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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戈鐵馬,並騎戰場剿滅各方不想稱臣的勢力,將霹靂堂雷家等江南三大世家滅門; 鐵腕平亂,鎮壓樓中醞釀已久的叛亂,手刃二樓主高夢飛,囚禁蕭憶情的師妹池小苔;勢 力南擴,派出大批人手,征服南方武林中最神秘的幫派拜月教;……   三年的時間,就在滿目的鮮血中這樣漂過了……   當宣佈武林一統時,萬眾對他下跪、宣誓效忠之聲震動雲天;那個時候,坐在建立曠 世武功的病弱年輕人身邊的,是我的主人--臉罩輕紗,木無表情,似乎一切輝煌都與她無 關。   這只是證明了一件事而已:她所追隨的人,的確是最強的。   她只追隨強者,只相信絕對的力量--就像我一樣。   端坐在聽雪樓的正殿中,面紗後的主人坐在武林霸主的身邊,幾乎享有和他對等的權 力--人中龍鳳。   我知道,很多武林人士都這樣看待著主人和樓主的關係,而且紛紛私下猜測兩人之間 的情感問題。畢竟,像這樣年輕的霸主身邊長期存在著一位美麗的女性,簡直是讓人不遐 想也難。而由於兩個人身邊都沒有走的近的異性的緣故,樓中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我主人成 為樓主夫人是遲早的事情。   只有我明白,事情遠遠不是那麼簡單的。   就是以為和主人心意相通的我,都不明白主人對待樓主的真正想法。   我曾經看過樓主在當眾病發時暗中握緊主人的手,而主人默默用真氣不動聲色地為他 調理、以免讓他在萬人面前倒下。面紗後,主人的眼睛是溫柔而撫慰的,看著在那一刻尋 求援助的凌駕武林的蕭樓主,卻彷彿在看一隻受傷的動物一般。   我也看過那個蕭樓主為了斬草除根對霹靂堂下達了滅門追殺令,而為了維護另一個人 叫「雷楚雲」的人,主人堅持著不同的意見--在密室裡的爭論中話不投機,主人拔出我, 直指著他的心口!--那樣的殺氣,和主人如同草芥一般殺戮其他人時、是沒有什麼兩樣的 ;我知道樓主和主人之間有過嚴重的分歧,曾經有幾次,甚至到了決裂的邊緣,然後,卻 莫名地又相互退讓,繼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地合作下去,只是彼此的眼中閃過不信任的 光芒;我還知道主人愛過的那幾個人,和她在乎的那些人……   其中有一些,就是毀在樓主手上的。   我甚至知道蕭憶情真正的壽命本來只有二十二年,過了那個期限,他活著的每一天都 是在忍受旁人不能忍的煎熬,從閻王手裡賒來生命!他只是想在死之前統一分崩離析三十 多年的江湖而已,他想用前人沒有的功業,為自己鑄造一個永恆的紀念碑--那麼即使死 了,他還會活在傳說裡……   他很會用人,也很會殺人。聽雪樓三萬多子弟,幾乎每一個人都對他既敬且畏,宛如 天神一般地崇敬,只要他的一句話,就不顧生死地去完成那個指令。   有時候,我想,主人也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劍而已吧?只是用來殺人的工具而已。 只是因為名劍難求,所以也才分外地珍惜。   「如果你不是最強者,我就會殺了你--相對的,如果我對你不再有用,那麼你就 殺了我。」   「如果有一天別人殺了我,或者你自己動手殺了我,那麼,我所有的一切,都遺留給 你。」   那樣無情而冷靜的約定,彷彿是兩個為了利益走到一起的商人,簽定的一個契約而已 。   「如果,你是病死的呢?」   「蕭憶情只會死於兵刃,不會死於床榻。」他的回答是淡漠的,彷彿看穿了生死。   「如果萬一是呢?」主人不退讓地繼續問。   「那麼……請你代替我照顧好樓裡的子弟,起碼,不要讓他們被四方蜂擁而來的復仇 者屠戮。」   那是他第一次流露出對於手下的眷顧和溫情,那個一直以武力強行征服武林的人、第 一次談到了對自己身後的擔憂:「當然,你同樣可以自行出任樓主,成為最強者……或者 ,替我守護它,一直到出現新的繼承者為止……」   主人微微冷笑了,我很驚訝地看見她的笑容中居然有一絲從來沒有的悲傷,宛如一朵 開在冷雨中的紅薔薇。纖麗,冷漠,而又充滿戒備。   「蕭樓主也會說這樣的話啊……」她笑著,開始撫摩我水一樣的刃,好幾次,我都擔 心她的手會出血-- 因為我感覺到主人的心很不安靜,根本沒有平日和我的默契,「但是, 我憑什麼接任?無親無故,我只是你的下屬而已,何況南楚還在,別人不會服氣我當樓主 的。」   沒有回答。忽然,他伸出了手,輕輕接過了我--我很驚訝,主人居然沒有拒絕。   他修長纖弱的手指撫過我的身體,我忽然輕輕吟了一聲--那是怎樣充滿控制力、殺氣 和魅惑的一雙手啊……我甚至可以想像出我如果在他的手中,將會展現和主人手裡完全不 同的另一種風采!   我一剎間甚至有些羨慕他袖裡的那把夕影刀--雖然知道那個傢伙不見天日的日子也很 難過。   「那麼,嫁給我吧。阿靖。」他輕輕用食指彈了彈我,聽著我發出的呼應,忽然在劍 聲中說了一句。   「做我的妻子,名正言順地接收我所有的一切。」   脫離了主人的手,我感應不到她內心的想法,然而這一次,我卻清清楚楚看見了向來 冷漠的主人剎間變了臉色--似乎有薔薇的顏色染上了她的雙頰。   能讓聽雪樓主屈身求婚的,天下之大,恐怕也只有我的主人一個了……除了對方,幾 乎都找不到另一個如此相配而能力對等的人、來共渡一生了。我欣慰地想。   「不。」   忽然間,我聽見一個字從主人口中吐出。她眼色有些恍惚,但是卻掙扎著說了關鍵的 一個字。   摩挲我的手停住了--然後,我看見蕭樓主淡然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因為……」主人停頓了很久,我想,可能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吧?   「因為我不想做寡婦。」   終於,主人回答了,薔薇色的臉迅速變成了慘白,清澈的目光裡帶著複雜的感情。   「我不想為任何人哭。」   血。   我身子一震,忽然感覺到有溫熱的血,流淌在我身上!   「啊……該死,我居然忘了我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人了……」樓主忽然咳嗽起來,咳得 慘白的雙頰泛起了病態的紅潮,微微苦笑著說,「不好意思……抱歉。」   我能感覺到他肺裡咳出的帶著腥味的空氣,我知道那是肺癆。我想,他的確是活不了 多久了。   他很痛苦。痛苦的感覺從他的手心裡傳遞了過來,讓我全身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的心裡會忽然覺得很冷,冷得如同浸在冰水裡。   --我只是一個命在旦夕的病人,苟延殘喘地活著而已……   --真是愚蠢,居然向她那樣的女人要求愛情。   我聽見他心裡傳來這樣的話……可憐的人……我忽然覺得這個不可一世的蕭樓主實在 是可憐的很。主人……主人是從來不會愛任何一個人的……他真是自討苦吃了。   「你弄髒了我的血薇。」忽然,主人伸手,把我從他手上拿了回去,微微蹙眉,冷漠 地說。然後,從懷裡拿出緋紅色的絲巾,輕輕擦拭。可她不知道,我很興奮呢!--聽雪 樓主的血!   試問天下有幾柄劍能夠如同我這般幸運?   「我不想為任何人哭。」主人忽然夢囈般地看著我,重複了一遍。我感受到了她內心 忽然間的彷徨和無助--這樣軟弱的情感,幾乎是從來沒有在主人堅硬如冷鐵的心中出現 過的。他居然能讓主人的心在剎那間柔軟起來……真不愧是聽雪樓主。   努力啊……再加一把勁,可能就會打動主人了呢!哪怕再重複一遍剛才的話也可以啊 !   我默默地為他鼓勁,然,他再也沒有說什麼。   一直到死之前,他再也沒有說過和這次類似的話!   --或許,人類的自尊都是那麼脆弱而敏感的吧?   擁有權力地位如他,和冷漠無情如她,更加如此。   這次,兩顆心第一次擦肩而過。   後來的兩年多時間裡,這樣的情況不止一次地出現--兩個同樣驕傲優秀的人,因為各 自的顧慮和誤解,一次次在冷漠和僵持中錯過了真情流露的機會;而在這樣複雜微妙的關 係中,隔閡一天天地累積起來,橫亙在兩顆心靈之間……   我想,可能我是世上最瞭解主人的了--她那樣從小遭受不幸的女子,對於「幸福」「 愛情」之類的東西,實在是不信任得很。她習慣了孤獨,習慣了一個人,如果忽然讓她的 生命出現另一個相關的靈魂,如果必須要兩個人相互信任、生死不渝,我知道,主人是不 會習慣的。   她還是不信任任何人,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生死和情感托付在另外一隻手上。   「我不想為任何人哭。」   只崇敬力量、只追隨最強者的她曾經那樣說。我明白,那是因為她害怕自己會哭而已 。   可憐的主人……我要如何才能告訴她:只有會哭的人,才真正懂得去愛,才能擁有真 正的幸福……這是我從老主人一生的經歷中領悟出來的,可惜,我無法告訴她。更加無法 讓她知道,就是她號稱「血魔」的父親,也是會哭的--   可我只是一把不能說話的兵器,一把不祥的凶器而已。   主人是武林中的奇女子,也是出名的心狠手辣。在三年的時間裡,我喝的血就要比在 老主人手裡十幾年的都多!多到我自己都不寒而慄。   主人她……太狠心了。她甚至沒有把人當作同類。   很多很多次,主人和樓主一起征戰四方,在殺場中並騎馳騁--腥風血雨中,我的清光 和夕影刀的華麗交織在一起,刀劍相逢的瞬間,互放出的光芒令天下所有人目眩神迷。   那幾乎是完美的殺人藝術,死亡散發出前所未有的魅力而吸引力,幾乎讓所有人為之 不顧生死!   --似乎和對方比試著速度,主人經常和樓主進行殘酷的殺人競賽。   然,每一次,在我進入對方心臟的時候,都發現那夕影刀已經在那裡等我了……然後 ,和刀在敵人體內相觸的時候,我都可以看見主人失望和不平的神情。   「公子他喜歡你的主人呢……」在短短相遇的時刻,我聽見刀這樣對我說,在另外一 個人的心臟裡。   我只有苦笑……主人也是喜歡樓主的吧?但是,卻相互戒備傷害的那麼深--而我們這 些不會說話的兵器,又能夠做什麼呢?   「為什麼要我放了她?」那一天,蕭憶情指著另一個人,責問我主人。   那是一個才十二歲的女孩子,名字叫石明煙,本來是毒蠍幫幫主石鵬飛的女兒,因為 父母所在的幫派被聽雪樓所滅而落到了樓主手裡。   瘦小的身體微微發抖,然而眼神卻是冷漠而尖銳的,帶著恨意和報復。   那個時候,我根本沒有預料到,那樣一個孤女,將會毀滅整個聽雪樓!   「因為她像以前的我。」主人淡淡回答。   「哈……奇怪的藉口。阿靖,不能給我一個有說服力的理由嗎?」   「--我希望她能比我幸福。」在說這一句話的時候,我覺得主人的心震動了。   樓主的眼神也變了,變的有些迷夢。本來就帶著妖異女氣、美麗不可方物的眼睛裡, 忽然也閃著有些類似於深情的光,歎息般地問:「是嗎?……原來你一直不幸福嗎?為什 麼從來沒聽你說起?」他蒼白修長的手輕輕覆上了主人的手,然而,主人沒有閃避。   我感覺到她心裡漾滿了苦澀和酸楚,似乎缺乏和平日一樣的堅毅。   「說了有用嗎?……」她似乎也夢囈般地回答,「我知道今日的你可以給予一切:權 勢、地位、金錢--但是,你能給我幸福嗎?樓主?」   「不能……」樓主的手顫抖了一下,然後,我看見他用迷離的眼神看著遠方,淡淡回 答:「連自己都沒有的東西,我怎麼能給你呢?」   他又默然良久,才低低道:「阿靖,幸福,不是任何人能給予你的,要你自己去尋找 才行。」   「可能嗎?……」主人慘淡地笑了,笑中仰起臉看著樓主,問,「三年了,我手底下 殺過多少人?流過多少血?背負著這樣深重的罪孽,還能談得上什麼幸福嗎?」   那是悲哀、宿命的笑容,那一剎間,我幾乎以為主人會哭……會違背她以前意願地哭 出來。   我想,如果那一刻主人哭泣的話,樓主是會擁抱她的,是會用那淡藍色的手巾溫柔地 拭去她的淚水的。那麼、兩個人的幸福,都會在剎那間來到他們身邊……幸福,原來並不 是遙不可及的啊。   --然而,她還是沒有。她只是悲哀而又冷漠地看著他,眼睛裡有清澈的光。   ……彷彿懸崖上的野薔薇,用驕傲的刺來維護著脆弱的花蕊。   她是不會哭的。   於是,他伸出去擁抱她的手,就停在了那裡。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6.141.217
okiayu:好不容易有機會頭推的說 (*〞▽〝) m大辛苦了~~ 05/01 16:17
okiayu:補推~~ 05/01 16:44
thankyou:這集比上ㄧ集更好看~ 05/01 17:02
Vicente:push 05/07 1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