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千棺火龍陣
涼師爺擺了擺手,表示這個就不清楚了,不過他表示,清朝的五品官員沒有我想的那樣少
,大部分在皇宮的帶刀侍衛,都是五品,那也有浩浩蕩蕩千把來人,加上各地行宮和一切
特殊單位的,數量遠遠超過這裡。況且我們還沒有將這裡的棺材全部打開,也不能肯定所
有的棺材裡面的屍體都帶著孔雀花翎。
滿人沒有洞葬的習俗,這些人給移屍到這裡來,恐怕也費了不少周折,如果真如涼師爺所
說的,這麼大規模的與戰爭無關的屠殺,必然是為了掩蓋一些險為人知的事情,這裡幾千
個人,不知道看到了或者聽到了什麼,給某位掌權者抹殺了。
涼師爺說這千棺洞之下還有一層清朝古墓,或許秘密就在那裡,畢竟兩處地方只了幾層青
磚,要說巧合誰也不信,如果想要知道的更詳細一點,只有進到古墓之中再說。
當然,前提上我們能到達古墓的入口。
我聽他說完,越發感覺到下面的古墓神秘難測,涼師爺看火把的確見微,又極茘簡短和我
說一些典故,然而我卻都沒有聽說過,這時候老癢又來招呼我們快點上路,我也不想再費
唇舌,於是對涼師爺說邊走邊說,三個人起身,踩著碎裂的棺材和人骨走到另一條小徑之
上。
此時我們已經確定這裡的屍體腐爛殆盡,不需要再忌諱那些個棺材,所以不再依照棺材所
規列出的順序,而是憑師爺手錶上的指北針,一邊觀看四周的地形,一邊琢磨著多快好省
地破出這個棺材陣的捷徑。
在懸崖頂上觀察之時,我記得我們地目的地處在整個圓形山洞的一側。一邊貼著洞壁,所
以只要跨過這些棺材,沿著洞壁一直向前走,到達那裡絕對沒有問題,只不過我們現在身
在陣中,如果仍舊順著棺材往回,走回懸崖那邊,說不定會多生事端,不如當機立斷。直
接翻過這裡一道一道的棺材牆壁,還能更快一點。
當下讓涼師爺拿著火把,我們打頭,踩過邊上的棺材,就往洞穴的邊緣走去,一路上遇到
破舊的棺材就直接將其推塌,保存完好的就抬起放到一邊。沒費多大力氣,就橫向在棺材
陣的迷宮裡硬開出一條通道。
在抬棺材地時候,因為棺材底腐爛的最厲害,所以一抬之下裡面的屍體往往會漏底而出,
我們邊走邊研究,發現這些人死的時候都穿著官袍,絲質的衣服在這裡已經全部變黑變霉
,但是偶有一些還能分辨出上面的紋路,涼師爺邊看邊嘖嘖稱奇,說這裡的人全是武官服
,看樣子都是當兵的。
除了這些外,有時候還會出來幾窩小老鼠,個頭都很大,為避免節外生枝,我們全部不理
而過。
奇怪的是,穿過六七道棺材牆壁後,前面卻仍舊不見任何到底的跡象,我不由懷疑,難道
這樣走路,仍舊逃脫不了這驢日的棺材迷陣?此時騎虎難下,三人心裡忐忑不安,還是得
硬著頭皮走下去。
蒙頭又走了十幾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洞壁,此時火把已經非常微弱,燃頭小的只有半個
拳頭大小,我們的可見範圍也縮小到無法形容的地步,涼師爺算了算方位,對我們說,如
果按照方向來估計,那塊空地應該就在我們四周了,只是不曉得哪個方向。
我舉起火把,想借此照的再遠一點,可是四周卻更顯得昏暗了,老癢說這時候別指望火把
了,咱們還有高科技呢,說著掏出信號槍,抬手對著頭上就是一槍。
流星一樣的信號彈射上半空,我下意識的抬頭看去,等著他開始燃燒,沒想到這顆流星飛
著飛著,突然就啪的一聲,反彈了一下,直直墜落下來。
我一看哎呀了一聲,心說先人個板板,忘記這裡是山洞了,筆直往上打信號彈,不到開始
燃燒就會撞到洞頂。
信號彈飛快的墜落下來,直到幾乎落地才撲的一聲綻放開來,這種是探險隊用的五氧化二
磷信號彈,大概可以燃燒50秒,初始引燃溫度非常高,我一看它離地面的距離,就知道要
糟糕,果然,它落地才幾秒鐘,那面已經燃起了火苗。
我踢了老癢一腳,罵他沒腦子,幸虧這裡的棺材都很潮濕,要不然這一下子,我們還得跑
回去救火。話還沒說完,涼師爺拍了拍我的手,叫道:兩位爺爺,這次要糟!
我回頭一看,只見剛才起小火苗的地方,突然竄起來一條火牆,不可思議的是,這道火牆
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順著棺材之間的小徑蔓延,一時間只見一條貼地而行的火龍在漆黑一片
的山洞裡遊走,所到之處,小徑兩邊的棺材無不發出爆裂的聲音。
涼師爺看到此景,面色慘白,急忙蹲下身子扣起一把地上的泥土,聞了一下就大叫:火油
!泥裡澆了火油!
我一聽大驚失色,蹲下一捏泥土,果然沒錯,忙叫老癢把火把撲熄,心裡那個寒啊,沒想
到這棺材陣裡還藏了這麼厲害的一招。這一路過來沒出事情真是奇跡,要是剛才不小心把
火把掉到地上,那爺爺我們幾個已經燒成焦炭了。
遠處的火龍絲毫不見懈怠,不知道何時已經分成兩路,火焰竄起一人多高,短時間將這個
洞照的通明,我大概一看,發現終於可以看清楚這裡的格局,只見整個千棺陣中脈路通達
,不大一個地方,好幾處地方都有不同顏色的棺材,似乎是用來在黑暗中造成錯覺的機關
,可是其中的小徑卻是連成一氣,這條火龍遲早會燒到我們這裡來的,一定要找個地方避
一下。
我焦急的四處張望,看到那凹陷的空地茘實就在我們左手邊十幾米處,可是中間卻已經隔
起了一道火牆,裡面的泥土卻沒有燒起來,似乎是一個避難的好地方,此時火龍頭已經在
向我們衝過來,沒時間考慮了,我對他們大叫:別在這裡傻看了,那個坑在那裡!他娘的
衝過去,下到地宮裡去再說!!
他二人反應過來,直接踩在棺材向那片空地衝了過去,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跨欄的潛質,
兩米不到的棺材我竟然能夠一跨而過,才幾秒種我就已經來到火牆之前,一股灼熱的氣浪
撲面而來。
我想一鼓作氣衝過去,可是剛貼近火牆,就聞到了頭髮燒焦的味道,腳下一猶豫,就想停
下來,可惜我慣性極大,想剎車卻剎不住,只好大叫一聲,閉著眼睛跳了過去,幸好速度
夠快,只是覺得身上一燙就已經滾倒在地上,我打了一個滾將息身上的火壓熄,接著老癢
和涼師爺也衝了過來,紛紛滾倒滅火。
這時我已經知道這裡的地面為什麼會下陷,原來表層的油土已經給人鏟掉了,我一滾之下
也來不及細看,老癢已經慘叫滾到我的身邊。
我忙脫下外衣,幫著將老癢身上的火拍熄,扶起來一看,人倒是沒事情,只是眉毛燒沒了
,轉頭卻見涼師爺不停的翻滾,可身上的火就是不滅,我想到大概是因為他摔倒過地上,
衣服上沾上了火油,所以壓不滅,趕緊將他撲倒,用地上的泥將火壓熄。
涼師爺給嗷嗷直叫,渾身冒出白煙,我和老癢將他的衣服剝焉,只見背上有幾處已經焦黑
,幸好了冷汗出了不少,起了點保護作用,總體來說不算致使,我打開水壺,將半壺水澆
在他背上,給他降溫,然後抬頭去看四周的形勢。
我們所處的空地已經給火牆阻隔,外面亂成一團,熱浪襲來,身上所有的毛都發出捲曲的
聲音,不少棺材大概是因為裡面水氣蒸騰的關係,不停的爆裂,棺材板子飛起半空高,我
一看大勢已去,千棺洞必須被完全焚燬,這裡地處低窪,等一下氧氣說不定會給燒光,不
燜死也給燙死了,忙去找老癢所說的那個走「反」的盜洞,還沒走幾步,老癢就一把拉住
我,大叫:大事不妙,不抄—抄傢伙,閻王爺點名來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轉頭一看,忽然就見六七只大耗子給火燒瘋了,竟然躥過火牆,
直奔我的面門就咬了過來,我一貓腰躲了過去,老癢不等它們再次撲來,一槍將一隻打飛
,我舉起熄滅了的火把,當成武器也將撲過來的幾隻敲飛,可是同時,另十幾隻耗子閃電
一樣竄了出來,這一次我離的太近,背上給抓了幾下,立即滾倒在地上,老癢又是幾槍,
將它們逼退,我抬頭一看,乖乖,火牆外面的棺材上面,已經全是大大小小的耗子,給燒
紅的眼睛全部都直勾勾盯著我們。
我心裡直叫不好,跳進來的這幾隻耗子被老癢的槍聲震懾,暫時不敢靠近,但是在火牆之
外的那些,見我們所站的這塊地方似乎不會給燒著,必然會一隻接一隻的捨命衝進來,數
量越來越多,再過幾分鐘,等到他們發現自己數量佔了優勢了,必然會一擁而上,將我們
吃成骷髏。
我看在這裡硬拚就太不值得了,拉住老癢,讓他暫時別去管這些耗子,最重要是把盜洞找
到,把涼師爺先放下去,然後把洞堵上就什麼都不怕了。老癢給火燒的青筋畢現,被我一
說才清醒了過來,退出彈匣,看了看子彈,把槍塞給我,然後背起涼師爺就往坑的中心走
去,我一手拿槍,一手拍子撩,跟在他後面。
才走了沒幾步,最近的幾隻老鼠突然尖叫一聲,閃電一般撲了過來,我抬手連開了四槍,
打中了三隻,還有兩隻已經撲到了我的面前,我再無辦法,甩出拍子撩,一聲巨響,將兩
隻老鼠凌空打成了肉泥。
第二十二章 秦嶺神樹
因為是左手開的拍子撩,加上拍子撩後座力大的嚇人,這一槍之後,我只覺得虎口發麻,
手竟然舉不起來了,不過好在聲勢驚人,就連老癢也嚇得幾乎一個踉蹌,那些老鼠一下子
退了下去,不敢再貿然攻擊過來。
我一看這是個機會,忙催促老癢快點,「拍子撩」近距離威力巨大,但是子彈有限,就算
一槍打死十隻,也遠遠不夠。下一次再開槍,就不知道有沒有這麼好的效果了。
思索間已經退到土坑的中央,我往下一看,地上果然有一個黑幽幽的洞口,依稀可見土表
下面的磚層,老癢吃力將涼師爺塞進那個洞裡,正貼著他的脊樑骨一溜到底,他手一鬆,
涼師爺就掉了下去,接著他也一貓腰,雙手撐著地跳了下去。
我仔細一看這個洞,覺得太小,橫三豎四的取法,正好能容納一人通過,並且胸前能有一
拳,這洞幾乎就是貼著皮,不過老癢聽我說那事情的時候也不知道多大,估計是拿磚頭的
時候哪個地方給他搞錯了,現在管不了這麼多,沒塌就行了,當下學著老癢,單手撐地跳
了下去。
地宮頂部離地面有三米多高,老癢當初爬出來,下面應該有什麼東西墊高,不然沒辦法操
作,可是剛才看下去的時候,裡面一片漆黑,用的是什麼我也沒底,只好繃緊肌肉,以防
不測。
下去還不到一個身子,雙腳著了地,還挺穩當,我踩了踩腳。發現是木頭的。心說老癢該
不會把棺材墊起來了。打起打火機一看,發現自己跳在一木架子蓮花座上,蓮花座下面還
有幾堆散磚,將這個東西墊高到合適的距離,老癢正焦急的等我下來,涼師爺摔在一邊,
不知道死活。
我將打火機交給老癢。他跑到一邊點起角落裡幾盞白罐子長明燈,墓室就亮了起來,我看
他輕車熟路,好像回到自己家裡招呼客人一樣。當下又有點懷疑。這傢伙是不是還有什麼
沒說的。
清朝有地宮的墓室我只見過乾隆的陵墓,現在環視四周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四方的墓
室四周全部用條石作壁,頂上是條石鑲嵌青磚,只是因為潮濕的關係,幾乎目力能及的地
方全部都有霉斑的痕跡。另一方面因為地方狹窄,空氣不流通,所以霉味也比上面要濃,
簡直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我走下蓮花座,先去看涼師爺怎麼樣了,一摸他的額頭,發現他全身滾燙,氣息微弱,是
體溫過高的症狀,忙將剩下的半壺水給他灌下去,老癢掐了幾下他的人中,總算把他掐的
緩過來。
我抽出墊在蓮花座下的幾塊磚頭,又爬到上面,嘗試著將上面的洞口堵,不過並不成功,
只能很鬆散的將磚頭搭在斷口上,看著進不來,茘實只要一推就會掉下來,不過我仍舊還
是把磚頭放了上去,等一下要真有耗子進來,當成警報也是好的。
弄完之後,我才有空整理自己的傷口,背上那幾下傷的不輕,我讓老癢給我看看,確定沒
傷到筋骨後,我才仔細觀察起這裡來。
墓室的後半部分並排放著幾隻棺材,一隻大,四隻小,應該是一合葬穴,這裡應該是後殿
,最大的一隻棺材已經敞開,裡面的屍體穿著一身盔甲,頭帶甲子盔,儼然是一個清朝的
騎將,可惜露出的臉部全是黑霉,看上去十分的不吉利。
本來做完事情後重新將棺材釘好,就不會發生這麼嚴重的霉化,可惜老癢下了手後不知道
善後,我心生感歎,這鬼兒子簡直就是當今沒素質民盜的典型啊,以後出去要好好教育一
下。
棺材的對面有一道甬道,甬道兩邊也都是條石,沒有壁畫沒有浮雕,可見這墓的規格不高
,只是個小富之家,甬道那邊就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因為這裡也沒有配室,我估計那邊也
可能只是一個前廳或者乾脆就什麼都沒有。
我越看心越涼,怎麼也看不出老癢說的「天大的好處」在哪裡,心說這鬼兒子,難不成又
擺了我一道,正想問他「好處」在哪裡,忽然見他走到那主棺材邊上,解下自己的皮帶做
了套,一下子套在那具霉乾菜屍體的脖子上,將它拉了起來。
湘西捆屍取珠的辦法,也是我和他說的,但是這麼噁心的辦法老早沒人用了,這人真是聽
我什麼就當是真理,我走過去,問他幹什麼。他擺了擺手,神秘的一笑,伸手到棺材底下
一拉,就聽咯吱一聲,棺材的後面的一塊條石沉了下去,出現一道密道。
我看這裡墓室簡陋,竟然還會有這麼詭秘一條地道,心生懷疑,往裡一看,只見一條階梯
斜斜向下,光線有限,再深就看不到了。
這個時候要是有隻手電,什麼問題都迎〃而解了,可惜手頭偏偏沒有,我想著讓老癢望裡
面打顆信號彈進去看看,但一想到剛才他闖的禍,心說還是算了。最近時運不濟,等一下
下面燒起來,我們夾在中間不給燜了才怪。
老癢將自己的皮帶抽了回來,對我說這地道直通到下面,距離挺長的,而且下面溫度太高
,不適合休息,我們還是在這裡先停一下,吃點乾糧,養足了精神再下去。
這裡味道難聞,我並沒有什麼胃口,吃了幾口,就問他,當初是怎麼發現這地道的?
他對我說道:「當時候我帶了正宗的扯屍繩,想把屍體的盔甲脫下來,沒想到扯了兩下,
好像給什麼東西掛住了,我一隻腳搭棺材緣上,也沒搭穩,結果一滑就摔進棺——」
我對他一擺手,行了!下面的別說了,要噁心自己去噁心個夠。
三個人胡亂吃了點東西,老癢就說帶著我先下這條密道,涼師爺本沒有受多嚴重的傷,這
時候已經恢復了過來,聽老癢說起想把他留下,還萬般的不肯,我們只好將他帶上。三個
人小心翼翼,進入了密道之中。
早先我擔心密道裡一片漆黑,可能會有機關,不過老癢說他走過好幾次,並不難走,沒有
手電摸著一邊就能下去,也就放下心來,走了幾步,我就感覺到有熱風從下面吹上來,將
四周的霉味吹散。
階梯比我想的還要長,越往下走就越熱,不一會兒我已經開始滿頭大汗,這時候老癢招呼
我們當心腳下,我收斂心神,幾步之後我們就到了平地之上。
老癢點起打火機,點起出口兩邊的火把,我轉頭一看,我們已經走出了密道,前面豁然開
朗,是一處巨大圓形直井的底部,直徑大概有六十多米,底上凹陷成一個深坑,裡面有什
麼仍舊是看不到,不過黑影綽綽,應該不是空的。
這裡估計是這座金魚山的巖山底部,邊上的直井壁明顯有開鑿過的痕跡,顯然這個空脈是
人工造成,只是他們挖到這麼深幹什麼呢?難道這裡也是上面礦井的一部分?但是這裡也
沒有礦脈啊?
我隱隱約約還看見坑的中心豎著一根什麼巨大的東西,可惜光線不夠看不清楚,這裡的溫
度很高,一股滾燙的勁風由上而下吹上來,吹的人頭昏腦漲,連站立都不穩,但是因為沒
有難聞的氣味,所以感覺上比在上面要舒服一點。
我拔下一邊的一根火炬,隨著老癢走到坑裡,很快,一幅非常壯觀的景象逐漸在我的眼前
清晰起來。
坑中間豎著的,是一根直徑十米左右的大銅柱子,乍一看還以為是一道有弧度的銅牆,直
上而去,高不可攀,底部直直插入到坑底的石頭裡,非常穩固,我幾乎給嚇的目瞪口呆這
樣巨型的金屬器,早就超出了當時的冶煉水平,人類絕對做不到,出現在這裡,簡直就是
神跡。
走近一看,銅柱之上還有很多細小但是粗細不一的銅棍,與老癢帶著的那一根非常相似,
我估計了一下,密密麻麻不下千根,再往上不知道還有多少。
老癢對我說道:「初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我還以為看了定海神針,仔細一看,才知道是一
顆巨型的青銅樹,不過,我就弄不懂,這東西在這裡,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我看見這麼巨大一根銅柱子,也驚訝的渾身發涼,哆嗦道:「那得問把它插在這裡的人才
知道,他娘的,這樣說起來,上面的那個礦井,可能根本不是為了挖礦而挖的,而是為了
挖這個東西,他們這一路下來,竟然挖到了山底還沒有找到盡頭,那這東西插到地底下,
得有多深啊?」
老癢對我說道:「上次來的時候,他娘的我就想過了,這東西,估計是插進地獄裡都說不
定。」
第二十三章 爬
我看著這棵青銅樹,驚訝萬分,也忘了問老癢這和「天大的好處」有什麼關係,只是圍著
它,一邊轉圈貼近觀看,一邊唏噓不已。
青銅樹是比較稀少的文物,我記憶裡除了三星堆裡出土過之外,茘他地方好像沒有,我也
是從記錄片中稍微瞭解了一下,考古界對此成因並沒有定論,說法很多,不過從鑄造工藝
來看,這棵青銅樹除了大之外,倒並沒有什麼可取之處,顯然如此巨大的工程,能做出來
已經不錯,美觀什麼都無關緊要。
貼近去看的,可以發現青銅樹的表面並不光滑,上面刻滿了雲雷紋,象徵著青銅器的神
性,老癢問我刻上這些東西具體是用來幹什麼的?我告訴他青銅器上的飾文是按照為禮器
服務的思想而不斷發展的,說實白一點就是用來嚇唬下層老百姓,增加一些神秘色彩,沒
有實際的作用。
想到這裡,我隨口就問涼師爺:「對了,你見多識廣,知道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用在什麼
地方的,我知道一般青銅器都是食器,酒器和水器,還有些是樂器和兵器,這東西,和這
些類別都不搭蓋啊?」
涼師爺想了想,對我說道:「小吳哥,你說的都是小件,這麼大一傢伙,估計是個祭器,
商周左右的東西,具體在祭祀的時候幹什麼的,太古老了,超出我的見識了。」
商周左右,商就是六百多年,週五百二十二年,加起來就一千一百多年了,左右一下,加
上個夏四百多年。幾乎佔了整個中國有記載歷史的一半,這個判斷等於沒說。我問他能不
能精確點,到底是商周哪一段?
涼師爺攤了攤手說沒辦法:「這東西肉眼看不出來,在下只能給你猜。你看雷紋在下,雲
紋在上。那是代表天地相對,再看銹色偏黑灰。可能是錫青銅,鉛錫青銅和鉛青銅中的一
種,西周的可能性最大,大概能有個5成。另5成我就說不出來了,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行的
規矩,我知道個這些已經不錯了。再往深裡講在下只能瞎掰。」
做古董這一行在朝代上有一條分界線,大量的古董都是宋以後出的,唐以前的東西少,商
周更是乾脆就幾乎沒有,業內對於這種東西的認識不多,涼師爺的確算是不錯了,比我強
多了。
我聽他說了這麼多,仍然沒什麼概念,又繼續問他道:「那就按照西周。您能不能給判斷
一下,西同的青銅工藝水平,理論上能不能鑄出這種東西來?」
涼師爺說:「這問題我更回答不了,我只知道那時候青銅器要先做陶范(陶制的模具),理
論上說只要能做出陶范來,就有可能鑄出成品,不過這東西,太大了,恐怕用傳統工藝是
做不出來的。」
老癢問他道:「師爺,你說這東西會不會是什麼史前文明的遺跡,我在報紙看到了,有些
幾億年前的煤礦裡還挖到鐵釘呢,這東西這麼大,那時候的人估計做不出來吧?」
涼師爺搖了搖頭:「兩位小太爺,這我還真覺得不一定,公元前1000年到公元元年左右歷
史上叫奇跡時代,很多不可能的東西都是那時候建造出來的,像長城,金字塔,秦始皇陵
,巴別塔,你要說這一根青銅樹不可能鑄出來,那也很難說,畢竟那時候咱們老祖宗那時
候已經會鑄青銅器了,皇帝一聲令下,下面人蒙頭苦幹,用個幾十年,也不是沒有可能。
」
涼師爺說的有點道理,不過這玩意怎麼會在這山裡面,祭器不是應該立在祭壇上的嗎?
我想來想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問老癢道:「我說老癢,我
不說你還真提都不提,你那天大的好處呢?我們一路下來,也沒看見什麼好東西,這裡也
到頭了,你不要說好處就是這棵銅樹啊?我們又不是收破爛的,雖說這樹也夠一千個收破
爛的忙話一輩子了…」
老癢說道:「就知道你會提,以為我騙你是不?誰說沒路?路還長著呢。」說著他從自己的
口袋裡掏出幾隻橡皮勞工手套,遞給我們,說道:「帶上這個!」
我心裡納悶,問他給我手套幹什麼,啥時候了還講什麼衛生。
老癢說道:「什麼衛生,我不是和你說過嗎?這銅樹不能隨便碰,帶上這個,爬的時候保
險點。」
我一聽急了:「什…什麼?還得爬上去?」
老癢說道:「都到這份上了,爬幾步有啥大不了的,這上面這麼多棍兒,和爬樓梯似的,
不用使多大力氣的,你要想看好東西,就跟我上去,保你滿意。」
我倒是不介意爬上一段,只是涼師爺剛剛給火烤了,又體力透支,再讓他上樹,恐怕他這
條小命就交代了,要是癱在不上不下的地方,我們還得照顧他,實在沒這個閒力氣。
我轉過頭去,想對他說要不在下面等我們,我們兩個上去就行了,卻看見涼師爺已經把手
套給帶了起來,用力揉了揉臉,然後一拍我:「沒事,最後—關,怎麼也要去看看!」
我看他眼神堅決,知道是勸不動,不做無用地嘗試,於是將背包紮緊,舉起火把對老癢說
:「那我他娘的再奉陪一次,你想好了,要是你蒙我,我呆會兒一腳把你踹下來。」
老癢白了我一眼,也不反駁,當下第一個踩著銅樹上的枝椏,開始攀爬,我和涼師爺跟在
後面,跟著他落腳的順序一路向上。
上面的枝椏不緊不密,爬起來相當順手,老癢一邊爬,一邊提醒我們千萬不要讓皮膚碰到
銅樹,要把這樹當成一大塊通著高壓電的金屬塊,時刻注意下一步的動作。可惜這樣一來
反倒增加了我們的心理壓力,動作越做越不自然,手腳也不知不覺僵硬起來。
貼著青銅的樹壁,我看的更加清楚。這些伸展出來的樹枝都是與這棵軀幹同時鑄出來的,
接口處完美無瑕。沒有一絲鍛痕。不過,讓我覺得意外的,上面的雲雷紋之間的縫隙很深
,似乎一直刻到軀幹的深處,我都看不到雕刻溝裡面有什麼。
爬到十七八半高的時候,因為太過在意動作,我們都已經汗流夾背,氣喘如牛。我向下望
去,發現看不到底上的坑,只能看到門邊上的另一隻火把微弱的光芒,這麼點高度,看上
去卻是無底的深淵。這時候老癢停了下來,打了個手勢讓我們休息一下。
涼師爺如獲大赦,一下子就蹲了下來,他累的夠戧,汗都是淡的。腳顫顫悠悠,幾乎都站
不穩,我坐在枝椏上,雙腳蕩在半空也很不塌實,根本沒辦法很好的休息。
老癢看我們太緊張了,把乾糧丟給我們,讓我們嘴巴裡嚼著,對我們說道:「你們這個樣
子可不行啊,這上面還有百來米呢,就這個體力,沒準我們得在樹上過一夜,要不,老吳
你給咱們講個葷段子放鬆一下?」
我累都不想說話,罵道:「去,你就不累?你看你小腿哆嗦的,要說葷段子自己說,老子
沒這個力氣。」
老癢咬了一口玉米餅子,說道:「我講就我講,不過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老吳,你說
咱們發現了這東西,要是通知政府,能不能用咱們的名字命名啊?」
我對這倒真是一點都不知道了,轉頭看涼師爺,涼師爺喘著氣擺了擺手:「這位癢爺,你
有沒有聽過有什麼東西給叫成王二麻子方鼎,趙土根三腳觚的?歷來國寶的發現人都是農
民和建築工人,你要讓他們的名字命名,那就有趣了,咱們也不是歧視勞動人民的意思,
不過中國人的名字不像老外,直接拿來用,你不覺得寒的慌嗎?」
老癢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又問:「那至少也給我個命名權,對吧,那個誰發現個島嶼
不都是可以由第一發現者命名的?」
涼師爺說道:「那好像是有這麼個規定,不過我還真沒去研究過。」
我問老癢道:「幹啥問這些,你錢都沒搞到利落,還想名利雙收啊,你也不想想一個人沒
事情能找到這種地方來嗎,你幹什麼的還不是一目瞭然。」
老癢說道:「我是覺得這玩意挺有意思的,你說這麼大根銅柱子,給取什麼名字好呢?你
們也給想想,以後咱們吹起牛來也好統一口徑。」
我這時候不想再動這些無聊的念頭,對他說道:「你第一個發現,該你取,我沒你這麼有
心情。」
老癢看了上面,說道:「我一看這東西,腦子就一個詞,你看這一根柱子,叫『我愛一條
柴』怎麼樣?」
我沒好色道:「你是不是沒營養的片子看多了?你愛一條柴,起這名字,信不信出去能有
雷霹你?」
老癢當下一笑,涼師爺也樂的搖頭,這一笑間,人總算是放鬆了下來。
我們吃完之後,力氣恢復了不少,老癢就催促著繼續趕路,我抬起腳剛想走,忽然發現底
下好像有什麼不對勁,仔細一看,咦?門邊上的另一支火把怎麼滅了。
老癢皺了皺眉頭:「該不會是給這裡的風給吹熄了吧?」
我搖搖頭,說不會,這火把火頭這麼大,比我做的那個專業不知道多少倍,他不可能給風
給吹熄滅了,下面該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正想著,忽然整棵銅樹輕微的震動了一下,好像給什麼撞了一下,涼師爺吸了一口涼氣,
忙問怎麼回事情?
老癢對我們做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把手做成喇叭狀貼在銅壁上,一聽之下,臉色大變,對
我們輕聲說道:「他娘的,好像有東西在上來!」
第二十四章 裂痕
我心裡一緊,想到了泰叔,我們從瀑布上衝下來之後就一直沒有他們的消息,難道現在已
經跟過來了,一想之下又不對,外面千棺火龍陣一時半會兒熄滅不了,他們過不來,第二
,要爬上來,那就得有照明的工具,下面的火把熄滅了,又沒手電的光點,他們沒有理由
摸黑上來。
那上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想到這裡我就冒上冷汗了,我們現在凌空不過是十幾米,活動的空間有限,不好做太大的
動作,真要是遇上啥離奇的事情,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老癢給我使了個眼色,意思要不先下手為強,衝下去看看。我擺了擺手讓他冷靜,現在敵
暗我明,絕對不能莽撞,要真是泰叔他們摸黑上來,下去一個照面免不了就是一番惡戰,
子彈不長眼睛,這麼近的距離,說不定就會兩敗俱傷。想到這了,我心裡一轉,有了一個
計劃,當下取下自己的皮帶將火把綁在一根枝椏上,然後招呼老癢和涼師爺,躲進火把照
不到的黑暗裡。
下面人看我們,不然只能看到我們的火把光線,如此一來,我們也隱入到黑暗之中,反而
可以反客為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三個人各自屏住呼吸,用手做成聽筒,貼在銅壁上,可以感覺到一種很輕微的顫動聲正在
由遠而近,頻率又亂又快,好像有很多的人不停的在用指甲撓著銅樹上的紋路。我聽著越
發覺得不妙,泰叔他們只有兩人,恐怕無法可以發出如此密集的聲音,難不成是外面的耗
子跟進來了?
我心裡後悔剛才沒有好好處理那個盜洞,暗罵一聲,將拍子撩也交到右手上,站在我上面
的老癢也子彈上膛,兩個人準備隨時暴起發難。
來者行動非常迅速,毫不猶豫,轉眼已經來到我們身下。只是還沒進入火把的照明範圍,
我只能隱約看到幾個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人,又似乎不是,我緊張的手心冒汗。精神高度
集中,這幾秒鐘,時間好像停止了一樣。
突然間,老癢的臉色變的極端驚恐,大叫:「操!!上上上!!!快上去!!」不等他說
完,涼師爺似乎也看到什麼什麼,發出了一聲非常淒涼的驚叫,兩個人見了鬼一樣的向上
飛快逃去。
我不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下意識的往下一望,發現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蠕
動,卻看不清楚,老癢看我不動。大叫一聲:「老吳,你他媽的傻站在那裡幹什麼,快跑
!!」
我發現他的臉色極度蒼白,心裡打了個寒顫,也顧不得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情,拔出火把,
咬緊牙關就跟了上去。
我給老癢他們的表情感染。心裡緊張的要命,又不知道爬上來的到底是什麼,越爬越覺得
渾身發涼,越涼就爬得越快,最後完全陷入到一種瘋狂的狀態中去,只覺得頭皮發麻,渾
身僵硬,腦子裡只想著跟著他們後面。茘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足爬了半隻煙功夫,前面的涼師爺終於停了下來,我爬到他的身邊,發現他不是不想爬,
而是實在爬不動了。臉上毫無血色,整個人已經到了極限。
他喚如雨下,看我還要向上,竟然一把抱住我的腿,對我說道:「等。。。。。。等一下
!!別。。。別丟下我,我。。。我只歇一下,就和你一起爬!!」
我給他拉的一停,只覺得腿一軟,竟然也使不上力氣,不聽使喚的開始發起抖來。
剛才游泳攀懸崖都是在極度緊張的環境下做出的高強度運動,肌肉早就不堪重負,現在又
是一路極茘耗費體力的爬高,沒意識到還好,人一停下來,肌肉馬上失去控制,就算咬緊
牙關也沒有辦法。
我心急如焚,卻無處發力,往上一看,黑漆漆的不知道還有多高,不由心裡發寒,心說這
樣爬要爬到猴年馬月去,就算爬到了頂又能如何,還不是一場大戰,到時候體力更差,說
不定連槍都舉不起來。想到這裡我把心一橫,順手將火把遞給涼師爺,同時甩出拍子撩對
著下面,對他說道:「爬個屁!他媽的老子也爬不動了,算了管他娘的是什麼,和他拼了
!」
涼師爺聽我這麼說,臉孔都扭曲了起來,幾乎就要暈倒從青銅樹上摔下去,我趕緊將他扶
住,四處一望,發現老癢不知道哪裡去了,忙問他:「老癢呢?剛才是在我們上面還是下
面?」
涼師爺連說話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擺了擺手,指了指下面。
我記得剛才爬的時候,我們一哭狂奔,老癢看我拿著火把,為了給我殿後,的確讓我甩在
了下頭,急忙讓涼師爺將火把探下去查看。這一照之下,卻幾乎沒把我的魂魄嚇飛,只見
下面的黑暗中,有一個人像猴子一樣趴在青銅樹上,一張慘白的大臉,毫無表情的看著我
們。
這人臉足有普通人的一個半大,五官猶如石頭雕刻一般,一點人氣都沒有,涼師爺將火把
探下去的時候,它忽然向後縮了一下,似乎忌諱著靠近火焰。然而同時它的臉上,卻露出
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極端的詭異。
我看到這張臉,心裡打了個哆嗦,心說老癢在我們下面,現在不見了蹤影,難不成已經遭
殃了?但隨即想到,若是已經遇難,他有手槍在手,怎麼樣也要開上幾槍,沒有聽到聲音
,或許是在下面躲起來了。
涼師爺看到這張臉,魂飛魄散,怪叫一聲向上飛快的逃去,我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回頭
再看下面,猛然就發現那張怪異的巨臉已經貼了上來,幾乎就到了我的腳下。
剛才遠遠看的還好,現在一下子離的如此近,只見整張臉在我腳邊獰笑,出茘不意之間如
何不慌,我條件反射般的甩手就是一槍,就聽「乒」一聲巨響,拍子撩吐出一條火舌,正
中巨臉的面門。
這一槍距離太近,鐵沙彈直接將整張巨臉轟的粉碎,牽扯力將巨臉的身體扯落青銅樹,跌
落到了黑暗裡。
我沒想到手槍如此奏效,當下鬆了口氣,正想上去拉住涼師爺,突然從巨臉跌落的地方,
又探出有兩張慘白的大臉,我大驚失色,甩手又想開槍,可是連扣兩次扳機,都沒有反應
,隨即想到這拍子撩只能裝兩發子彈,打完之後必須手動退彈裝彈才能繼續使用。
可是現在的情形根本無法容我這麼從容的裝填子彈,我剛掰開彈膛,一隻五指一張長短的
爪子就已經搭到了我的肩膀上,我一回頭,正看見一張巨臉貼著我的鼻子湊了過來,原來
有一個人不知道何時已經繞到了我的背後。
涼師爺已經將火把帶遠,光線逐漸昏暗,我看不清楚這人的五官,也沒辦法判斷這到底是
什麼,只好狗急跳牆,一腦袋撞了上去。
這一下我是用了十足的力氣,沒想到這臉就像石頭一樣硬,撞的我腦子嗡的一聲,幾乎要
從樹上摔落下去,這時候突然聽到老癢不知道在哪裡叫了一聲:「躲開!!」同時乒一聲
槍響,一道火光呼嘯而過,打在我的腦袋邊上的銅樹上,濺起漫天的火星。
我給這一槍震得幾乎蒙過去,急忙退到一邊,一摸臉蛋,馬上駭然不止——臉上竟然給子
彈的氣流劃出了一道血痕。
老癢繼續在下面開輕,一時間子彈亂飛,到處都是火星,可惜沒有一槍打中目標,幾乎全
部都打到了銅樹上,有幾顆子彈還反彈了好幾下,像彈珠一樣在我眼前飛來飛去。
我再也無暇顧及那些怪人,左躲右閃,一邊心裡暗罵,老癢這傢伙槍法太差了,再這樣下
去,他娘的今天搞不好會死在他手上。
不過這幾槍卻給我贏得了時間,那些怪人給子彈打得忌諱這些子彈,紛紛退後,我乘機從
拍子撩槍管下的鐵盒子中取出兩發子彈,塞進槍管子裡,甩了一下上膛,對準最近的那張
怪臉就是一槍,將它打的飛了出去,掉下銅樹。
我眼前的威脅解除,馬上低頭去看老癢,卻發現更多的怪物從黑暗裡探出了頭來,能看到
的就已經有十幾張巨臉,這些東西似乎看上我一樣,幾乎同時一動,猶如鬼魅一樣向哦餓
包抄過來。
我看得心驚肉跳,實在想不出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從它們的軀體的形狀來看,應該是人
,可是人怎麼可能用這麼類似於猴子的姿勢在攀爬,而且這些怪物腦袋這麼大,已經超出
正常人的範圍了,可是,如果不是恩,那又會是什麼呢?
轉眼間兩隻怪物跳到了我的邊上,一隻抓住了我的腳就向下拉,另一隻直接趴到了我的脖
子上,我知道不可能再有換子彈的機會,當下變槍為錘子,朝那貼上來的怪物臉就是狠狠
的一下。
我本想將這怪物打下樹去,它卻只是後仰了一下,馬上又貼了過來,這個時候,我突然發
現那張巨臉喀嚓了一聲,竟然出現了一條裂痕。
第二十五章 摔死
我楞了一下,心說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臉還能開裂?皮膚乾成這樣?可沒等我仔細看,下
面拉著我腳踝的怪物突然發力,把我拉了一個踉蹌。這東西力氣很大,我根本沒辦法和它
硬抗,只好順著他的力氣跳了下去,緊接著一手抓住附近的青銅枝椏,另一隻手貼著那怪
物的喉嚨就是一槍,「砰」一聲將它的腦袋轟了下來。
這槍開得實在太勉強,巨大後座力幾乎把我從枝椏上甩了下來,我咬緊牙關才確保人槍不
失,一邊無頭的屍體給槍的衝力掀離了青銅樹,可是它的手還死死抓著我的腳,整具屍體
掛在我的腳下,將我直往下拉去。
我單手無法吃住兩個人的重量,咬著牙低頭想找一根能夠搭腳的站穩了,再想辦法將那屍
體甩下去,這時候剛才給我打裂臉的那一隻怪物突然倒掛了下來,一爪子卡住了我的脖子
,就將我向上提去,我的脖子像給裹了緊箍咒,連一絲空氣都無法進去,臉馬上就憋得通
紅,情急之下我掄起拍子撩朝它的腦袋亂砸。
我是用了死力氣,那幾下要是砸在人臉上,肯定就全爛了,那怪物也給我砸得蒙了,頭不
停的亂晃想要躲開,我一記重擊正巧打在了那怪物臉上的裂縫上,它怪叫了一聲,突然鬆
開爪子,跳到了我頭頂上方的枝椏上,發狂的抓起自己的臉來。
我失去支撐,重量全部回到我的手上,一下子沒抓住,脫手直墜下去一米多,忙抱住一根
突出的青銅枝椏停住身體,抬頭一看,只見那怪物的臉竟然完全碎裂了開來,變成了一小
片一小片的白色碎片,開始像奶皮一樣開始脫落。
很快,所有的白色碎片全部都掉了下來。我接住一片,竟然是石頭的,難道這些人都是雕
像嗎?又抬頭一看,只見石頭臉脫落之後,裡面竟然還有一張長滿了黃毛的臉。
我仔細一看那臉,突然恍然大悟,對下面大叫道:「老癢!我知道這些狗日的是什麼東西
了,這些他娘的都是些猴子,大個的猴子!」
老癢在下面的黑暗裡,看不清楚是什麼狀況,只聽到他回道:「猴你爺爺!哪有猴子長人
臉的,那不成精了!」
我大吼道:「那不是人臉!那是面具!這些猴子帶著石頭人臉面具!!」
老癢已經從下面的黑暗中爬了上來,身上的衣服幾乎都給撕成一條一條的了,朝我大叫:
「甭管是什麼了!猴子又怎麼樣,你打得過嗎?」
我朝他身下一看,只見下面黑影綽綽,不知道有多少這種帶著面具的猴子正在追上來,我
又爬上幾米。打開彈匣一看,紅色的子彈已經用光了,只剩下幾發藍色的,大概不是鐵砂
彈,而是那種大鋼珠子彈,這東西遠距離的威力不錯,但是不如火炮一樣的鐵沙,我一看
猴子跟了上來,忙雙手握住槍柄,向下連開了兩槍。
鋼珠子彈發散了出去,威力減少了很多,但是大範圍殺傷的效果還是發揮了出來,最近的
幾隻猴子給打得血肉橫糊,遠處也不少中彈,要是能夠有五發連發,我甚至可以把這些東
西全部都幹掉。
猴子們似乎給拍子撩的威力震懾住,全部放慢了逼近的步伐,轉身跟著老癢去追涼師爺。
那只給我打破面具的猴子,看到我們,竟然開始害怕,朝我們一呲牙,飛也似的向一邊退
去,老癢奇怪的看了看我,問道:「我靠,還真是猴子,這是怎麼回事?」
我心裡也覺得非常奇怪,這些猴子的面具是誰給它們帶上去的?又為什麼要帶?面具上面
既沒有眼洞,也沒有嘴洞,這些猴子平時怎麼生存啊?
涼師爺已經拉下我們十幾米,現在正趴在那裡喘氣,我們很快趕上了他,發現他已經神情
恍惚,幸好那個地方枝椏密集起來,他整個人架在那裡,不至於掉下來,火把落在他身下
半截的地方,卡在三根枝椏之間。
老癢過去拿起火把,另一手低手將那只沒面具的猴子打落,手槍子彈算是完全告罄,他隨
手就想將手槍砸下去,可手舉到一半,又有些不捨得,將它插回到皮帶裡,然後舉起火把
對著下面揮動,想用火焰把這些猴子逼退。那些猴子果然有一些畏懼,火把掃過的地方,
它們全部都往後縮去,可是火把一挪開,它們又迅速的壓了過來,一點也不給我們喘息的
機會。
老癢在那裡揮了半天,非但沒有將它們趕開,反而包圍圈越來越小了,我扯了扯涼師爺,
像一灘爛泥一樣動也動不了,老癢大叫:「別管他了,頂不住了,撤了!」
我急火攻心,真想一腳把涼師爺踢下去算了,可是這傢伙也不是什麼究凶極惡的人,這時
候我還真不下不去手。我將他抬起來,用力向上拉了一下,但是他的屁股反而從兩根枝椏
之間掉了下去。情況變得更糟糕。
老癢用火把將一隻猴子嚇開,對我大罵道:「該死!你到底在幹什麼,這傢伙不是我們一
夥的,要是一切順利,說不定他已經把你給宰了,你他娘的別在那裡搞優待俘虜。」
我裝上子彈,又是兩槍,兩聲巨響掀飛了五隻猴子,將猴群逼退了將近六米,然後甩槍換
上了最後兩顆子彈,剛想打完算了,突然涼師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有氣無力道:「這些
東西怕火,信號彈…」
我一聽猛然醒悟,老癢反應很快,回手已經掏出信號槍,瞄了瞄問我:「怎麼打,直接打
下去沒用的!」
我奪過信號槍,對著對面的巖壁就是一槍,信號彈閃電般打在幾十米外的岩石上,又反彈
回來打在青銅樹上,如此閃電般反彈了兩三次,突然在猴群中炸亮,極高的溫度一下子將
那些猴子燒得亂竄起來,我不等第一發熄滅,又連射兩發,一下子整個空腔亮起了刺眼的
白光。
老癢給照得眼睛發花,幾乎要掉下去,我將他的頭掰到一邊,大叫:「別看!距離太近了
,比電焊還厲害一百倍,會燒壞視網膜的!」
三個人同時閉上眼睛,但是仍舊能夠感覺到那種光線幾乎刺入眼皮,猴子們給強光照的發
了瘋,只聽下面一陣混亂,同時傳來一股皮肉燒焦的臭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強烈的光線才暗下來。我睜開眼睛看了看下面,猴子已經不見了,我
的眼睛給燒得灼痛,看東西非常的模糊,老癢更是眼淚直流,拚命的用手去揉,涼師爺這
次徹底暈了過去,要不是我拎著他的領子,他早就掉下去了。
我看到猴子不見了,鬆了口氣,也不知道它們是害怕高溫,還是怕這種強光,如果他們當
時對著這些強光直視,那十有八九已經全部爆盲。沒有十天半個月恢復不了,我想著鬆了
口氣,把涼師爺拍醒,一把架住他的胳臂,將他的身體抬直,想拖著他往上,不過這傢伙
實在是太次,我只能將他扶正,要讓他離開原來的位置,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坐穩之後,我又縮到一邊去看老癢,他瞇著眼睛,一邊罵娘一邊吐口水,不過總算是能
看見了,問我道:「你他娘的做事情之前就不會知會一聲,要是把我給搞瞎了,我和你拼
了。」
我罵道:「他娘的你還有臉說這些,我救了你的命知道不?再說你這不沒瞎嗎?」
老癢看了看下面:「別說,這一招還真管用,猴子跑了還是都燒死了?」
我對他說恐怕燒死是不太可能,大概是暫時退下去了,說不定還會再上來,不過我們既然
發現了對付他們的辦法,也就不怕,信號彈還有幾發,足夠應付幾次的。老癢又問我這是
什麼東西,我想了想罵他,你他娘的來過一次都不知道是什麼,問我我去問誰,說了也怪
,你這王八蛋到底有沒有來過,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老癢給我說得啞口無言,我心裡直嘀吐,這猴子帶的面具,做工精細,雕得簡直和真人一
樣,難道與我們在山崖上看到的那一尊寫實的雕像有關係?可是他們為什麼攻擊我們?
我以前倒是看過一本小說,說是有古代文明訓練大猩猩來守衛礦井,這些大猩猩在古代文
明毀滅了之後,仍舊將自己守衛礦井時所受的殺戮訓練通過教育傳達給了下一代,這樣一
直到幾千年後,大猩猩的後代們仍舊守衛著礦井的遺跡,將來探險的探險隊屠殺殆盡。
可這些是猴子,顯然沒大猩猩這麼聰明,應該做不到這麼高難度的事情,我本想問問涼師
爺,這些猴子到底是什麼個意思,可看到涼師爺的面色,我知道問了也是白搭,這人完全
處在崩潰邊緣,要是再不休息,恐怕就此要報廢了。
我們在那個地方呆了有十幾分鐘,再沒有看到猴子從下面探出頭來,總算鬆了口氣,老癢
拿出一些食物,又想讓我們吃,我們都拒絕了,現在不是肚子餓的問題,而是缺乏休息的
問題。你就算給我們直接吃葡萄糖我也走不動。
我靠在幾根枝椏上,用背包枕著頭,不知不覺就開始打起瞌睡來,老癢和涼師爺迷迷糊糊
地,也沒有阻止我,就在我即將睡著的時候,突然一連串的撞擊的聲音從上面傳了過來,
同時整顆青銅樹劇烈的震動了起來,似乎有一隻巨大的怪物正在爬下來。
我心說壞了,剛搞定猴子,又驚動了什麼大傢伙,難不成「金剛」從上面下來了,正不知
道往哪裡躲好,突然一道黑色的影子閃電般落下,狠狠撞進三顆枝椏之間,一股腥臭的液
體濺了我一臉。
這一下撞的非常厲害,整顆青銅樹都為之震動,幾乎把我震得掉下去,我們三個全部都給
嚇了個半死,好久才反應過來。
老癢最先冷靜下來,舉高火把招呼我們過去看看是什麼東西掉下來了,我們走近一看,發
現那竟然是一個人。給卡在了青銅樹椏之間,身體非常不自然的扭曲著,眼睛瞪的老大,
滿臉是血,肋骨破體而出,一看就知道是高空摔下來摔死的。
老癢將火把探過去照了照他的臉,忽然叫道:「操,是那龜兒的泰叔。這老傢伙原來在我
們前面,難怪一直沒看到他們!」
涼師爺顫抖著靠過去,看了看上面,又按了按泰叔的胸口,一股血從屍體的嘴巴和鼻子裡
湧了出來,他歎了口氣,說道:「高空墜死,內臟都碎了,怎麼會摔下來這麼不小心?」
我看了看他的腳,骨頭已經戳了出來,渾身幾乎都是很不自然的扭曲著,應該是摔下來的
時候不停的撞到那些青銅枝椏造成的,涼師爺又按了按他的四腳,吸了口涼氣道:「這位
癢哥,你…實話告訴我,這上面還有多高…,你看泰叔,全部都長骨頭都斷了,沒百來米
摔不成這樣。」
老癢看了看我們,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好,想了半響,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又沒拿尺
量過,上一次我爬了能有一天呢。」
我心裡不由暗暗叫苦。我們剛才這一通狂爬,大概也就上來了五六十米,這已經累成這個
樣子,上面要真還有這麼高,怎麼爬啊。就算爬到上面,估估也什麼力氣都沒了,搞水好
就會像泰叔一樣摔成十把截。
想到這裡,涼師爺和我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老癢先前應該爬過一次,並不感覺到前作渺茫,看到我們這樣子,忙拍了拍我們的肩膀,
說什麼就算有幾百米,橫過來跑一下,幾秒鐘就完了,現在不過是豎了起來,又有什麼好
擔心的,我說滾你爺爺的,照你這麼說珠穆朗瑪峰也才8848米,你騎輛腳踏車半個小
時也就上去了,咱們現在不是對抗摩擦力,而是在對付地心吸力,知道不?
老癢對我擺了擺手,表示不想和我吵,說著就去解泰叔的背包,將裡面的東西翻出來,看
看有什麼我們能用,一看之下,大喜過望,在涼師爺那個隊伍裡,泰叔和那叫二麻子的年
輕人背負著主要的設備,大部分的東西都在,手槍子彈,幾根雷管,信號槍,繩子,最開
心的是找到了一隻手電,操,一想到剛才在千棺洞裡怕火把熄滅要死要活的情況,我真想
把這手電貼過來親幾下,高科技就是好啊。
老癢換了彈匣,將茘他東西整理了一下,背到自己背上,對我們說道:「那群糊猻肯定還
在下面,這地方不能久呆,我們歇一下,馬上就得上去,泰山諸位都爬過吧,1300米
,還不是一天一個來回?沒事情,就當觀光旅遊。」
涼師爺臉色略有好轉,苦笑了一聲,用手指做了一個走路的手勢,說道:「這位癢哥…泰
山那是走上去的,用腳就行了,我們現在可是直上直下,這怎麼能說到一塊呢?而且那是
五嶽風情,有的是雲海怪石,這裡看什麼啊。」
老癢踢了踢一邊青銅樹身,說道:「老子他娘的是打個比方,這青銅樹雖然比不上泰山的
風景,但至少也壯觀是吧,您兩位就遷就一點,勝利就在眼前了,趕緊別洩氣,收撿收撿
咱們咬咬牙,一股作氣上到頂上,絕對是大好風景。」
我敲了敲自己已經開始發脹的小腿,對他說不是不想咬牙,實在已經沒辦法了,再咬牙根
就從下巴裡戳出來了。我尚且還能擠出點力氣,涼師爺現在是剩下半條命了,與茘趕急著
這幾分鐘,不如歇個透效果還好一點。
涼師爺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老癢歎了口氣,說那行,不過得把這泰叔的屍體弄下去,放這
裡看著心裡不舒服。
我看到泰叔那五官扭曲,死不瞑目的樣子,心裡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但是他那對爆出
眼眶的眼睛,還真是有點可怕,這時候也不想婆婆媽媽的講什麼道德不道德,和老癢兩個
人小心翼翼的想將泰叔的屍體從枝椏上抬起來。
從這裡的高空墜落,一路下來必然會撞到不少突出的青銅枝椏,沒有直接掉到底下摔成爛
泥巴算是運氣不錯了,我抬泰叔的屍體的時候,發現涼師爺說的不錯,屍體全身都軟得離
譜,似乎所有的骨頭都碎了,一動之下,大量的血從他折斷的身體裡湧了出來,順著枝椏
流進青銅樹上的紋路裡,然後沿著紋路中間的溝壑向下面流去。
我和涼師爺同時看到這個現象,都楞了一下,涼師爺馬上讓我們停住,打起手電往溝壑裡
一照,又看了看那些青銅樹椏,說道:「哥們,在下大概知道這東西是幹什麼用的了!
第二十六章 祭祀
我和老癢聽到這麼說,就一齊問他想到了什麼,他撓了撓頭,說道:「在下只是大概推測
,這棵銅樹可能並不是關鍵,起作用的可能是樹上面這麼溝壑,當時祭祀時候,這東西可
能是用來收集一些液體,比如說雨水,血液,或者露水之類的東西。」
老癢問他道:「是不是就像以前皇帝收集露水來泡茶葉一樣的東西?那叫什麼,無根水?
」
涼師爺用自己的鋼筆在那些溝壑裡掛出一些黑色的積垢,經過幾千年的歲月,也無法分辨
這些是不是先人乾涸先人乾涸的血液還是雨水中的沉澱物。他又看了看這些枝椏,說道:
「你看,這些枝椏下面也有象刺刀放血槽一樣的東西,一直通到雲雷紋路中,這枝椏在祭
壇中必然也有功用。有可能,真是和血祭有關係。」
我們將泰叔的屍體從枝椏上拋了下去,停留了片刻,再無茘他,老癢就不耐煩催促我們快
點起程。
我往上爬去,邊問涼師爺關於這些溝壑的看法。為什麼說這些溝壑和當年的祭祀有關,這
種祭祀又是怎麼進行的。
涼師爺對我說,西周時代的祭祀雖然不如商代那麼殘暴,但是人牲是難免的,所謂不同的
祭祀方式,只不過怎麼把人牲殺死的不同而已,比如祭祀土地,就把人活埋,祭祀火神,
就把人燒死,祭祀河神,就丟河裡去。
這裡這麼一顆通天一樣的青銅巨樹,祭祀的可能就是扶桑若木之類的神樹,也有可能是司
木之神句芒,通常這一類神,用的都是血祭。
剛才泰叔的血液順著青銅枝椏,流進青銅樹上的雲雷紋中,一路往下,這樣的一條線路,
如果不是事先設計好的,根本無法運行的如此流暢。加上青銅枝椏上面的那些刺刀放血槽
一樣的痕跡,事情就很明白了,這裡必然是用來進行血祭的祭器。
所謂血祭,大多數時候是以血入地。受祭祀的時候,必然是將犧牲定死在這些青銅枝椏上
。將屍體的血液引出,繪入到樹身上的雲雷紋路中。如果血液不在半途凝結,必然會一直
流到這棵青銅樹深深埋藏在岩石底下的根部,象徵著以血來奉賢給神的意思。
說的形象一點,整棵樹的紋路,就像醫院解剖室裡引血槽,幾張屍床上的血,無論多少,
最後由這些溝壑匯進引血槽,然後流進下水管道。只不過這裡的引血槽,別做成了看似用
來裝飾的紋路,這也正好可以說明,為什麼這些雲雷紋之間的溝壑,會深的如此離譜。
這樣殘忍又大規模的祭祀,顯然就算實力再強大的國家,也無法長期舉行,所以古籍中也
只是零星記載,至於具體儀式的過程,需要多少人牲,一切都無從得知了。
我聽了涼師爺的話,一方面感歎古人的智慧,另一方面也感到一絲心寒,如此巨大的一個
工程。竟然只是用來做一件殺人的工具,實在是愚蠢之極。想著無數奴隸給倒插在這些枝
椏上面,血液順著這些青銅的溝壑將整棵樹變成一根血柱,我就感覺到似乎有刺骨的寒氣
從那些溝壑裡滲透出來。
想著有點心虛,我對老癢說:「我們還是走快一點。不然等一下泰叔的血流下去,說不定
那司木之神以為又有人來獻祭了,老人家出來遛遛,說不準能把我們當祭品。」
老癢根本沒把涼師爺的話放在心上,對我說道:「你也別盡相信他,中國那時候哪裡會有
這麼多人給你殺著玩,我看這裡叉著放血的說不定都是豬頭羊頭什麼,咱們再爬上去點,
說不定還能看見幾隻千年豬肉乾插著。況且就算是人又如何,一個人死了之後,血很快就
會凝結,你放心吧,這裡高,血流不到底就乾了,再次再次,就你那血,人家也看不上啊
,以前人家多天然啊,吃的是無農藥的食物,喝的是無污染的水,那整一個就是農夫的血
——有點甜,你現在可好,你那血流出來,人家老人家喝了肯定得食物中毒,所以說這就
是一糊弄人的東西。」
我聽了腦門上筋都爆了出來,不由分說開口大罵:「**你個蛋,什麼歸什麼,我的血怎麼
就有毒了?你他媽嘴巴能不能消停點。。。」
涼師爺看我真火了,忙打圓場道:「兩位,這個審時度勢啊,現在這情況,就別說俏皮話
了,你們不覺得,這些枝椏,怎麼就越來越密了,再這樣下去,再往上就不好爬了?」
老癢說道:「這裡本來就是有疏有密的,密了才好爬啊,難不成你還想越疏越好,最好每
一根都相距兩米以上,我們在這幾十米高空疊羅漢?」
我對老癢說道:「你先別下結論,我看是有點不對勁,你把手電打起來。」
我們上來的時候,照明仍舊用的是火炬,因為泰叔包裡的那隻手電,電源並不是很充足,
我們不想浪費,但是我現在想要看清楚遠處的東西,用火把是做不到的。
老癢打起手電,將光束集中起來,往上照去,只見我們頭頂上,青銅枝椏有一個逐漸密集
增多的趨勢,往上七八米處,已經密集的猶如荊棘一樣,要繼續上去,只有點倒掛出去,
然後踩著這些枝椏的尖頭爬上去,而這樣做是比起我們貼著銅樹攀爬,要危險很多。
事到如今,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我們也要闖了,老癢讓我們帶在原地別動,自己先爬到枝
椏外面,然後從上面將泰叔那裡找到的繩子丟了下來,我和涼師爺一手抓著繩子,跟著爬
了上去。
再往上望去,這裡的情形已經不像我們在下面看到那樣子,青銅枝椏幾乎密集到了無處插
手的地步,我爬了一段,心說難怪泰叔會掉下來,再上去的趨勢,恐怕連踩腳的地方都很
難找了,只要一個不留神,或者給上面的那種過堂風一吹,只不定就下去陪泰叔了。
老癢在這個時候卻爬得很快,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叫住他,只能收斂精神,一方面不讓自己
掉隊,一方面又要時刻提醒自己小心失足。同時火把也無法在這個時候使用,因為根本沒
有多餘的手去拿他,我只能將茘熄滅,插到自己的腰間。
這一段因為過於險要,幾乎沒人說話,很快,在手電的照射下,我發現青銅樹四周的巖壁
也開始變化,出現了天然的鐘乳石錐和一些溶解的巖簾,顯然這裡已經出了人工開鑿的範
圍,上面這一段已經是天然形成的巖洞。
通過這一段的時候,巖壁開始收縮,我還發現兩邊的巖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大小不同的巖
洞,都不深,能看到底,有幾個巖洞裡似乎還有什麼東西,給手電照射會發生一定的反映
,這些現象,讓我逐漸感覺到不安。但是巖壁離我們到底有幾十米的距離,我就不信就是
有什麼變數,能夠從對面直接影響到我們。
我給邊上的巖洞吸引了注意力,沒有反縣前面攀爬的老癢與涼師爺已經停了下來,直到撞
到涼師爺的屁股才反應過來,抬頭一看,只見在上方,出現很多那種帶著面具的猴子,就
和我們剛才在下面遇到的一模一樣。
再仔細一看,卻發現這些猴子已經死了,屍體給上面吹下來的熱風吹成屍干,怪異的扭曲
著,手腳卡在密集的枝椏裡面,才沒有掉落到下面,這樣的乾屍體足有幾十具,那種詭異
的面具沒有隨著屍體的乾癟而脫落,仍然默默的盯著我們,似乎隨時會復活一樣。
我們放慢腳步,仔細的觀察這些奇怪的東西。
猴子的身體似乎得了一種皮膚病,毛髮大部分都脫落了,呈現灰白的顏色,看起來與人類
的皮膚有幾分相似,但是仔細去看,卻發現有非常明顯的病斑,從體形來看,這些猴子大
約有一個十五六歲孩子這麼高(當然不是姚明),也許還略高一點,在這種情況,我對於
身高的感覺幾乎失靈。
猴子臉上的面具,看上去是石頭質地,打磨的非常完美,我甚至懷疑有可能是瓷製,從面
具與猴子頭部的結合處來看,這面具似乎烙進肉裡,或者用什麼血腥的手段,直接和臉長
在一起了。
大部分的乾屍都很完整,只有少數只剩下一隻肢體,大概是因為年代太過久遠,屍體乾化
過於厲害,導致的自然碎裂。
涼師爺讓我們先別爬,指著一具乾屍說道:「等一下,我覺得這些猴子的姿勢有點古怪,
我好像在那裡看過,等我仔細看一下。」
老癢對他說道:「就你麻煩,什麼都要看,小心點,等一下該下面的猴子覺得你姿勢古怪
了。」
涼師爺沒有理會老癢,小心翼翼的爬近最近的一具乾屍,拿住它的面具,乾燥的臉部皮膚
隨即開裂,涼師爺輕鬆的將面具撕了下來,他湊進那乾屍的臉看了看,轉頭對我們說,「
兩。。。位,這。。。好像不是猴子,這是張。。。人臉啊。」
第二十七章 螭蠱
乾屍的眼睛已經完全乾縮,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嘴巴不可思議的張大著,露出殘缺
的牙齒,整個臉部因為脫水變形,呈現出相當猙獰的表情,讓人不敢正視。而從他的牙齒
可以看出來,這具乾屍並不是猴子,而是如假包換的人!
老癢呆了一下,說道:「這是怎麼回事,老吳,你剛才不是說是隻猴子嗎?這...這...擺
明了是人啊。」
我結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剛才我打裂那面具,我看到那的確是隻猴子,還是只黃
毛的大猴子,這...這...真把我搞糊塗了。」我說著就想探頭過去,看看是不是因為光線
的關係,看走眼了。
涼師爺忽然擺了擺手,讓我別碰屍體,自己小心地站直身子,將他手裡的面具翻轉過來,
我看到面具的後面,嘴巴的位置,竟然有一個拳頭大小猶如蝸牛殼一樣的螺旋凸起,上面
有一個小洞。涼師爺把那面具對著自己的臉比畫了一下,轉頭對我們道:「這面具好像得
張著嘴巴才能戴。」
老癢奇道:「張著嘴巴?那不是嘴裡像塞了個呼吸器一樣,多難受啊。」
我看到乾屍的樣子,嘴巴張得很大,對涼師爺說:「難不成這塊蝸牛殼裡有什麼蹊蹺,你
砸碎了看看,這些面具都是長進這些猴子的肉裡,嘴巴眼睛都遮住了,它們肯定有其他方
式來進食和看東西。」
涼師爺用自己的鋼筆插入那個洞裡,用力一撬,「蝸牛殼」就碎裂開來,露出了裡面一段
類似於螃蟹腳的東西。涼師爺將這東西扯出來,發現是一條從來沒見過的蟲子,已經變成
化石狀,如果稍微一用力,就會斷成幾段。
「看來這面具不會是自願戴上去的。」涼師爺皺著眉頭說道:「不過這東西的確是人造的
,你們看面具裡面的紋路,和樹上的雲雷紋大致相同,肯定和鑄造這棵銅樹的人有關係。
」
老癢將面具接過來,饒有興趣地看了半天,說道:「這條應該就是西周時候的老蟲子,說
不定現在已經絕跡了,難怪我們不認識。哎?你們看,這蟲子好像只有半截。」
說完他看了看我們。問道:「另半截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只蟲子蜷縮在面具嘴巴部分的突出空腔裡,按照這麼說,這條蟲子另一半所在的地方只
有一個,我想到這一點,下意識地往乾屍的嘴巴裡看去,果然看見,在黑洞洞的大嘴裡,
另有半條蟲子附在舌頭的位置上,乾枯的蟲體一直插進屍體的喉管裡,不知道進入了什麼
器官。因為乾屍萎縮的肌肉和化石般的蟲體很像,所以不仔細看,會以為這條蟲子是乾枯
的舌頭。
涼師爺看到這副情形,臉色一變,叫道:「快扔掉,快扔掉!我的老天,快扔掉!這面具
可能是活的!」說完他就一掌拍了過去,將老癢手裡的面具打落,面具飛速墜入黑暗之中
,撞在枝椏上面,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老癢給他嚇了一跳,差點抓不穩摔下去,忙問他發什麼神經,什麼叫面具是活的?
涼師爺咳了一聲,似乎很懊悔的樣子,又是撓頭又是皺眉頭,說道:「在下真是慚愧,怎
麼就這麼笨呢,早先怎麼就沒想到,這...銅樹,這祭祀方法,擺明了就不是咱們漢人的
東西,哎,我真是蠢貨,蠢到家了!」
「你他媽的瞎掰什麼啊?」老癢火了,「什麼蠢貨,和面具有什麼關係?有什麼話直說好
不好?」
涼師爺擺了擺手,說道:「不是,你耐心聽在下說,這事情我還得從頭說起,不過,怎麼
說好呢?那還得從剛才咱們說的血祭的事情開始......」
原來,血祭這種祭祀方式,在西周時候,主要是用在少數民族的祭祀活動中,當然那個時
候的少數民族和我們現在的完全不同,這些民族大部分已經消失或者溶入到漢族中來了,
大規模的血祭,在漢族正史中並沒有記載,但是在一些少數民族遺址中有零星發現,可惜
由於語言文字的失傳,沒有更為詳細的資料。
涼師爺認為,這一棵巨大的神樹,可能不是出自當時西周統治者之手,而是出自少數民族
首領。那個時候,西周王朝四周,有著肅慎、山戎、鬼方、羌、濮越等大量的少數民族,
大部分還處在奴隸社會,這些少數民族接受了西周先進冶金技術,學習了西周的文化,茘
青銅器有著十分明顯的西周特徵,所以一開始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現在回頭再想,奴
隸社會對於勞動力的高效能支配,對於建設這種超常規的東西,倒是便利很多。
而少數民族的祭祀聖地,都是非常神聖的,不僅有人把守,並且還會由祭祀施下某種異術
,以保護自己的神不受騷擾。在少數民族傳說中,施法的過程非常的神秘,這種異術流傳
到現在,給神化成了小說裡無所不能的蠱術。
涼師爺又說,蠱術自魏晉南北朝那時候起分了一分,到宋代又是一分,秦之前的蠱術非常
厲害,簡直和現在的超能力差不多,但是所有的蠱都是由蟲而起,蠱術在那個時候就叫做
皿蟲術。這些戴著面具的猴子和乾屍,詭秘莫名,可能就是這種遠古蠱術的產物。
他曾經聽說一種蠱術,叫做螭蠱,可以將人變的非常有攻擊性,而現在藏在面具背後嘴巴
位置空腔裡的,那種深入喉嚨的蟲子,可能就是古老的螭蠱原形,這種蟲子也許可以影響
動物或者人的神經系統,攻擊外來的陌生人。所以當我將他們的面具擊碎之後,那隻猴子
就恢復了本性,開始本能地遠離我們。
螭蠱能夠在宿主的體內繁殖,等到宿主死亡之後,他們會依附在某個地方,比如說這種面
具的空腔裡,等待下一個宿主的靠近,然後通過某種方式寄生過去。
這具乾屍,說不定就是當時在這裡挖礦的工人,不走運碰到了休眠狀態的螭蠱,結果中了
招,給這種古老邪術給害了。
當然,這種東西完全沒有記錄可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面具之中藏有蟲子,且深
入人喉,是不爭的事實,這絕對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要小心防備。
聽到涼師爺這麼說,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說這不是和美國電影的橋段一樣嘛,想不
到老美的科幻片還得借鑒我們老祖宗的技術,真不知道該說光榮好還是慚愧好。轉頭看去
,詭異的乾屍仍舊一動不動掛在那裡,慘白的面具似笑非笑,似乎正在等待我們靠近。
老癢臉色有點難看,犯了嘀咕,問涼師爺:「你說的也太恐怖了,那如果給這螭蠱附上了
,馬上扯下來總沒事情吧,不會有啥隱患吧?」
涼師爺說:「我也沒中過,螭蠱很難解,我想要是給附上了,絕沒辦法簡單地扯下來了事
。這種事情,咱們還是預防為主,這些乾屍,我們盡量別靠近了。泰叔也是從這裡掉下去
的,他這樣的老江湖,估計總不會是失足,要小心一點。」
老癢皺了皺眉頭,想說什麼,又沒出口。我就問他,現在這樣子的,還要爬多長時間,如
果上面全是這樣密集的枝椏,估計累死也到不了頂。老癢對我說,上面還會稀疏起來,當
時他爬的時候,只有一隻小手電,照明很差,沒有注意到這些乾屍,也沒猴子來襲擊他,
所以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爬到什麼地方了,不過反正自古華山一根柱,你往上爬總不會爬
到其他地方去。
我感覺此地不宜久留,就招呼他們先過了這一段再說。和涼師爺一起的還有一個胖老闆,
此人不在,大有可能在我們上面,要是給他先到了頂上,就麻煩了。要是埋伏起來,我們
三個說不定就會死的不明不白。
老癢說:「說的有道理,你等一下,我打一發照明彈,看看上面有什麼埋伏沒。」說著拿
出信號槍,對著上方,筆直的開了一槍。
信號彈飛到頂端,並沒有撞到頭,我心裡咯噔了一聲,這種子彈最起碼能打到200多米的
高度,難不成還有200多米要爬,呵呵,那真是要命了。
信號彈燒了起來,向上看去,果然再往上不遠的地方,枝椏又稀鬆了起來,想不通為什麼
要這麼設計,而且從下面看上去,200米的範圍也不是無法目極,我還是可以看到一些東
西的,雖然無法說出那是什麼。
信號彈落下來,老癢注視了一段,說道:「看樣子那胖廣東老闆沒埋伏在上面,說不定就
泰叔一個人活著進到這裡來了,畢竟外面那棺材陣不是那麼好......哎,哪些是啥東西?
」
信號彈落到離我們還有六十幾米的時候,我們看到那一段的青銅樹幹上,有不少凸起的東
西。仔細一看,我後腦就一麻,冷汗直冒到腳底,整個足有十米的一段距離,青銅樹幹上
,附滿了一張又一張的臉,不!應該說是那種詭異的面具。
第二十八章 凌空
信號彈墜落下來,劃過這一段區域,這些臉動了起來,紛紛避開灼熱的光球,看上去,就
像一隻又一隻長著人臉的甲蟲。
這些應該就是涼師爺口中所說的螭蠱的正身,古人將它們養在特殊的面具裡,竟然繁衍了
下來,剛才我還半信半疑,想不到這麼快就碰上了,還是這麼一大群。
臉依附在溝壑橫生的青銅樹上,給流動的光線照射,呈現出不同的表情,或痛苦,或憂鬱
,或猙獰,或陰笑,我從來沒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看得我寒毛直豎。
涼師爺說起來慷慨,一見到真東西也不行了,顫抖著對我說道:「兩。。。兩位小哥,這
些都是活的,那些螭蠱在面具底下附著呢,怎麼辦,我們怎麼過去?」
「別慌,」老癢說道:「你看它們對信號彈的反應,這些東西肯定怕光怕熱,我們把火把
點起來,慢慢走上去,他們不敢碰我們。」
我搖了搖頭:「別絕對化,信號彈的溫度和亮度非常高,他們當然怕,火把就不一樣,你
別忘了剛才那些猴子,碰到信號彈都逃了,但是你用火把嚇它們,它們只不過是後退一下
而已,我估計你打著火把上去,不但通不過,還會給包圍起來,到時候要脫身就難了。」
「那你說怎麼辦?」老癢問我道:「你是不是有啥主意了?」
我說道:「現成的主意我沒有,只一個初步的想法,不知道成不成。」
老癢不耐煩道:「我知道你鬼主意多,那你快說。」
我指了指幾十米開外的巖壁,說道:「直接這麼上去太危險了,如果真的像涼師爺說的。
這些活面具肯定有什麼法子能爬到我們臉上來。硬闖肯定會有犧牲,我們不如繞過去,你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們蕩到對面的巖壁上去,上面這麼多窟窿,也不難爬,我們也可
以好好休息一下。」
老癢看了看我指的方向,叫道:「這...麼遠?蕩過去?」
我點點頭,比畫了一下:「我腦子就這麼一個想法,我們不是還有繩子嗎?你拿出來看看
夠不夠長,如果這招不行,我看只有下去,下次帶只噴火器過來。」
老癢拿下盤回腰間的繩子。這是從泰叔身上扒下來的裝備之一,上面有U&aa標籤。世界上
最好的登山繩,特種部隊都用這個,看樣子他們也挺捨得花錢買裝備。
我早在去魯王宮之前,曾經幫三叔採購過裝備,查了大量的資料。所以我知道這種繩子,
如果直徑在10mm 以上,幾乎可以承受三噸的衝擊力(就是突然墜下)。支持我們三個人
的重量,綽綽有餘。。。
強度足夠,只是不知道長度夠不夠,老癢將它垂下樹去,目測了一下,不由叫了一聲糟糕
,繩子總長只有十幾米。要到達對面,還差很長一截。
「怎麼辦?」他問我:「就算把我們的皮帶接起來也不夠。」
我捏了捏繩子,發現這是十六厘米的雙股繩,不由靈機一動,說道:「沒事,咱們把這繩
子的兩股拆了,連成一條,就夠了。」
「小吳哥,行不行啊?這繩子這麼細,不會斷吧?」涼師爺問道:「你看,這簡直比米面
還細,您可別亂來啊。」
「國外登山雜誌上是這麼說的,總不會騙我們。」
我將繩子外面的單織外網層擼起來,抽出一條非常細的尼龍繩,自己也嚥了口唾沫,真他
娘的太細了,按照常識來說,這麼細的繩子肯定沒辦法承受我們的重量,不過國外的資料
上確實是這麼說的,八毫米直徑的這種加強尼龍纖維,已經可以用來做登山的副繩,只要
不發生大強度的墜落,是不會輕易斷的,當然,使用這種繩子有一定的危險性,所以一般
都是兩條一起用,我們只有一條,還要請上帝多保佑。
還是相信高科技吧,我想到,總不會這麼倒霉。
我將接好的繩子遞給老癢,他從背包裡拿出一隻水壺,用一種水手結綁好,用來當做重物
體,用力甩向對面,失敗了好幾次後,終於繞住了對面的一根石筍,一拉,繩子繃緊,固
定得非常結實。
「行了。」老癢說道:「他媽的總算搞定了,老吳,這繩子不去說它,對面這些石頭靠不
靠得住?」
「我不知道。」我說道,一邊想著如果石頭靠不住會怎麼樣,我大概會給蕩回到青銅樹這
一邊,運氣好一點撞到樹幹上,撞個半死,運氣不好就直接給樹上的枝椏插成篩子。
繩子的這一邊也給綁在一根青銅枝椏上,老癢打了有個比較特殊的結,好讓我們過去的時
候,可以在對面將這個結解開,這個結非常複雜,看得我眼花繚亂,我問他哪裡學來的這
種本事,他說是牢裡。
一切準備就緒,我最後扯了繩子,確認兩邊都已經結實了,就招呼他們開爬,結果他們兩
個人都沒勁,我看了他們一眼,發現他們正用一種打死也不第一個爬的眼神看著我,顯然
第一個上這麼細的繩子,需要非常大的勇氣,我又叫了兩聲,兩個人都搖了搖頭,我只好
暗罵一聲,硬著頭皮自己先上去。
上去之前,我將身上的拍子撩,背包分別轉交給老癢和涼師爺,盡量減少自己的重量,這
些東西可以綁在繩子的那一頭,等一下老癢隔空解繩子的時候,將它們一起蕩到下頭,再
拉上來就行了,老癢對對面的那些山洞也不太放心,就將他的手槍塞給我,如果碰到什麼
突發情況,也好擋一擋。
我感歎一聲,大有烈士赴死的感覺,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就轉頭向繩子爬去。
腳離開繩子的一剎那,我的神經幾乎和這根繩子繃得一樣緊。眼一閉牙一咬,就準備聽繩
子斷掉的那一聲脆響,結果這繩子竟然支持住了,只是發出了一聲讓人非常不舒服的「咯
吱」聲,那是兩邊的結突然收緊發出的聲音。
我心裡念著別往下看,可是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向下瞟了一眼,我的天。我呻吟了一聲,
馬上轉過頭,閉上眼睛,念阿彌陀佛。
老癢叫道:「喂,老吳,你磨蹭什麼?快爬啊。你呆在上面更危險。」
我問候了老癢的祖宗一聲,深吸了一口起,移動手腳,開始向對面爬去。這種繩子有一定
的彈性,每走一步,都會發生非常劇烈的抖動,我爬得萬分驚險。加上繩子實在太細,非
常摳手,不一會兒,就感覺到有點力不從心。爬到後來我的腦子一片空白,連自己的怎麼
踩到實地,我的腳馬上一軟,抱住那石筍就攤成一團,在那裡大喘。
火把在我這裡。我點起來插到一邊,看了看老癢他們,看見涼師爺正抖抖梭梭地爬到繩子
上去,老癢拉住他,讓他先別爬。叫我先看看這邊的情況如何,如果不適合攀爬,或者有
別的危險,可以省點力氣。
我看了看四周幾個巖洞,都只有半人高,人工開鑿出來的,不過經過千年雨水滲透,上面
也出現了不少剛開成型的鐘乳,裡面很潮濕,這些巖洞開在這裡,可能和當年鑄造這根龐
然大樹的工程有關係。
往上看去,這些巖洞之間的距離只有三四尺,雖然爬起來不會太連貫,但是也不至於很困
難,巖洞裡面空無一物,沒有什麼危險,剛才在樹上,看到洞裡有什麼東西,大概是光影
變化造成的錯覺,在這樣幽暗的地方,神經難免會有點過敏。
我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爬出山洞,抬手給老癢打招呼。
老癢拍了拍涼師爺,讓他先走,後者用裡揉了揉自己的臉,爬上了繩子,向我移動過來。
最後就是老癢。他深吸了口氣,將手電綁在自己手上,又把那邊的結檢查了一遍,才小心
翼翼地爬上了繩子,他爬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繩子的中段。這個時候,我這裡縛繩子
的石筍突然發出了一聲怪聲。三個人同時不動,老癢一臉驚恐地看了我一眼,我回過頭一
看,心裡咯噔一聲——石筍上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要倒霉了!我轉頭大叫:「快爬!這裡頂不住了!」
我叫了幾聲,老癢卻一動不動,直勾勾看著我,然後竟然開始後退,一邊退還一邊打手勢
,好像讓我也回去。
幹什麼?我心裡想到,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老癢拚命的指著我們頭頂,一邊小聲叫道:「快跑。。。」
涼師爺和我奇怪的抬頭一看,我一下就驚呆了。
剛才還空無一物的巖壁上,竟然已經爬滿了那種人臉面具,相互簇動著,一邊發出悉數地
聲音,一邊潮水一樣向我緩慢的圍了過來。咋一看下去,就像無數的人貼著牆壁俯視我們
。
我這時候真想抽自己一個巴掌,真他娘的笨,樹上有螭蠱,怎麼就沒想到巖壁上也會有,
這下子完蛋了。難不成我的下場就是變成像那些猴子一樣的東西,在這裡乾死?那還不如
一頭跳下去痛快。
老癢看我們發呆,大叫:「別發呆了!回來!把繩子割了!」
我一聽反映過來,幾步跳回到石筍邊上,用力一縱,跳上繩子,衝擊力將繩子猛地往下一
扯,石筍發出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開裂聲,沒等我抓穩,涼師爺也跳了上來,繩子一下
給拉長了十幾公分,繃到了極限。我馬上聽到一種非常不吉祥的聲音,然後啪的一聲脆響
,世界上最結實的繩子,也終於晚節不保,斷成兩段。
第二十九章 覺醒
八毫米的繩子果然無法承受三個人的重量,隨著一聲脆響,銅樹那一邊的打結處拉斷,我
們象蕩鞦韆一樣劃過一道大弧線,重重撞到了一邊的崖壁上,給撞的七葷八素的,幾乎吐
血。
最下面的老癢撞的最厲害,一時抓不住繩子,向下滑去,他慌忙扒住了邊上的石頭縫隙,
才停住身子,我和涼師爺也好不到哪裡去,我的腦袋劃過一道巖稜,給磨出一道口子,鮮
血直流。涼師爺垂直吊在那裡吃不住力氣,繩子在手心裡打滑,一下子就吱溜到底,幸虧
下面還有一個老癢,才沒掉下去。
上邊傳來石筍繼續的開裂的聲音,隨時有可能斷裂,我趕緊伸出手,抓住邊上的鐘乳柱,
跳了過去,然後把涼師爺也拉了過來,涼師爺嚇的夠戧,抬頭就直說謝謝,才說了一句,
突然一張面具就從上面竄了下來,一下子抓在了他的臉上。
那一瞬間,我似乎看到面具底下,幾隻螃蟹腿一樣的爪子伸了出來,涼師爺發出「嗚」的
一聲慘叫,想有手掩臉,但是已經晚了,面具已經蓋了上去。他拚命想扯掉面具,可是那
面具好像貼在他臉上了一樣,幾次扯出來又吸了回去。我想去幫他,可是他發了狂一樣的
亂撞,還沒靠近,就被他一下子頂翻了出去,我一手重新扯住繩子,滑到老癢邊上才勉強
定住。
我看了看腳下面的萬丈深淵,心裡暗罵,剛想再上去幫涼師爺。一抬頭,一隻大手一樣的
黑影從天而降,一下子抓在了我的臉上。我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只覺得幾隻毛絨絨
的東西直往我嘴巴裡鑽。
慌亂間,我只有一手抓住岩石縫隙,一手去掰那個面具。同時咬緊牙關,不讓那東西進來
,才掰了一下,那面具竟然自己掉了下來。我趕緊把它扔了出去,結果不巧正澤到老癢屁
股上。老癢大罵一聲,忙不迭一槍柄將它砸了下去。
我舒了口氣,一轉頭,又是四五隻螭蠱跳到了我的頭邊上,嚇的我一個哆嗦,抬手就是四
槍,可是根本不管用,一下子又是十幾隻湧了過來,我和老癢向下退去。這時候就聽到「
嗚嗚」的慘叫,抬頭再看,涼師爺已經遭了殃,身上爬面了螭蠱,他一邊大叫一邊掙扎,
想將螭蠱拍下身去,可是他拍掉一隻,就有更多的竄上來。
我一邊後退,一邊開槍一直把子彈打完,形勢一點改善都沒有,潮水一樣的螭蠱從我們兩
邊直圍過來,轉頭一看,四周巖壁上已經爬滿了這種東西,互相觸動,一時間滿耳朵都是
詭異莫名的聲響,簡直讓人頭痛欲裂。一個分神,就有幾隻竄起來,直往人臉上撲,一個
不小心就有可能中招。
我們一直向下退去,刻絲不可能快的過這些東西,很快就給圍了個結實,幾乎要絕望的時
候,老癢開槍了,拍子撩一聲巨響,將我們頭頂上的螭蠱掃飛了一大片,最近的幾隻面具
馬上給打的粉碎,碎片象下雪一樣從我頭頂上落下來。
可是不到一秒鐘,給拍子撩轟開的一段空白巖壁馬上又給後面的螭蠱覆蓋了,老癢一看沒
用,趕緊用衣服包住自己的頭,對我大叫:「老吳!!我掩護你,你快把嘴巴包住,然後
去拿火把!」
我抬頭一看,火把還卡在當時我順手找的一處突起上,周圍一圈沒有螭蠱,顯然這些東西
的確怕火,可是我和火把之間的這段距離,密密麻麻全是螭蠱,根本沒可能爬上去,我對
老癢他大叫:「不行,爬不上去!太多了!」
「我沒招了!!博一下吧!」老癢一邊大叫,一邊用拍子撩亂砸。「真他媽的倒霉,怎麼
上次來就沒這些東西!」
我看著這些東西,心裡直發抖,這些螭蠱,並沒有多大的攻擊力,只是數量實在太多了,
又有堅硬的面具保護,很難完全殺死,而且這些還只是幾千年繁衍後倖存下來的,當年為
了保護這顆銅樹,古人到底製造了多少這種東西,就無法想像了。
老癢又一次甩開身上的螭蠱,想爬到我的身邊來,可是在抬頭看我的時候,他忽然呆住了
,叫道:「老吳,你怎麼回事情?」
我看呆在那裡,幾隻面具在他肩膀上直往他臉守喪的衣服裡爬去,大叫道:「什麼怎麼回
事情!小心!」
老癢才反應過來,慌忙把肩膀上的螭蠱拍掉,然後對我道:「老吳,我說你——沒發現?
這不對啊!」
「什麼不對!」我將他拉過來,不耐煩的大叫:『什麼時候了,有屁快放!」
「你看看你,身上一隻面具都沒有啊!它們怎麼不爬到你身上去!!不可能啊!」
我低頭一看,自己也啊了一聲,再看了看涼師爺和老癢,他們身上都爬滿了螭蠱,怎麼甩
都甩不掉,可是我身上,的確一隻也沒有。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馬上回憶起,從剛才到現在,除了飛到我臉上的那只外,身上的確一
隻也沒有爬上來過。剛才一路混亂,一直沒有發現,還覺得自己運氣不錯,現在看來,有
點不對勁。我急忙往四周看去,發現那些螭蠱雖然同樣也向我爬來,但是一靠近我,突然
就改變方向,向茘其他地方爬去,似乎像忌諱著火把一樣忌諱著我。
「怎麼回事情?」我心裡奇怪道,趕緊試探性的一抬手,去抓最近的一隻面具,手還沒碰
到,那一片的螭蠱已經淅瀝嘩啦的向後退去。
我看了看老癢,老癢也看了看我,兩個人都莫名茘妙,老癢叫道:「我的爺爺,這一招酷
,你是不是手上不當心沾了什麼東西,快看看!」
我馬上一看,手上除了我撞傷後擦過的血漬和污垢之外,並沒有其他的特別。
這可怪了,它們怕我什麼呢?難道他們寄生還有選擇性的?
我看到這些螭蠱退卻的樣子,想起了悶油瓶振退屍蹩的那一幕,心裡冒出了個問號。
等等,難道是。。。。血?
怎麼可能,這些窮凶極惡的東西怎麼可能怕我這個普通的人血呢?
我疑惑的看了看手,腦子裡一團糨糊,什麼都想不清楚。
這一邊老癢已經抵擋不住,我反射一樣,試探性的朝老癢一伸手,讓我瞠目結舌的事情發
生了,附在他身上的螭蠱,像蟑螂見了殺蟲水一樣飛也似的退了開去,情形和屍蹩見了悶
油瓶的血一模一樣。
「不是吧!」我下巴都掉到了地上,心說不用這麼給我面子吧?
老癢還不明白怎麼回事情,大叫著要爬上去拿火把,我拍了拍他,對他書:哦『等等,你
看,好像有點不對勁。」
說完,我將手向上揚起,向已經在抽搐的涼師爺爬了幾步,幾步而已,那些地方的螭蠱像
潮水一樣的退了出去,剛才那種整齊的面具觸動聲,突然間亂成一團,被一種驚恐的吱吱
聲壓了過去。
老癢目瞪口呆的看著我,好像在看著什麼怪物一樣,我不去理會他,爬到上面,把手往涼
師爺臉上一放,那只面具突然就拱了起來,我馬上抓住,用力一扯,將面具扯了下來,還
順帶扯出了一條滿是黏液的「舌頭」一樣的東西,涼師爺本來已經在半昏迷狀態了,那「
舌頭」一拔出他的喉嚨,立馬就嘔吐了出來,噴了自己一身。手裡的螭蠱劇烈的掙扎,我
幾乎抓不住,那舌頭一樣的東西又太噁心了,我只好用力往石頭守喪一砸,砸出一手的綠
汁。身邊的螭蠱退了開去,但是卻不走遠,在我們身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不停的
收縮,老癢趕緊把火把拔了回來,掃了一圈,將它們逼的稍微遠一點。這時候涼師爺咳嗽
了兩聲,似乎恢復了知覺,老癢又去拿回了水壺,回收了剩餘的繩子。可惜我們其他的裝
備和食物都還在樹上面,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能拿回來。我把水倒在手裡,給涼師爺潤了潤
嘴唇,他總算是緩了過來,看見我,竟然兩行眼淚流了下來,我一看傻眼了,趕緊將他扔
到一邊。老癢神經繃緊太久,有點神經質,我對他說有火把在,它們肯定靠不過來,讓他
放鬆,不然會瘋掉的。
他看到螭蠱果然不再靠近,才鬆了一口氣,將火把插到我們中間的一個地方,馬上問我道
:「老吳,怎麼回事,啥時候你變這麼牛了?也不早點使出來,弄的我們這麼狼狽。」
我看著自己的手,搖了搖頭,說道:「我他媽的自己也不知道,還以為做夢呢。」
老癢看了看我手上的血,沾了一點,聞了聞,也不相信我這麼厲害,問我說道:「你剛才
過來的時候,一路上有沒有粘上什麼特別的東西?你仔細想想——說不定給你碰上了什麼
這些破面具的剋星,你自己不知道。」
我想了想,我碰過的東西,他們都碰過了,要說沒碰過的,只有我的血,可是真不可能,
要是我的血這麼強勁,在魯王宮我就發威了,哪會那麼浪費,那——難道是那時候沾上了
他的血,現在還有用,不是吧——
我搖了搖頭,自言自語的否定。
涼師爺聽我們說剛才的事情,就問我們是怎麼一回事情,他給面具遮了眼睛,什麼都沒看
到,老癢有存心擠兌我,對他說道:「你不知道,剛才咱們老吳,可是威風了一把,那是
這麼這麼一回事情。」
涼師爺聽他一說,嘖了一聲,說道:「小吳哥,你有沒有吃過一種東西,那是黑色的,這
麼大——」
第三十章 麒麟竭
老癢見蠱蟲見我如見天敵,大是驚訝,忙問我的血怎麼回事,我自己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
現象,不知道如何回答,涼師爺聽我們說得奇怪,就問是發生了什麼,老癢就把剛才的事
情和他說了一下。
涼師爺聽完,沉默了片刻,突然問我:「小吳哥!你有沒有吃過一種甲片狀的東西?這麼
大的一塊,黑色的。」
我正在驚訝當中,他這樣問我,腦子裡沒什麼概念,搖了搖頭道:「這麼大?好像沒吃過
,怎麼說?涼師爺,你想到啥了?」
涼師爺沾了我一點血,聞了聞,對我說道:「聽你剛才說的情況,我給想起一件事情,我
早先時候,聽一個老先生說過,有一種東西,人吃了之後,血能驅邪的,邪蟲不近,是一
種非常罕見的中藥,你想想,有沒有吃過類似的東西?」
我啊了一聲,黑色的甲片狀?中藥?這真把我難倒了,最近事情發生得太多,吃東西的時
候大部分都很倉促,也沒有生過什麼病,吃了什麼東西,我一向也不太在意,現在突然問
起來真的一點也記不起來。
老癢嘲笑我道:「老子只聽說過黑狗血,公雞血能驅邪,想不到啊,咱們家老吳也有這本
事,這事情你可別說出去,不然人人都找你借血,幾天就給你擠成人乾了。」說完大笑起
來。
我罵道:「你他媽的能不能積點口德?什麼狗雞。我告訴你,人血自古都是最能驅邪的東
西,特別是死囚的血,現在刑場上面還有人托法醫蘸白布掛在門樑上呢,不懂別亂說。」
老癢看我急了,得意的大笑,笑了兩聲突然哎喲起來,摸著後背,咧了咧嘴巴,大概是早
先那裡受了傷,現在給笑得牽疼起來了。
我心說活該,不去理他,對涼師爺道:「你要不再給我形容得具體一點,光黑色的,甲片
,滿足條件的東西太多了,這東西有啥明顯特徵沒有?」
涼師爺想了想,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沒親眼見過。只聽過別人形容,時間也挺久了,特
意去想,真想不起來。」
我聽了不由失望,歎了口氣。
涼師爺一笑,說道:「小哥,你也別太在意,這也不是什麼壞事情。剛才要不是你,我們
就完蛋了。我看著,這是命數,冥冥中自有注定,你想啊,以後您倒斗的時候,有了這資
本,什麼斗都不在話下啊。」
我聽了心裡挺不是滋味,這一路走成這樣,說明我這人命寒,以後還倒鬥,估計是找死。
我抬頭看了看上面,對他們說:「話說回來,現在沒經過化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我的
血在起作用,要不是倒也麻煩,趁著這個機會,咱們最好快點上去,過了這一段再說。」
涼師爺本想再休息,可看到潛伏在四周蠢蠢欲動的蠱蟲,還是同意了我的想法,我們再次
動身爬了幾步,老癢突然抓住我的手,讓我停下來,啞聲道:「等….等一下!」
我回頭一看,發現他臉色慘白,一頭冷汗,表情大大的不妥當,心裡咯噔了一下,問他怎
麼回事?
老癢一手抓著岩石,一手摸著後背,呲著牙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一笑,背上
就疼得要命,可能是剛才繩子斷的時候給撞得有點傷脛了,你給我看看,怎麼疼得這麼厲
害,力氣都用不上。」
剛才繩子斷裂之後的那一下撞擊著實不輕,我早就感覺到混身疼痛,不過剛才情況危急,
沒時間感覺這些,現在氣氛一緩和下來,這些傷口就開始發作,老癢在繩子的最下端,撞
得比我們厲害得多,該不會是什麼地方骨折了?
我讓他別動,撩開他的衣服,只見後背第三條肋骨的地方一片淤青,竟然有一點凹陷,我
順手按了一下,他突然就像殺豬一樣地叫了起來,背一躬,幾乎沒把我撞下去。
我心說不好,這傷看樣子不簡單,碰一下就疼成這樣,難道真的骨折了?
老癢臉都扭了起來,艱難的回過頭,問我怎麼樣?我皺著眉頭,也不知道怎麼對他說才好
,只好說道:「光這樣看也看不出來,不過你疼成這樣,我們不能爬了,搞不好骨頭已經
斷了,再做劇烈運動,可不是開玩笑的,要找個平坦的地方仔細檢查一下。」
老癢一心想早點上去,此時已經掙扎著起來,咬著牙說:「仔細檢查就免了,咱們的火把
和手電都沒辦法堅持太長時間,不能停在這個地方,到了上面再說吧。」
涼師爺看了看他的背後,搖了搖頭說道:「不,癢哥,小吳哥說得對,你這背上都變形了
,一定得自己看看,要是真骨折了,得馬上處理才行,不然骨頭很容易刺進胸腔裡去,那
時候就完蛋了,這方面我還懂點,咱們現在也離頂上不遠了,沒什麼不好耽擱的。」
老癢還想和他犟兩句,可能實在太疼了,話到嘴邊變了呻吟,我看到邊上那些矮小的巖洞
,裡面似乎比較平坦,給涼師爺打了個臉色,兩個人不由分說,將茘架起來,扶進邊上一
個相對最好的巖洞裡。我拿回火把,插在洞口,防止蠱蟲進來。
這個洞大概有七八米深,一米高不到,因為長年照不到陽光,空氣又非常潮濕,巖壁上有
一層給黴菌腐蝕的斑點,似乎有一些人類活動過的跡象,不過並不明顯,進到五六米的地
方,就可以看到洞穴的底部,是一塊粗糙的巖面。其他再無東西。
我查看了一下,看沒有什麼危險,才把槍收起來,涼師爺用拍子撩做了一個固定器,用繩
子綁在老癢的背上,老癢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我心說這做師爺的就是不一樣,什麼都會
,看來要是有下次倒鬥,咱們也要找著個這樣的人才。
涼師爺弄妥之後,我問他情況怎麼樣,他壓低聲音對我說道:「骨頭應該沒斷,不過肯定
開裂了,我給他暫時固定了一下,應該不會那麼疼了,不過小吳哥,你最好勸勸你這位朋
友,他這樣子,絕對不能再往上爬了。」
我看了涼師爺一眼,知道他是話中有話,意思大概是勸我下去。一路上他暗示我也不是一
次兩次了,話說回來,這樣的冒險對於他來說真的非常的勉強,我看得出他早就萌生了退
意,可惜礙於老癢的堅持,沒辦法提出來,現在給他找到一個借口,自然會借題發揮。
不過這樣一來,關於老癢的傷勢,我就不知道該不該信他的話了。
涼師爺看我懷疑,馬上又說:「小吳哥,雖然我不是跟你們一路的,不過大家都是江湖上
混的。有些事情我不會打馬虎眼,你自己有個數,說實在話,你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如
果堅持上去,恐怕這一次真的會死在這裡。」
我看了一眼老癢,他正忍受著疼痛,並沒有注意我們說話,於是拍了拍涼師爺的肩膀,輕
聲對他說:「這事情還要看看情況,你也去休息,現在講這個不是時候,就算要下去,也
得休息夠了才行。」
涼師爺嘟囔了一聲,靠到一邊,揉起自己的大腿,不吱聲了。我檢查了一下剩下的東西,
也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開始考慮涼師爺說的話。
本來我對老癢所說的那個「東西」沒有多少興趣,早先要我放棄,我不會有什麼意見,但
是現在既然已經千辛萬苦爬到這裡,到這個時候才放棄,心裡倒也有點不捨,有點臨陣退
縮的感覺,但是我心裡知道,涼師爺說的話是有道理的,現在我們一個人骨折,一個人身
體狀況非常不穩定,而我自己也到了體力的極限,如果還要莽撞地爬上去,實在是不明智
的行為。
更何況,老癢這人脾氣比較乖張,我現在已經確ˇ他仍舊有很多事情瞞著我,到了上面之
後,會發生什麼事情還不清楚,他雖然不會害我,但是難保不會空歡喜一場,與茘如此,
不如連機會都不要給他。
不過這樣一來,老癢那一關就很難過,畢竟我和他才是一路的,現在聯合外人來對付他,
這朋友可能就做不下去了,而且涼師爺這人看上去停窩囊的,可是到底是老江湖,這說不
定就是他分化我們的一招,要是順著他的思路走,可能會進到他的圈套裡,這真是個兩難
的決定。
我稍微想了想,心裡有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心裡打算著,等休息夠了,我就逼老癢說出上
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如果值得我去看的,我就上去,如果他不說或者不值得我去看的,就
直接逼他下去,在魯王宮和海底墓地的時候,和我一起的那幾個傢伙,在緊急的時候,都
是採取這樣的選擇,他們的經驗比我豐富得多,應該錯不了。
這個決定,涼師爺必然不會有意見,老癢必然會有說辭,不過他傷成這樣,也不是我的對
手,我一槍柄把他敲昏就是了,再怎麼說,遇到現在這樣的局面,這罪魁禍首還是他這烏
龜王八蛋.。不過這個事情,現在還不能說,說出來免不了又是一番口角,影響休息質量
。
我轉頭去看他們時,涼師爺已經睡著了,他累得夠嗆,現在呼嚕都打了起來,老癢也瞇了
過去,不過睡得不深,大概是背上傷口的問題,這個小洞雖然潮濕陰冷,但是比起吊在外
面要舒適很多,我一看他們睡得這麼香,無盡的倦意襲來,雖然心裡逼著自己不能睡,但
是還是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茘香甜,醒來的時候,渾身酥軟,一種舒適的刺痛傳遍全身,這時候火把已
經非常微弱,顯然我睡了比較久的時間,探出頭去一看,外面的蠱蟲已經不見了,只有零
星幾隻還趴在那裡。
我鬆了口氣,打起手電向上照了照,從這裡看上去,我們離銅樹的頂部大概只有三到四個
小時的路程,上面的東西,幾乎說是唾手可得,現在下去,真的有點可惜。
想到這裡,我馬上又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心說你怎麼能這麼猶豫,現在是魚和熊掌無法兼
得,剛才想好的事情,不能再反覆了,不然很容易給老癢的歪理說服。
老癢還沒有醒過來,不過神態安詳,似乎好了很多,我轉頭去看涼師爺,想叫醒他,商量
一下等下該怎麼說,一看,卻發現剛才他躺著的那個地方空了,他並不在那裡。
「嗯?」我下意識的楞了一下,用手電往山洞深處一照,也不見他的蹤影,心說人哪裡去
了。這個時候,我忽然看到原本給老癢的拍子撩沒了,馬上起了一身冷汗,一股不祥的預
感襲來,一摸自己的腰間,果然,我的手槍也沒了!
「王八蛋!」我大罵一聲,真是沒想到,看上去這麼沒種一個人,竟然會在我睡覺的時候
偷走我的槍偷跑掉!可是,為什麼他不把手電也一起拿走,沒有照明工具,他怎麼行動啊
?我這時候急火攻心,也沒有仔細考慮,抄起火把就想出去追他,這傢伙腳程慢,如果走
了不久,絕對追得上。
一踩出洞穴,我還沒來得及分辨他是向上去了還是向下去了,眼前就突然一晃,一團黑影
子從上面蕩了下來,一腳踢在我的胸口,我只覺得一股氣上來,結實地倒摔回了洞裡,倒
地之後,我咬牙想站起來,可是下巴又給打了一下,這一下打得非常的狠,我幾乎給打暈
過去,迷糊間,看到一個叼著香煙的大胖子正貓進洞裡,手裡拿著一桿短步槍,涼師爺一
臉鐵青的跟在他的後面。
我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那胖子就是兩個廣東老闆中的一個,不過姓李還是姓王的分不清楚
了,他拿槍對著我,讓我靠邊去,轉頭對涼師爺道:「老涼,邊(哪)個後生吃過麒麟竭
嘛?」
--
--
▆▍ ▄▆█◣ .\◣
██ ◥██◤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 ◥..
◥█◣ ◤◢█◣◣ ▔▔▔ ̄ ̄ ̄ ̄ ̄ ̄ ̄ ̄ ̄ ̄ ̄ ̄ ̄ ̄ ̄ ̄ ̄ ̄
◢▆▄◤ψ◣◥█◤◤ 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moon0430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0.185.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