝...XDD
推 pig001234:謝謝大大的辛苦翻譯
推 mr0831:看翻譯長知識~3Q
推 tdrider:推推推
推 takumi0329:!!!!!!!!!!!!!!
推 iforlove:推
推 addycat:5-18 到底是京師，還是長安???
是京師，謝謝您仔細的閱讀~
※ 編輯: akoumedi        來自: 118.170.76.106       (11/19 22:31)
推 winble:賣肝XD
推 holybless:看到現在 子不語常出現的有 關二哥,城隍,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