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asachi (明明)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殺鬼--第二回 泥偶(4) (第二回完)
時間Mon Jul 14 03:48:19 2008
天已經亮了,方玄默默坐在廳上,他從不習慣這樣的安靜,彷彿隨時
會有事情發生驟變。已經清醒的他緊握雙拳,不去想方才走進房間的殘霜
現在是什麼表情,雖然,他早已發現在她雙眸間揮之不去的愁思。
他拿起外套,走出殘霜的住所,不說再見。
房裡的殘霜聽得腳步聲漸遠,門開,門關,她知道方玄已經離去。
然整夜思索,最後控制不住的激動,交纏回憶帶來的悲痛,她毫無睡意,
卻仍逼自己躺到床上,枕邊放著毛筆,指尖輕輕撫觸,極為愛憐。
「人有道,鬼有道,世間萬物皆有其道,亦皆殊途,切記不可盡以汝之道
待彼之身;剷妖除魔,殺鬼降靈,並非全數盡誅,否則毀壞綱常,必自償報應;
反之,若因一念之仁,與道不同者混道同行,終將自噬其身,難以超脫……」
她喃喃唸著,反覆背誦,淚珠落在枕上暈成一個小圈,眼皮逐漸沈重。
『這是哪裡?』殘霜心想。但她知道,這是夢裡,眼前是一整片濃霧,
腳邊的青草鮮翠嫩綠,飽吸水氣,其下是微潤的泥土,除此之外,她什麼也
看不見,景色盡被濃霧遮掩。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男子的聲音清朗悠揚,這片濃霧
絲毫無法阻擋聲音傳播,直直透進殘霜耳裡。
『是誰?』她大喊,一反往常謹慎的態度,雙手想撥開濃霧,在未知
的地方四處搜索。這個聲音竟然讓她感到焦切,殘霜急急尋找男子的蹤影,
但無論怎麼闖,都闖不出霧成的迷宮。
『是誰?』男子竟也回報一聲。殘霜心下微感詫異,這次,聲音已經近
了許多。她加緊腳步往聲音來源走去。
『唰唰。』另外一個踏過青草的聲響,相隔距離非常短,殘霜馬上停下腳步,
側耳傾聽,四周卻又靜下來。
『誰在那裡?』她開口詢問,沒料到男子與她同時問同樣一句。
殘霜立即回頭察看,正好與男子撞了一個滿懷。她抬起頭,這個人
劍眉大眼,面貌清秀,高高的鼻子與略微消瘦臉頰,還有一個蒼白的薄唇。
『凌湘?!』男子大為驚訝,雙手扶著殘霜的肩,想要向前擁抱,
卻被殘霜一手推開。
此時他與她離得較遠,殘霜能看清楚眼前的男子,他體形高瘦,身著
白袍,腰繫黑帶,舉動看來甚為儒雅,殘霜想,應是書生一類,雖然方才
那個擁抱來得相當魯莽。
『我不是凌湘,你認錯人了。』殘霜冷淡道,緊盯著他,但目光帶有許
多猶豫。她確定這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但她對他卻有種說不上的熟悉。
這種熟悉,讓她想靠近他,觸碰他,一寸一寸的確認他是誰。殘霜胸口
緊縮,無法呼吸,說不出的酸澀滿溢在心頭,嘴唇感到無比乾燥,她知道,
一定要靠近,一定要靠近不可。
她怯怯伸出手,看見自己的臂上竟然掛著寬袖,手指比自己以為的還要
纖細,皮膚幾乎沒有血色,白到透明。殘霜顫抖著看著雙手,她發現現在的
她腰腹更瘦弱,身子更輕盈,她沒有感到任何不適,甚至覺得要自由自在的
騰空飛行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誰的身體?這是誰?她摸著臉,這個下巴,這個五官,都是那樣
熟悉與陌生。心中湧起疑問,又覺得自己似乎應該知道答案。
『你確確實實是凌湘。』男子雙手往後擺,交疊在腰間。他的眼裡有
喜悅與哀愁,像是有說不出的苦,他的笑很慘澹,彷彿世間最糟糕的事情
都發生在他身上。
『我們有約定,』他沈吟道,『你不記得了,我也不能同你說。』
『你是誰?』她問,曩盡所有疑惑,就三個字。
而男子移動腳步慢慢離她遠去,背影黯然,殘霜想追上去,雙腳
卻像黏在地上。
『我想知道你是誰!』終於,男子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霧裡,殘霜急急
大喊,伴著兩行莫名的淚水。
『徐恕。』低沈的聲音遠遠傳來,他說,殘霜已經看不見他的蹤影。
『徐恕……』殘霜抹去臉上的淚痕,反覆唸著這兩個字。
「姊姊……」已經回來的離兒在廳上轉來轉去,他進不了殘霜的門,
只能在外面嘟噥。
「姊姊!」離兒受不了等待大聲呼喊,這一下著實有用,殘霜從夢裡
驚醒。
還處在朦朧中的殘霜,對方才的夢境記得很清楚,那個男人彷彿在
尋找一個叫做凌湘的人,他的名字叫做徐恕。為什麼自己會變成那個凌湘,
又為什麼男人見到她有那種複雜的神情?而徐恕與凌湘有約定,一個不能
說出口的約定。
殘霜知道,世間上的確有這種不能說出口,只能單憑記憶的約定,
在她的印象裡,沒有跟這個徐恕有什麼承諾。
除非她忘記。
想到這裡,殘霜更加惴惴不安,忘記,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她內心的
疑問越來越多,如今,她更加想找到給她銀管毛筆的人,而且勢必要找到。
殘霜姍姍走出房門,原本等的不耐煩的離兒即刻露出笑容,蹦蹦跳跳
繞到她的身邊。此時,殘霜心上忐忑,她原本讓離兒去觀察泥娃的情形,就
是想到那個泥娃跟她要找的人說不定有關連。
「如何,有特別的事情嗎?」她問,問的淡然,越是焦急越要不在意,
這段日子她已經學會假裝。
離兒呼呼拉拉的將昨天晚上泥娃娃跟小娟說話、半夜上吊鬼從泥娃出來
跑去書衡房間嗚嗚哭泣、上吊鬼又回到泥娃跑去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的事情
說出來。
「看來只是普通的寄魂而已……離兒,上吊鬼從泥娃身上離開後,娃娃
有動靜嗎?」殘霜有些失望,她繼續問道。
離兒搖搖頭。
「果然只是因為做工太逼真,小孩太喜歡,才讓鬼魂依附……」
「現在那個人讚醫院喔。」離兒口齒不清的說,讓正在思忖事情的殘霜
錯愕。
「你說那個小女孩?」她問。
離兒點點頭。
「中午她們把小盒子放進大盒子,然後也放一個碗進去,然後拿出來
那個碗碰!那個人哭哭痛痛,這裡痛痛。到晚上叔叔才把她大去醫院」
離兒比手劃腳,最後指指臉頰,現出一片紅腫的水泡。
殘霜對他的描述有聽沒有懂,但大概猜出是小娟臉上受了傷。她想知道
的更清楚,便馬上出發到小娟所在的醫院。
「小娟!你到底怎麼弄傷臉的?你一直都很聽話的啊……」男子焦急地問,
他便是小娟的叔叔,書衡。
可小娟右臉頰上裹著紗布,只是嗚嗚的哭,嘴裡呢喃著:「儀姊姊……」
書衡身體陡然一震,抓著小娟的肩膀搖晃,他小聲又緊迫地問:
「你剛剛說什麼?」
「儀姊姊……」小娟手上捧著四分五裂的泥娃。
「什麼儀姊姊?誰是儀姊姊?」書衡越加激動,抓著小娟的手握的更緊。
這時,小娟才哭哭啼啼、支支吾吾的把所有事情說出。
「這個娃娃就是儀華姊姊……她都讓我叫她儀姊姊……」
聽到這,書衡手一鬆,原本蹲在地上的他慢慢站起,臉上滿是不敢相信。
他原想,經常聽說小孩能夠看的見鬼怪,但他沒想過,過世的儀華竟會是
這個泥娃,這個被他親手摔碎的泥娃娃。
小娟繼續哽咽說著:「儀姊姊都會教我用微波爐……我今天也把便當放進
去,儀姊姊說,今天可以多吃一顆雞蛋……我就把蛋也放進去微波爐……可是
蛋拿出來就爆炸了,嗚嗚嗚……」
書衡怔怔站著,儀華是大小姐,不諳廚事,聽到小娟說泥娃娃教她
用微波爐煮雞蛋,他更不疑有他。書衡心想,一定是捨不得小娟便當菜色
這麼少、便當這麼冷,一定是出於好心,只是弄巧成拙罷了。
儀華怎麼會知道什麼東西不能直接放微波呢……他想起好久以前,
儀華煮的一整桌菜,難吃又幸福的一桌菜。
心念轉到被他摔破的娃娃跟小娟燙傷的臉頰,書衡閉上眼睛想要忘卻,
可儀華溫柔的臉跟小娟可愛天真的臉在他腦海不斷盤旋,他深呼吸,聲音
顫抖,強忍著胸口的鬱悶。他想,如果那個泥娃真的是儀華的話,那他摔
破了,她會去哪裡?
「依附甚深,娃娃身上半點陰氣未存,那個上吊鬼已經走了。」一直
在門口的殘霜看見所有過程,她注視著小娟手上破裂的泥娃娃,總共
裂成了四塊。
「我是除靈師。」殘霜看見書衡眼裡的疑問,她主動自我介紹,書衡
也想起那天的喜宴上,殘霜主動詢問關於這個娃娃的事。
「你早就知道了嗎?」書衡壓低聲音,語調中有些憤怒,「你早就知
道泥娃娃就是儀華嗎?」
「我不知道,」殘霜冷靜道,「而且她不是泥娃娃,她是寄宿在上頭的
鬼魂。」
她輕輕摸小娟的頭,看著她臉上裹著一大片紗布,被剛微波好的雞蛋
噴在臉上,一定會留下疤痕的吧?五歲的小女孩要帶著臉上的傷疤過一輩
子嗎?殘霜想著,嘆了一口氣。
「你說儀華寄宿在上面,那……那她現在……」書衡努力壓住上飄
發抖的聲音,說出的話卻還是每個字都抖個不停。
「走了,」殘霜沒有回頭,「依附過深,隨著娃娃被摔破,消失了。」
書衡踉蹌,險些打破醫院的檯燈,他雙手扶著矮櫃,勉強撐住身體,
所有的話卡在喉嚨,只有嘴上下顫動。
「依附過深是什麼?你騙我?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你應該聽過鬼娃娃或是供奉物品的傳言……」殘霜極淡地說,也
不再解釋下去,書衡睜大的眼已經表明,他明白了一切。
鬼靈與寄宿物相著,意念會逐漸轉換附體,主魂一旦留在寄宿物上,
鬼靈便隨著物品的在而在、毀而毀了。只是,要讓鬼的執念轉移,必定
是有人對物品放入很深的感情,並且鬼靈亟欲依靠物品實現某些心願。
殘霜想,照這情形看來,小娟對泥娃投入許多情感,而他們口中的儀華,
或許想要依附在人形娃娃身上來實現什麼願望吧。
而此時,書衡心裡,只想著一件事:他殺了儀華。
「儀華她,儀姊姊她……一直陪著你嗎?」書衡又蹲下身子,看著
不斷擦眼淚的小娟。
「儀姊姊最好了!她陪我說話、陪我玩,教我怎麼把飯弄熱,也教我
唱歌,你不在,都是儀姊姊陪我。可是剛剛……剛剛叔叔摔壞儀姊姊……
她尖叫,好可怕……」小娟說,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講到書衡把泥娃娃
摔破,眼淚又像水龍頭一般滾下。
當年儀華因為他上吊而亡,現在他又親手摔壞娃娃,就算是因為急著將小
娟送到醫院、無意間摔壞的,他還是害死了她,而且是第二次。
完全的煙消雲散。
或許儀華從死後,一直在那個屋子裡,只是他們都看不見,一想到儀華
可能一直在他身邊飄盪,書衡心中像火在燒,又熱又痛。
『書衡,這個寶寶要叫什麼名字?』
『看男孩女孩。』
『你想要男生還女生?』
『都好。』
「儀華……」他喃喃唸著她的名,彷彿當年那個神采飛揚、溫柔婉約的
女人一直都在自己身邊,不曾離去。
殘霜無暇顧及男人的心事,她看著泥娃娃那完好精美的臉,確實與她
有些神似,然就在她的凝視當中,娃娃的臉一塊一塊的剝落,那漂亮的
模樣變得零零碎碎,好好的臉孔馬上變得五官不全。
『難道是上吊鬼還沒走?不,應該是娃娃本身有古怪。』殘霜十分確定
泥娃上面沒有殘留鬼魂的氣息,看著泥娃臉孔片片斑駁,她心中閃過一個想
法。
「小娟,你的臉還痛嗎?」她輕聲問。
小娟吸吸鼻子,小手發著抖懸在半空,想摸自己的臉又感到害怕。
殘霜摸摸她的頭,手指輕輕按著紗布,看小娟沒有掙扎也沒有露出疼痛
的表情,她小心翼翼將紗布拆下。
一片光滑粉嫩的皮膚,就像五歲小孩會有的那樣。
在一旁回過神的書衡看見,既驚又喜:「怎麼會!一點疤痕也沒有!
這……我送她來的時候明明……」
殘霜微笑,自古以來,轉嫁傷害到物品上的法術並不少見,當她發現
娃娃的臉孔異變,她就想到這個可能。而在現代,要做出這種無條件替擁
有者承受苦難的泥偶,這需要多高的道行、又有多少人辦的到?
「你可以告訴我,你怎麼拿到娃娃的嗎?姊姊可以幫你送回去請他修好喔。」
殘霜哄著,雖然她說的話是真心的,到底能不能送回到那個手上,她也沒有
把握。
小娟止住哭泣,晶亮亮的眼睛直視著殘霜:「真的嗎?真的可以修好?」
「真的。」殘霜笑,這話她說了一半,修是修的好,她的儀姊姊卻是不
會回來了。
「我在家裡附近的水池邊遇到一個叔叔,他給我的。」小娟說。
「那個叔叔長什麼樣子?」殘霜繼續問。
而小娟接下來的描述讓殘霜心臟幾乎停止。
「皮膚白白的,很帥,戴著一個黑黑奇怪的帽子,全身穿深藍色的裙子,
手上還拿著一支很漂亮、這麼長的筆。」小娟跟離兒差不多,說起話來比手
劃腳,可是她描述方式清楚的多。
殘霜心裡很明白,這很可能是以前人稱「玄冠青袍」的馮紫虛,
也是她一直在尋覓的人。
「水池……水池在什麼地方。」殘霜分不清她現在的情緒是害怕、期待
或是興奮,她緊抓著這個線索,她決定現在要先依著這條線索筆直的走下去。
「我知道,那是我家附近小孩常去玩的地方,我帶你去。」心情已經平靜
的書衡沈穩道,他微微笑著,有純樸的味道。
小娟將四塊泥娃娃依依不捨地交到殘霜手上,書衡便將小娟交給護士,
帶著殘霜走出醫院。
「謝謝。」他在車上對旁邊的殘霜說,直接不矯作的聲調讓人覺得這
是個敦厚的男人。
殘霜知道,他是為了小娟傷好的事情向她道謝,可是殘霜不想解釋,
這並不是因為她的緣故,而是這個泥偶替小娟承受了傷害。她現在一心只
想找到紫虛。
「到了。前面小路走進去就是那個水池。」書衡說道,見天色已晚,
不禁替殘霜擔心起來。
殘霜微笑點頭,開了車門毫不猶豫往前走,天黑對她不是問題,她在黑暗
中也能視物,因為除靈師的工作加上她特殊御鬼制鬼術,在晚上做事已成習慣。
小路兩旁是稀疏的樹林,樹木很多卻都長得細弱,枝葉疏落搖搖欲墜,
風輕輕掃過就晃蕩不停,好似隨時要倒下一般。殘霜眼裡看來沒有什麼,
要是旁人定會覺得鬼影幢幢,每棵飢腸轆轆的樹都會往自己身上撲來,
用枯乾的樹枝緊緊攫住、吸取能量似的。
沿著小路走一小段,原本的窄視野展了開去,殘霜眼前是一個池塘,
池塘後面是一片與方才相似的樹林。夜裡,池上的睡蓮在星光下靜靜芬芳,
迷濛的月光灑滿荷葉銀色沁涼,夜風撩動水面,圈圈波紋,一切看來靜中
有動。
殘霜站在池邊,清涼迎面而來,她揣想馮紫虛在這個地方給小娟泥偶
的情景,腦裡浮現許多想問他的問題。可她又想,今天若真的讓她找到了,
她真的能對他好好地說出一句話、或者問一個問題嗎?
光想到那個可能,殘霜腦中已經一片混亂。被思念緊緊扯住的心口
無法舒散,在濃密的思念下,一股極為冷冽悲痛鑽然而出,當時馮紫虛
被百鬼反噬畫面歷歷在目,那些鬼魂她當時是如此信任。
殘霜很快的搖搖頭,她偶然得知馮紫虛還沒有死,與那天相隔已久的
現在,小娟不也說了這泥偶是從他手中得來的?
雖然,那也可能不是他。
剎時,一個聲音幽幽迴盪在水面上,原本平靜的水面嘩啦隆起,一個小
水丘出現在睡蓮池中,極為詭異。這樣的情景打斷殘霜反反覆覆的思緒。
殘霜馬上備戰,右手握住幾不離身的毛筆,目光銳利地盯著水丘,全身
的神經都在戒備四周可能發生的所有事情。
「……北……」空靈靈、飄盪盪,一個北字迴響在這個僻靜空間,顯得
格外怪異。
「……向北,記得,向北……」隨著聲音起落,水丘又慢慢降下,沒多久,
又恢復最初的平靜。
「是誰?!」殘霜鬆懈,柳眉輕蹙,又是一個來由不明的提示。是誰說話?
向北,又要北去哪?
她覺得好累,頹然坐到地上,太多疑問與不確定將她的心折磨的好累。
這樣追下去,要追到哪裡呢?會不會到頭來只是一場空?馮紫虛其實早就在
當年死了?若是如此,這個叫她向北的東西是什麼用意?殘霜看著懷裡碎成
四塊的泥偶,憶起大家都說,這個東西像她。
她又繼續思考,先是教給離兒噬魂,後來又給小娟與她相似的泥偶,若將
這兩個點串連起來,莫非那個人是有意跟著她?
無論如何,都是一個認識她的人所做的,為什麼不可能是馮紫虛?如果
不是,這便是一個要提防的人,她不能放著不管。想到這裡,殘霜拍拍身上的
塵土,站起身來,看上去又是那個讓人熟悉、冰冷堅強的殘霜。
「往北就往北!」她說,即使沒有目的地,她也決定要去。
XXX
「你多嘴什麼?」離池塘百米遠的男子凜道,極為小聲卻清楚無比,
一字一字重得他旁邊一個濕漉漉的東西抬不起身。
「唉唉唉唉唷……咱這樣……說說……」
男子冷哼一聲,拍拍身上的青色長袍,那個濕漉漉的東西身子登時跳了起
來,還灑潑了一灘水。
「主子您不也老跟著她嗎?泥偶您也是照著她的樣子做了好幾個,
這是何苦呢?咱想咱們都要走了,咱又不能直說明主子要去的地方,就給
她留個線頭兒,好讓主子方便,想她便能去找她……」「濕漉漉」一旦輕鬆
起來,便呱呱講個不停,但見到男子凌厲的眼神,當場住了嘴。
「誰說我想她?」他說,提到殘霜,任誰都聽出言語裡的柔和,
男子臉上的表情仍是比鋼鐵還要冰冷。
「走罷。」男子揮揮衣袖,踏出輕於雲霧的步伐往北走去。
「唉唷唉唷,主子您先將咱放了罷,唉唷唉唷……」「濕漉漉」
唉聲連連,邊滑邊跛灑潑一道水痕,努力跟上青袍男子的腳步。
(第二回完)
--
邊聽離兒說話,殘霜心想,
該去收一隻比較會說話的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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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改了 哈哈 希望大家看的懂 >"<
第三回是「騙局」 我要繼續努力!
(終於漸漸走入主線了 我好開心..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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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uiam74:推阿~ 07/14 22:09
推 lmjmoon:推推~ 07/14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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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yasachi 來自: 218.164.149.153 (07/15 05:27)
→ yasachi:>"< 過兩天再出第三回 抱歉~突然身體不蘇湖~ 07/15 05:31
推 DeBLeK:Y大保重身體呀~ 07/15 23:47
推 sumirens:Y大身體保重啊~~~大推 07/16 03:50
→ yasachi:謝謝關心 QQ 07/17 03: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