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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eensy(星子) 沙沙── 在一陣由遠而近的蹄踏聲中,夾雜著同樣鮮明的嘶嘶沙沙聲,那是物體在地板上拖行的摩 擦聲音。 陰森漆黑的廊道,一邊是發黃的白牆,另一邊則是有如牢房一般的柵欄隔間,這裡是城隍 府的地下拘留室,廊道牆壁上的燈光起伏明滅,兩個牛頭一左一右提著阿武的雙臂,提著 他向前拖行。 每隔十數步的距離,牆上便有一幅或是兩幅不知是塗繪或是刻印的壁畫,畫的都是囚犯正 身受酷刑的樣子,受刑的囚犯有些肚破腸流、有些肢斷體殘、有些焦黑、有些枯瘦,和陽 世某些警世勸善書中記載的地獄景象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阿武無心去細看那些壁畫,他的腦袋低垂,臉部瘀腫,身子已無法動彈,僅能不自主地顫 動著,他的腸子也在地上拖行,他破爛上衣下露出的體膚,有些地方甚至是焦紅的,那是 讓三個牛頭以陰間新型電擊棒玩虐出來的傷痕。 兩個牛頭拖著他在某間柵欄隔間前停下,取出鑰匙打開柵門,將阿武扔了進去。阿武便像 是死屍一樣,歪斜地癱在地上,他吃力地微微抬起頭,空洞無神地看著牛頭將門上鎖。 那牛頭見了阿武的眼神,哼哼一笑說:「你應該感謝我們,我們是在幫你上課,讓你有個 心理準備,到了司徒城隍那兒才不會適應不良。」兩個牛頭笑著離去。 阿武看著爬滿大片霉斑的天花板,覺得腦袋還嗡嗡作響,四周都微微旋轉著──他被三個 牛頭用拳頭、鐵蹄鞋、甩棍,和那新式電擊棒狠狠地教訓了近一個小時,他心中塞滿了濃 稠的怨恨卻又無力發洩,他太虛弱了,此時只能漸漸闔上眼睛。 他昏昏沈沈地躺著,偶而翻動身子,使自己舒適些,他再度睜開眼睛時,終於有力氣能夠 用雙手撐起身子,他勉力站起,來到鐵柵欄邊,抓著柵欄鐵柱搖了搖,跟著靠牆坐下,他 知道自己並未睡著,只躺了三、四個小時,甚至更短。但是他身上的電痕焦傷、毆打瘀傷 卻復原不少,他低頭看看自己掛出體外的腸子,用手指碰碰,沙綿綿的,腸子上的焦傷已 經不會疼痛,他想起馬面對他說過「斷手用線縫上,隔天便能再砍」,應當便是強調鬼魂 的復原能力極強,不論多重的傷,躺上一會兒,都會復原大半,否則,那些被打下十八層 地獄裡頭的惡鬼,要如何日復一日、夜復一夜地持續受刑呢? 他望著遠端一幅壁畫,畫中是一個受刑者平躺在木台上,兩個行刑鬼使合力持著一把髒鏽 大鋸,來回鋸著那受刑者,當阿武凝神觀望時,隱隱感到那壁畫像是會動一般,他幾乎能 夠聽見受刑者的慘嚎,和大鋸在骨上拉扯的吱喀聲。 「什麼拘留室,根本是她媽的監獄……不,是地獄!」他皺眉撇過頭,重重搥了鐵柵欄一 下,發出磅的一聲,他將頭埋在雙膝和臂彎中,恨恨地說:「不論哪裡的條子,都是這麼 黑……我真是倒了八輩子楣……」 扣、扣扣──這幾下敲擊聲打斷了阿武的自怨自艾。 他訝異地抬起頭,側耳細聽,靜了幾秒,又是幾聲「扣扣」,聲音是自他身後牆面發出。 「誰啦。」阿武隨口問著。 那頭的回應仍是幾聲「扣扣」,阿武將腦袋緊湊在鐵欄竿的間隙上,斜著眼睛,向旁邊望 ,只能稍微見到牆壁另一側的鐵欄處,隱隱飄動著血紅色的衣角,阿武一凜,他認得那是 謝香婧的袖口──那件染血的上衣。 「喂,小姐,妳就在我隔壁喔,真巧,我有話問妳,妳也是被那個叫賴琨的黑道老大殺死 的對吧。」阿武壓低聲音問,他仍然得到扣扣兩聲作為回應。 「這樣算是還是不是?」 「扣扣。」 「妳不會說話喔?啊,對喔,妳嘴巴還貼著膠布對不對?」阿武想起香婧被押走時身上仍 是五花大綁,除了雙手無法動彈外,頸子和嘴巴也仍綁縛著膠帶,此時香婧想來是用被縛 於身後的雙手指節敲牆。 「妳是不是有話想說?」 「扣扣。」 阿武將臉緊貼著鐵欄,斜眼看著另一邊,他和香婧之間的牆壁只有一個手掌厚,他挪了挪 身子,正面緊貼著牆,將手伸出鐵欄杆,伸向隔壁,揮了揮手說:「要不要我幫妳把膠帶 撕掉?」 「扣扣。」 阿武嚥了一口口水,有些遲疑,他問:「妳還清醒吧?」 「扣扣。」 「妳不會咬人吧?」阿武想起香婧發狂時的模樣,不禁有些頭皮發麻,但他還是將手伸入 隔鄰的鐵柵欄中,摸索一陣,先是摸著了香婧的髮絲,縮了縮手,再伸去,跟著他摸著香 婧那血膩濕濡的臉龐,他猛然一驚,將手抽回,指尖紅殷殷的。 「妳在流血耶……」阿武深深地呼吸,試圖讓自己鎮定些,他知道這些血是從香婧眼睛裡 流出來的。 -- ζ 因為瞭解失去的痛,才會更珍惜現在擁有... ξ 即使... -● 現在...什麼都沒有.... ν) 峰~ √■_ˍ▁▂▃▄▄▃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2.234.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