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marvel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哈娜的鬼故事-舞姬(上) 2008/04/04發表 作者:哈娜 出處:http://www.wretch.cc/blog/hana1002 揚州風光,好似春夢一場。 狼牙月,夜涼如水,幾許雲絲綴邊,清清朗朗。一頭騾車正拉著,簡陋的遮棚裏坐著人 兒。在顛簸的拉車上,老騾子搖搖晃晃,軟細的柳枝咻咻起落,這麼一上一下,讓車上 人兒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 「小姐,不遠了。」老人家暗著嗓,說起話咿咿呀呀的。這天黑趕著路,難免深怕半路 遇劫,身邊只有個老僕,若真遇上了,也是命。 她嘆了口氣,幽然道:「遠跟近,都是同個胡同。」 是了,誰說不是?這就是命哪,世風日下,有勢的官好比天,甭說天上天的皇帝爺。雖 她是富家小姐,也是個傀儡,是親爹手上的偶,根根手指操弄著她的人生,她的一切。 再說那有勢的官也不是個東西,強搶民女竟振振有詞。 她就是那被搶的民女,為富不仁的親爹怕舉家被不明不白地滅了,於是她成了犧牲,獻 給了官老爺當妾,唯有這時,她在親爹的眼中才是個寶。 是個不值錢的寶,連送她進官爺府第都不肯請張轎,拉個騾車就算。 她多想落淚,怎心痛地沒了知覺?撫了撫臉,連淚都流不下,這痛無邊無盡。 「咱到了,」老人家勉強張著眼在黑暗中辨認,那屋簷上刻的龍飛鳳舞,那樑柱上繪的 栩栩如生,這把歲數見著幾回?「好個大富人家,小姐命真好。」 她看著畫樑雕棟,氣派非凡,軒宇萬千,即將囚著她一生的華麗牢籠。 命好?可真好,三歲沒了娘,連個模子都沒打印在腦殼裏,就得換個人叫娘,一直到了 六歲,家裏有了新哥兒,從此沒人記得她的親娘叫啥。 連送給人家當小妾,還得這般偷偷摸摸,又嘆,搭著老奴的手,下了車,心頭一陣悲涼 。 但她不能太過於沉溺,她得讓自己振作些,這就是命啊。 老僕人拍了門板,感覺好像是來乞討似。「嘿,文府小姐到了,請開門迎接。」 過會兒,沉重的門如有千斤重,牛步般開啟,門縫夾著一張含怒的臉。 「誰?」有如鴨鳴一般,那婦人叫囂著。 「這位大娘,請通報文府小姐到了。」老奴陪著笑,臉上卻直冒汗,官宅裏的奴才連噴 出來的氣都比人嗆一倍。 「文府小姐?」那僕臉轉向她,玉鎖仰頸,不怒自威地睨著,就怕這下人初見就瞧她不 起,若一開始就沒強壓頭,往後日子可難過了。 「就同大人說,文玉鎖來了。」她細細囑咐,聲雖輕,卻不容置疑。 那僕婦心有一驚,這等口氣是個主兒沒錯,那樣自然的使喚,下人就是賤命,誰是主誰 是奴,聽聲音就明曉。她只得開了門,呶嚅道:「小的沒聽上頭吩咐小姐到訪……」 「真有話說,我進這門還沒一刻鐘呢,在我眼皮下扯著謊了?」玉鎖厭煩僕婦的遲疑, 門板一推,踏了進去,「還佇著?」 那奴婦連連應是,急忙跑去,玉鎖回頭向老僕說:「你走吧,趕些夜路回去交差。」 「小姐……」那老奴本想說什麼,但嘆了口氣,轉身拉了騾車離去。 月色皓皓,微風輕輕,滿園的牡丹怒盛,香氣昂然,感不到賞花的喜悅,有的只是無言 的哀戚。 她該學著不把自個兒當人,或許真該做尊無心的偶。 過會兒,一陣急遽的腳步紛至遝來,人還沒見著,熱哄哄的酒氣已到,大口一呵:「妳 是文老頭的女兒?」 她的眼烏溜溜瞅著,水盈盈地,即不迎亦不退。「是,老父親說今後玉鎖將服侍您。」 她溫馴地低下頭,挽好的烏絲光潔,纏著桃紅的綾,映上雪白的頸子,頸上有塊淡粉的 胎記,像個落款似的別在頸邊,煞是好看,那挽髻的樣是個少女,純潔地,連根手指都 沒給人碰過。 看似無波,可她的心緊得快榨出血了。 「文老頭倒是個守信之人,」他打了個酒嗝,哄出滿嘴酒臭,玉鎖眉眼挑一下也沒。他 滿意地看著玉鎖的膽識,心裡頭癢著,豪笑出聲:「今晚葛爺我怎麼就喝不醉,誰來! 將她送進我房裏。」 文玉鎖就這樣像頭小羊似的,當夜就送進了葛官的房裏去。 *** 人們傳著葛光官爺的新妾是個絕色,桃子臉,花兒心,嬌柔含羞。一雙纖指彈著琵琶, 哼閨女思春,舞南風,一曲一曲的,唱著,挑著,把葛爺的心給收得貼服。 新妾的來頭倒也上得了檯面,是地方老字號錢莊文老頭的獨生女,女兒就是在一場莫名 其妙的酒席中輸掉的。 葛光早別有居心,聽說文老頭的閨女能歌擅舞,尤其擅長白紵舞及軟舞,細如柳枝的腰 擺,撥弄著流水般的雲袖。 葛光在文老頭的夜宴中就見過這麼一回,當夜他是座上貴客,文老頭為拉攏官府擺的宴 。 文老頭本就是個老粗,祖先不知哪一輩在戰亂時,為了保命改姓,斯是為讓後輩出個握 墨筆的,看能不能搞個狗屁官做做,索性就改了個『文』字,後來文不文倒是不知曉, 偷雞摸狗的醜事幹了一堆,沒給絕後還真不知是否劫數未到,還是祖先庇佑。 總之,這些趁亂刮來的銅子就這樣一代代傳下來,銅子兒帶銅子孫,到了文老頭手上變 成了文錢莊,不同一般錢莊做正經生意,專放高利 ,搜括民脂,聲名狼藉。 玉鎖的親娘死得早,娶來的妾也不是閨秀,幸而文家看在銅子兒的臉皮還請得起規矩的 窮老師,才能養成玉鎖的落落大方。 然而抛頭露面地舞袖,這畢竟不是個黃花閨女該有的禮教,文老頭卻一點都不在意,反 倒讓玉鎖在男人們面前舞首弄姿,再從中觀察誰人家對玉鎖有興頭的,秤秤斤兩,評評 重量,想藉玉鎖用來發利。 妻也好,妾也罷,只要能讓他的錢莊銅臭味再重些,玉鎖就算嫁了頭豬玀,也強過嫁給 口袋扁通風的俊小子。 但,世事難料,葛光就這麼半路殺出,說是為回了文老頭的宴禮,還稱兄道弟的,叫文 老頭一聲兄長,邀了喝酒,設了骰局,不到不給臉,翻底做千的,想盡法子讓文老頭往 火坑子跳,明擺著為了玉鎖而來,弄得文老頭滿頭狼狽,幹了一輩子髒事,反倒被佔便 宜。 文老頭上當後,明知吃了葛光的暗虧,怕跌股又不敢張揚,只得半夜三更地要老僕送了 玉鎖入葛家 玉鎖進了葛家之後,除了第一天跟大房請安算是招呼,就再也沒出那個房了。 葛光將她當成寶,除了他自己,誰都不許多瞧一眼,每每日頭一落,就躲進了小妾的房 裏。 而每晚,葛光總要玉鎖來上這麼一段舞弄。 舞間,那流袖飄飄,忽地一彎,一翻,二翻,三翻,發上的綴花也跟著翻飛,長袖起落 跟著鼓拍及笙簫,錚地一聲,文鎖翩然落地,竟如仙女落塵般,不言不笑,有股揪人心 驚的妖媚。 葛光被迷得如癡如狂,最後連官堂都不去了,民怨四起。但葛光彷若無睹,每日就守著 玉鎖,因多來荒淫,日漸消瘦,形如瘟鬼。 隔月,葛光竟無故大作寒熱,撐了幾日,連遺言都沒有交代便死去。 這葛光正值壯年,卻不明不白地死了,於是人們好事地猜忌是新納的妾犯了沖。 這悄語像長了眼,癢進了葛夫人的耳朵,多事的奴才伸了長舌,暗喻玉鎖命硬,會剋家 ,是個禍胎。現在當家的去了,這妾留著何用,為了往後一家平安,及早將她遣走才為 智舉。 葛夫人原本對玉鎖就有不滿,仗著當家對她的寵愛,架子端得比自個兒還大,葛府每個 奴才的勢利眼準得跟晨雞司啼似的,把她當個姑奶奶伺候,她也就不把自個兒放眼裡頭 去,當做隻穀袋子視而不見,送走她是求之不得。 但,怎麼送得?哪去好? 人又語:「葛當家在世時,荒了官堂,全因這狐娘子,她進了葛家門,就是葛家人了, 文老頭總不會要了回去,瞧她來了個把月,文老頭連個口信也沒捎來,準是當這女兒死 了,倒不如將她送給州官,萬一若真有人怪罪葛爺誤官的名聲,也有個推託。」 「怎送得?一隻破鞋,穿了也爛!」葛夫人一臉不堪,又言:「不見得她肯。」 「她擅舞,就推說送上舞妾,暗地賄賂他。至於她肯是不肯,哪能由她?」 葛夫人這才眉心大開,「也是,當家就這麼去,也不能怪我如此安排。」 隔日,葛夫人喚了玉鎖。 她對玉鎖說:「不是我要遣妳,當家的走得早,妳還是個小娘子,總別老死在這裡,我 要人收拾一下,就把妳送回妳爹身邊去。」 沒料到玉鎖一聽,竟扯著心口哭喊著:「我的命苦哇!三歲死了娘,就沒被當個寶來疼 ,姐姐要我這一回去還不如一刀砍死我,早知當家這麼沒良心地死得快啊!讓我拖著孩 子一同去找他爹去啊!」 葛夫人一驚!「妳……妳有了胎!?」 玉鎖嚶嚶啜啜,「月事遲了,就在當家去的前一天。」 葛夫人也只得留著她,總不要葛家之後在外頭落根,讓人笑話。這送玉鎖進州官的事就 這樣不了了之。 玉鎖自懷了孕,胃口特開,只是吃的都是些古怪玩意,凡舉什麼田鼠湯、虎尾子、蟬殼 盅,上山下海差人也得去弄來。 而她的髮更烏亮,臉色更紅艷,指尖圓潤飽滿,錦衣下的肚腹若不細瞧,還真瞧不出有 塊肉。 葛光有個同堂兄弟,叫葛秀。分產時分得少,幾年便花得精光,於是常踏葛光家門檻, 趁著臉皮同葛光要錢,葛光也常接濟,就在幾月前說要遊江南。 這日,葛秀忽然來了,一見葛夫人坐在廳堂上憂愁。 「嫂娘,幾月不見。」他笑著,葛秀與葛光不同,是個俊男子,擦得粉白的皮膚比女子 還透光,他自詡風雅,穿著講究,為人卻虛華不實,口舌有如彈片鼓動。 「你來了。」葛夫人招呼他坐, 面上不如以往笑開臉。 葛秀問起:「嫂娘何以如此憂愁?」 「唉。」葛夫人長嘆一聲,將玉鎖一事給全盤盡出。說完,她問:「小叔,你說我這該 如何是好?」 「嫂娘考量極是,然葛家後繼有人,何必再要個孩子?何不就讓她打了胎,再照嫂娘原 意進行,如何?」 「這……打胎?這樣妥當嗎?」 「有何不妥?難道嫂娘意想留這胎?」葛秀張了扇,拂了拂綸帶,又道:「堂兄去得早 ,姪兒還是嫩娃兒,當家的就只有嫂娘了,阿秀先前受堂兄關照,若嫂娘不便,此事就 讓阿秀代手。」葛秀嘴上說項,心中則細細打算。 葛夫人聞言心中大喜,連連允諾。不管是打胎還是什麼啥,只要能讓文玉鎖離開葛府, 她什麼都好說話。 隔幾日,葛秀又來,帶了幾包藥材及一盒油糕餅,說是讓玉鎖安胎,油糕餅則是讓她解 饞。 葛秀讓人把藥給煎了,與葛夫人及玉鎖在她房裡聊著他遊江南的軼趣,語間,葛秀與玉 鎖不時眉來眼去,葛夫人佯裝啥都不在意。 一大包安胎藥熬成小小一碗水,自然是苦不堪言,玉鎖皺著眉,一臉不情願。 「二嫂娘,這藥可是我託人自京城抓的,藥方子求都求不到,這帖藥可是給宮內皇后還 有娘娘安胎用,工夫費得挺大的,給點臉皮,喝了它吧。」 葛夫人心知肚明那帖來自什麼京城的藥可不是名大夫之手,揚州多得是煙花柳巷,藥方 自是從那兒來的,她連忙幫腔:「是啊,喝了它,這是小叔的心意,怕妳苦,還帶油糕 餅來呢,快喝了。」 玉鎖明白自己在葛家的地位已隨著葛光而去,也得乖乖地喝了藥。在桌子旁的葛夫人及 葛秀則是互看一眼,懷著冷笑看她喝下。 她仰頭一飲,將藥大口喝下,除了苦味,她似乎在舌尖探到了繡味,一張小臉頓時縮起 ,「這藥味兒真怪。」 「藥嘛,難道是甜的?吃口油糕餅,喝口茶,潤過去就不苦了。」葛夫人說著。 玉鎖乖乖聽話,那茶水才一入喉,她就感到腹間傳來某種異感。有股灼熱自肚裡散開, 一直漫到她的四肢,隨之而來的是突生的巨痛,她驚慌地叫:「啊啊!怎會!怎會!我 的肚子!」 但葛夫人及葛秀忙抓著她,將玉鎖強壓在床上,他二人將玉鎖五花大綁,任由她掙扎不 休,玉鎖不斷嘶聲厲吼:「葛秀!你給我喝了什麼!你給我喝了什麼!」 葛夫人發狠地回著:「葛府雖大,留妳不下,為了不讓人閒話,只得打了胎,當家的當 妳是寶,我當妳是草,還是根爛草,若非妳的姿色還能替葛府掙臉皮,我還真想把妳跟 妳的賤種給一把推到井底,乖乖把胎給墮了,咱家把妳送給州官了,就當妳補償咱葛家 被妳丟盡的臉!」 「別!別墮我的孩子,啊!啊──!」玉鎖尖叫著,無奈被綁住,只得怒吼。 藥汁沿著經絡侵入她的四肢百駭,玉鎖感覺到肚子裡的那塊肉就要自她體內出來了,她 的孩子! 「葛夫人!我求妳啦!放過這孩子!放過他!」玉鎖此時只得哭喊著,哀聲求著葛夫人 。 「哼。」葛夫人眉眼動一下都沒,自鼻中哼出一聲冷氣,殘忍地看著她未成形的孩子一 點一滴地擠出她的肚子。 玉鎖的血流滿了整張被子,她聲嘶力竭,楚痛竄至她每根骨頭裡去,她像要被撕成碎片 般,感到她肚裡的肉已經離了她的身,只剩那條臍帶還是唯一的相連。 「死的。」葛秀往那不成形的血胎探瞧,訕訕笑道:「窯子的老鴇還算是個東西,沒拿 包假藥來誆我,連五、六個月大的胎都能打出來,像頭小老鼠似的。」 玉鎖的厲吼已轉成悲鳴,血還在不斷地流,「什麼樣的人包著什麼樣的心!若我死後, 不管是千年、萬年!我都要報仇!我詛你葛家生生世世絕後!我必定回來!血洗葛家! 」 她吐出怨毒的咒怨,雙眼充血,並且流出血淚,含滿怨恨地狠盯著他二人,漸漸的,文 玉鎖的臉色蒼白,連動都不動了。 「小叔,她不對頭。」葛夫人畢竟只是個婦道人家,見文玉鎖的詛咒,她不免有些害怕 。 「啊,該不會……」葛秀一時慌了起來,伸手探她的鼻息,「啊,她、她過去了!」 葛夫人聞言,也嚇得跌坐在一旁,「那藥這麼強?才一回工夫……」 「嫂娘先別慌,想想這該怎麼處理。」葛秀雖然也被嚇得一身冷汗,但現在不是他驚慌 的時候,鬧了人命,還一連雙命!若消息漏了,人頭非落地不可。 「該、該如何是好?」 「咱先把她給包起來,趁夜把她棄於野外,再對外說她耐不住苦,連夜逃走就好啦!」 「對,就這麼辦!」 兩人惡向膽邊生,將玉鎖的屍身及提早出世的孩胎給裹在被裡,連夜將她棄於野外。 就此文玉鎖的名字在葛夫人及葛秀的刻意操弄下,漸被人淡忘。 -- 轉貼授權請參閱次世代 BS2 Marvel 精華區 z.22.3.1.18 -- ▄▄▄▄▄▄▄ ▄▄▄▄ ▄▄▄▄▄▄ <telnet://bbs.cs.nctu.edu.tw> █▄▄▄▄█ █ ▄▄▄▄▄█ Player: bluedayz ▄█▄▄▄▄█ ▄▄▄█ █▄▄▄▄▄ From: 203-204-40-111.adsl.static. ☆ 次世代BS2 ☆ 可申請個人板 150MB 相簿 http://pic.bs2.to 交大資訊人 250MB
dustsrsrs:推哈娜大 五至六個月還能打的掉(驚恐) 07/07 16:25
nonoweli:跑去部落格直接看完了,恩,淒美,我喜歡 07/07 21:39
peaberry:推 07/08 06:40
icyqq:推哈娜大 07/09 03: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