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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篇實在很特別... 以流浪狗的角度寫的鬼故事 看完 心酸酸的... 原始出處http://www.onemedia.com.tw/post_all.php?postid=874 ------------------- 悲鳴 by Doki Doki 陸橋上匆匆忙忙的車群人潮,永遠不會知道陸橋底下,曾經發生什麼故事… 連結兩座城市的大陸橋,每當到了上下班的時間,總是可以見到洶湧的車潮魚貫進出, 一往一來。整座大陸橋在八月的艷陽天下呈現喧鬧凌亂的場面。 橋下,是靜謐沉默的河流。 河面上聳立著一根根的圓形橋柱,像似森嚴的巨人守護著這片孤獨的空間。岸邊的堤 防則是人煙稀少的可憐,但是卻也成了野狗聚集群居的天堂。 堤防斜坡與陸橋橋墩的交會處,形成了一個約四十五度角的陰暗空間。垂耳就在這個陰 涼的地方出生,牠的母親是一尾顏色白黃相間的老母狗,在春初時刻潛伏陸橋下的陰暗 角落邊,辛苦的誕生牠們四隻小狗,垂耳是其中一隻。 垂耳的左耳軟骨總是垂垂落著,偶爾蓋住左眼上緣,和右耳的挺翹模樣呈現反差。牠的 玩伴也是牠的好兄弟花尾,尾巴尖端的散毛有如蒲公英花瓣凌亂。 兩隻小狗的獨特特徵,反而讓牠們有了相好的默契。牠們的另外兩位兄弟在出生後一個 禮拜就停止了呼吸,於是目前牠們倆是僅存的玩伴了… 一位常居於此的流浪漢與這些野狗成了鄰居,他有時會分一些便當碎骨給老母狗黃毛, 黃毛又會再分食給八個多月大的垂耳與花尾… 某日的黃昏,夕陽在河岸的另一邊緩緩垂落,金黃的光在水波上粼粼閃動。 垂耳與花尾一如以往的在草叢上跳躍玩耍,兩隻狗的頭與耳朵在草原上一竄一縮,奔跑 玩樂的十分開心。 一輛廂型車疾駛到路橋的正下方,緩緩倒車靠近河水邊,這是鮮少有車子接近的地方, 因此吸引了花尾的注意,原本睡熟的老黃毛也睜亮眼睛凝視。 車上走下兩名男子,他們一前一後的搬運一個捆著白布的事物,左右張望提心吊膽的往 河水邊步去。垂耳歪著頭看著這兩個舉止怪異的人類,只見白布頂端垂落了一角下來, 竟是一張人類的臉孔… 牠們三隻狗看著兩個詭異的人類,用繩子捆著重重的啞鈴,再將繩子另一端綁在那個包 著白布的人類的脖子與腳跟上,只見那人口中不斷求饒嚷嚷,而另外兩人依舊不回腔。 噗通一聲。那包白布就這樣被扔進了河水裡面,白布裡面的叫聲被水淹沒,沉入河床, 只剩幾個泡沫浮上水面… 老黃毛先對著這兩人咆叫,接著垂耳與花尾才跟著吠起來。那兩人對這三隻狗毫不理會, 上車踩了油門很迅速的離開現場,只留下尾隨著車子的花尾與垂耳的吠叫聲。 河水裡的人再也沒有浮上來,彷彿跟著夕陽沉入黑暗… 垂耳的年紀尚不明白死亡是什麼,卻也感受到人類對待自己同類的方式比起牠們族群還 要恐怖的多了。 夜晚,陸橋下幾隻野狗圍聚,流浪漢也回到了橋下隱密處打盹。 垂耳與花尾在堤防的出入口追逐玩耍,垂耳咬著自己的尾巴打轉,牠沒見到一輛小貨車 從高處的陡坡快速衝下來,小貨車的車燈只亮一盞,花尾和垂耳看見車子的同時,已經 距離不到二米。 反應快的兩隻小狗,知道這種四個輪子的鐵製怪物的危險性,立即逃開跳入草叢邊閃過, 毫無煞車意圖的車輪子驚險的掃過垂耳尾巴的短毛。 但是牠們的母親老黃毛卻沒那麼好運... 因為顧及著兩隻小狗的安全而慢了一秒鐘躲避,老黃毛的身子被小貨車前後輪雙雙輾過, 牠慘叫一聲從後輪被彈了出來,落在地面… 老黃毛的後腿與腹部崩開了一個口,紅色的液體與腸內的屎糞的溢出體外。兩隻小狗在 那兒舔舐傷口。老黃毛哀嚎著,但沒有立刻斃命,牠眼神望著自己長居的橋下角落,彷 彿希望走回那個位置但是身體卻動不了… 垂耳慌張的繞圈圈,花尾則是追那輛四輪怪獸而奔去,只見那小貨車停了一下,駕駛搖 開車窗回頭看看是隻野狗之後,彈出一根香煙就關起車窗離去… 花尾追著那車到堤防中處的一個廢棄空地,原來那輛小貨車是與其他車輛約在此處集會, 表演著甩尾特技與漂移動作… 花尾望著一群人腳與車輪閃動,卻什麼也不能做,甚至連兇手也認不出是誰。最終僅能 默默走回母親老黃毛身邊,此時老黃毛微開的眼珠彷彿變成了墨黑色,腹部一起一伏喘 著最後一口氣,從此沒了生命。 橋上的流浪漢走了下來,看著兩隻不知所措的小狗,便像似個主人一般用威嚴的口吻與 牠們說話.. 『死貓掛樹頭,死狗放水流!你們以後沒了媽媽,要好自為之了。咱們總算是鄰居一場, 我幫你們的娘送葬去!』 說完,不知是消遣還是同情的流浪漢抱起老黃毛的屍體走向河水邊,喝喲一聲便往河水 拋去,老黃毛的屍體落在淤泥與河水之間,半浮半沉的往西南方漂移。 『汪!』 垂耳仍舊對自己母親喪命一事懵懵懂懂,跟著流水往西方追逐。有時停下來嗅著母親的 味道,有時對著夜空喊叫,彷彿在問著母親到底要去哪裡… 接連的日子裡,思念著母親的垂耳仍蜷縮在橋墩下等著老黃毛回來。只要遠處一有風吹 草動,牠便豎起單隻右耳凝聽著。 在同一個沒有月光的夜晚,花尾被幾個稀微的人聲驚醒。 原來堤防上走來一對情侶,嬉鬧的笑聲擾了剛入睡的花尾。他們一男一女漫步走向河岸 邊,夜晚的河水寧靜地宛若死城。遠遠的一盞路燈,依稀照著那對情侶的半邊臉。 穿著西裝剛下班的男子,手上提著夜市買的炸雞翅,那香味誘使垂耳與花尾在一旁搖尾 巴。女子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坐在靠河水旁的石階方塊上,垂耳看見了她背後的水面 中央,傳來一波波水紋,彷彿有東西藏在水裡… 果然,有一張臉浮出了水面,露出兩顆嚴重外凸的眼珠子盯著那女子。 垂耳認出那是之前被丟進河水裡面包著白布的男子,但是牠並不知那人早已經溺死了, 亦不明白他現在正要抓一名活人當替死鬼… 花尾也見到了水面上的半張臉,唯有這對情侶什麼也看不見。後方響起了其他堤防邊的 野狗的怪叫聲,牠們兩隻小狗也跟著拉長喉嚨長鳴起來… 『…這些狗在吹狗螺?發生什麼事了?』拿著炸雞翅的男子有些恐慌,女子反而不當一 回事,扶了一把鼻上的黑框眼鏡,仍繼續吃手上的零嘴。 整片堤防被野狗群們綿長又悽涼的悲鳴充斥,夜風冷冷刷過野草,男子感到一股不吉祥 的事件就要發生… 他才轉頭想叫女友趕緊一起離開,女友卻已經不在剛才的座位上。 水面濺起水花,只見那女子剩下一隻穿著鞋子的腳尖露出在水面上掙扎著,她不知何時 被人拖入水中。男子大驚,顧不得炸雞排趕緊衝向前去抓住女子的手。但那隻手像似裝 了馬達一樣,一眨眼已遊移到河水中央,接著消失在黑暗濛濛的霧水裡… 野狗們的嚎長鳴叫聲也跟著停止。事情發生的太快,男子根本毫無辦法救人。岸邊只留 下那女子的黑框眼鏡… 垂耳在一旁看的很清楚,是之前那個淹死在河水的男子爬上來,把這個女人從後方脖子 抱住拖下水去,女子的臉口淹在水裡根本叫不出聲音來。 不久,警車與救護車人員到了現場勘查,直到凌晨薄薄的太陽紅光初升起,那女子的屍 體才順利撈起,但已回天乏術。 救護車與警車的雜亂聲,讓花尾一整晚半夢半醒的,垂耳則是完全沒有睡意,反而是流 浪漢鼾聲如雷。 垂耳兩隻前腳併攏著將下巴依在上面靜靜地看著河水流動。牠想不到這條看似安靜祥和 的河流竟然如此危險。直到人群散去,牠才感到眼皮沉重,走入夢鄉。 之後,男子每天晚上都會到這片河堤旁,幫死去的女友上香,並流淚悔恨。 花尾很喜歡這男子到來,因為他會帶著零食香味一起出現。男子幾乎是不敢再靠河水太 近,畢竟上回的事件太過邪門… 每一座河流,彷彿都累積著過去與現在的故事,而成為一種有生命的物質。 當冷風刷過野芒草的時候,垂耳再次看見了上次恐怖的景象… 上次那名淹死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子,她的臉在草枝的縫隙之間乍現。眼鏡鏡片有一道裂 痕,而鏡框內的眼神是如同死魚一樣上翻的白色眼珠。 垂耳牠看見了,但是那男子看不見。女子隨著風動漸漸靠近,直到那女子的鼻尖接觸到 了男子的後耳跟,垂耳才開始狂吠起來。 『你…你又在叫什麼?上次我被你們嚇的還不夠嗎?難道…』 男子說完話,手上的零食掉落了。原來整片堤防又響起吹狗螺的長嘯聲,他嚇的趕緊拔 腿離開,然而他死去的女友卻抓住他的右腳… 『思宏,你來看我了嗎?我好高興…這裡好暗,好漆黑…思宏你陪我好不好?』 女子幽幽的哀鳴聲在空曠的四週響起,男子後腦的野狗悲鳴仍不斷。但他捨不得心愛女 友的聲音,停下了逃跑的腳步,回望去… 他只見到一張慘白的臉孔,青筋爬滿了臉頰四周,整顆眼白裡面找不到黑色的瞳孔… 男子頓時驚醒,他的女友早已死亡的事實。 花尾對著那女子怒吼,牠知道這個男子若是被拖入水中就完了。男子也因此回身逃開, 只差一隻手指頭的距離,他就差點被拖入水中… 撲空的女子,她的臉再度沉入水裡,河水回復一片陰暗,狗螺聲也不見了。但花尾仍在 水邊嗅著,牠似乎認為這女子的鬼魂仍棲息在附近。 『你們快離開這裡!』流浪漢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男子與小狗們,轉頭望向流浪漢。 男子會意,往後退了一步,惟獨垂耳與花尾不知他說些什麼。 一瞬間,路燈驟然熄滅,花尾消失了。 河水水面濺起陣陣水波,戴著眼鏡的女子髮絲在水面上散成一個圓,她裂開嘴咬住花尾 的脖子,將牠拖下水裡。 花尾的鼻尖尚未完全淹沒河水內,但拼命掙扎的肢體把平靜的水面撩起好幾個交疊的水 圈圈。垂耳凶狠的對著眼前詭異的事故狂吠,卻徒勞無功,僅能看著河水逐漸歸於平靜… 『死狗…阻礙我抓人……你就下來陪我吧…哈哈…』 漆黑的水面上,飄過一個女子,幽幽的笑聲隨著她遠去消失在夜空… 路燈終於回復明亮… 花尾的小小身體,在河中央浮出來,順著水流往西漂移… 『那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流浪漢看著淹死的小狗,口氣雙手合十說道… 『唉!那是水鬼在抓替身…可憐的小雜種,你老媽才剛死,現在連兄弟也沒了。這盒便 利商店過期的便當,今晚我本來要拿來慶祝自己生日的…留給你吧!』 流浪漢把便當盒放在地上,垂耳沒有理會。拼命嗅著花尾的味道,順著流水往西急急奔 走。 『汪!』 牠看見了在水上漂浮的花尾,奮盡全力的對牠喊叫。 垂耳不顧一切的追著花尾的屍體,即使已經看不見了,牠仍不停下腳步。 牠記得老黃毛也是被丟進這一條河的,現在花尾也在河水內,那麼順著水流方向一定可以 找到牠們,畢竟牠是那麼的思念母親與親兄弟… 天已亮。 垂耳走走停停的摸索,早已忘了肚子的飢餓。當牠一直奔到堤防底端兩條河水的交會處時 ,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花尾的屍體早已不見。 牠仍心懸於一線間的在一團淤泥與垃圾堆中嗅著花尾與老黃毛的味道。好幾種其他狗類的 尿味都列入可能性質的範圍搜尋。 野芒草下一堆堆人類製造的垃圾,牠挖掘出一隻不知是鷺鷥還是野雞的鳥類乾枯屍體,身 上的殘肉尚可解飢 太陽與月亮在牠頭頂上經過兩輪,仍舊沒有老黃毛與花尾殘留下來的餘味。 此刻,牠終於徹底覺悟… 回程的路上多花了一倍的時間,沒有了追尋的目標之後,牠才感受到寂寞的侵蝕, 早已經深深地萌發在身體裡面了。 垂耳的眼神彷彿老了幾歲,心理對兩隻腳站立的人類越來越嫌惡… 夜晚,堤防邊的冷風再次吹過,似乎一天冷過一天。 垂耳牠望著河邊,救護車與警車再次來到河裡撈人… 這次撈上來的屍體,竟然是陪伴已久的流浪漢。 現場沒有人知道,流浪漢為何會無端的淹死在河水裡。大概也只有垂耳明白… 人車散去之後,河岸恢復死寂般的寧靜… 牠赫然驚覺自己的身邊從此沒有親人、朋友、兄弟,就連那位流浪漢也不在了。那股寂 寞感彷彿要讓牠窒息似的…好孤獨。 此刻牠異常地思念著老黃毛與花尾,垂耳拉長了喉嚨,在冷色暗藍的河邊悲鳴。眼框首 次出現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濕潤液體… 同一盞路燈,像似被哀鳴聲銷毀熄滅... 河水再次激撩起水波,野狗同伴們的悚然長鳴聲在曠野響起... 寒風削過耳邊,垂耳記得那冷冽駭然的感覺。大概是那些水鬼又要出現了… 果然,河面上飄立著兩個影子,順著水流擺動… 垂耳大喜。 那是牠找尋了好久好久的老黃毛與花尾... 雖然牠們的模樣不太一樣了… 儘管牠們眼框內缺了眼球... 儘管牠們屍肉碎爛見骨... 儘管牠們裂開的下巴垂掛在胸前… 儘管牠們的舌頭宛如即將掉落似的… 但那卻是垂耳最心心念念的家人,牠激動的上前衝去。 『汪!汪汪!』 老黃毛與花尾回過頭,緩緩地在水平面上滅頂… 垂耳跟在牠們後方,一同往河水深處淹沒… 牠發誓,這一次再也不要離開牠們了! 陸橋上匆匆忙忙的車群人潮,永遠不會知道陸橋底下,曾經發生什麼故事… ( 完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0.251.51.28
dog0302:很想哭.. 12/16 20:03
cairong:好看 12/16 20:44
paril:推推,垂耳應該會終結交替吧? 12/16 20:46
mimiliu:看了好想哭! 12/16 21:54
Vicente:好看 12/17 00:19
shy801020:推~好看 12/17 01:46
darkicer:Q.Q 12/17 03:23
iforlove:推...... 12/17 08:31
artsfen:看完眼眶都紅了....真的好心酸唷..Q^Q 12/17 10:49
lts0716:感到心酸的是,明明是最親的家人和最心愛的人,為什麼忍心 12/17 11:44
lts0716:和捨得把他們抓下去,不是應該保護他們在世上好好的活著? 12/17 11:45
newdreams:很好看,看完眼眶都紅了...。 12/17 12:42
HOLLYQOO:好沉重QQ 12/17 15:34
seeress:好悲傷的故事... 12/17 17:18
judymerry:推~ 12/20 09:22
lavender2001:這篇真的很棒 我喜歡 12/21 15:10
sssseeee:哀 12/22 01:45
syingmiss:好悲傷... 01/08 01:52
star220:看完心裡好沉重...... 03/01 16:06
nanahiei:人心才是最複雜貪婪的 07/08 2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