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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體上來說,唐晨是個謹慎的人。 雖然說一整個行李袋的護身符都掛上是不可能的任務,但他一定隨身戴上一個, 而且非常本能的識貨,總是戴最靈驗的那幾個。雖然說這等靈符總是擋災之後就 香消玉殞,消耗得非常快,但看起來擋到學期末是有可能的。 書包永遠有金剛經和聖經,初二十六必去跟土地公請安參拜,雖然被人看得有若 干怪癖,但他和煦如春風般的性情和「人正真好」的定律,讓他的人緣極佳,頗 有破表的趨勢。 我承認,的確他和我走得最近,但他跟其他女生感情也不錯。而且他真是個實心 的好人,很早就坦承他高中就有女朋友,那個女孩上了清華,但他們還在交往中 。 或許是他這樣坦白直接,我反而欽佩起來。人又不是石頭,日久生情在所難免。 就算他無意,對方若是不小心動心了,這不罪過?他倒是直率,直接斷了這種可 能,不像其他只想「朝下輸出」的男生… 這年頭連劈七八船都快成了家常便飯了,這樣復古又實心的好人真的不多見了。 但總有想「死會活標」的人,真沒辦法。 我們這系是文組,女生多一些。這些男孩子裡頭,無疑唐晨是最耀眼的一個。雖 然大多數的人都擁有頑強的求生本能,不會把唐晨當交往對象,畢竟去古已遠, 總有那種本能遲鈍到接近無,越看越喜歡,決心要「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女生。 當中最積極的,是一個叫做「小戀」的女生。當然,這不是她真的名字。我這個 童年失歡的傢伙,漫畫看沒幾本,西遊記紅樓夢這種砸得死人的古典小說看得倒 不少,跟時代脫節的很厲害。 所以我壓根就沒搞懂又不寫小說又不寫詩的人幹嘛給自己取個叫做「七瀨戀」的 名字,還要大家都叫她「小戀」。我也搞不清楚為什麼會有什麼家族,同樣都是 同學,為什麼有人是媽媽有人是奶奶,為什麼有人是寵物和主人。 這對我來說真是太苦惱了,複雜到紅學族譜都比不上的親屬關係表,難為他們都 弄得明明白白,連我那幾個神經超粗的室友都搞得懂。 難怪我人際關係這麼差勁。我猜這跟邏輯學是有深重關係的,而我邏輯學得非常 糟糕。 「那是網路裡頭的暱稱。」連荒厄都很瞧不起的說,「沒見過妳這麼不通氣兒的 女孩兒!」 「網路?」我更茫然了,「網路不就是拿來查資料看小說嗎?」 「…妳是哪個年代穿越過來的大學生啊?!」荒厄忍無可忍,「妳連打個BBS和 混個聊天室都不會嗎?!網路遊戲我就不指望妳了…連接龍都不會的傢伙!」 …為什麼我要跟陌生人隔個螢幕言不及義?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 「我不想理妳了!!」荒厄對我暴吼,「我還不如去看電視呢!」說著她就衝出 去了。 …被自己的式神放棄到這種地步,我該不該悲傷一下? 咳,離題太遠了。 總之,小戀對唐晨很有意,難免對我就有點戒心。可能是唐晨跟我講話都是客客 氣氣、正正經經的,也可能是我實在太不起眼,為人怪誕到頂港有名聲、下港有 出名,所以很快就不把我當作假想敵,把唐晨拖到他們的小圈圈裡頭。 他們那個小圈圈,都是俊男美女的組合,最大的興趣就是唱歌。我被唐晨硬抓去 兩次,雖然我畏懼那種封閉又熱烈的地方,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那群歌聲真是 不錯,長得又賞心悅目,真是上帝的寵兒。 但我跟他們壓根不對盤。他們的小圈圈容不得我這顆砂礫,我也不指望去了那邊 能夠成珍珠。 我會對唐晨這樣關心,除了老大爺的委託,實在是不忍心這樣的好人被宿命吞噬 。唱歌是不錯的嗜好呀,就是傷荷包了點。既然唐晨花得起,山路雖然兇了些, 他身上那些靈符也不是吃素的,重要的是… 唱歌不會有什麼危險。 所以我心安理得的過我難得安靜的校園生活,反正他晚上出門頂多就是KTV,一個 學期又不會有兩次夜教。 但我錯了。 所謂民意如流水,大學生的嗜好也是如此。不知道為什麼,校園突然刮起一陣靈 異風,談鬼說異的風氣大盛。 這本來沒什麼,但談久了,自然就想來點親身體驗。 (是說他們住在這鬼地方,還覺得體驗不夠多?) 小戀他們那團人,開始流行夜遊。 夜遊就夜遊吧。這兒我們住熟了,荒厄在這邊也真的立了威,她愛死了唐晨,我 都快搞不清楚荒厄的主人是誰了…整天跟著唐晨進進出出。 有荒厄跟著,還能出什麼事情呢? 但在學期即將結束,天氣冷到我裹著棉被、吸著鼻子看鏡花緣的時候,荒厄突然 羽毛凌亂的摔在我床上。 她一身塵和土,拼命對我尖叫。情緒激動到我居然無法理解她的意思。 「…妳鎮靜一點好不好?」我瞪著她,突然感覺得非常不妙。「唐晨出事了?」 她這才哭出來,拼命點頭,「那屋子我進不去!有符…」 「屋子?」我問。 她顯現了一棟破敗陰沈,大門還被木板釘起來的屋子。 這屋子…還真眼熟哪… 這不是鎮上最有名的鬼屋嗎?! 我張著嘴,愣了兩秒左右。趕緊踢開棉被,拖著外套就往外跑,根本忘記我穿著 睡衣。 等我發動機車,才發現我身上的睡衣。人命關天,誰理睡不睡衣呢?冷得要命, 我卻在冒汗。 老大爺說得沒錯,他管的山,是沒有厲鬼的。但山腳下的小鎮,就不是他的管區 了。 他喝了我不知道多少生活費,很慈悲的提醒我,小鎮有個大門釘起來的凶宅,不 是玩耍的好地方。 「小鎮的管區管不動,連城隍爺都沒辦法。頂多將那群不受教的東西拘在裡頭。 」老大爺殷殷告誡,「就算活著不耐煩,也別往那兒走!這年頭年輕人是怎麼回 事呢?一個個慷慨赴義…」 老大爺雖然有點暴躁,但說一是一。讓他這麼慎重警告,絕對不會是什麼善地。 我只遠遠的看過幾眼,連靠近都不敢。 這些人…好日子不過,幹什麼去慷慨赴義呢?這可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 煩? 越想越氣,別的人不長眼便罷,唐晨跟人淌什麼渾水?吃過苦頭的人,跟人瞎起 什麼鬨?! 或許是我太氣了,連荒厄都說我殺氣騰騰,以往老愛捉弄我,隨便亂搭便車的原 居民,逃得無影無蹤,異常順利的直抵鬼屋之前。 這棟鬼屋的歷史,我是聽說過的。(雖然是聽死人說的) 這戶的男主人用了一輩子的積蓄買了地皮、蓋了房子。但蓋好搬進去住沒多久, 才發現丈量有誤,侵佔了另一個地主大約十坪的土地。原本要買下來,那個地主 獅子大開口,要不就要他拆房子還地。 兩家爭吵得厲害,鬧到法院去,還在爭訟,那個地主有點背景,天天有流氓去找 碴,鬧得男主人精神衰弱。結果法院判下來,要他歸還土地。 原本就精神衰弱的男主人一時發了瘋,在廚房砍死了太太,上樓掐死了兩個睡夢 中的小孩,在三樓的公媽牌位前,上吊了。 為了一塊十坪的土地,害得人家家破人亡。那地主惡人膽壯,執意要拆屋還地。 機械才到門口就失靈,工人還沒開工就鬧了場食物中毒,接二連三,事故層出不 窮。那個地主還沒五十呢,事隔不到半年就中風,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拖了十幾 年才死。 後來沒人敢住那屋子,也沒人敢拆。只能把大門用木板釘起來,就成了小鎮有名 的鬼屋。 現在我就站在這個鬼屋的前面。大門釘著的木板已經被拆了下來,半開半掩的。 荒厄說什麼也進不去,我也不太想進去。 站在門口喊了兩聲,沒半個應聲。 我心底沈重,荒厄眼淚汪汪的看著我。「…若是唐晨被人吃了,我的面子要擺哪 呢?」她嗚咽著,「我跟著他大半年連舔都沒得舔一下,現在他成了人家的盤中 飧了!」然後放聲大哭。 …她畢竟是隻妖怪,思考邏輯反應得很忠實。 「我得進去找找符貼在哪…別哭了,還有,別把眼淚抹在我衣服上。」重要的是 別把鼻涕糊在上面,「妳去找一下朔,萬一我出不來,請她幫幫忙。」 「她哪會幫忙?」她抽抽搭搭的,「剛我去她門首喊破喉嚨,她只跟我鬼扯什麼 大道平衡不能干涉什麼鬼的…她頂多能幫妳收屍!」 我的心涼了半截。可不是呢,求人不如求己。「…妳還是去說一聲吧。最少…有 人收屍。」 不然爛在裡頭湯湯水水的,等人聞味而來,可就尷尬了。 深深吸了幾口氣,我踏入大門內。 陰森寒冷如刀的空氣,讓我的心臟微微疼痛起來。 這倒是無關天候。這屋子承受了長久的怨氣,深深的滲進空氣中,像是毒素。雖 說朔給的花草茶真的頗具療效(對我而言),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這虛畏 的體質不是幾帖花草茶就能撥亂反正的,要靠長期的調養。 但我再多雞婆幾次,九轉神丹都沒用。 雖然有這麼深的體悟,我還是自棄的嘆了一聲,在滿地雜亂的客廳喊著唐晨的名 字。結果一點反應也沒有。 但唐晨是個存在感很強的人。即使沒有回應,我也感覺得到他在這屋裡的某處。 也說不定是荒厄對他垂涎的妖氣所致。 這是個老格局的房子,一樓是客廳、廚房,還有個浴室。二樓應該是主臥室、書 房和兒童房,三樓是神明廳。 最少我聽說的是這樣。 摸了摸外套口袋,彈弓和一小袋的月長石在裡頭,讓我稍微心安了點。有得防身 ,膽氣就壯,既然客廳看不出什麼端倪,我小心翼翼的看看最容易聚陰的浴室, 只見佈滿塵土,還有幾個看起來很新的腳印。 …這些人來鬼屋探險,不問一聲,居然還用過洗手間? 默默的轉往廚房。即使日常見慣,我還是被嚇了一跳。 那位太太背著門,正在一無所有的流裡台上洗洗切切,像是在做飯。我沒膽子去 看她在洗切些什麼…因為她很自然而然的,頻頻扶正幾乎要掉下來的頭顱… 自然到像是在撥頭髮一樣。 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她脖子上見骨的傷痕因為不再出血,反而更觸目驚心,恐 怕只剩頸後的一點點皮肉黏著。她是那樣的專注,專注到我走近也沒注意到。 看到她在洗切的是一條桌腿,不知道為什麼,我鬆了一口氣,又覺得有點悲傷。 可能是事情發生得太快,她被驚嚇到痲痹,成了鬼了,只記得要餵飽一家大小, 就抓著這一點記憶不放,洗洗切切,準備煮飯。 站了好一會兒,我決定最後處理她。她不是這屋子怨氣沖天的主要緣故,還有超 度的機會。頂多嚇嚇人吧…但這是她的家,別的人硬要跑進來被嚇,又是誰的錯 呢? 我轉身,卻看到廚房半開半掩的門縫,有個小孩在看我。他望著我,露出一個陰 森的笑容,「嘻嘻。」 一閃就不見了,然後我聽到樓梯響動的聲音。 回頭看看還在切桌腿的太太,心情越來越沈重。大人的鬼魂,往往危害比較淺。 他們容易被驚嚇,就算陷入痲痹的束縛中,還是隱隱知道有些不對勁,因為他們 對死亡的了解比較多。 但小孩子,就是另一回事了。特別不講理,特別不了解。他們和荒厄比較接近, 都是一種純真的生物。 但純真導致的殘酷也特別暴戾。 我往樓上走去,木製的樓梯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才在二樓樓梯口站定,三個房 間的門一起「晃」地大響,關了起來。 模模糊糊的,兒童尖銳的笑鬧聲,喊著,「捉迷藏,捉迷藏!該妳當鬼了!」 天殺的,我距離童年已經過度遙遠了,再說我也從來沒有捉過什麼迷藏。 要求一個童年失歡的怪胎這種事情,實在太過分了。 溫度真的越來越低。我的嘴裡不斷的冒出白氣。彎曲手指,居然凍到發疼。 一間間的打開門,卻什麼都沒有。眼角偶爾會閃過白影,但定睛去看,空無一物 。 本來以為是那兩個小鬼玩我,但看身高…未免也太高了。而且數量也跟這屋子的 遇害人數不合。 捉迷藏? 就我薄弱的認知來說,捉迷藏有兩種。一種是躲起來,讓當鬼的人去抓。另一種 是當鬼的矇住眼睛,伸手亂抓圍繞在身邊的人。 我只看得到模糊的白影,而我在當鬼。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看著旁邊,此起彼落的尖笑聲響亮。等模糊的白影又從眼角掠 過時…我迅速的抓住那個白影。 尖叫聲和兩個小鬼失望的叫嚷交織成一片,我在心底冷酷的說,「我贏了。」 我找到了來鬼屋探險的那群笨蛋。 「妳要嚇死我喔!」等他們的手電筒照到我臉孔時,氣得大罵,「突然抓住我的 手臂!人嚇人,嚇死人欸!妳怎麼會在這裡?」 暗暗的鬆了口氣。看起來這群神經遲鈍可比恐龍的傢伙沒受什麼傷害,頂多在這 黑屋子亂轉而已。 「睡不著。」我面不改色的胡扯,「聽說你們來探險,就想來看看…」環顧四周 ,我覺得血液都從臉孔退守了。 這群人裡頭,沒有唐晨和小戀的影子。 「咦?」他們大夢初醒似的鬧起來,「唐晨和小戀呢?他們不是在我們後面嗎? 」 老天。沒想到會這麼糟糕。 真感謝我說謊的段數屢經磨練,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他們該不會是先出 去了吧?剛我恍惚有聽到他們下樓的聲音…」 「怎麼撇下我們,製造機會也不是這樣的…」他們發著牢騷,魚貫而出,我走在 最後面,等他們離去,我又閃身回到鬼屋。 救這些傢伙不是我願意的。跑到人家家裡亂鬧,連主人都不問一聲就用洗手間… 真該給他們點教訓。但我不想讓他們摻在裡頭亂。 我有很不好的兆頭,即使這樣仔細搜尋,我還是找不到那張應該有的符。 再度爬上樓梯,這次就遇到一點阻礙。那兩個小鬼咬牙切齒的從木造樓梯的縫隙 抓住我的小腿,又喊又叫,要我賠。 是說,你們把那群不長眼的白目當玩具? 「對不起喔,」我冷冷的對他們說。白目歸白目,到底是我活生生的同學。你們 是想困住他們多久?「我不是溫柔善良的大姊姊。」 抓起月長石和彈弓,將他們倆打得一跌。這兩個小鬼又哭又嚷的衝進廚房,找差 點斷頭的媽媽安慰。 我倒是心痛了。這麼小一袋月長石,沒有十來顆,要價三百五十新台幣。雖然我 知道已經是特惠價,但對我這窮鬼真是流血輸出。 一面哀悼我的新台幣,一面爬上三樓的樓梯。 脖子長得像是蛇的男主人,搖搖晃晃的趴在供桌前,像是在禮拜。 但我當然知道不是啦。因為躲在供桌底下的,正是我遍尋不獲的唐晨。喔,對, 還有小戀。我怎麼那麼容易就把她虛線化呢…? 討厭,怨氣沖天的…明天我一定會傷風發燒。不耐煩的發了一彈,引起男主人的 注意。很好,我的錢又丟到水裡了。 他轉頭,可怕的用眼白看我,舌頭伸得老長。 唬唬別人可以啦,唬我? 「你們這家子已經快花了我一百多塊了,兩個便當!」我整夜的怒氣終於爆發了 ,「還不快給我閃遠點!巴著活人做什麼?不長進的東西!」 反正罵罵也無妨,他們又出不了這屋子。我真讓荒厄的欺善怕惡薰陶得太好。 他咆哮著,像是一點靈智也不存,撲了過來。我又發了一彈,打碎了他半個頭顱 ,但他居然一無所覺的衝過來…我只好打斷他的腿。 但他居然匍匐的像是蛇一樣,緩慢卻堅持的爬過來。 這種感覺,很熟悉。 這樣弱智又堅持。我只能打傷他,卻沒辦法滅掉他。只有荒厄才有辦法辦到…畢 竟我不過是個有稀薄妖氣的普通人。 即使我閃得快,他還是猛然一撲,在我大腿上惡狠狠的抓了一把,把我拖倒。他 掐著我的脖子,腐敗而惡臭的氣息噴在我臉上,真讓人無法呼吸。 到最後簡直成了體力上的纏鬥,我的體力恐怕連五歲孩兒都打不過。最後我抓著 月長石,硬塞到那傢伙的喉嚨,他才瞪著眼睛,抓著脖子亂滾,這才得到脫身的 機會。 我趕緊撲到供桌下面,唐晨這才看到我,大驚失色。「…蘅芷?!」 誰有工夫跟他打招呼寒暄哩?我一把將貼在供桌下面的符給撕了。「荒厄,」我 怒吼,「回來!」 荒厄發著尖銳的嘯聲,抓滅了正在亂滾的男主人…卻發出一聲驚恐的哀號。 腐敗的鬼體,爬出森然整齊的一套骨架,沒有幾秒鐘就肉其白骨,成了一個全裸 而妖豔的女人。 荒厄的思緒如閃電般快速的洶湧而入。我一下子就明白發生什麼事情了,也知道 情形嚴重到不能再嚴重。 我立刻沾著大腿上的血,在唐晨雪白的外套上,抹畫了一個奇特的記號。 那個妖豔的女人和荒厄都瞪著我。 荒厄勃然大怒,妖豔的女人發出一串響亮如狗吠的笑聲。「這真是千年難逢的趣 事!太可愛了,太好笑了…哈哈哈~可笑到我都有點捨不得下手!」 不用提醒我,我也知道這很違背常理,也很白癡。但我還是按著唐晨的腦袋,「 這是我的!總有個先來後到!」 「就妖族的規矩來說,妳沒有錯。」妖豔的女人同意我,但又放聲大笑,「但就 一個人類來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聲嘶力竭。 「天快亮了。」我冷靜的提醒她,「雞鳴已起。」 她擦了擦眼淚,強忍住笑。「我笑軟了手腳,也沒力氣用餐。」她瞥了一眼荒厄 ,這沒用的東西居然開始發抖。「解魄寄生,也該找個頭腦正常的人類,妳一定 要挑這樣智障的嗎?」 荒厄漲紅了臉,又羞又氣的。「關妳這白骨精什麼事?!」但氣勢實在衰頹到快 低破地平線了。 妖豔女人冷笑兩聲,「看在妳們逗得我很開懷的份上,這夜就算了。小丫頭,妳 既然說唐僧肉是妳的…又留了記號。最好一輩子都縮在老土地的袍子後面發抖, 出來就是妳的死期哪~」她又媚又嬌的拖長了音,這才消失不見。 唐晨大約是頭回見到這種陣仗,眼睛都直了。「…我在做夢嗎?」 「沒錯,你在做夢…」我沒好氣的回,「你說說你為什麼和小戀蹲在這裡?」 好一會兒,他才聽懂我的意思。「…他們硬要來探險,但這兒讓我不太舒服。後 來我跟小戀和大夥兒走散了…小戀一上三樓沒多久就昏倒,我想帶她出去,卻找 不到樓梯,屋子裡又有看不到的東西在爬…只好帶著她躲到供桌下…」 他語無倫次的解釋,瞪著荒厄。荒厄卻沒樂得飛飛,同樣直著眼睛,不知道在發 什麼愣。 他能躲這麼久,運氣真是好到爆炸。讓荒厄進不來的符,應該是某個高人奉城隍 爺的命令來貼的,就在供桌下面。雖然讓荒厄碰壁,也讓那個厲鬼摸不著…大約 連那個白骨精都沒皮條。 我瞥了一眼昏死的小戀,她脖子上鬆鬆的套著一截繩子。大約是男主人用來上吊 的吧… 反正死不了,讓她多暈一會兒好了。我現在腦子亂紛紛的,可不想安撫她的尖叫 或問題。 操弄死者,還有誰比白骨精更行呢?夜教那群冤鬼,這屋子的厲鬼,大約都讓她 收服為倀。倀鬼原本就弱智,奮不顧身的。她沒膽子和老大爺對槓,就驅使這些 倀鬼們前仆後繼。 瞧荒厄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大約是頗有道行…吧? 愣到現在,她才終於罵出聲音,一連串的髒話。「妳居然膽敢搶我口裡食!?」 「我不會吃唐晨的。」我不耐煩的將她推開,幫著唐晨背起昏迷的小戀。 「妳都下了記號了,還是戾鳥的記號!」又是一串子流利的髒話,「妳知不知道 妳做了什麼?妳做了什麼?啊?!」 直到我把唐晨和小戀送回學校(最後我有拿下那截繩子了),荒厄完全不饒我, 嘀嘀咕咕的罵了大半個月,氣得不得了。 我猜她是太氣了,才會去找老大爺抱怨訴苦。他們明明不對盤的。 老大爺招了我去,臉都綠了。 「…妳在唐僧的衣服上做記號?!」祂怒吼。 我左耳的聽力已經完全喪失,現在我開始擔心全聾的可能性。 「你們幹嘛看得那麼嚴重?」我分辯,「我不搶先做個記號,那個白骨精上前就 吃了,連談都沒得談…誰讓我把符給撕了呢?我既然先做了記號,照妖怪的規矩 ,她還得先跟我談判,談判不成才要動手…」 「那是妖怪的規矩!」老大爺聲音更大,「妳好好一個女孩兒,跟人家依什麼妖 怪的規矩?!妳當就這麼一個喔?白癡!妳既然下了記號,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誰要吃唐僧都要過妳這關,都得來找妳談判拼命!我是叫妳別讓他死在學校裡, 誰讓妳去扛他一輩子?!啊?混帳東西!別指望我會罩妳!我的事情不夠多?吭 ?」 我當然知道。我和荒厄相處這麼久,她轉什麼念頭我不清楚?她不只一百次想在 唐晨身上留記號,可惜她的殺意得仰賴我。 我不想殺唐晨,但性命關頭,除了這樣,怎麼保住這個好人?結果大家都罵我。 當然啦,我想朔不會罵我…但她早就知道我會扛著唐晨一輩子。 我突然悲傷起來。 「說話啊,丫頭!不是很能說善道?現在都成了啞巴?」老大爺還在罵。 「我不敢麻煩老大爺的。」我悶了,「歡喜做,甘願受。」 我第一次,知道神明也會飆粗口。 「…也不問問自己有多少斤兩,說這樣大話?!笨蛋!白癡!智障…妳說不要人 罩就不用?我妳養的狗?」 祂越罵越偏離主題,著著實實的發了頓脾氣。 我大學的第一個學期,就在老大爺和荒厄的夾殺攻擊下,黯淡的結束了。 不過,這次鬼屋歷險有一些後遺症。 那群罵我罵得挺開心的笨蛋,發現他們居然在鬼屋裡轉了將近四個鐘頭。若不是 我去了,他們恐怕還不知道要轉多久…唐晨沒有說什麼,但小戀超誇張的說是我 去救他們的,沸沸揚揚,我突然成了「靈異少女」。 荒厄的怒罵還在耳邊,已經有人來找我收驚和問事了。居然還有人神神祕祕的問 我懂不懂放符或降頭,能不能代辦報仇。 真高興學期結束了,我躲到朔那兒避難。她很好心的將樓上的一個小房間租給我 寒假住,只是她看到我時總是笑得非常開懷。 我現在只能祈禱,過個寒假,這個倒楣的傳聞就能平息。 為什麼我的大學生活是這個樣子呢…我真是欲哭無淚。 (鬼屋完) -- 月光照過芳香馥郁的桂花, 卻也照過荒墳暴露的屍骨。 沒有眼珠的白骨,還是可以賞月。 夜蝴蝶館:http://blog.pixnet.net/seba 有圖有真相 室友的部落格:http://blog.pixnet.net/allenjou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3.61.128.48
gloleas:推~ 02/15 13:59
checkchick:好看~ 02/15 14:22
bnn:XDDD 02/15 14:25
nadiachen:遇到唐晨 讓 蘅芷的[人性]越來越鮮明了 02/15 14:32
apple323:推推~希望這本能成書~蝶姐的文一定要推啦^^ 02/15 15:04
youshow:那女的居然取七瀨戀這名字,到底知不知道七瀨戀隱喻什麼呀 02/15 15:48
youshow:這文在網誌找不到? 02/15 15:50
iampear:推~ 一天可以看超過一篇蝶大的文實在是太幸福了>////< 02/15 15:52
ckk6636:網誌更新好像比較慢~ 02/15 15:52
willy:這是只有在ptt才有的福利啊~~~ 02/15 16:29
willy:好好看喔 02/15 16:29
spiderlily:推~ 話說七瀨戀是什麼? 02/15 16:37
DualVeronica:認真的上網google了一下,感覺很不清新呀~ 02/15 16:55
youshow:七瀨戀是夜勤病棟的女主角,18禁鬼畜調教遊戲,有OVA,非 02/15 17:07
youshow:常重口味 02/15 17:08
nosmoker:讚! 02/15 19:02
gaare:推蝶姐>"< 02/15 19:10
sonyE:...天 怎麼取了這麼個重口味的名字 02/15 19:17
wildbloodcat:比起七瀨戀, 我比較喜歡沙耶 (茶) 02/15 20:12
HAZELA:蝶姊~~(飛撲 02/15 22:41
ten1986:推~ 02/16 00:20
Seatempo:是蝶姐耶~~~~~~ 超開心的~ 可以安心的睡了^^ 02/16 00:26
baoo:推夜勤病棟 ...........................阿不對 是推這篇 02/16 01:18
Vicente:push 02/16 01:53
arra:好看!!大推蝶大~~ 02/16 06:24
mediz:好衰的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XDDDDDDDDDDDDDDDDDDDDd 02/16 09:57
artsfen:好看好看~真期待出書呢!>///< 02/16 11:49
bigfish51617:糟....我居然看得懂七瀨戀是誰..... 02/16 13:04
kgi:好看推~ 02/16 13:05
libramog:七瀨戀 囧 02/16 13:20
iiyu:還以為會出現虐殺的劇情咧XD最血腥的歡愉啊~ 02/17 04:15
stgh2526:XDD 02/17 12:13
wenmeme:蝶姐把之前某版大的夢境改編成另一種感覺了.. 02/17 21:22
wenmeme:那夢境看的我心頭酸酸啊T^T 02/17 21:23
wenmeme:原來蝶姐不只發文也會看啊~~感覺離咱們好近@@ 02/17 21:23
iloveck:推啊! 03/02 09:28
spiritia:push 03/26 20:12
hank11235813:XD 七瀨戀 挺糟糕的 04/03 01:08
erixerix:有看有推! 04/12 22:14
bohrgary:我也看懂七瀨戀了..... 04/16 01:11
WHCLOUD:推 08/31 1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