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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血一樣的黃昏,簷角的風鈴在孤寂的搖響。   在空蕩蕩的木走廊上跑著,她的鞋子在上面敲打出輕快的聲音,旁邊的門一扇扇的在 身邊過去……   「唉!」在經過那一扇紫色的門時,她陡然聽見門內有人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千湄驀然頓住了腳步。   「誰?誰在那裡?」她閃電般的回頭,問,在餘光的掃及之處,她看見有一雙眼睛迅 速地從鏤花窗子的空格後面移開了。   有誰……有誰一直在看著她……   在這間屋子裡,究竟有什麼呢?為什麼,即使作為未來女主人的她,也非要在婚禮舉 行的時候才能夠被准許進入?   她再也忍不住,走了過去,手指握緊了那一串鑰匙。   現在沒有人……沒有人在……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從鑰匙中抽出了那一把紫色琺琅累絲的鑰匙,輕輕插入了鎖孔。   漸起的暮色中,走廊盡頭那一盞水晶繡球燈彷彿被風輕輕吹了一下,晃了晃。   鑰匙插了進去,纖細的手指緊握著,卻沒有轉動一下。女孩遲疑著,輕輕咬著嘴角, 終於歎了口氣:「還是算了吧……答應過的事,不能違反呢。」   她抽出了鑰匙,踮起了腳,從門縫中往裡面看。   好黑……好黑的房間阿……什麼都看不見……   那些幽幽的紅光,是什麼呢?到處都是,在黑暗中一處處閃動……                     「小姐,火焰鳶尾。」在她往裡窺探的時候,身後忽然有聲音靜靜的傳來,帶著森然 的氣息,千湄彷彿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回頭,看見一枝火一樣紅的鳶尾, 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花執在昊天修長的手指間,他就這樣低著頭,深沉莫測的看著她,用漂亮的不可方物 的眼睛:「你很幸運,小姐,你剛才挽回了你的生命。」   「那裡面到底有什麼!」千湄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對著昊天,她相對的鬆弛了很多 ,說出了內心的疑問,「裡面的東西那麼重要嗎?即使是我,也不能看?」   「是的。如果青崖少主知道你擅自進去過,你會得到懲罰……」昊天的聲音非常嚴肅 ,「少主從來都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做的事情,不是別人能想像的。」   「懲罰?什麼樣的懲罰呢?」她抬頭,想從他的手裡接過鳶尾花,問眼前這個英俊的 男子,「少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是很嚴厲的懲罰……非常非常可怕的……懲罰……」   想起未來丈夫詭異的樣子和粗暴的行為,女孩眼睛裡不自禁的閃現出懼怕和厭惡的神 色,瑟縮著問:「昊天……你,你會幫助我的,是吧?」   一個微笑忽然泛起在昊天的唇邊,拈花微笑的男子,霎時間充滿了謎一樣的魅力,看 著十六歲新娘眼睛裡充溢的懼怕,驀然俯下身去,吻了女孩如同受驚小鹿般的臉。   「呀……」千湄只來得及輕輕驚呼了一聲,嘴唇就被堵上了。   夕陽把鮮艷的顏色塗上了深院所有建築,曲曲折折的廊道如同一個迷宮,通向不可知 的彼端……那裡,那盞水晶繡球燈輕輕的晃動著。   「我會一直一直的在你身邊的……只要小姐願意,無論做什麼都可以……」   耳邊傳來男子輕聲的保證,抬頭就看見那雙迷離的眼睛,她忽然感覺有了依靠,心底 一直積累的感情漫了出來……昊天,昊天好親切……好溫柔。喜歡昊天……其實一直以來 都是喜歡昊天的啊……   千湄在他又一次低下頭來的時候,閉上了眼睛,仰起頭迎了上去。   「啪」那朵火紅的鳶尾花輕輕掉到了地上。   紫色的窗欞後,一雙眼睛閃爍了一下,緩緩移開。                     不見天日的房間,銀色的華麗的世界,沒日沒夜紅燭高燒,羧猊爐裡的冰麝龍延混著 肌香,腐爛而甜艷非常。   千湄就坐在這一切之中,一領白狐皮褥子上,穿著月白小襖,,披散的頭髮鋪了滿座 ,把她整個人襯進了黑色,臉上脂粉不施,卻有任何脂粉也調合不出的奇異的容光,流轉 的眼波,一直一瞬不瞬的看著水晶瓶中的鳶尾花。   又是一天來臨了……還有三天。   三天。離青崖少主--自己的那個丈夫回來還有三天,離大婚還有三天。   那些詭異的老侍女已經被昊天用不知什麼的理由調開了,似乎沒有問半句多餘的話。 這半個月來,他們偷偷的相會了許多次。那是她生命裡最燦爛盛開的日子。   每天夕陽西下的時候,她會登上二樓眺望,看著他從走廊那一端安然的過來,衣袖間 纏繞著一朵火焰般的鳶尾花。然後,推開她的銀色的門。   現在,她知道了--那條長長的廊道的盡端,是一個小小的側門,通向後院一片荒蕪的 山地。每次,昊天總會從那裡過來,帶一朵她喜歡的火焰鳶尾,敲響她的門。   她站在樓上,看著後園的荒地,和遠處的大海。   荒地上是密密麻麻的不知道什麼種類的灌木,一人多高,沒有葉子,長著蜷曲的枝幹 ,遮蓋住了地面,一直順著道路延伸到一片池沼旁邊。那個不見底的池沼邊上,東一叢西 一叢的,盛開的正是火焰一般跳躍的鮮花。                     這一天,是最後的一天。他來,用修長的手指把新摘來的花插在她長長的秀髮間,深 藍色的眼睛看著她,忽然說:「湄,少主很快就要回來了,我們怎麼辦?」   「我--」坐在軟榻上,她本能的瑟縮了一下,因為聽到那個不願意聽的名字,最後只 是柔弱的回答,「為了聽雪樓,我、我還是要去嫁給那個人的,然後--」 「我--」坐在軟榻上,她本能的瑟縮了一下,因為聽到那個不願意聽的名字,最後只是柔 弱的回答,「還能怎麼辦?為了聽雪樓,我、我還是要去嫁給那個人的,然後--」 黑暗中,她低下了頭,手指摳住了紫檀木床的邊緣,用力的刻進去。過了半天,才吸了一 口氣,將方纔那兩個字接了下去:「然後……我們就當不認識。」說完這句話,她只覺得 手一痛,「啪」的輕輕一聲,指甲居然折斷在檀木中。 「真是聰明的女子。」他倏的笑了,輕吻了一下她無所適從張開的嘴唇,笑容裡有一種魔 力,靜靜的絕不眩目的光華,就如拂過荷塘的月影。 然後他俯下身子,看定她:「當龍家的少奶奶實在是別人夢寐以求的事……如果不是因為 有這張臉,我是怎麼也無法和少主比的--反正,我們沒有約定過什麼……」 「是啊--」千湄的口吻有幾分冷冷的嘲諷: 「我去當少奶奶的時候,還要多靠總管大人 操勞了……」 彷彿說這一句話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她虛弱的往後一靠,倚在帷幕上,半晌不動。漆黑的 夜裡,寂靜如死。突然,千湄的肩膀一抽,急忙抬起手摀住臉,可哪裡來得及,只是轉眼 間、就哭的說不出話來。 昊天在黑暗中看著她,目光中有灰暗的笑意。待得她哭了半晌,他才在床邊坐下,攬著她 的肩,目光中說不出的奇怪的陰鬱,彷彿哄孩子一般的輕聲說:「傻丫頭,我騙你的,哭 什麼呢?雖然我也知道我和少主是不能比的,可我哪裡肯輕易就放了你……」 才說了一半,她用力抱住他,再也不讓他說下去,啜泣著,在他懷裡斷斷續續的說:「才 不是……才不是!……只要我喜歡的,就是好的--哪怕你長得和少主一個樣也沒關係,哪 怕你是個魔鬼也沒關係……反正我就是喜歡昊天……」 「哪怕是個魔鬼也沒關係?」他怔了怔,莫名的重複一遍。一直不見底的眼睛裡,忽然有 什麼晶瑩的亮光泛起-- 「湄……」他突然將她從榻上攔腰抱起來,動作很粗魯,完全不像平日裡的溫柔文雅,他 將她按在床上,瘋狂一樣的吻她。                     就這樣糾纏著,忽然,她聽到他在耳邊輕輕喘息,說:「湄,我們殺了少主吧!…… 這樣,就能在一起,一生一世。」   「昊?……」她驀地驚慌起來,看著他在上方的眼睛,那樣深邃迷離,彷彿一個讓人 陷進去就不願醒來的夢,「怎麼可以?……樓主想要我來和龍家結盟……」   「如果是我當了龍家的主人,一樣能和聽雪樓結成秦晉之好。」他一邊開始替她拉下 衣衫,一邊在耳邊沉沉的說著,聲音忽然有些顫抖起來--「或者,你還是可以當作什麼都 沒發生,去嫁給那個……那個怪物。」   淚水似乎是倒著灌進喉嚨的,她覺得嘴裡有些鹹,不知不覺啜泣起來:「我不要…… 我們逃吧,昊……我們,我們離開鶯歌嶼吧……」   「怎麼可能……多少人想過要逃,可被抓回來後比死都不如……」   她冰冷的肌膚貼在了他結實的胸膛上,昊天伸出手來,抽掉了她挽髮的紫玉釵,漆黑 的頭髮順著他的手跌下來,鋪了千湄一肩。他的手流進了她的髮際,柔柔地浸沒,她烏黑 的髮絲彷彿在水中搖蕩。   「湄,我們殺了他吧……殺了那個怪物……」   「殺了他吧……」   她的唇上有淡淡的血痕,很快又度到了他的唇上,臉上,她不知道,這樣……算不算 相濡以沫。   「昊……我喜歡昊……」她輕輕呻吟了一聲,抱住他,久久地,緊緊地,伴著悠長而 緩慢的顫動和戰慄;漆黑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貼住他的手臂、胸膛和脊背。   那才是她真正燦爛著綻放的生命,那才是她願意無悔賭上一生的感情!   「唉……」她彷彿承受不住似的歎了口氣,他立刻迎上來,用滾燙的咀唇噙住,同時 聽到了她吐出了兩個字:「好吧……」   他抱著她,眼睛裡忽然有了笑意。   「晚上在事情結束後,去後院的池塘邊找我……」穿好衣服,他對她說。   他走的時候,依然是還是半夜。   千湄從床上撐起身,看著他離去,看著他一襲白衣輕靈的飄在長長的廊道中,無聲的 走著,最後拐一個彎,消失在飄搖的風燈下……她眼睛裡忽然有淚水。   桌子上的水晶瓶中,那朵火焰鳶尾散發出幽幽的熒光。   她頹然倒回榻上,手指間抓著他留給她的那包毒藥--用來在合巹酒中毒死她丈夫的毒 藥--「藏一點在指甲裡,趁他不注意撒到你的酒杯裡,然後交杯的時候餵他喝下……」   昊天臨走的交代在耳邊響起,怔怔良久,千湄終於還是心力交瘁地沉沉睡去。                     在半睡半醒的恍惚中,她看見牆壁上的畫活動了起來,先是眼睛,接著是臉……然後 ,那個美麗的龍家夫人,就從牆壁上輕盈盈的走了下來,來到她床前。   手指間也有一朵鳶尾花,搖曳著,淡淡的光線映著死去的人的臉。   龍夫人看著她,眼睛裡居然滿是悲哀和憐憫。   千湄心中駭極,但不知為何,身體卻向厴住一樣絲毫動彈不得,只是在床上眼睜睜的 看著那個蒼白臉色的女子走近……   「要殺我的兒子嗎?……」龍夫人慢慢走過來,看著她,問,嘴角忽然有奇異的笑容 ,「可憐的女孩……哈哈!第十二朵鳶尾花……」   她來到床頭,手中的鳶尾花輕輕擦著千湄的臉,笑容慘淡--「知道火焰鳶尾為什麼會 發光嗎?……因為裡面有磷火啊……」   「它是必須在屍體血肉上才能成長的花,吸取人的骨髓,以腐肉為泥土!」   「那是死人的靈魂……邪惡的花朵……」   「你看--」                     紫衣的龍夫人忽然用空著的左手挽起了右手的垂地長袖!   那裡,整只右手齊腕被砍斷,裡面的肌肉大片大片的腐爛著,有陣陣腐臭的氣息--然 而,在那爛肉中,細細的根如同毒蛇般順著筋脈扎入,纏繞著,蜿蜒著,居然在盡端開出 了一朵極其美麗的花朵!   「啊!!!!!!!………………」千湄再也忍不住地尖叫起來。閉上眼睛,極力扭 動著身體,想讓僵化的身軀活動起來。   「唰!」她終於從床上驀然坐起!   然而……沒有人,什麼人都沒有。黎明前的微曦中,只有桌子上那一朵鳶尾花在燦爛 開放。千湄抹了滿額的冷汗,長長出了一口氣……   然而,她忽然又呆住--沒有風吹進來,但是,但是……牆壁上那一幅畫,居然在微微 的搖晃!                        「送入洞房~」黃昏,儐相唱禮的聲音悠揚的響起,漫長的如同幾百年的儀式終於到 了尾聲,千湄在大紅的蓋頭下,幾不可聞的長長吸了一口氣--真正的行動要開始了……   她握著喜帕的右手輕輕握緊,長長的小指指甲觸到了手心。   毒藥……指甲裡暗藏的毒藥--用來在合巹酒裡毒死她丈夫的毒藥!   雖然如同魔鬼般醜陋,暴躁,但是卻是她丈夫的那個人!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6.141.74
gnest:《目前動態》閱讀文章 04/30 16:51
gnest:《目前動態》E:發表文章 04/30 16:56
mayuki:偷偷查我 >////< 04/30 1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