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oumedi (樂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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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分享] 子不語-第七卷 16-20
時間Mon Jan 24 13:01:00 2011
書名：子不語
時間：清代
作者：袁枚
來源：開放文學
第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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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 尹文端公說二事 ║║7-09 王將軍妾 ║║
7-17 狐祖師 ║
║7-02 霹靂脯 ║║7-10 仙鶴扛車 ║║
7-18 紂之值殿將軍 ║
║7-03 瘟鬼 ║║7-11 紅花洞 ║║
7-19 瘧鬼 ║
║7-04 千年仙鶴 ║║7-12 大毛人攫女 ║║
7-20 誤學武松 ║
║7-05 夏太史三事 ║║7-13 吳生不歸 ║║7-21 孛星女身 ║
║7-06 石崇老奴才 ║║7-14 狐仙冒充觀音三年 ║║7-22 九夫墳 ║
║7-07 鬼差貪酒 ║║7-15 陳姓父幼子壯 ║║7-23 土地奶奶索詐 ║
║7-08 李倬 ║║
7-16 吳生手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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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 吳生手軟 akoumedi
乾隆二十四年五月，豐縣縣令盧世昌修寫地方誌，聘請蘇州吳生來謄錄，吳生和其它
也是來謄錄的同事一起住在官邸的一樓。
*乾隆二十四年: 西元1759年。
*豐縣: 中國江蘇徐州市下轄的一個縣。
有一天，吳生忽然穿戴好正式的衣帽向他的同事朋友鄭重地行禮，說：「我要死了，
以後的事就麻煩您了。」
朋友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吳生一臉憂鬱的說：
「我要來豐縣時，在沛縣的路上遇到一
個女人，求我載她一程，我用車上沒位置來拒絕她。結果這個女人跟在車子後頭跟了二十
里，我心裡非常地吃驚。但問車夫，車夫說沒看到什麼女人，我這才知道遇到鬼了。晚上
投宿旅店，夜深人靜後，那個女人坐在我床邊對我說：『您與我都是二十九歲，可以結為
夫妻。』我嚇壞了，拿起手邊的枕頭就往她丟去，但只聽到枕頭落地的聲音，而她卻消失
了。從此我就沒再看到她的形體，但耳邊常常都聽到她的聲音，求我與她成為夫妻，她都
稱呼我為『寫字人』，實在是非常地噪聒。我問她：『我要給妳怎樣的報酬，妳才肯離開
？』她說：『給我二百錢，放在樓板上，我就離開。』我照著她的吩咐做了。但我的錢依
舊在樓板上，而她仍糾纏著我，怎麼辦？怎麼辦哪？
」
朋友都來安慰他，並叫兩個僕人守著吳生。
過了幾天，樓上突然傳來大叫，眾人急奔上樓，看到吳生倒在地上，右邊肚子被刀戳
了一個洞，一半的腸子都跑出來了，而他脖子的食道也被割斷了。
大家將吳生扶起來，而吳生受了這麼大的傷害，居然一點疼痛的樣子也沒有。
縣令盧世昌先生也來看吳生發生什麼事，吳生用手招縣令近前，並寫了一個「冤」字
。
盧世昌先生說：「你受了什麼樣的冤屈？」
吳生說：
「是歡喜冤家的冤。今天早上那個女人來逼我死，好與她成為夫妻。我問：
『要怎麼死？』那女人指了指桌上的刀說：『這個好了。』我拿來刺向右腹，天啊！超痛
的，痛到受不了，那女人看我這麼地痛苦，馬上用手按摩我的傷口，說：『這個沒有用。
』而她所按摩的地方居然馬上就不覺得痛了。我問：『那接著要改怎麼死？』女人用手輕
輕滑過自己的脖子作自刎的姿勢，並說：『這樣一定可以死成。』我便又拿起刀，砍斷自
己的左喉，那女人跌坐在地上，嘆了口氣說：『這也沒用，徒增痛苦而已。』然後她又用
手按摩傷處，我的傷口又不感到痛楚了。接著，女人指向我的右喉，說：『這裡好。』我
說：『我手軟了，沒有辦法自殺，妳來刺我吧。』然後女人就化為披頭散髮的厲鬼狀，拿
著刀直衝向我來，此時，樓下的各位剛好上來。而她聽到有人來，刀子一丟就離開了。
」
盧世昌先生對這件事感到非常地驚訝，之後也請醫生來幫吳生把腸子收回肚子裡。
吳生剛開始沒有辦法吃東西，用藥草敷治傷口後，傷口才逐漸好轉。
之後，那女人沒有再出現了。
吳生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7-16 吳生手軟
乾隆二十四年五月，豐縣宰盧世昌修邑志，聘蘇州吳生為謄錄，與同事者同住一樓。
忽具衣冠揖同事友曰：「吾死矣，以後事累公。」友問故，吳愀然云：「我初赴豐時，至
沛縣，道上遇一婦人，求與共載，我以車小不許。婦隨車行二十里，心竊訝之。問輿夫，
皆不見，始知為鬼。晚投旅店，人靜後，婦來坐榻上語我曰：『君與我年俱廿九，合為夫
婦。』我大駭，以枕投之，隨響而沒。自此不復見形，時聞耳邊嚅嚅作語，求作夫婦，呼
我為『寫字人』，噪聒不已。問：『如何酬汝，汝方去？』曰：『與我錢二百，置樓板上
，我即去。』如其言。既而我錢仍在，婦來纏擾如初，奈何奈何？」友人咸相解慰，令二
僮守之。
越數日，樓上大呼，眾奔上，見吳倒地，腹右刀戳一洞，腸半潰出，喉下食嗓已斷。
扶起之，絕無痛楚。盧公往視，吳手招之近前，作一「冤」字。盧曰：「是何冤？」曰：
「歡喜冤家也。今早婦人來逼我死，以便作夫妻。我問：『作何死法？』婦指案上刀曰：
『此物佳。』余取刺右腹，痛不可忍，婦人亟以手按摩之，曰：『此無濟也。』所摩處遂
不覺痛。我問：『然則如何？』婦人自摩其頸作刎勢曰：『如此方可。』我復以刀斷左喉
，婦人跌足歎曰：『此亦無濟，徒多痛苦耳。』又以手按摩之，亦不覺痛。指右喉下曰：
『此處佳。』余曰：『我手軟矣，無能為也，卿來刺之。』婦遂披髮搖首，持刀直前，而
樓下諸公已走上矣。彼聞人來，擲刀奔去。」盧公詫異，為延醫納其腸。吳始不能飲食，
用藥敷治，亦遂平復。婦人不復再至。吳生至今尚存。
7-17 狐祖師 akoumedi
鹽城村戴家有個女兒被妖怪糾纏很久了，用符咒來壓制也都無法趕走妖怪；於是戴家
便向村子北邊的聖帝祠告狀，自從向聖帝告狀之後，妖怪就沒再出現過了。
過沒幾天，有個身穿金甲的神明托夢給戴家的人，說：「我是聖帝的部下鄒將軍。前
天我把在你們家作祟的狐精斬死，牠的同黨約好明天要來為牠報仇，你們明天可以在聖帝
祠中擊打金鼓來幫助我。」
隔天，戴家就聚集鄰居們一同前往聖帝祠。
當大家聽到空中傳來戰鬥聲，馬上奮力擊打金鼓，不久大家就看到有股黑氣墜落在庭
院，而村子前後也落下了很多狐狸頭。
過了幾天，戴家又夢到鄒將軍來託夢，說：「我因為殺了太多狐狸，得罪了狐祖師。
狐祖師跑去跟大帝告狀。之後的某一天，大帝會來廟裡處理這件事，請聚集各位鄉親父老
到廟裡為我祈禱說情。」
到了那一天，鄉親們都前往聖帝祠，在屋簷下的走廊等待審判的開始。
到了半夜，空中傳來陣陣仙樂，聖帝坐在車上緩緩降臨聖帝祠，車子後面還跟隨了非
常多的侍衛；不久，來了另一個隊伍，上面坐著一位老道人，前面有兩個燙金字牌，寫著
「狐祖師」。
聖帝很恭敬地上前迎接狐祖師。
狐祖師對聖帝說：「小狐擾亂人世，的確該死，但是你的部將也殺了我太多族人了吧
？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聖帝知道這次的確是自己部下做得過火，所以只能在旁拱手唯唯稱是。
這時，鄉親們從屋簷下的走廊走出來，紛紛跪在地上請求狐祖師饒鄒將軍一命。
裡面有位比較激動的周秀才，直接對著狐祖師罵說：「老狐狸！枉費活了這麼老，居
然縱容子孫姦淫良家婦女，自己不對還反過來找聖帝理論，什麼狗屁『狐祖師』，根本應
該拖出去斬死算了！」
狐祖師對這番話一點也不生氣，不急不徐地微笑問周秀才：「在人間，通姦會有什麼
樣的處罰？」
周秀才說：「杖刑。」
狐祖師說：「由此可知，通姦不是判處死罪吧。我的子孫以狐狸的身分姦淫人類，的
確是該罪加一等，但頂多也是處罰充軍流配，為什麼都被斬死了呢？鄒將軍斬死我一個兒
子就算了，居然還斬死我數十個子孫，這又是為什麼呢？」
周秀才還來不及回答，就聽到聖帝祠裡傳出聲音說：「大帝有命：鄒將軍嫉惡太嚴，
殺戮太重，看在他這件事是屬於公事來為民除害，因此處罰祂停薪一年，並調任到海州地
方。」
村人聽到鄒將軍不用死，都歡呼起來，合掌向空中念佛號，之後人群才漸漸散去。
7-17 狐祖師
鹽城村戴家有女為妖所憑，厭以符咒，終莫能止；訴於村北聖帝祠，怪遂絕。已而有
金甲神托夢於其家曰：「吾聖帝某部下鄒將軍也。前日汝家妖是狐精，吾已斬之，其黨約
明日來報仇，爾等於廟中擊金鼓助我。」翌日，戴家集鄰眾往。聞空中甲馬聲，乃奮擊金
鉦鐃鼓，果有黑氣墜於庭，村前後落狐狸頭甚夥。越數日，其家又夢鄒將軍來曰：「我以
滅狐太多，獲罪於狐祖師。狐祖師訴於大帝。某日，大帝來廟按其事，諸父老盍為我祈之
。」眾如期往，伏於廊下。
至夜半，仙樂嘹嘈，有冕服乘輦者冉冉來，侍衛甚眾；後隨一道人，龐眉皓齒，兩金
字牌署曰「狐祖師」。聖帝迎謁甚恭。狐祖師曰：「小狐擾世，罪當死，但部將殲我族類
太酷，罪不可逭。」聖帝唯唯。村人自廊下出，跪而請命。有周秀才者罵曰：「老狐狸！
鬚白如此，縱子孫淫人婦女，反來向聖帝說情，何物『狐祖師』，罪當萬斬！」祖師笑不
怒，從容問：「人間和姦何罪？」周曰：「杖也。」祖師曰：「可知姦非死罪矣。我子孫
以非類奸人，罪當加等，要不過充軍流配耳，何致被斬？況鄒將軍斬我一子，並斬我子孫
數十，何耶？」周未及答，聞廟內傳呼云：「大帝有命：鄒將軍嫉惡太嚴，殺戮太重，念
其事屬因公，為民除害，可罰俸一年，調管海州地方。」村人歡呼合掌，向空念佛而散。
7-18 紂之值殿將 akoumedi
天台宗的僧人智果，喜歡到處遊山玩水，有一次智果在天台山裡迷路，走著走著，走
到一個大石洞裡。
*天台僧: 天台宗的僧人。
*天台宗: (不可寫為天臺宗)，漢傳佛教十宗之一，發源地為光州大蘇山淨居寺。
因其創始人智顗常駐浙江天台山說法，故稱天台宗。
石洞中坐著一位穿著破舊的得道隱士。
*蘿衣薜裳: 薜蘿之衣，謂僧眾所著陋劣之破衣，或山林苦行者之衣。
指隱者的衣服。
智果跪在地上向隱士請求：「我何等的幸運能遇到仙人哪! 我願意接受仙人的指導。
」
隱士說：「我是人，不是神仙，還有你來這裡幹嘛?」
智果說：「我在山裡已經迷路好幾天了，肚子很餓，希望您能賜給我一些仙酒。」
隱士說：「你在這等著，我去後山找找看。」
去了一會兒，不久隱士便帶著一顆碩大鮮白的東西回來。
隱士將這東西打破，吸取裡面的汁液，喝剩的才拿給智果，說：「這是千年茯苓。」
然後叫智果坐，順便問：「岳飛將軍還好嗎？秦檜死了沒？」
智果說：「那是宋朝的事了，如今已經改朝換代好幾百年，現在是清朝。」
然後就告訴隱士《宋史》裡所記載的岳飛事蹟。
隱士一臉悲戚地說：「岳將軍終究逃不過這一劫呀！」說完就大哭，然後說：「我叫
周通，是岳將軍手下的一名小將。當秦檜用金牌召岳將軍回京城時，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因此就逃到這裡，之後因為吃過靈草而得到了不死之身。我的師父告誡過我，千萬不可以
出這個石洞，出石洞馬上會死掉。而你啊，最好趕快出去到石洞外，不然可能會發生什麼
事喔。」
智果聽了有點害怕，沒多久就向隱士拜辭離開。
回去的路非常地迂迴，一路上危險阻礙重重。
走著走著，智果忽然看到山崖上坐著一位巨人，高一丈多，全身長滿綠毛，智果嚇得
跑回去找隱士。
隱士說：「祂是我的師父商高，紂王的值殿將軍，因為被飛廉、惡來給詆毀，所以避
居到這座山。祂喜歡吃野獸，所以祂的外表才會有些不一樣。你可以去拜見祂，順便問祂
商代的事。」
智果向來不是很聰明，雖然常常看書，但對於書本的內容往往記憶得不是很清楚。
當他向巨人禮拜完畢，便問祂紂王寵愛妲己的事。
巨人說：「你記錯了，妲，是南宮女官的稱呼；己戊，則是女官的行次。而且女官不
只一個人，你所問的是哪個妃子呢？」
智果答不出來，接著又問祂文王得天命的事。
巨人說：「我不知道文王是什麼人，難道是西方的諸侯姬昌？但姬昌侍奉紂王非常恭
敬，並沒有稱王的事阿。」
巨人問：「你問的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智果說：「書上記載的。」
巨人問：「什麼東西是書？」
智果雙手作書狀給巨人看。
巨人笑著說：「我那時候還沒有這個東西。」話說完，巨人就用一個手臂摟住智果跑
了起來，巨人奔跑的速度飛快，沒多久就把智果帶到平地上，當智果拱手拜別巨人後，發
現自己已經在天台城外了。
7-18 紂之值殿將
天台僧智果好游，山行迷路，至大石洞。坐一道者，蘿衣薜裳。僧跪而請曰：「某幸
遇仙人，願受教。」道者曰：「予，人也，非仙也，子來胡為？」僧曰：「某入山已數日
，腹枵甚，敢有雲漿之請。」道者曰：「子姑待，吾往後山覓之。」去有頃，攜一物來，
狀輪囷而色鮮白。道者破之，自吸其漿，以其餘授僧，曰：「此千年茯苓也。」因令僧坐
，問：「岳飛將軍安否？秦檜死否？」僧曰：「此宋朝事也，今易代數百年為大清矣。」
因告以《宋史》所載岳事顛末。道者慘然曰：「岳將軍終不免乎！」遂大哭，曰：「吾姓
周，名通，岳將軍麾下小將也。當秦檜以金牌召岳時，我知有難，遂逃於此，食靈草得不
死。我師教勿出洞，出洞即死。汝宜速出，遲恐無及。」僧懼，拜辭而行。
路甚紆曲，備歷險阻。忽望崖上坐一巨人，長丈餘，遍體綠毛如翠錦，駭而奔還告道
者。道者曰：「此予師商高，紂王之值殿將軍也，為飛廉、惡來所譖，避居此山。性好食
野獸，故其狀與人異。子往拜祈，兼可問商代事。」僧故蠢野，無所記憶。見巨人禮拜畢
，便問紂寵妲己事。巨人曰：「汝誤矣，妲者，南宮女官之稱；己戊者，女官之行次。女
官非止一人也，汝所問何妃？」僧不能答，又問文王受命事。曰：「吾不知文王為何人，
或是西方諸侯姬昌耶？其人事紂甚恭，並無稱王之事。」因問：「汝所問者，何人告汝？
」曰：「書上云云。」巨人問：「何物為書？」僧手作書狀示之。巨人笑曰：「我當時尚
無此物。」言畢，以一臂摟僧行如飛，置之平地，拱手而別，已在天台郊外矣。
7-19 瘧鬼 akoumedi
上元縣的縣令陳齊東，年輕時曾經與張某在太平府的關帝廟中同住一間房間。
有一陣子張某得了寒熱病，有天陳齊東因為想午睡，所以回到房間，躺在張某對面床
上。
*瘧: 由瘧蚊傳染的一種傳染病，每天或隔天按時發冷發熱。也叫「寒熱病」。
剛躺下去，陳齊東就看到門外有一個小孩，皮膚白晳，衣帽鞋襪都是深青色的，探頭
進來偷看張某。
陳齊東起初以為是廟裡的人，所以就沒多問。
但沒多久，張某的寒熱病就發作了。
一直到那個小孩離開，張某的寒熱病才停止。
之後又有一天睡覺時，忽然聽到張某在狂叫，而且還一直在吐痰。
陳齊東驚醒起來，看到之前那個小孩站在張某的床前，手舞足蹈，歡笑顧盼，好像很
得意的樣子。
陳齊東心裡明白這小孩是瘧鬼，所以就上前撲向祂，可惜沒撲到，只有手些微地碰觸
到祂，而碰觸過瘧鬼的地方只感到驚人的冰冷。
之後瘧鬼逃出房間發出颯颯的聲響，陳齊東一直追到中庭，瘧鬼才消失不見人影。
後來張某痊癒了，但陳齊東的手上一直有著煙燻色的黑氣，過了好幾天才消退。
7-19 瘧鬼
上元令陳齊東，少時與張某寓太平府關帝廟中。張病瘧，陳與同房，因午倦，對臥牀
上。見戶外一童子，面白晳，衣帽鞋襪皆深青色，探頭視張。陳初意為廟中人，不之問。
俄而張瘧作。童子去，張瘧亦止。又一日寢，忽聞張狂叫，痰如湧泉。陳驚寤，見童子立
張榻前，舞手蹈足，歡笑顧盼，若甚得意者。陳知為瘧鬼，直前撲之，著手冷不可耐。童
走出，颯颯有聲，追至中庭而沒。張疾愈，而陳手有黑氣，如煙燻色，數日始除。
7-20 誤學武松 akoumedi
杭州馬觀瀾，他家春、夏、秋、冬固定都會祭拜門神。
我問：「古代禮儀：門為五祀之一，如今這個禮儀已經很久沒有人實行了，只有你家
還繼續這麼做，這是為什麼呢？」
馬觀瀾說：
「我家有個叫做陳公祚的奴才，很愛喝酒，每天都喝到很晚，喝到爛醉才
會回來敲門叫人給他開門。
有一天，我聽到外面傳來吵雜的聲音，我出去察看。
只看到陳公祚倒在地上，說：
『奴才回來時，看到門外有一無頭男一無
頭女，把他們的頭拿在手上。
無頭女大叫說：「我是你嫂子。我通姦屬實，我丈夫殺我可以。你是小
叔，沒有資格殺我。丈夫要殺我時，因為心軟，遲遲
下不了手，你把刀子奪走代殺，這件事難道是你能插
手的嗎？我每次要來找你，都被你主人家的門神給阻
擋住，因此今天我特意在門外等你。」
女鬼大罵奴才，並對奴才的臉吐口水。而男鬼則一直丟他的頭來撞奴才
，撞得奴才倒地。剛剛聽到有人聲，那兩隻鬼才離去。
』
馬家僕人們將陳公祚扶到床上時，陳公祚自己才說出了他年輕時確實做
過這件事，當時看小說，仰慕武松的為人，沒想到卻因此惹來了這段冤
孽。
家裡某個人對陳公祚說：
『小說都是虛構的，你幹嘛隨便亂學？而且武
松殺嫂，是因為他嫂子要殺他哥哥的緣故。如果是普通人犯了奸淫之罪
，按照法律也只有判杖刑而已，你幹嘛要代兄殺嫂？
』
話還沒說完，陳公祚就張開眼睛作女聲，說：
『公道自在人心，何如何
如。
』
然後就向那個說話的某人叩了三個頭，接著陳公祚就死了。
」
從此，馬氏因為鬼話的原因，所以非常恭敬地拜祭門神，世代流傳下去。
7-20 誤學武松
杭州馬觀瀾家，每四時必祭其門。予問：「古禮：門為五祀之一，今此禮久不行，君
家獨行之，何也？」馬曰：「余家奴陳公祚好酒，每晚必醉敲門歸。一日，聞戶外喧呶聲
，往視之，奴仆地曰：『奴歸，見門外一男一婦，俱無頭，頭持在手。婦呼曰：「吾汝嫂
也。吾淫屬實，吾夫殺我可也。汝為小叔，不當殺我。夫殺我時，心軟，手噤齘不下，汝
奪刀代殺，此事豈汝所宜與耶？吾每來相尋，為汝主人家門神呵禁，今故伺汝於門外。」
因大罵唾奴面。其男鬼擲頭撞奴，奴倒地。聞人聲，二鬼才散。』馬氏眾家人扶至牀，自
言少年曾有此事，當時看小說，慕武松之為人，不意遭此冤孽。或告之曰：『小說都無實
事，何得妄學？且武松殺嫂，為嫂殺兄故也。若尋常犯奸，王法只杖決耳，汝何得代兄殺
嫂？』言未終，奴張目作女聲曰：『公道自在人心，何如何如。』向言者三叩頭而死。」
馬氏以鬼言故祭門神甚敬，世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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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0.73.7
推 pork:久違了，推一個XD 01/24 13:14
推 Whippet:推，很喜歡這些故事！ 01/24 14:44
推 taichungbear:大推 01/24 15:49
推 nocreative:推 01/24 16:04
謝謝支持~ ^^
推 blackcateva:岳飛的那個好妙 01/24 17:06
是阿~ 而且翻譯時覺得"商高"這個名字很眼熟，
原來這個人就是"商高定理"的商高。
推 nagano933:第二個故事秀才太笨了 那不叫通姦叫強姦啦 哈哈 01/24 17:43
推 Whitelighter:push!! 01/24 18:17
推 genderbb:第一個記得司馬中原有出錄音帶，也有書，後續是屠夫嘴賤 01/24 19:40
→ genderbb:被帶走了 01/24 19:40
第一個? 是指"吳生手軟"這篇嗎?
裡面登場角色...沒有屠夫耶。
推 lovebites:司馬爺爺有改寫第一篇咩！ 01/24 22:35
推 withfrog:讀這還蠻懷念的 01/24 23:53
推 HOLLYQOO:好文章,每次上來就是在等這個啦! 01/25 10:20
嘴真甜~ 讓我整個心花怒放~ XD
→ pork:為什麼通姦不是浸豬籠，古代中國人還挺nice的呀 01/25 11:29
查資料說浸豬籠屬於私刑，就像電視劇演的一樣，通姦者會被村莊的人抓起來浸豬籠。
向官府報案的話，則會被衙役抓來打板子。
推 yule1224:等好久呢 01/25 12:33
推 newmatt:PUSH 01/25 21:50
謝謝支持~
※ 編輯: akoumedi 來自: 118.170.73.26 (01/25 22:45)
推 ZZGUNDAM:推 01/31 20:16
推 holybless: 07/03 0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