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塚〈三〉守靈
在孝誠三人發現的陰廟和住宅旁,圍著一堆警察和鑑定人員,正手忙腳亂地處理屋內
的兩具屍體,而孝誠三人坐在一輛警車裡,接受詢問。
「你說你們是想調查一件殺人案,所以才跑到這裡來?」
問話的警察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孝誠看了一下欣潔和恭偉二人後,隨而向警察點點頭。
「我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小鬼到底是在想什麼,真是絕耶。」
警察一邊低頭寫著筆錄,一邊講著。
「我跟你們說啊,因為現在還搞不清楚那兩具屍體是誰,所以接下來的調查可能需要
你們幫忙,我們會通知你們的父母,在家裡乖乖待著,不要亂跑啊。」
三人無奈地看著彼此,深知回家後免不了會被教訓一頓,甚至如果訓導主任得知,社
團絕對會關門大吉。
「在這裡等一下,我叫同事載你們回去。」
警察闔上筆錄,走向正待在屋內商量案情的同事。
此時,殯儀館的人員們正依警察的指揮,抬著兩具冰棺,分別進入房間和洗手間,準
備將屍體移走。
「欣潔,洗手間裡的那具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恭偉好奇地問。
「我一走進洗手間後,就想說找看看馬桶在哪裡,結果居然聽見旁邊有人喘氣的聲音
,轉頭去看,就看見浴缸裡泡著一具屍體,還沒有頭,所以我就‧‧‧。」
欣潔以右手不斷摩擦著左臂,似乎仍心有餘悸。
「所以妳就大叫。」
孝誠繼續欣潔接下來要講的話。
「奇怪,為什麼妳會聽到人喘氣的聲音啊。」
三人頓時安靜了下來,和一旁警察吵雜的討論聲呈現出強烈的對比。
「我想是我聽錯了吧。」欣潔試圖打破沉默。
「不果怎麼樣,我和孝誠發現的屍體應該是張紫玲的媽媽,而妳看見的那具屍體就是
張紫玲。」
恭偉試圖把線索連接起來。
「那表示張紫玲的媽媽不但沒有將張紫玲埋葬,反而將她放在家裡,但是幹麻要這麼
做啊?」
欣潔突然拉著孝誠和恭偉的衣袖,示意他們看前方;此時,殯儀館的人員們正將屋內
的屍體搬出,而其中一人居然是學長阿伯,他正看著他們,嘴巴不斷地在講話,但是沒有
發出聲音。
「阿伯學長怎麼會在這裡啊?」孝誠滿肚子的疑惑。
「他好想是叫我們打電話給他耶。」欣潔從阿伯的嘴形加以猜測。
─ ─ ─ ─ ─
「那個死禿驢,我被退學一定是他搞的鬼,他早就想整我了,我看你們最好小心點,
他盯我們社團盯得超緊的。」學長阿伯倒了一杯酒。
早上的事件偶然地讓孝誠三人和阿伯碰了面,於是就趁機利用下午到一間合菜餐廳吃
飯,好好聚一聚。
「對了,學長,你怎麼會跑到殯儀館去工作啊。」孝誠好奇地問。
「你說呢,高職被退學,能找到好工作嗎,我算走運了,正好有親戚在第二殯儀館,
啊,算了,反正我對靈異的事也蠻有興趣的。」阿伯將剛剛倒的酒一口氣喝下。
「欣潔,妳怎麼了,大熱天穿件長袖,還都不講話。」
恭偉突然發現欣潔的異狀,一向喜歡追趕潮流的人居然反常,穿得相當保守,而且心
儀的人就在面前,居然一直沉默不語。
「你們說呢?我現在全身都還在發冷耶。」
欣潔瞪了孝誠一眼,似乎認為整件事都是孝誠的錯。
「對啊,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阿伯這個問題正是他今天約孝誠三人出來的主要目的。
孝誠放下碗筷,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實地告訴阿伯。
「等一下,不對吧,我在離開學校前有查到一件事,舊校舍一樓最內裡的儲藏室,其
實就是那個美術老師的工作室,十幾具被害人的屍體是在那裡被發現的,只是學校把牌子
換成儲藏室而已,要掩人耳目,怎麼你們會跑到二樓的美術教室去呢?」阿伯又喝了一杯
酒。
「學長,你還喝,等一下誰抬你回去啊。」孝誠試圖阻止阿伯。
「唉呀,今天館內有具無名屍要我守靈,喝醉睡大覺,省得胡思亂想。」
「無名屍也要守靈,政府還真是週到。」孝誠不免覺得有點好笑。
此時,恭偉將寫有「在」、「這」、「裡」三個字的紙張拿給阿伯,證明他們說的都
是實話,而阿伯在接下那張紙後,歪著脖子一直注視著,似乎也摸不著頭緒。
「學長,先別管這個,張紫玲和她媽媽的屍體怎麼樣了?」
孝誠急著希望知道事情的一二。
「你們聽過養屍嗎?」
阿伯放下紙張,表情顯得有點嚴肅。
「早上搬完那兩具屍體後,我們館內的人都在猜這件事和養屍脫離不了關係。」
孝誠三人臉上都浮出疑惑的表情。
阿伯接續著講。
「這是前輩告訴我們的,聽說將人的屍體泡在水中,並唸一些特定的符語,請來陰神
,就是道行比較高的好兄弟,可以讓這具屍體和他的靈魂慢慢重新結合,甚至長出新的肉
來,一開始叫『生屍』,有點像植物人,接下來是『行屍』,就是會走動的屍體,最後,
這個人會復活,就是『活屍』,又可以叫作活死人,他們幾乎和活人沒兩樣,根本很難區
分。」
阿伯又倒了一杯。
「但是這要付出代價的,一來浸泡的水會有屍毒,養屍的人如果不小心碰到,死亡的
機率非常高,另外,因為這是和好兄弟交易,所以到了『行屍』的階段後,必須要回饋,
也就是要不斷殺人以作為奉獻,直到好兄弟滿意為止。」
「學長,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欣潔終於打破沉默。
「今天我搬房間內的那具屍體,全身長滿屍斑,又不斷在滲出屍水,屍臭味也特別重
,明顯是中了屍毒而死,另外洗手間裡的那具,我是沒看到,但是聽同事講,好像是泡在
水裡,而且有些肉不但沒腐爛,甚至感覺好像是新長出來似的,毛髮也一樣;欣潔,搞不
好妳聽到的喘氣聲,是張紫玲肺部在動的關係。」
阿伯更加嚴肅起來。
「很明顯,張紫玲她媽媽在幫張紫玲養屍,但是過程中自己不小心中了屍毒而死;我
們館內比較年長的人都認為要趕快請道士處理,可是誰知道檢察官說必須等他明天看過之
後,才准我們這麼作,所以張紫玲的屍體現在只好放在我們館內附設的解剖室。」
孝誠三人聽完這番話後,心中突然感覺到一股不安的壓迫感,慢慢向他們逼近。
─ ─ ─ ─ ─
民國九十一年 九月十日 星期一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冰櫃一旁的錄音機不斷播放著念經的聲音,迴蕩在安靜的房間內。
房間大約有十坪,前頭有著簡單的靈堂佈置,桌上鋪著鮮黃的麻布,兩根白蠟燭的火
還不斷地在搖曳,另外也放了一些鮮花素果,只是遺照是空的,並沒有相片;冰櫃裡放著
一具無名屍,由於玻璃的霧氣太重,以致於看不到裡面的樣子,只可隱隱約約曉得裡面有
屍體。
一張木床放在冰櫃的左側,阿伯就躺在上頭,雖然還沒睡著,但是因為酒意的關係,
已經陷入相當昏沉的狀態。
「阿伯,阿伯‧‧‧」
阿伯隱隱約約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
「阿伯,阿伯,快起來呀。」
這一次,阿伯確定有人真的在叫他,但是似乎離自己有點距離,聽得不是很清楚。
阿伯轉身努力睜開眼睛,但是因為燭光比較微弱,而且自己酒意很濃,所以眼前是一
片朦朧,搜尋了一會兒,發現在門口外站了一個人,阿伯揉揉眼睛,再看一次,確定是同
事阿興。
「幹麻啦!」阿伯語氣中似乎有點不悅。
「走啦,不要守了,我們去吃宵夜。」阿興有點急促。
阿伯看了一下錶,是凌晨兩點。
「你發神經啊,這麼晚了,不要啦,我頭痛死了,我想睡覺。」阿伯轉回身去。
阿興還是站在門口不斷地催促,試圖說服阿伯,但是阿伯終究不為所動,繼續睡覺,
甚至已經可以聽到打呼聲了;最後,阿興只好放棄,轉頭離開。
就在阿興轉頭離開靈堂後,突然開始狂奔起來,他想趕緊去找其他守夜的人來幫忙,
因為他剛剛居然看到早上搬的那具無頭屍,正緩緩地在移動,就在阿伯睡的木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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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冥界
出處: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south55/?Pag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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