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警車橫穿了半個高雄市,開進了熱鬧的市區。
他到達高雄榮總醫院,天色翻白,一夜未眠的王小川,精神疲憊,兩眼無神走進
了醫院二樓的最角落的一間不起眼的停屍間,他站在停屍間的大門外,深深吸了
一口氣,緩慢將大門打開,門才剛開,一陣寒風迎面而來,王小川忍不住打了一
個噴嚏。
偌大的停屍間,陰冷乾燥,一具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整齊地停放在一張張的床上,
冷氣從上方吹下來,那幾具屍體彷彿在動一樣。王小川查看每一具屍體的名牌,
似乎在找尋某個人,不經意轉過頭,眼角餘光突然發現在最角落的屍體,白布並
沒有蓋好,露出半個頭部。出於職業習慣,他上前準備重新將白布蓋好屍體,卻
在看到屍體露出半邊臉的一剎那,手停了下來,不停顫抖。
那是一張他最熟悉不過的臉孔,一位讓他朝思夢想的女孩---王湘君。
之前,他所接的電話就是告訴他王湘君自殺身亡的消息,於是他趕緊來到醫院看
湘君的最後一眼。
他伸出雙手合掌拜拜,誠心希望她能放下以往的怨恨,安心上西天極樂世界。
突然,寒氣逼人的冷氣從大門的縫隙中吹出,他全身顫抖了一下,四週的感覺更
加詭譎難測。
王小川聞到了一股血腥味漫延在空氣中,散發的氣味常常會他感到有點想要嘔
吐。
大量的血水從王湘君的眼耳口鼻七孔中湧了出來。本來閉上的眼睛竟然睜開了,
她的眼睛中只有眼白,直視著王小川。
他本能往後退了幾步,一時情緒激動,全身顫抖說:「湘君,我來看妳了,妳安
息吧。」
湘君的嘴角彷彿往上翹,也許她生前最後一個心願就是想要看王小川的最後一
面。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用手將王湘君的眼睛闔上,閉了眼讓她安息,再將白布將她
的臉蓋住,突然他跪下使勁的抱住王湘君的屍體,放聲大哭。
「人死了?請節哀順變。」
背上突然多了一隻手,輕輕地拍著。有人關心地在問。
他頓時渾身一震,這時候竟然會有人來到停屍間。回頭一看,卻是一位三十歲初
頭的成熟女性,穿著白袍,化著淡淡的口紅,紋過的眉毛高低不一地掛在臉上,
但是卻顯得那麼慈祥和親切。
「王警官,你好。我是湘君的主治醫師李雅萍,之前,我在幫她作心裡輔導時,
她提起了許多有關你的事情。」
王小川收起悲傷的情緒。
「久仰大名,之前,湘君在信中常提到你的大名。」
當王湘君被送到醫院的精神科進行治療,他們之間還是有書信的往來,因為,醫
生相信書信往來會有助於湘君的病情的穩定。
只是沒想到在醫院還會發生意外。
很久以前,湘君還住在醫院時就告訴他有了林白的骨肉,為了這個小孩,她會勇
敢的活下去,她沒有瘋,為何大家都不相信她說的話呢?
王小川警官十分相信湘君所說的任何一句話,因為,他也曾經與曉梅交過手,知
道湘君所說的都是事實,但對旁觀者而言,簡直是鬼話連篇,胡說八道一通,法
官認為湘君神智不清,被判送進醫院的精神科接受強制治療。
湘君住院這一段時間,精神上也穩定了許多,一方面是小川的信件讓她能夠舒解
內心的苦悶,另一方面,小孩的誕生讓她帶來了新的希望。
既然這樣,湘君為何會走上自殺的不歸路?
王湘君自殺了!她竟然自殺了!一直到前天,我還回了一封信給她,沒想到卻還
沒接到他的信件,她已經自殺了。
王小川在黑暗中顯得慘白的臉,他盯著王湘君僵硬的屍體,全身漸漸的又開始發
抖。
李醫師悠悠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他激動的情緒。
昨晚午夜子時,護理站派了一位小護士去巡房,進去王湘君的病房時發出尖銳的
叫聲,那可怕的叫聲讓所有護理站的人員全跑了出來,循著那尖利的聲音,大家
都衝進湘君的病房,巡房的小護士正在歇斯底里地尖叫,大家抬頭一看,才發現
箱君正吊在天花板上。
而我剛好在人群之中,我立刻踩在椅子上爬了上去,雙手死死地抱著她的腰,把
她的脖子上的繩結解開。其它人見狀,一起動手,才把湘君從那根繩索上抱了下
來。
我們馬上就報警去處理,湘君生前一直提到你,而你剛好也是名警察,所以,我
才叫警方通知你這件事,沒想到你還知道來停屍間看湘君。
我們懷疑湘君的死亡和她的嬰孩失蹤有關。
王小川聽到這,腦海中想到昨晚見到曉梅的爹手上抱著一個嬰孩,這一切聽起來
卻是這麼的巧合,難道這兩件事情中有某種的關連性。
「你們有找到是誰將小孩抱走嘛?」
「我們調了醫院中所有的監視器,發現一個老頭最有嫌疑,而且你也認識他。」
王小川聽到這,全身的汗毛豎立了起來,這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吞了口水,
才慢慢張開口。
「曉梅的爹。」
許醫師點了點頭。
「果然是警官,一猜就中。」
王小川跳了起來,「真是該死,我知道他們在那裡。」
他馬上將上衣口袋的手機拿了出來,撥了通電話要求離曉梅家附近的派出所警員
前往逮捕嫌疑犯。
王小川緊緊握住了許醫師的手,「謝謝你提供這些資料,我相信很快就可以把他
們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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