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marvel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盜墓筆記:秦嶺神樹  作者:南派三叔   第一章 老癢出獄 一句話才短短幾個字,卻把我的思緒全部都吸引了過去。 「魚在我這裡。」 什麼魚?我腦子裡激靈了一下,難道是蛇眉銅魚? 從古墓石刻上圖案來看,這種奇怪的裝飾魚應該是三條首尾銜接在一起,現在我手裡有兩 條,確實應該還有一條和這些配成一套。這個人到底是誰呢,他既然有這張照片,又知道 魚的事情,難道和這件事情有關? 會不會是那失蹤的人裡的一個人? 我仔細翻了一遍這張網頁,沒有任何署名和聯繫方式,但是看時間,信息在上面已經非常 久了,這又有點離奇,既然是尋人,又不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這不白搭嗎? 我變著花樣在裡面搜索,希望能找到更多的信息,但是搜來搜去就這麼一條是和這個有關 係的。 我不由沮喪,不過這已經是很大的發現了。我心理盤算著,回去以後找幾個電腦高手幫我 來分析下,說不定還能發現點線索。 就這樣一來二去,這該死的風暴終於過去了,風暴過去後第二天,就有瓊沙輪從文昌的清 讕港過來,我們見這裡待無可待,就收拾行李準備回去。臨走的時候我們去軍醫衛生所找 阿寧,她卻已經不見了,問那醫生,他也不知道阿寧什麼時候走的。我不由的鬆了口氣, 本來我就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置她,她不告而別正中我的下懷。 只是她背後所隱藏的秘密我可能再也無法知道了。不過現在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謎團。 我心裡估計可能以後再也不會見到她。她心裡的事情我也沒興趣知道。 兩天之後,在海口機場,我和悶油瓶以及胖子告別,上了飛往杭州的飛機,四個小時之後 ,我就回到了杭州的家中。先給王盟打了電話,問了問鋪子裡的情況,除了沒什麼生意之 外,一切正常,其實沒生意也是正常的一部分,要是有生意就怪了。然後又打電話給三姑 六婆,七姨丈,凡是和三叔有來往的親戚,我全部問了一遍,但是都沒有什麼結果。我最 後打到三叔家裡,他一個夥計接了電話,我問他:「吳三爺回來過嗎?」 這個夥計遲疑了一下,說:「三爺是沒回來過,不過有一個怪人說是你的兄弟,非要我們 告訴他你在什麼地方,我不知道他什麼來路。不過看他滑頭滑腦的,不像是個好東西,就 給你打發了。他臨走的時候留了個電話號碼,你要不過來看看?」 我想了一下,問他:「那人多大年紀?」 「這我可看不出來大概和你差不多年紀,比你老成點,板寸頭。三角眼,鼻樑挺高的,架 著副眼鏡,戴著個耳環,看上去不倫不類的。」 「不倫不類?」我重複著這幾句話。突然間靈光一閃,問那夥計道:「那人說話是不是不 太利索?」 「對,對,對。。。。。。,他娘的,那傢伙一句話要結巴個十幾次才講完,差點沒把我 憋死。」 我一聽就知道是誰了,心中大喜,忙把電話號碼要了過來,打了過去,電話裡傳來了一個 即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誰——誰——誰啊?(結巴)」 我呵呵一笑,大叫:「操你你奶奶的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啊?」 他楞了一下,發出幾聲興奮的聲音,也大叫:「你——你奶奶的蛋,三——三——三年沒 聽你說話了,當然聽——聽不出來了,你看你那嗓子,還真發育了。」 我不由心裡發酸,電話對面那人就是老癢,他真名叫什麼我已經忘記了,我和他從小穿同 一條褲子長大,什麼事情都一起幹,有段時間好的幾乎像一個人,他家裡比較窮,中專畢 業後找不到工作,就到我鋪子裡來打工,結果兩人臭味相投,胡亂經營,別看他這人嘴巴 不利索,特別會忽悠人。他在的時候我那鋪子生意還算不錯,不料三年前,這小子不學好 ,跟著一江西老表去秦嶺那邊倒斗玩兒,結果被逮住了,那老表就被直接判無期,他靠一 張嘴忽悠來忽悠去,把自己忽悠成一個受到社會不良勢力蒙騙的大好青年,結果就撈了三 年有期徒刑。躺開始一段時間,我還想去見他,沒想到這小子死要面子,就是不肯見我。 後來我也懶得理他,就這麼斷了聯繫。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出獄了。 說起來他會去倒鬥,我也有很大的關係。我自小就在他面前吹噓著爺爺如何如何厲害,還 拿著盜墓筆記在他面前炫耀,估計那時他就動了倒斗的歪腦筋了,這小子膽子賊大,小時 候我出主意他闖禍。沒想到竟然真的付諸行動了。 我和他有三年的話要講。一打開話匣子就關不住了!直說到嘴巴抽筋還不過癮,就叫他過 來,說:「你他娘的晚上沒事吧,哥們我為你接風,咱們去搓一頓,喝個痛快。」 老癢也正說的興起,回道:「那——那感情好,老子三年沒吃過大塊肉,這次要吃個爽! 」 這事就這樣拍板了,我也興奮的睡不著覺,胡亂洗了個澡,把家裡收拾了一番,就去約定 的酒店等那小子,把菜單撒謊能夠所有的大塊肉的菜都點了一份,傍晚時分,那小子就來 了,我一看,喲呵,這小子不正常,蹲了三年生牢大獄,竟然還肥了,臉舯得像個豬頭。 我們二個老友見面,二話不說,先幹掉了半瓶五糧液,回憶以前的生活,看看現在的情況 ,都不由唏噓。直喝到酒足飯飽,桌面上盤子底朝天,才發現已經說得無話可說了。 我那時候酒也喝多了,打著飽嗝就問他:「你實話告訴我,你當年到底他娘的倒到什麼東 西?你那江西老表竟然還被判了個無期。」 他竟然面露得意之色,扣著牙,說:「不是——是我不告訴你,就算我告訴你了,你也不 明白。」 我大叫:「你拉倒吧,老子可不是三年前的毛頭小子了,告訴你,老子現在也算小有名氣 ,唐宋元明清,只要你能說出形狀來,我就能知道是啥東西。」 老楊看我一本正經的,大笑:「就——就你那熊樣,你還唐宋元明清!」說著說著,他就 要用筷子蘸著酒,在桌子上畫了個東西,「他——他——他娘的,你見過這東西沒?」 我醉眼朦朧,看了幾眼也看不清楚,只覺得像一棵樹,又像一根柱子,罵道:「你個驢蛋 ,蹲了三年窯子,畫畫一點也沒長進,你畫的這個叫啥?整個一棒槌!」 老楊自己看看也覺得畫得不像,說道:「你——你——你就湊活著看吧!就你那——眼神 ,也就只配看這種畫!」 我又仔細看了一下,實在沒有一個很有把握的結論,對他說:「這玩意好像是一根流雲柱 ,你看這幾個分叉,你的意思是花紋吧,畫的和樹叉似的,我看不出來!」 老癢壓低著聲音,很神秘的對我說:「你還別——別說,這就是樹叉,我倒的那東西就是 棵樹,不過不是棵真樹,是青銅樹!你見過沒?」 我腦子重得厲害,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也想不出這青銅樹是啥樣子的,問他:「這東西得 多重呀,你小件的東西不倒,倒個龐然大物,這不找逮嗎?」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剝了一隻蔥爆大蝦,丟到嘴裡說道:「我哪有這麼蠢,我——我就帶 了四隻陶——陶盤子,還——還有兩塊玉出來,是我老表非要把這青銅樹搬走,說這是寶 貝!他娘的,我兩個用盡吃奶的力氣,才發現這樹是長在土裡的,我們往下刨,刨下七八 米都看不到樹的底,你說怪不怪?這樹不知道插到地下有多深!我估計這玩意不簡單,插 在那邊肯定有什麼用意。」 我聽著知道了大概,就問他:「既然沒搬出來,你怎麼被逮到的?」 他說:「我那老表,自從見了那東西後就神經兮兮的,我們出了秦嶺之後,想找個地方銷 髒,沒想到他見人就說,秦嶺那地方自古對盜墓就生惡痛絕,風聲一直很緊,我一個盤子 都沒有賣出去,就給公安辦了!我們倒的那斗是清朝的,東西本來不值錢,我就咬著說『 被人騙了』才勉強判了三年,我那老表本來也就四五年,沒想到他瘋了一樣,把以前倒斗 的事全部抖了出來,就給判了個無期,差點就斃了。」 我「哦」了一聲,說道:「那你真是背到家了,忙活這麼久啥也沒撈著,我告訴你多少次 了,不要就地銷髒,你幹的是外八行的買賣,跟當地人犯沖,這叫現世報應。」 老癢神秘的一笑,說:「我——我也不算是啥也沒撈——撈著,你看這東西——西?」說 著就指了指他的耳環! 第二章 六角鈴鐺 我湊過去一看,眼睛就再也移不開了,一把楸住他的耳朵,把他拎到面前仔細來瞧, 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那耳環四四方方,只有小拇指尖的大小,別人看了興許還以 為是路邊攤上一塊錢兩對的便宜貨,但是我仔細一看就發現,這其實是一隻六角鈴鐺。 無論外形,顏色,除了小一點以外,與我在屍洞和海底墓中見到的那種一模一樣。 他被我楸的咧起嘴巴,大怒:「你--你--你他娘的喝多了,你知道我--最討厭 別人楸我耳朵,你再--再楸我就和你急!」 我這時候酒已經醒了大半,問他:「這玩意也是從那墓裡倒出來的?」 他拍開我的手,揉著被我楸紅的耳朵,說道:「還能從哪來?老子--老子現在就剩下 這--這家當了!你幫我瞅瞅,改天給我賣了!改天我也過好生活!」 我忙叫他給我仔細說說,他看我感興趣,故作神秘,說道:「這玩意是我--從那粽 子身上扒下來的,我老表說那斗是滿清初的時候一個總兵的,這東西就戴--戴在他耳朵 上,我看不錯就順下來了,怎麼,這東--東西還有來歷不?」 我看他問起來,也不隱瞞,就把魯王宮和海底墓裡的事和他講了一遍,只見到他聽得 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被我說的一楞一楞的,半晌才感歎到:「我的姥姥,本來我還以 為我的三年牢也夠我吹一輩子了,和你一比,就啥都不是了。你幹的這事逮住就得槍斃呀 ,真是三年不見, 刮目相看。 」 我被他說的得意詳詳,指著他的耳朵道: 「不過奇怪了,這種鈴鐺詭異的緊。 只要 一發聲,就能蠱惑人心, 怎麼你戴在耳朵上卻一點事都沒?」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問我我問誰去?說不定物有類似。我拿下來讓你瞅瞅!」說著他 便把耳環摘了下來。 我拿著耳環對著燈一照,又聞了聞味道,就知道了怎麼回事情,說道:「難怪,裡面 灌了松香,這鈴鐺已經響不起來了,你小子命大,要是沒有灌,你早瘋了!不過——這東西 既然是耳環, 就應該是一對,還有一隻呢?」 「另一隻在我老表那!」他把耳環又戴了回去,說道:「你要真喜歡,我那斗裡還有 四五隻棺材沒開,是一個家族墓葬。埋得很深,我們可以再去看看,說不準還有類似的東 西。 」 我想了一下,還是算了,這請朝墓一來東西價格賣不高,二來地宮堅固,三來我已經 倒地怕了,實在不敢再下去了,搖頭道:「我這人命寒,這兩次要不是我運氣好,早就交 待了,我勸你最好也別動這心了。 這年頭,還是安穩點過日子好啦!」 老癢悶哼了一聲,說道: 「話——話不是這麼講的,你他娘的有家裡給你撐——撐 著,幹嘛都可以,我已經浪費三年時間了,你看我現在連手機都還沒有用利索,家裡老媽 還指望我給她買套房子呢,我不動——動歪腦筋不行呀!我已經想好了,先在杭州待一段 時間,接著還得去秦嶺,怎麼樣也得先倒個十幾萬回來,這次我學得乖點,到時候倒— —倒到了些東西,你也幫我出手點。 」 我說道:「你他娘的,你三年窯子白蹲了,我可告訴你,出來再犯再進去可是二進 宮,可是從重罰,你要是一不小心,說不定就直接被斃了。 」 老癢揮揮手,表示不想再談這個問題,我看他說這些話時的表情非常堅決,又有點無 奈,問道:「你是不是家裡出啥事的?你可別把我當外人啊,要是經濟方面有啥問題,我 能幫的一定幫!」 老癢苦笑一聲,「拉倒吧你,你有多少家當我還不知道,要你掏個十萬,八萬你還能 掏出來,再多我看你也夠嗆的!」 我一聽,知道他家裡果然出了事情,不過這人死要面子,我問他他肯定不會說的,心 說他自幼喪父,老娘身體又不好,該不會他老娘出了啥事吧,就問他:「你娘現在怎麼樣 ?三年沒見你,現在你出來了,她老人家肯定開心極了吧?」 我這話一出就看老癢眼一紅,哽咽道: 「別提我娘,一提我就心酸,喝酒喝酒!」 本來我是絕計是不會再去倒斗了,但是看到他的眼神,我就知道自己料的不錯,他家 裡肯定出了什麼事情,和他的老娘有關,可能需要一大筆錢,老癢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 膽子大,就算我不陪他去倒鬥,他自己肯定也會去地。他又不懂行情,不知道什麼東西值 錢,這一來二去的實在太危險. 要是他真的再進去了,我心裡也會過意不去的。 就對他 說道: 「行了行了,那咱哥倆就再合作一次,弄個大斗倒了,一次性搞定。 你實話告訴 我,你到底需要多少錢?」 他舉起四個手指,「四十萬?」 「再加一個零!」 「四百萬?」我張大嘴巴,「我的姥姥,你就算把你那總兵的墓連根拔了也沒四百萬, 我真服了你,就這價錢,最起碼得搞個漢墓。 」 老癢一聽我肯幫他,大喜過望,忙不喋的點頭,「你說的我也懂,但那漢墓哪裡有那 麼好找,我就不信你能找得到!」 我自己心裡也沒有底,說道:「難找也得找,想發財哪裡有這麼容易,不過我醜話說 在前頭,下去之後任何事都得聽我的,放屁也得先通知我一聲,聽到不?」 這小子早已什麼都聽不進了,心早已飛到秦嶺去了,一邊給我添酒,一邊拍馬屁道: 「那是那是,你老吳是什麼人呀,你放個屁都是香的,只要能倒到四百萬,你就是我的再 生父母。 不要說不放屁,你讓我做牛做馬都行!」 我倆趁著酒勁,就把這事給拍板了。接下來又扯了一會兒女人,胡天海地,喝到半夜 ,都到桌子底下躺著去了。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我都在家休息。 找了幾個在大學裡搞網絡的同學, 想找找那張照 片到底是誰發到網上的, 結果忙活了半天, 只查到這條信息來自吉林,茘他就什麼都查 不到了。 那同學臨走摞下一句話,說幫我找個真正的高手再去弄弄。 我也不知道有多大 希望, 只能暫時就這麼著! 老癢後來又來找了我幾次, 問我應該準備些什麼東西, 我根據這兩次的經驗寫了張 條子給他,讓他去辦齊了,還特地交待他: 「咱這是要命的買賣,可千萬別貪便宜。 凡 是就挑最好最貴的買,你要是給我弄些水貨過來,大家一起完蛋。 」 囑咐完我就先飛到濟南,到英雄山找老海,把胖子那顆魚眼石給老海看,老海看了之 後樂得嘴巴都合不攏,笑道:「這位爺,我這是賣古董的,你這東西應該拿到珠寶店去, 讓他們給你估價。 」 我說: 「這魚眼石也是古董呀。 」 他笑笑:「我也知道,你拿出來的東西肯定是好貨,這珠子要是鑲在釵上,或者鑲 在衣服上那就是寶貝了。 就這麼一顆讓我怎麼判斷,你說是古董人家也不大相信呀。要 不這樣吧,我去給你搞支玉釵來,咱們把這球子給鑲上去,看看能不能賣?我先給你點訂 金,你把東西放我這,識貨的人自然會出好價錢。 」 我一聽也覺得沒有其他好辦法,只好先這樣辦著,抄了個手機號碼給他,拿了他二十 五萬訂金,就灰溜溜的回杭州了。 開往西安的長途臥鋪汽車上,我和老癢並排兩張床,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 本來我打算直接坐飛機飛到西安再說, 可我沒三叔那麼大的面子,一大包違禁品卡 在安檢口子上,只好換坐汽車, 而且只能坐私人承包的大巴。 這車一會兒上高速,一會兒下高速,在山溝溝裡轉來轉去,無聊的緊, 我就和老癢 瞎侃,說那地方可能有個漢墓,這地方可能有個唐陵,說的老癢恨不得中途下車去挖。 老癢問我要不要去三年前倒的那個斗看看有什麼東西剩下,說不定還能找到點線索, 我說: 「你要是還能找到那斗在什麼地方, 我就和你去看看。 」 老癢朝我賊笑,說他早就留下了記號, 我大笑: 「三年了,在那種深山老嶺裡,什 麼記號能保存三年?」 他哈哈大笑起來,說: 「你就瞧好吧,我那記號別說三年, 三十年都還管用。 」 我不知道他搞什麼花樣,懶得理他,暈暈沉沉的,就睡了過去。 到了西安後,我們找了個小招待所過了一夜,吃了當地的酸菜炒米和芙蓉湯,順便逛 了逛夜市,直逛到十二點多,老癢惦記著炒米的味道又嚷著要去吃夜排檔,我們就在路邊 隨便找了家排檔坐了下來,點了二瓶啤酒,邊喝邊吃,這時候也沒忌諱,心說我們這一口 南方話這邊的人也聽不懂,就聊起明天倒斗的事情。 聊著聊著,就聽邊上一老頭說道: 「兩位,想去啊答做土貨買賣勒?」 第三章 跟蹤   我們正聊得起勁,他這句話沒頭沒尾,口音又重,我們根本聽不懂,老癢「啊」了一 聲,問道:「啊答是什麼地方?」   那老頭子看我們聽不懂,便換了口音很重的普通話問我們:「俺的意思是兩位想去啥 地方做買賣?是不是來挖土貨的?」   我不知道什麼叫土貨,而且在南方人情冷漠,除了推銷的,很少有人會在路邊攤下和 人隨便搭腔。一時不知道怎麼反應,幸好老癢反應快,學著那老頭子的腔調說道:「俺— —俺們是來旅遊的,對土特產不感興趣。你——你老爺子是賣土貨的?」   那老頭子哈哈一笑,對我們擺擺手就走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去,我們兩人莫名茘妙,就 聽老頭子對他幾個同桌輕聲說道:「沒事沒事,倆個青頭,哈也不懂,不用搭理。」   老癢聽了臉色一變,招呼我快走,我們丟下十塊錢,就快步離開這個路邊推。直走到 一個轉彎處,我就問老癢:「幹啥要走?酒才喝到一半呢?」   老癢鬼鬼祟祟的往後看了一眼,說道:「那——那老頭子不簡單,剛才他對同桌說我 倆是青——青頭,我在牢裡聽那幾個走江湖的人說過,這青頭就是指我們不是道上的人, 這一班人可能也是來倒斗的。」   我笑說:「那也不至於要走呀,兵來將擋,水來土淹,這大庭廣眾之下,他們能拿我 們怎麼樣?」老癢拍拍我,說我不懂,這黑道上的事情說不清楚,剛才我們說的那些話估 計已經全部被聽過去了,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殺個人就像捏死只螞蟻似的,不走恐怕夜 長夢多。   我知道他在牢裡恐怕聽些黑老大添油加醋的說了不少事情,也不去和他強辯。點點頭 就回招待所去了。  第二天,我們不到七點就出發了,每人負重十五公斤的裝備和乾糧,秦嶺之中山溪眾多 ,不需要帶太多的水,但是很有必要準備一些治療腹瀉的藥品。我們這些城市裡的腸胃, 肯定適應不了大山裡的天然溪水。   我之前來過秦嶺幾次,每次來都是給導遊提溜著轉,從來不知道這路該怎麼走。所以 這次還得跟著老癢,他三年前過來地時候也是跟在旅行團裡,旅行團怎麼走他這次也得怎 麼走,不然就認不到路了。   我們經西寶高速大約三個小時的車程到達陝西寶雞的常羊山。然後又轉向嘉陵江的源 頭,我看著地圖,越看越鬱悶,他娘的這簡直是繞了一個大圈子。早知道這樣,不如直接 去報個旅行團。   我平時走逛了直來直去的路,這盤山公路五秒一小轉,十秒一大轉,我腦袋頂在前面 的坐位上,只覺得五臟六腑翻騰,老癢更是不濟,他三年沒坐過車了,這一路上已經暈得 夠嗆了,這一次更是了不得,膽汗都要吐出來了,直說:「老了,老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三——三年前走這條路的時候還能跟邊上的娘們扯皮,沒想到這次連眼皮都睜——睜不 開了。」   我罵道:「我他娘的費話別這麼多,放著高速路不走,你非要走羊腸盤山道,現在後 悔有個屁用。」   老癢朝我擺擺手,叫我別和他說話。   這個時候,突然間聽到一聲爆炸聲從遠處傳來,震得車窗玻璃翁翁作響,全車一陣騷 動,我往窗外一看,只見對面山上漫起滿天的塵煙,老癢嚇了一大跳,問我:「咋——咋 回事?地——地震啦!」前面一個當地人樣子的中年人回過頭來說道:「兩位外地來的, 這都不知道?那是有人在炸墓。」   我問道:「這光天化日之下,這盜墓的膽子這麼大?」他咧開嘴笑露出滿口黃牙,「 對面那山和這山可不一樣,他別看中間只隔著一條嘉陵江,我們這邊還有盤山道,那邊可 是連走路的地方都沒。你就算現在報警,警察趕到那邊最起碼要一天一夜,除非你能長翅 膀飛過去,不然就只能乾瞪眼。」   我點點頭,又問:「那就沒個啥好辦法?」   他搖搖頭,「大老爺都想不出來,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怎麼會有好辦法?聽之任之就是 了。不過看剛才這一動靜,怕是炸藥放太多了。」   我「哦」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只見一片莽莽森林,成片的樹冠之下所發生的情景 根本無法窺得。這裡應該是秦嶺無數支脈中的一支。 陝西境內的秦嶺呈峰腰狀分佈,東、西兩翼各分出數支山脈。山嶺與盆地相間排列, 有許多深切山嶺的河流。八百里秦川自古以來就是有名的文物古跡薈萃之地,特別是北皮 有著許多帝王陵墓群,茘他達官貴人、富豪巨紳的墓葬就更加不計茘數,所以這裡永遠是 盜墓賊蜂擁而至的地方,只是想不到還沒進秦嶺深處,就有盜墓賊在這裡明目張膽的炸墓 ,看樣子要找到一兩個值得倒的漢墓絕對不是這麼容易的事。   那本地人挺熱情,遞過來一根煙問我道:「我們兩個娃娃是來旅遊的吧?想到哪個地 方去啊?」   我說道:「想到太白山裡去看看。」他點點頭,說道:「你們不跟著旅行團可走不遠 ,這山裡面七拐八拐的,弄不好就會迷路,要不要俺給我們帶一段路?俺就住在保護區邊 上的一個村裡面,翻過兩個山頭就到,你看這出來玩的,找個導遊也是必要的嘛。」   我一聽,敢情這傢伙還是個黑導遊,這大山裡面民風彪悍,可別把我帶到山溝裡捅了 ,忙搖頭道:「不用不用,我們自己有安排。」   他又囉嗦了半天,看我們實在沒這個意思,就轉回去睡覺了。   車又開了個把小時,總算到了太白山腳下,我和老癢跌跌撞撞的下了車,知道自己現 在這個身體狀況,進山是死路一條,好在邊上有農家樂的小旅館,就在那住了個晚上,晚 飯也沒吃,躺下來就睡覺。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老癢把我推醒了,輕聲叫:「老吳,快 ——快——快起來看,這人是誰?」   我睡眼朦朧被他揪到窗邊,只看到窗下樓外地天井裡,站著五個人,為首的一個就是 我們在西安路邊攤上遇到的那個老頭子。他正用一根樹枝在地下劃著什麼,然後另外四個 人不停的點頭,就走了出去。   我們看他們走遠,就跑下樓去看他們剛剛站的地方。只見那老頭子在地上劃了好多四 四方方的方塊,老癢問我:「這——這老傢伙劃的是啥?怎麼像俄羅斯方塊?」我說道: 「啥俄羅斯方塊,看清楚了,這是張平面圖,你看這兩排是石人石馬,這裡就是封土堆。 這條是整個墓區的中軸線,看樣子他們是有計劃的在找一個大墓。」   老癢問我:「啥朝代看得出來嗎?」我罵道:「你以為我是神仙呀,快去把帳結了, 我們跟著他們,有大墓的地方邊上肯定有陪侍墓,咱們撿他們吃剩下的也夠囂張也。」   我們兩人匆匆忙忙的買了幾個燒餅,一路急趕,只往山裡追去。跑了大約十五分鐘, 總算看到那內個人正蹲在地上休息,老癢拉著我躲進灌木從裡,輕聲說道:「我——我倆 別跟太緊,你看他們昆股兜裡都鼓鼓囊囊的,說不是有——有槍,現在這裡還有點遊客, 再進去點人就少了,我們想躲也沒有這麼容易,要是被他們發現了,那就麻——麻煩了。 」   我聽了覺得有理,點點頭就先等那群人走遠了再謹慎的跟了上去。幸好這裡轉彎多, 跟蹤他們也不是太費勁,只是皮肉糟了點委屈,被鋒利的雜草和灌木刮的東一道西一道的 ,又疼又癢。   這一撥人目的很明確,中途也不停留,好像對秦嶺的景色一點都不感興趣,而且體力 都很好,我們都跟蹤得快暈過去了,他們還是健步如飛,老癢喘著氣對我說:「老——老 吳,我看就這麼算——算了吧,他們倒他們的,我們倒我們的,再跟下去我就要歇菜了。 」我大罵:「我說他媽的,你就只蹲了三年窯子,怎麼沒用成這樣子?現在才不跟……剛 才那些罪不是都白受了?給我咬咬牙挺著。「我嘴上這麼說,茘實心裡也有點想打退堂鼓 ,但是這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憑我這麼一點淺薄的尋龍點穴的功夫,想在這崇山峻嶺之 間找到隱藏在地下六七米的古墓,機會其實不大。就算能找到,那也得十天半個月。我來 的時候想得挺美,心說就當旅遊吧,到了這裡一看才發現,要到這山嶺裡待上十天半個月 可不是這麼容易的事,光這裡的氣候我就有點不太適應。   我們硬著頭皮一直跟到半夜,前面那批人才算停下來。老癢一下子軟倒地在地上,只 說:「我的媽呀,可把我累的,要是他們再走下去,我就和他——他們拼了。老——老吳 ,他們停下來是不是到地方了?」 我心裡琢磨了一下,說道:「不是,這裡還是太淺,這裡要有墓,早就被人倒了。估 計是走累了休息了。你看他們生了火,估計晚上要待在這了,我們也別浪費時間,先填飽 肚子睡覺再說。」   老癢歎氣,只埋怨我出的餿主意,這半夜裡我們也不能生火,一生火就被人發現,身 上衣服鞋子都濕了,就這樣睡覺鬼才睡得著。我也後悔,本來還能把乾糧烤了再吃,現在 只能冷冰冰的干嚼,不過事到如今,也騎虎難下了,要是這點苦頭都受不了,再往山裡頭 去,估計也得逃回來。   老癢鬱悶了半天,突然說:「我們這樣被動的跟——跟蹤也不是辦法,現在這麼黑, 我們偷偷的摸過去,聽——聽聽他們在說些啥吧,要是能聽到點線索,我們就不需要這麼 辛苦地跟著了。」   我一聽覺得老癢說得有道理,就點點頭,兩人三口兩口的把乾糧塞進嘴巴裡,就向那 堆篝火摸了過去。   我一路走得躡手躡腳,不過這山裡靜的厲害,我們走不了多遠就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 音,老癢拉著我,示意躲在這裡就行了,不需要再往前摸了。我點點頭,兩個蹲了下來, 屏住呼吸,聽到他們正在那裡大笑,出乎我們意料的是,裡面竟然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帶 著濃濃的廣東腔,這真是怪了,從來沒有聽說過廣東人也好這個。   只聽一個年輕的聲音道:「泰叔,你給俺們估計估計,這還得走幾天才能到?老子今 天腿都快斷了。」   那泰叔說道:「叫你平日裡修生養性,你奶奶的只知道吃喝嫖賭,泡在女人堆裡,這 趟有你受的。俺告訴你,這有路的還得走上三天,沒路的那俺可就說不准了。你要受不住 ,現在就下山去吧,別再拖老子的後腿。」   老癢聽了這些話,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輕聲說:「聽——聽見沒,再跟下去跟——跟 到猴年馬月我們都不知道,幸好沒聽你的。」我拍了拍老癢,示意他安靜點,再聽聽看他 們怎麼說。   那年輕人顯然對泰叔有點忌諱,說道:「最近我是虛了點,你放心,這趟買賣做成了 ,俺們再也不用到這山溝溝裡來了,俺們跟著王老闆和李老闆到香港去見識見識,也過過 上等人的生活,對不?」   這時候,有一個廣東口音的人就說了:「嗨啊嗨啊,沒問題啊,我們說好的嘛,你們 把東西搞定,有多少我們要多少啊,這次是一輩子的買賣,做好了大家都可以退休了。到 時候香港的花花綠綠的大世界,有的是地方大把大把的花錢,這麼點辛苦還是值得的嘛。 」   那泰叔就說道:「王老闆,你話別先說得這麼滿,可這斗在不在那地方,可就你一張 嘴巴說的,話說回來,俺們合作這麼多年了,俺還從來不知道你到底是哪裡得來的這些消 息。你要是沒啥忌諱,就和俺們兄弟們說說。」   王老闆回道:「哎呀,我說你這個老泰嘛,就是心眼太多了,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告訴 你也可以,但是說出來恐怕你還不信。」   我和老癢聽了同時一震。   第四章 三岔口   那班人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聽王老闆說道:「這事情和我祖上有關,不瞞你們說,我 不是漢人,我老祖宗是滿族鑲黃旗,那時候八旗軍裡有一個特別的部門,叫做鐵頭驍騎營 ,人數不過三千,卻是直接隸屬於軍機部,你們可知道,這部隊是幹啥的?」   泰叔笑道:「這個俺倒是略有耳聞,這個鐵頭驍騎營幹什麼的我不知道,但是最後被 曾剃頭給收編了,打紅毛賊去了,俺還是聽俺大爺說的,難不成你祖上就是個鐵頭驍騎? 」   王老闆也笑道:「你猜得不錯,我的祖上不僅是個鐵頭驍騎,而且官街還不小,是個 總兵,他們這只部隊職責很特殊,既不是行軍打仗,也不是修橋鋪路,而是幫歷代的皇帝 收羅民間的奇珍異寶,特別是古董。每年都要上繳一定數量的寶貝,但是你們相呀,這個 世上能給皇帝看上眼的東西是越來越少了,這寶貝是一年比一年難找,他們在活人身上找 不到,最後只能往死人身上打主意了。」   那個年輕的聲音叫了起來:「哎呀,聽您這麼說,該不是這鐵頭驍騎也和我們一樣, 做著倒斗的買賣?」   「正是,正是,不過他們雖然是官倒,但是和古時候的摸金校尉不同,摸金校尉倒斗 是為了充軍餉,所以一倒一個乾淨,啥也不留下,但是這鐵頭驍騎呢,既不打仗,也沒有 動亂。這把一個斗裡的寶貝全部獻上去不合算,所以有很多好鬥他們發現了都沒有去碰, 而且記錄了下來,等到需要的時候再根據記錄重新找到這些古墓,這記錄古墓位置的薄子 就叫《河木集》。這本書我有半卷,是家傳之寶,我們現在要倒的那個斗就是茘中記載最 詳細的一個。」王老闆得意洋洋的說道:「我祖宗還說,這個斗非同小可,不到萬不得已 的時候不要去碰。足見這裡面的寶貝有多好。我這一次看著大家合作這麼久的份上,才肯 拿出來。」   我和老癢聽到這裡,噓唏不已。老癢壓低聲音問我:「你——你說這個姓王的說的是 不是真——真的?世上還能有這麼多好——好的事情?」   我搖搖頭回道:「這我可說不準,不過你看他說得這麼信誓旦旦,八成錯不了,看來 這一次有門,我們就算撿他們吃剩下的,也能混個半飽。」   老癢一聽頓時興奮起來,「那我——我們這次還真跟——跟對了。可——可這幫人精 神氣這麼足,這一天我們還——還能跟跟,再過——過幾天恐——恐怕被他們甩到哪裡去 都不知道了。」   他這話因為緊張結巴得特別厲害,有幾個字就說得特別的響,我一聽糟了,忙摀住他 的嘴巴,讓他別激動,同時豎起耳朵聽那邊的反應,但是已經晚了。那邊突然間就靜了下 來,顯然已經發覺了附近有異樣。   我和老癢屏住呼吸,竭力不發出一點聲音,心跳得像打鼓一樣,但是我們肯定也不能 確定附近有人,一時間雙方都不出聲,就這樣僵持了好幾分鐘,那老泰熬不住了,輕聲說 道:「二麻子(那年輕人),好像後面有動靜,去看看是什麼東西。」   聽完這句話,我就聽到兩聲清晰的手槍上堂聲,一下子就一身冷汗。看樣子果然是悍 匪,這下子怕是要給老癢害死了。前幾次在粽子眼皮底下撿了條命出來,主要還在於粽子 沒思想,換了人可不一樣,如果現在馬上逃跑,我有八成的把握能逃的掉,介理以後的跟 蹤就麻煩了,如果現在不跑,我實在沒把握能在他們眼皮底下躲過去。   正在猶豫不決時,突然從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我向那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只 見一排四五隻手電正向我們這邊靠攏,是巡山隊過來了。這時候就聽到泰叔輕聲叫了一聲 :「有鷹爪孫,扯呼。」說完幾個人匆匆忙忙地把火踩滅,背起裝備就往森林深處跑去。   老癢剛才還嚇得半死,現在一看人跑了,又急起來,忙問我:「怎——怎麼辦?追— —追不追?」   我小心翼翼的探頭一看,發現他們一群人都沒有打手電,只見森林裡面一片漆黑,早 已看不到人影,心中暗罵。老癢不甘心,拉著我就想追上去。我說道:「不行,你看這黑 燈瞎火的,我們這麼個跟蹤法說不定能跟到他們前面去,我們先歇著,明天跟著他們的腳 印走,相信他們也不會走太遠,還得停下來休息。」 老癢心裡乾著急,道:「這地——地上還能有啥腳——腳印?現在不——不追就沒——沒 戲了。」   我說:「沒戲就沒戲,沒戲比沒命好。」   這時候那幾個巡山隊的人已經離我們很近了,我們再不走,估計要被逮個正著了,我 讓喋喋不休的老癢閉嘴,拉著他匆匆忙忙的往另一個方向的森林深處鑽去,躲在一個灌木 叢地後面,等到巡山隊離開,才跑了出來。這個時候我已經困得不行了,就和老癢兩人擠 在一起靠在一棵樹旁湊活了一宿。   第二天,我們一大早就醒了過來,一頭的鳥屎,臭得我都想吐了,老癢也不管這些, 拿手撈了幾下,就嚷著要趕緊去找那班人,我實在無法忍受頂著鳥屎在森林裡到處跑,只 好犧牲了半壺水沖了一下。   我跟著老癢急急跑回昨天待的地方,心裡祈禱地上能留下些線索,但是兜了好幾個圈 子,我們連昨天那堆篝火的殘骸都沒有找到。老癢對我很有意見,一直在我耳邊嘮叨:「 所以說——說,昨天讓你跟——跟上去嘛,你看——看,現在倒好,煮——煮熟的鴨—— 鴨子都飛了。」   我大怒:「他娘的,哪來這麼多意見,你看這裡就一條山路,他們能走到什麼地方去 ,我們一直往前,我就不信找不到。」   我們延著山路快步追趕,走了整整一個上午,石階路都已經走完了,還是沒有發現他 們的蹤影,再往前去就是一條被人們踩出來的小徑,?拐八彎的,只通到森林的最深處。 我 看著心裡有點發悚,這說明這後面的路連巡山隊都不會去走,那算是真正進入到深山老林 之中了。   我們從背包裡掏出軍用匕首掛在腰間,兩個人各折了一根大樹枝,這秦嶺之中多有野 獸,說大了去就老虎和熊,往小的說有狼和野豬,要不是不走運碰上一兩隻,我和老癢夠 他們吃好幾頓了。   老癢問我今天找不到他們有什麼打算,我心裡琢磨了一下。根據來之前查過的資料, 這山裡面有不少採藥人搭的臨時窩棚,裡面有炊具。柴木和風乾的肉類,我們如果能找到 一個,那今天晚上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下,然後再作打算。現在我們所處的們置,雖然已經 遠離旅遊區,但是離真正的秦嶺深處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距離,我相信前面應該還有一些 村莊,等到過了那些村莊之後,才有可能找到沒有被人盜過的古墓。   我把我的想法和老癢一說,他臉都綠了,問我:「還得往裡走——走?你——你看這 四周連——連個鬼影都沒,要——要不我們先在這附——近找找,說不說,我們運氣好, 真能給我——我們找——找到一兩個漏網之鬥。」   我嘲笑他道:「剛來時那股雄心壯志哪裡去了,你他娘的,就是一個紙上談兵的,你 看我們腳下不是還有路嘛,有路的地方就不算凶險,我們的目的地,是要到沒路的地方去 ,懂不?」   「行,你——你是行家,我全——全聽你的,那我們快走吧。」老癢懶得和我費話, 一邊拿樹枝敲著路邊的草叢,一邊就帶頭走去。走了不遠,我們就看到一座破廟,廟前廟 後有幾個當事人摸樣的中年婦女,不知道在幹什麼,我湊上前去,裝作很誠懇的樣子問她 們道:「大妹子,我是外地來的遊客,想打聽一下,再往前的村子還有多少路?」一個穿 紅大褂的婦女說道:「你是說俺們村嗎?你大老遠跑來到俺們破村裡來幹嘛?」   我一看,這裡的婦女警惕性挺強,瞎掰道:「我來找個人,你們那村我前兩年來過, 那時候有個老大爺招待過我,這次我回來看看他,不過兩年沒來了,路已經不會走了。」   那中年婦女瞪了我一眼,罵道:「我呸,就你那賊摸賊樣,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你 們這樣的人俺見多了,不是去倒斗的就是偷獵的,想騙老娘,你還不夠火候。」   我被她罵得瞠目結舌,不知道怎麼回話好,老癢一把把我推到一邊,啪一張一百塊遞 到這中年婦女面前,說道:「哪——哪那麼多廢話,帶我們過去,這——這一——一百塊 是你的,他娘的,再敢囉——囉嗦半句,老子剁了你。」   我本以為這中年婦女會發彪,忙往後退了一步,準備開溜,誰知道這中年婦女看到這 錢,馬上笑瞇瞇的接過去,瞬間變成一個和藹可親的農村大嬸,說道:「別生氣,別生氣 ,俺和你們開玩笑呢,你們往北看,順著這個路口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見一個三岔路口, 走左邊那條,再過一條溪,就到俺村了。」 老癢咧咧嘴,又問道:「剛——剛才有沒有五個人經過?一個老頭加幾個年——年輕的? 」   那中年婦女警惕起來,問道:「你們該不是公安吧?咋啦?那五個人犯啥事了?」   老癢看了看我,向我使了個眼色,我就裝腔作勢的說道:「你哪裡看出我們是公安? 」   那中年婦女以為她猜對了,頓時緊張起來,連忙說道:「公安同志,這俺還猜不到? 你們這個月都來了?八撥人了,都住在俺村裡,俺看剛才走過的那五個人不像是個好東西 , 那個老頭是熟面孔。每年都會在俺村待上四五個月,俺早就懷疑他們了。怎麼?他們確實 犯事了?」   我一聽這話,心裡頓時安下心來,這五個人肯定也進這個村裡去了,進大山前需要準 備,他們不可能在村裡待都不待就走,就對那大嬸說道:「你別多事,這事情對誰也別說 ,知道不?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   那中年大嬸說:「那俺這算不算是提供線索?是不是會給俺寫封表揚信啥的?」   我和老癢哭笑不得,老癢一邊推著我快走,一邊說:「你——你放心吧,等回去了, 一——一定記你一功。」   那中年婦女還想囉嗦,我們不去理她,快步往北跑去。   跑到三岔口,我正要往那左道走去,老癢突然一把拉住了我,說:「不——不對,不 應該走這一條。我——我們往中——中間去。」   我納悶:「幹啥,剛才那婆娘不是說走左邊嗎?」   老癢看了我一眼,問道:「你——你是真不知——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那婆娘有問 題。」   我聽了一愣,還真沒看出那婆娘有什麼毛病來,趕緊問他怎麼回事,他鄙視的指著我 說道:「茘實你不知道也不能怪——怪你,我——我也是在牢裡聽那些老大說的,這山區 裡有山姑子,就守在路口幫人指道,看到有油水的就騙,你看左——左邊這條道,再過去 哪裡會有村子,就一直通到山——山上去了,那——那裡面肯定有詐,說不定早埋伏著人 等我們入套。」   我聽得半信半疑,心想這裡可是旅遊景點,還能有這種解放前的事情?他們要殺要劫 ,也得再往裡走走,我把這顧慮和老癢說了,他聽了之後馬上罵道:「你——你還說和你 三叔跑過江湖,這——這道理都想不明白,這遊客都——都在外面,能到這來的都不是好 東西,你看我們倆就是,他們這叫黑吃黑。」   我一聽也覺得很有道理,就跟著他向中間的道路走去。   我們被荊斬棘,一直走到傍晚,我越走越感覺不對勁,這路邊上的草也長得太茂盛了 ,不像有人經常踩的樣子,我急忙拉住老癢,著急的說道:「等等,這條道肯定不對,再 走下去連路都沒,我們還是趁現在天還沒有黑,趕緊往回走吧。」   老癢轉過頭來默默的看了我一眼,說道:「我們再往前走走,現在往回走已經來不及 了。」   我看他表情有異,心裡抖然有一股異樣的感覺,回頭一看,突然發現來時的路已經淹 沒在大片的野草和灌木之中,不低下頭去根本找不到痕跡,如果現在不回去,等到天一黑 ,很可能會在這個森林裡迷路,但是老癢說得也沒錯,就算我們現在往回走,也不一定夠 時間走回到那個三岔口,到那村莊更加是不可能,看來我們不得不在這裡過一夜了。   我們背著夕陽又往裡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天已經漸漸黑下來了,突然發現前面有一個 採藥人的木頭窩棚。老癢推開門走進裡面,轉回頭對我說道:「過來看,這裡還有灶台, 我們今天晚上能吃頓燙的啦。」   我跟著他進去,發現這是個兩層的窩棚,由一隻梯子相連,上面是個閣樓,裡面沒傢 俱,但是鋪著幾塊大木板,房間的中央有一個土坑,裡面都是炭灰,相信是用來生火取暖 的。我們放下裝備,在外面胡亂撿了點柴火,趕緊生火取暖。然後從包裡掏出乾糧,直接 烘烤著吃,等我們吃完,外面已經黑壓壓一片了,四周傳來野獸的叫聲,不知道是狼還是 什麼。   老癢點了一支煙,朝著窗外苦笑,說道:「看來今天晚上我們兩個每人只能睡半宿, 得有個人看著這火不讓它滅掉,不然恐怕外面的「朋友」要進來了。   我不置可否,這一天的路累得夠嗆,想到以後可能連續幾個星期都得這樣過,不由有 點悔當初答應他,他又在那邊囉嗦了半天,說他三年前到這裡來是如何如何的刺激,我越 聽越困,對他說:「你他娘的唱戲一樣唱了半天,我聽不下去了,我先打個盹,你半夜裡 叫醒我換班。」剛說完他就大聲抗議,說我睡著了放炮都打不醒,但是我糊里糊塗的已經 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不太安隱,老癢的為人懶散,很可能堅持不住自己也睡了,我翻來覆去的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就自己醒了過來,睜開眼睛一看,土坑裡的火還燒著,但是老癢卻不 在屋子裡,我心裡罵了一句,想站起來出去撒泡尿,剛轉了個身,突然看見二樓的閣樓地 板夾縫裡,有一隻眼,正呆呆的看著我。 第五章 偷窺   自從進入這深山老林,來到這個不知道哪個年代修的木頭窩棚中,我就覺得四周的氣 氛有幾分異樣,所以我睡得很不踏實,幾乎是在半夢半醒,當我轉過身來看到這隻眼睛的 時候,沒有朦朧的感覺,反而馬上就清醒了過來。但是等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條縫隙的時 候,卻發現那隻眼睛已經不見了。   我躺在地上,雖然離天花板有一段距離,屋裡的火光又昏暗,但是我還是斷定自己沒 有看錯,而且,我還發現,那隻眼睛很大很圓,似乎不是人類的眼睛。   半夜三更的,老癢又不知道到哪裡去了,只留下我一個人,又被一隻詭異的眼睛瞪著 ,我心裡有幾分害怕,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比起古墓裡,不知道已經好了多少倍了,我壯 起膽子,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拿起手電,躡手躡腳地爬上通往閣樓的木梯。   木梯幾乎不能承受我的重量,在我的踩踏下,發出即將斷裂的呻吟聲,使得我的每一 步,都必須蹦緊全身的肌肉,所幸,木梯並沒有像我預料的一樣坍塌。   木頭窩棚的窗和門因為腐朽變形,都有很大的空隙,外面的山風吹進來,吹得中間的 篝火不停的晃動,晃動的光線又從閣樓的地板透過,使得整個閣樓鬼氣森林。   我舉著電筒,掃視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麼古怪的東西。整個閣樓上空空蕩蕩,除了 一些用竹籐編織的簸箕和斗笠之外,並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只是在閣樓的左邊的牆上, 有一扇氣窗,只有二個巴掌這麼大,在氣窗的外面似乎掛著什麼東西。   我向氣窗走去,一邊用手電去照,想看看那個掛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我的手電光 一照上那東西,我就聽到「吱」的一聲,一團黃色的影子,突然就竄了開去。   我嚇了一跳,探出頭一看,只見一隻非常肥碩的金絲猴掛在離氣窗不遠的房簷上,對 著我呲牙,表情非常的凶狠。   我看到它的眼睛,和我剛才地板縫隙中看到的一樣,心裡已然鬆了口氣,看來剛才, 就是這個傢伙躲在閣樓上偷窺我。   我本來不想和隻猴子一般見識,但是它可能被我嚇了一跳,不停的向我做攻擊狀,發 出刺耳尖叫聲,我隱約感覺到不妙,就用手電去照它的眼睛,它被刺目的手電光照得驚恐 萬分,發出幾聲慘叫,就竄上了房頂。   我惡毒地笑了笑,心裡又覺得奇怪,金絲猴是一級保護動物,平時很害羞,怎麼會跑 到有人的地方來,難道是被我們烘烤乾糧的香味吸引來的?   金絲猴不會單獨行動,一定還有幾隻猴子在四周,我聽說過猴子襲擊人類的事情,一 群猴子的攻擊力非常驚人,就算無法把人殺死,他們也會搶走人的行李和乾糧,招惹到猴 子,是一件十分倒霉的事情,我一定要多加小心。大   我再次把頭探出氣窗,看看四周有沒有茘他的金絲猴,但是卻沒有發現任何蹤跡,反 倒是發現這外面的視野非常開闊,在月光下,我可以看到一大片森林的輪廊,呈現出一種 淒涼的龍色,樹冠在風裡擺動,好像海裡的波浪一樣,發出樹葉摩擦的聲音。   這個時候,我突然看到在森林裡,有一點手電光,在一片黑暗裡面若隱若現。   我認得這種泛白的光線,我當初讓老癢採購裝備的時候,叮囑他要買最好的,結果他 買了2000多塊一隻的登山手電,這種手電的光線十分特別,泛白而且穿透力很強,用 來照射積雪,還能將雪融化。   所以我馬上就斷定,那點手電光的主人,就是老癢,我心裡陡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感 覺:他這麼晚了,跑到那裡幹什麼?   我盯了好一會兒,心裡覺得奇怪,就走下閣樓,披上外衣,向他所在的那個地方摸了 過去。   在閣樓上看起來,那點手電光離這窩棚只有三十幾米的距離,實際上卻要遠得多,我 走在下風口,足足走了十分鐘,才聽到上風口傳來的聲音,是一種有節奏的敲擊聲,似乎 有一個人在緩慢的打鼓一樣,我矮著身子,慢慢地走近,很快就看到了一個人,正在前面 弄著什麼東西。   我放慢速度,繼續靠近,大概離他還有十米不到的地方,有一堆茂盛的灌木,我躲到 後面,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打鼓的聲音,茘實是工兵鏟刨地的聲音。   老癢光著膀子,正在地上挖著什麼,那隻手電被他架在樹上,充當了路燈的作用。   我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很好奇,他半夜三更,背著我出來挖東西,到底想在幹什麼 ,另一方面,我心裡很不痛快,他這樣做,顯然是有事情瞞著我,我好心來幫他,他卻對 我有所隱瞞,這十分的不應該。   我偷偷的看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特別的舉動,只是不停的挖著土,我的心 裡有點不耐煩起來,在這麼冷的晚上,我蹲在這裡,渾身冰涼,實在是一件非常不好受的 事情。我突然想到,如果他整個晚上只是想在這裡挖個坑,那我陪他在這裡受罪,豈不是 白癡,以老癢的性格,半夜三更出來挖個坑,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他有一次甚至在半 夜跑到公墓裡,然後給全市的比薩店叫外賣。   我在那一剎那,幾乎要衝出去問他,到底在幹什麼,但是馬上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就在我起身的一剎那,我看到在他的褲腰帶上面,插著一把土製手槍。   這把東西,應該是仿蘇的TT30/33式托卡列夫手槍,我在採購的單子上列出了 這個東西但是他和我說的是沒有買到,我當時根本沒有想到他會騙我,現在一看,我就覺 得遍體生寒。   剛看到老癢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他和以前一樣,還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人,所以一點也 沒有防備他,現在看來,他的心機其實非常的縝密,簡直是深藏不露。   本來我有十足的把握,就算我現在跳出去,一腳把他踢到坑裡他也不會生氣,但是, 看到了這把槍以後,我就猶豫了,現在的老癢,我似乎不能用以前的經驗來推測他,如果 我跳出去,他有可能會一槍打死我。   我沒有再往前,而是靜靜地蹲在那裡,看他到底在挖什麼東西。   老癢非常的警惕,他每挖三下,都要停下來聽聽周圍的動靜,但是我站在下風口,風 聲把我發出的一切聲音都吹到了另一個方向,他始終沒有發現我。   他挖了足有半個小時,突然,他的鏟子似乎插到了什麼金屬的東西,發出一聲清脆的 聲音。   他停止了挖掘,俯下身去,我看到他從坑裡拿出了一根棍狀的物體。   棍狀的物體上都是泥,我無法判斷那是什麼,但是我直覺上,感覺似乎是一根骨頭, 老癢略微擦拭了一下,並沒有仔細看,而是急忙將這個東西用布包好,塞進自己的包裡。   我繼續觀察,看他還能挖出什麼來,卻發現他開始將土回填回去。   這個時候,山風逐漸弱了下了,有點改變風向的跡象,如果再躲下去,很可能就會被 發現,我偷偷的起身,開始向後走去,老癢已經達成了目的,急於把土添回去,所以沒有 再注意周圍的動靜,我加快了腳步,順利的回到窩棚裡,不動聲色地睡了下來,裝作什麼 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不一會兒,老癢躡手躡腳的走了回來,他看我還在熟睡,在我對面坐了下來,開始往 篝火裡加柴。   我閉著眼睛,心裡翻騰著,好奇與失望的情緒夾雜在一起,心裡非常的不舒服,我打 算,等一下換崗的時候,我等老癢睡著,就獨自一個人回去,因為我是為了幫他才勉強來 到這個地方,現在他既然有事情瞞著我,我自然沒有義務再呆下去,他是死是活,都與我 沒有關係。   可是老癢卻精神抖擻,一點也沒有想和我換崗的意思,我瞇著眼睛,偷偷的盯著他看 ,發現他半躺在地上,呆呆的想著什麼。   然後,他好像下定了決心,輕聲將他包裡的那根棍狀物體拿了出來,開始用布擦拭, 很快,上面的泥土被擦掉,露出了黃色的金屬光澤,剎那間,我覺得非常納悶,因為表面 上看,那根神秘的東西,竟然只是一根銅製的棍子。   老癢的臉上也出現了疑惑的表情,他把這個棍子顛來倒去的看著,臉色變得很難看, 看樣子,他只是知道有一個東西被埋在了那個地方,具體是什麼,他也不清楚。   我看到他竟然帶著橡皮手套,好像對這根棍子非常的忌諱,心裡的好奇心更甚,為什 麼要帶著手套,難道不能用手直接碰觸嗎?這個時候,我已經改變了主意,明天早上我還 是要走,但是走之前,我必須要知道,這根東西,到底是什麼來歷。 想到這裡,我裝成剛睡醒的樣子,翻了個身,半睜開眼睛,咳嗽了一聲,問他:「老 癢,幾點了?」   老癢正在聚精會神的研究那根棍子,我突如茘來的一問,把他嚇了一跳,他慌忙間把 這根東西放到了自己背後,然後看了看表,說道:「三……三點多了。」   「哦!」我裝做沒有看見他的窘迫的動作,揉著鼻子坐起來,說道:「嗯,那我們該 換崗了,你睡覺吧。」   老癢支吾著應著我,手放在背後,偷偷的想把那根銅棍往背包裡塞,我心中暗笑,裝 成想活動手腳的樣子,站了起來,一邊打哈欠一邊向他走去。   他被我突如茘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上緊張,怎麼努力也無法將那根棍子順利的塞進 去,我悠閒的晃到他的邊上,裝作想去他的包裡拿東西,他看見我附下身子,一下子過於 緊張,那銅棍脫手就滾了出去,一下子滾到我的腳邊。   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一時間也沒有做好準備,楞了一下,就裝做很吃驚的樣子 ,問他:「這是什麼?哪裡來的棍子?」說著,就要彎腰去撿。   本來我是想乘機仔細仔細看看,這根銅棍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沒有想到的是,老癢的 反應大得出奇,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大吼一聲:「不能碰!」 第六章 銅棍   我被他的叫聲嚇了一跳,手不由頓了頓,就在這一肯間,他突然像瘋了一樣衝了過來 ,一頭把我撞得倒退了出去,我連退了十幾步後,一屁股坐到地上,再看老癢,他已經把 銅棍揀了起來,迅速用布包了,塞進了自己的背包裡。   我是真的火了,剛才他那一撞如果方向稍微偏一點,就會把我直接撞到篝火裡去,他 毫不忌諱,就這樣撞過來,說明在他心裡面的,我的安危還不如一根棍子。我坐起來,破 口大罵:「操!你他娘的在搞什麼花樣!這是什麼東西?!看一看會要你的命嗎?」   老癢的回答非常可惡,他愣了半天,說道:「這是…這是我們家傳的寶貝,你們外人 不能碰的。」   我聽到這話,已經忍不住想要發作,捏緊拳手才把這口氣嚥下去,再看老癢的表情, 閃閃爍爍,好像真的以為他這種借口可以矇混過關一樣。   他看我不說話,以為我不信,又尷尬的笑了笑:「真的,不騙你,這東西…是我姥姥 傳給我的…」   我忍無可忍,破口大罵:「放你媽狗屁!什麼寶貝!你姥姥把寶貝埋在秦嶺,然後讓 你來挖?老癢,我們從小光腚的交情,你這樣騙我,你他娘的到底在土窯子裡吃錯什麼藥 了!」   我罵他的時候,手一直指著他剛才挖掘的那個地方,使他明白他剛才所做的事情,我 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老癢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半天才結巴道:「你…原來你已知道了! 老吳,哎…慚愧,其實我不想瞞你的。」   我冷笑一聲,「什麼叫不想瞞我,你不想瞞我,難道是我逼你瞞著我的嗎?」   老癢撓了撓頭,無奈的說道:「你不要發火,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樣,你聽我慢慢的解 釋。」   我心裡非常的憤怒,心說這種事情還有什麼一樣不一樣的,事實擺在眼前,你進秦嶺 ,明顯有著其他的目的,你沒有把真實的情況告訴我,而是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便利用的 白癡!   在一瞬間,我甚至想轉頭就走,連夜回去,就當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他,但是轉念一想 ,我這樣衝動,實在沒有任何好處,且不說我一個人能不能找到路回去,就算找到了,這 件事情也會變成一根刺,最起碼可以讓我不舒坦好幾個月。   於是我冷冷道:「好!我聽你的解釋,但是和我想的一樣不樣,由我自己來判斷。」   老癢臉上露出了惱怒的神情,他的脾氣本來就不是不好,這次給我這樣罵,實在是因 為自己理虧,才沒有回嘴,如果是平時,說不定已經打起來了。   我看到他的表懈,竟然有一股暴戾的感覺,心裡不由一驚,暗自提醒一下自己,不可 以逼得太緊,他身上有一把槍,如果他發彪起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他臉色很陰沉的看著我,很久才穩定住情緒,從背包裡取出兩瓶燒酒,丟給我一瓶, 自己喝了兩口,才說道:「老吳,我以為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沒什麼事情能破壞掉,你 這樣說我,我實在很不舒服。」   我感覺出他話裡有一絲諷刺的意味在,聽了讓人窩火,冷冷道:「你以為我心裡很舒 服嗎?老癢,我可告訴你,我從來沒像信任過別人一樣信任過你,你小子竟然利用我,太 不是東西了。」   他失笑道:「利用?他說得未免也太複雜了,事實上,我回到這個秦嶺,除了錢之外 ,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這個目的,守銓是我個人的事情,我沒有和你說,如此而已,這樣 就算利用你了?」   我諷刺道:「什麼個人目的,就是在這裡挖出一根棍子嗎?」   我的嘴巴很缺德,心裡雖然在想不要逼他太緊,刻簿的話卻還是忍不住丟了過去。   沒想到,他卻很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我聽了冷笑道:「這種事情,為什麼要一個人偷偷去做?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你以 為我會和你搶這根棍子?」   他坐了下來,沉默了很久,才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這根棍子,其實是我的江西 老表,從那個清墓裡倒出來的,其中的過程,我上次已經和你說過了,只不過有一個細節 ,我沒有告訴你,當時,我們試著移動那顆銅樹沒有成功,但是我的老表,堅持說這個東 西很不一般,於是他,就用金剛鋸,將一根枝椏鋸了下來。」 我皺了皺眉頭,他們這些人,可以說是整個盜墓階級中最沒有素質的一群,也是數量最多 的群,為了幾千塊錢,破壞一件絕世珍品,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我指了指他的背包,問 他:「你是說,那根枝椏,就是你挖出來的那根東西?」   老癢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老表將這根東西鋸下來後,天天貼身拿著,當成寶貝 一樣,連看都不讓我看一眼,還說其他東西都歸我,這個東西給他就行了,我當時以為他 是開心過頭了,也沒有注意,就這樣我們一直往外趕,剛開始我老表只是突然變得有點神 經質,逐漸的,我就發現,他整個人好像越來越失常起來…。」   老癢說到這裡,突然抬頭問我:「老吳,你相信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陰人這回事?」   我聽了一楞,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想起陰人是什麼東西。   老家傳說,所謂的陰人,就是在陽間給閻王爺辦事情的人,這種人,表面上和普通人 一樣,需要吃飯睡覺,但是他們卻能和鬼對話,你要分辨他們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他們睡 覺的時候,鞋是放在床下的,而且鞋尖朝內。   當然這只是一個傳說,各地都有不同的版本,我從來就是聽著玩的,沒有當真過,於 是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瞭解。   老癢繼續說道:「我那個老表,自從拿了那根銅樹的樹枝之後,開始變得有點神經兮 兮的,他老是說他自己聽到…身邊有人在講話,但是你知道,當時我們只有兩個人,在這 個鬼地方,絕對不會有人講話,我聽不見他卻能聽見的,這個情況越來越嚴重,直到我們 走出大山的時候,他已經不僅能聽到人講話,而且還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子。我想讓我的 老表去看看精神科醫生,但是他是個很迷信的人,根本不聽我的,他斷定,自己被閻王爺 選中,變成了一個陰人,他所看到聽到的,都是在陽間的孤魂野鬼。」   我說道:「幻聽和幻覺,是嚴重的精神分裂的現象。」   老癢笑了笑,對我說道:「茘實他在入獄之前,已經很不正常了,經常會說一些莫名 茘妙的話,還會和空氣對話,有一次在酒店的餐廳裡,他一個人叫了一桌子的菜,硬是要 服務員上了四套餐具,說是和三個朋友吃飯,然而實際上,另外三個位置上卻根本沒有坐 著人。他在那裡聊得興高采烈,把服務員嚇得半死。」   我聽了背脊發涼:「難道你認為,他的精神分裂,是這根棍子導致的?」   老癢說道:「我不知道,但是那次倒鬥,我和他所有的地方都是一起去的,所有他碰 過的東西,我都碰了,惟獨那根銅樹的樹枝,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碰過,所以,我想他的精 神分裂應該是和這根棍子有關係。」   他看到我疑惑的表情,繼續說道:「我們那次回來的時候,最後一站就是這個窩棚, 我和你一樣,半夜裡起來尿尿,發現我的老表不見了,後來我出去找,就發現他正在我剛 才站的那個地方填土。」   他頓了頓,問道:「老吳,你實話告訴我,如果我一早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你說你會 不會同意我把這根東西再挖出來?」   我被他問得為之語塞,自己也在心裡問了自己一遍,答案很明顯,如果我事先知道這 件事情,我不僅不會去碰這根棍子,而且我打死也不會讓老癢去碰。   老癢拿出一根煙,笑道:「我想自己很清楚你的性格,所以,我才會在半夜偷偷起來 ,我實在不想騙你,但是如果讓你知道了這些事情,你肯定不會讓我去的,現在你明白了 沒有?」   我被他搶白得說不出說來,好久才道:「就當你說得有道理,但是你這樣做,也—— 」我還想問他那把手槍的事情為什麼要騙我,就見他掏出了那把槍,對準自己的香煙,喀 嚓一聲扣動了板機,一團綠色火煙竄了出來。   他吸了兩口,將煙點燃,說道:「我這樣做是有點不對,不過,總還沒有嚴重到要判 我死刑的地步吧?」   我無話可說,想不到事情到了最後,理屈詞窮的竟然是我,我岔開話題,問他:「那 你現在準備怎麼辦?準備冒險碰一下這根棍子嗎?」   老癢露出了一個非常古怪的表情,輕聲說:「我不知道,雖然我帶著手套,但是只要 我的手一碰到這根棍子,我就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好像這個窩棚內不止我們兩個人……! 」   說著他就從包裡拿出那根棍子,吹了一下,說道:「我不知道帶著手套有沒有作用, 說不定我已經中招了,剛才你要拿,我嚇壞了,所以才撞了你一下,要是你瘋了,我真不 知道怎麼跟你家裡交代。」   他話說到一半,臉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的身後,喉嚨裡發出一 陣莫名茘妙的聲音。   我抖然覺得背脊發寒,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堅了起來,猛的轉過頭去,可是我的背後, 卻什麼都沒有。   我覺得莫名其妙,轉過頭去看老癢,卻發現他一臉壞笑的看著我,我馬上意識到被耍 了,不由的大怒,罵道:「他娘的,你小子也太無聊了。」   老癢一邊笑一邊站起來,對我擺手道:「其實我的老表碰到這根銅棍之後,很長一段 時間都還是正常的,我想,要這個銅棍發揮作用,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說道:「你小子也太不要命了,就算給你證明了這東西能讓人變瘋,對你又有什麼 好處?你以為你能拿諾貝爾獎嗎?」   老癢無奈的笑了笑,從他包裡取出了一個信封,遞給我。   我拆開一看,發現上面只寫了兩行字,十分的潦草,我勉強可以分辨第一行字寫著他 老表的姓名,第二行字是一段白話文,「阿謝,千萬別回去,那墓裡有惡鬼!」   第七章 夾子溝 這些字幾乎連成一片,如果我不是有認草書的經驗,根本不可能看懂,可見發信人寫的時 候非常急促,我不明白這些字的意思,問他:「怎麼,這是你老表寄給你的?」 他點點頭,說:「看筆跡應該是他。」 我對上面的內容不感到驚訝,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可以寫出比這個更離譜的內容來,但是 看他信裡的語氣,好像實在勸老癢不要去倒斗一樣,這實在奇怪,就問他道:「我們這次 的買賣,是你告訴他的?」 「不,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得知這件事情?我很久沒和他聯繫過了。」老癢也皺著眉頭,「 而且這封信沒有郵戳,不是通過郵局遞送的,而是直接放在我的包裡,誰放的,什麼時候 放的,我一點也不知道。你不覺得這有點玄嗎?」 「怎麼,難道你認為你的老表真的是個陰人,能夠養小鬼來探聽消息?」我笑道,雖然我 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我們無法解釋,但是養小鬼這種修真小說裡的情節,我覺得太 過離譜,無法認同。 老癢看我不信,哼了一聲,擺擺手,表示不想討論這個問題。我們一時間沒話說,都靜了 下來。 第二天早上,我們決定繞過那個村莊,直接出發。一來,我怕那幾個人已經先走了,不想 做太久的耽擱,從老癢的角度來看,這村子恐怕是各路人馬的最後一個補給地點,我們這 樣的生面孔進去,恐怕會多生事端。 我們原路回到岔口,一路向右,過了一條山溪後,看到遠處有幾座小瓦房,我們繞了過去 ,就看見那個村莊,同時還看到裡面有幾個老大爺在村口吃著大餅油條,我和老癢都好這 個,一時間忍不住,就改變了主意,想進村子去買幾頓熱乎乎的早飯吃吃。 老癢帶我進去,我看他似乎對這個村子挺熟悉,就覺得奇怪,他被我一問,只好坦白,說 他以前來過這個村子。還請過一個嚮導,不過時間太久,他給忘了,這一次回來,正好去 問問那老人家。 我看他鬼頭鬼腦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是真忘記了,還是有意這樣設計的,反正我現在對他 的一些,都有所保留,絕不輕易相信。 我跟他在村子裡四處轉悠了幾圈,來到了一戶兩層的瓦房子前面,他指了指在那裡曬太陽 的一個白鬍子老頭,說:「就是他,老劉頭。」 劉老頭是外地人,年輕時候逃壯丁來到這裡,一直定居下來,是這裡的老獵戶了,他八十 多歲,身體還很好,幾乎所有進老林子的考察隊啊考古隊啊盜墓的啊,剛開始都要他帶上 幾次,他也樂的吃這碗飯,一來來錢快,二來地位高,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也不奇怪, 只對我們搖頭,說:「不中不中,這個時間不能進山,我不帶隊,你們也別去。」 我聽了納悶,問他:「怎麼不能進山啊,現在秋高氣爽,正是好打獵的好時節,這個時候 不進,那什麼時候能進啊?」 他叫他兒字給我抱了兩付大餅油條,說:「我不是說整個山不能進。是你們要去的那個地 方不能進。」 我和老癢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愕然,我們什麼都沒說呢,這老人家就知道他們要去什麼地 方了? 老癢說道:『劉爺,我們其實還沒決定去哪個地方呢,你咋就給我們自作主張了呢?」 「啥?」那老劉頭笑道:「你回來不是要去上次去過那地方?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和那幾 個人一樣,想回那夾子溝去。」 我心裡一驚,他說的那幾個人,會不會就是自稱是泰叔的那個老頭帶著的幾個人,難道他 們來這個村子,也是想找劉老爺子做嚮導,老癢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給我使了個臉色, 繼續問道:「幹啥不能去啊,那邊出啥事情了?」 「這個季節,那地方特別邪呼,鬧鬼鬧的很凶。」老劉頭說道:「你們上次去的時候,我 怕嚇著你們,沒告訴你們。那個地方,茘實是條陰兵的棧道,你要是碰上他們借道,那就 得給順便捎上,被勾了魂魄,邪門的很呢。」 我沒有去過那個地方,不知道那裡是個什麼樣的地理環境,心裡覺得好笑,不過既然已經 知道了那五個人的行蹤,而且還和老癢上次進山的路線一樣,實在是一件走運的事情,我 實在等不下去,就拉著老癢起身告辭。 老人家大概很少有客人,所以熱情的很,一定要我們留下來吃飯,我們執意要走。他也沒 有辦法,就讓給我們報了幾個葷菜,我本來嫌麻煩,不想要,但是一看裡面有燒肉,想起 自己這幾天吃的都是乾糧,肚子實在不爭氣,就收了下來。 我們快步出村,一邊吃著大餅油條,一邊聽老癢講那個夾子溝的事情,那個地方其實是兩 塊山巖的縫隙,就是我們所說的一線天,老癢告訴我,通過這個夾子溝,那邊就是一個小 山谷,裡面人跡罕至,他們發現的那個鬥,就是在那個裡面,而且,按現在的情況來看, 那個地方應該不止這麼一處墓葬。那個地方,因為地貌非常特別,所以老癢在一開始才有 這麼大的把握說自己能找回來。我聽了半信半疑,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懷疑他也 沒有意思,我們根據他的記憶,一路走下去,很快,就看到他說的那座大山。那座山山形 狀很有趣,就像一條大眼睛的金魚,而金魚眼睛的地方,是兩個山洞,聽說是叫老鷹洞, 裡面全是老鷹,當然這應該是不可能的,老鷹不是群居的鳥兒,也不可能會生活在洞裡。 這種名稱我們不去考究,那座中間有一線天的大山,與金魚山同屬於一條山脊,所以,老 癢一眼就找到了那個地方。 我們走上了那條矮山脊,順著山勢向前走去,這裡的北坡樹木很稀,應該是起過山火或者 被泥石沖刷過,我們邊走邊查看前面的地形,很快就看到老癢說的夾子溝。 秦嶺實在是一個很奇妙的地方,特別是那些沒有經過旅遊開發的地方,有很多奇妙的景色 ,我看到那所謂的夾子溝,聽名字應該是一處低窪的地帶,其實那裡的地勢非常壯觀,形 容的普通一點,就一座巨大的山巖被一把利劍劈了一下,中間形成了一條細小的裂縫,這 條裂縫的底部,就是夾子溝,因為山巖的地勢極高,所以這裡產生的一線天景觀不同於那 些矮山,抬放眼看去,只能看到一條極細的光線,在遙遠的天頂,真的猶如整個天空濃縮 成一線一樣,如果不是親身經歷,無法領略到這其中的萬一。 我們剛進入到夾子溝的時候,發現茘底部並沒有遠看的時候那麼狹窄,而且光線很好,因 為起始處的山勢並不高,所以天上並不是一線天,而是一根天。 老癢回憶,通過這個夾子溝最起碼要一個下午時間,而且裡面過堂風極大,生火很不方便 ,於是我們就在入口處停了下來,點上篝火,開始吃午飯,我們將老爺子帶給我們的菜放 到吃剩下的罐頭食品裡,然後用火加熱,像吃火鍋一樣的吃,山民們燒菜都重口感,所以 味道並不怎麼樣,但是比起我這幾天吃的東西,已經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我和老癢幾乎 是狼吞虎嚥,很快就把燒肉吃了個乾淨。 我並沒有吃飽,想起那有一些山雞炒筍,就想索性吃光算了,不料回手一摸,發現那只放 食物的袋子,已經不見了。 我四處找了一遍,卻沒有發現,覺得很納悶,就問老癢,就聽老癢在那裡罵:「操,老吳 ,你吃東西歸吃東西,別把骨頭吐到我領子裡啊。」 我一看不對,我剛才吃的時候,幾乎把骨頭都吞了下去,哪裡還會扔出去這麼浪費。 正在奇怪的時候,又有一塊骨頭從懸崖上面掉了下來,我抬頭一看,只見十幾隻金毛大猴 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我們的頭頂上,其中一隻,正拿著我裝山雞炒筍的袋子,吃裡 面的雞肉,看它吃的樣子,應該是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幾乎連袋子都吃了進去。 很快,它就將所有的東西都吃了乾淨,然後爬了下來,眼睛死死盯住我們的背包。 我心說不好,這些猴子可能以為我們包裡全部都是吃的,想來搶了,這可麻煩了,正想著 ,那隻猴子已經發出一聲尖叫,一剎那所有的猴子開始向我們逼近。 第八章 猴子 大號的猴王看著我,不停的裂開嘴巴,露出自己的白森森的獠牙,同時發出一種帶有威脅 性的聲音,好像是在警告我們。 我和老癢各自拿起一根頂端燃燒著的柴火,拚命舞動,將衝上來的猴子逼退,有幾隻動作 慢了一點,屁股就被我狠狠的燒了一下,疼的它尖叫著逃到很遠的地方。 但是同時,有幾隻特別機靈的猴子,正在偷偷的靠近我們的行李,等我看出苗頭的時候, 為時已晚,老癢還沒有放入背包的幾個放水袋被一隻小猴子一把抓了過去,我一看暗叫糟 糕,忙上去搶,可等我一走開,我的身後也竄出了一隻猴子,想要來搶我的行李。 幸運的是,我的行李十分沉重,它拖了幾下,發現沒有辦法很順利的拖走,只好作罷,轉 而把手伸進行李包中,想將裡面的小件東西拿出來。 我心裡吃驚不已:這些猴子的行動非常熟練,這樣子圍攻人類,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而且 他們的目標明顯就是想搶我們的行李,這簡直和人類沒有啥區別,我一直ˇ為猴子就算再 聰明也有個限度,現在看來,如果只算搶劫這一個職業,我們還不一定能比的過他們。 我這裡一分神,那隻猴子已經從我的包裡掏出一隻盒子,我一看不得了,那是一包壓縮餅 乾,也不管正在追的那隻,衝回去,飛起一腳將那隻猴子踢飛,然後撿起盒子,趕忙塞進 包裡。 這個時候,突然眼前黃光一閃,那猴王已經跳將起來,一爪抓向我的臉,我看過猴子捕殺 兔子,它們的爪子非常鋒利,要是給抓到,我非破相不可。 情急之下,我來不及側身,只好掄起柴火棍去擋,那猴子一下子就在我手上抓出了一道長 長的血痕,我疼的一齜牙,柴火棍脫手掉了出去。 猴王落地之後馬上反撲過來,我來不及去撿柴火棍,只好匆忙間一腳踢了過去,誰知道它 竟然一下子抱住我的腿,順勢就狠狠咬了我一口。 這一下實在是厲害,我疼的幾乎抓狂,一巴掌就拍了過去,它反應很快,一個翻身立即跳 了開去。但是我比它更快,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 猴子的尾巴非常重要,打鬥中被抓住尾巴,等於被判了死刑,它一下子也慌了,發出一聲 嘶吼,不顧一切的朝我面門撲來。 我心裡殺心已起,一個側身躲過它的最後一擊,掄起它的尾巴就用力往地上一摔,我估計 著,這隻猴子最起碼也有40多斤重,這一下雖然不致命,也足已經把它摔的蒙了過去。可 是那猴子卻強壯的出奇,這一下雖然我自己感覺用了殺手,它卻一點事情都沒有,反而慘 叫著還想再撲過來。我一下子有點不知所措,忙又用力一甩,將它狠狠的拍到一棵樹上, 這一次用力過大,手吃不住力氣,它被我甩出去好幾米,一下子跳了起來,爬到一棵樹上 。 老癢惦記著被搶去的那幾個袋子,還在追那幾隻剛才搶我們東西的餓猴子,那些猴子看猴 王剛才吃了虧,哪會和他硬拚,一下子逃散,但是它們並不逃遠,而是繼續做著威脅的動 作,他去追茘中一隻,另幾隻就跟在他後面,向他丟石頭,搞得他非常鬱悶,就這樣東一 下西一下,猴子一隻沒打著,他自己倒已經氣喘吁吁了。 我隱約看了覺得不妙,這幾隻野生猴子個子巨大。行動靈活,最麻煩的是他們一點也不怕 人,我對付一隻猴王已經非常吃力,要是有兩隻猴子同時攻擊我。恐怕今天就有可能在這 裡吃大虧,而且猴子的記憶力很強,我們這一次莫名茘妙的惹上這些猢猻,若不能徹底解 決,恐怕以後不得安寧。 老癢追了半天,筋疲力盡,喘著氣跑回來說:「不——不行,這些猴子跑得太快了,我們 別和它們一般見識了,還是走吧,那些丟了的東西,就當送給山神爺的見面禮好了。「 我一想也實在沒有辦法。在老林裡和猴子搶東西,我們實在沒有勝算,萬一時間耗下去, 說不定還會有別的損失。而且,雖然丟了一些東西,但是都不是很關鍵,像冷光棒,我們 用火把代替就可以了。 於是我點點頭對老癢說道:「你說的對,這裡面不曉得有多深,一旦天黑下來,我們的路 就更難走,不過,你小子他娘的得把東西看好點,別在著了猢猻的道兒。「 老癢想起剛才那事情,氣就不打一處來,對我擺擺手說:「行了,你就別提了,這梁子算 是結下了,老子要不是有急事情,怎麼樣也要把這隻猴王的皮扒下來。」 我們兩個綁緊背包,大聲呼喝著趕開猴群,繼續往窄路裡走去,那些猴子看我們走了,以 為我們逃了,紛紛跳上兩邊的山壁攆了過來,一邊攆還一邊向哦們發出嘲諷的聲音,老癢 回頭大罵:「幹你們娘的,你們這幫猢猻別得意,老子要是還有機會回來。他你們全逮回 去吃了!」 那群猴子看到他大叫,攆得更起勁了,特別是那隻猴王,擺出勝利者的姿態,一路跟的很 近,想趁我不注意再撲上來,老癢看著就火了,撿起地上的時候澤在那隻猴王鼻樑上,這 一下打的頗重,直把那隻猴王打的幾乎從峭壁上摔下來。 沒想到的是,那些猴子惱羞成怒,紛紛撿起地上的東西丟過來,很快我腦袋上連中幾下石 頭和泥塊,幸好沒別人看到,不然我只能一頭撞死挽回顏面。 我們一路狂奔跑,跑了足有半隻煙的工夫才停下來,我一看,我們已經完全進入到這條夾 子溝裡,上面的「一根天」已經變成「一條天」,因為兩塊山壁之間的距離更窄了,兩邊 崖頂就有一種要壓下來的感覺,讓人看著背脊發寒,恨不得馬上走出這裡。 再往前走,這種感覺更甚,以這種趨勢,如果不是事先打聽過,我必然以為這最裡面,兩 座山是合在一起的餓。 我想起那老嚮導說過的話,就問老癢:「對了上次那老頭子有沒有和你說過這夾子溝裡的 陰兵到底是什麼東西?那個傳說,是什麼年代開始有的?」 老癢說道:「陰兵就是陰間的兵唄,你以為他們那種老人家,能說出什麼有建設性的東西 來,我看他們也都聽上一輩的人說,反正代代都這麼傳,這種傳說,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 版本,至於什麼時候開始的,早就無法考證了。」 我說道:「那他有沒有說離現在最近的事情,是在什麼時候?」 老癢笑道:「那我可沒問這麼多,老吳,你該不是給他嚇到惡劣吧,你放心,別看這些個 人都說的信誓旦旦,真見過陰兵的,一個人也沒有,我看也就是個以訛傳訛的事情。」 我心裡不以為然,說道:「那你可不能這麼說,這深山老林子裡,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說不定就不巧給我們遇上了,你給我打醒十二分的精神,一有不妙啥也別管,往回跑就 是了。」 陰兵的傳說我聽過不少,也有不少無聊的熱鬧給過推測,比較有名就是雲南的驚馬槽,傳 說是南蠻王孟獲找人挖的,這地方現在還在。一到雷雨季節,就會傳出兵器交擊的撕殺聲 ,另一個就是唐山大地震的時候,更加玄乎,聽說是有很多看到一長列馬車隊,載著十萬 頭顱從唐山出來。正遇上進城救災的解放軍運輸隊,而後云云我也不記得了。 老癢還說了一些茘他的事情,這條路自從70年代後期就很少有人走過,卻一棵雜草也不長 ,好像天天被馬匹踐踏一樣,前幾年還有人想在這裡建一個景點,但是只要施工隊一來, 這裡就開始下大雨,每次都是這樣。搞的那幾個領導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作罷。 我們繼續深入,逐漸走的有點麻木,這山縫也不知道多長,越往裡面光線就越暗,溫度也 降了下來,感覺陰森森的,有種非常明顯的不吉利的感覺。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後面的 猴子也沒有跟著我們了,一下子整個山縫裡就安靜的有點可怕,只剩下風吹過的呼嘯聲和 另外一些說不出名堂的古怪聲音。這種感覺,讓我們都非常的不舒服。 我和老癢想出一個辦法,一個人說一個腦筋急轉彎,這樣可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被這 山縫裡詭異的氣氛所影響,雖然如此,我的心裡還是感覺到非常的不安,而且隨著我們的 越來越深入,這種不安就越來越明顯,我甚至有幾次都感覺到,我們頭上的那一線天,隨 時可能消失,我們會被永遠困在漆黑一片的大山內部。 我胡思亂想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走在前面的老癢停了下來,我一時反應不及, 撞在了他的背上,這一下撞的停厲害,我有點窩火,問他:「怎麼回事情?說停就停,也 不言語一聲。」 他轉過頭來,臉色慘白,嘴巴抖了半天,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看他這樣子,心裡就叫不好,這小子也算是見過世面的,看他這動靜,恐怕又是碰到什 麼東西了,忙一拍他的背,幫他把那口氣接上來。 他緩過氣來。一把抓住我,結巴著說道:「老吳,前—前面—好像有隻手—」 聽他這麼一說,我楞了一楞,心說什麼手,忙探頭過去看。 這個時候,我心裡甚至做好了看到一隻漂浮在空中的鬼手的心理準備,但是我看了第一眼 的時候,卻並沒有發現那手在什麼地方。 我一下子還以為這小子又耍我,正想發作,突然我就看見了那只所謂的手,一下子我嚇得 頭皮一麻,腦子嗡的一聲,幾乎咬到自己的舌頭。 原來前面的山縫已經被一塊奇怪的東西堵住了,人只能從上面爬過去,讓人無法相信的是 。堵住我們去路,竟然是一隻巨大的人手。 第九章 侵路 這只巨手通體呈現灰白的顏色,被埋在一堆巨石的下面,憑一隻手指就有我的大腿粗細, 手指不自然的扭曲著,好像想抓住什麼東西似的。 我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傳說中的巨人出現了,那一下幾乎使我就昏厥過去了,但是我 馬上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原來,這只巨手的指甲和手指,竟然是一個顏色的。 隨即,我馬上就發現,這只巨手不是「肉」的,而是用石頭雕刻而成,只不過他的雕 刻手法過於寫實,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才會被誤會成真的巨手。 不過,雖然如此,我卻笑不出來,這只石手簡直是鬼斧神工,雕刻的太逼真了,就算 我們近距離去看,也覺得場面駭人,頭上直冒冷汗。 這種感覺就像你在蠟像館裡,明知那些蠟像是假的,卻還是覺得他們在看著你一樣。 這只石手被壓在碎石頭堆裡,大概是隨著上面的石頭坍塌一齊掉下來的,我抬頭看去 ,果然看到峭壁的上方有一個地方岩石鬆散,只不過整個山勢傾斜,形成了一個死角,我 看不到實際的情況。 老癢性子急,不等我看清楚,已經毛手毛腳的爬了上去,我跟著他趴在峭壁上,順著 坡度一點一點的移動,很快就爬到了發生坍塌的地方。 我原本以為是上面是一尊神像什麼的東西,因為年久失修,才會自然坍塌,到了上面 一看,才發現上面茘實是一座依著山勢雕刻的半身人像,胸口到腦袋已經被悉數炸掉,只 剩下一隻手和半隻肩膀還能分辨出來。但就憑這些部分,我也判斷不出這雕像是什麼東西 。只發現雕刻這座雕像的人,風格比較獨特,雕像殘餘的部分,幾乎都是按真人的樣子來 雕刻的,那他雕的肯定不是佛像一類需要藝術誇張的東西,至於是什麼人,我也推斷不出 來。 在塌口的中間,被炸出一個籃球大小的黑幽幽洞口,我拿電筒往裡面照了照,發現裡 面空間極大,後面的山體,有可能有很大一塊是空心的。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巨大石人像後面有可能是一個古墓,只不過不知道是哪裡的高人 ,已經走進過一趟了,一般來說,能想到把墓修在這種地方的,肯定不是泛泛之輩,但是 能把這種地方的斗都倒掉的,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普通的盜墓賊,就算讓他在這夾子溝裡 來回走上幾百趟,也絕對想不到頭頂上另有乾坤。 我和老癢合計了一下,決定進去看看,學習學習高人的手段,順便看看有沒有東西剩 下,他比較瘦,打頭鑽進洞裡,這洞在裡面的位置偏高,他腳踩不到底,只好貼在避上。 我把手電遞給他,他接過一照,說道:「操,裡面有積水。」 我探頭進去,看到裡面是一個拱頂的石室,是開鑿出來的,下面四綠油油的死水,不 知道有多深,這應該下雨的時候,雨水從這個洞口流進來積起來的。 老癢和我說,他上次來的時候這裡並沒有坍塌,如此算來,這活應該還是這三年裡做 的,三年的時間說短不短,但是想要積累起太深的積水也不太可能。 我並不認同,讓他小心為妙,老癢仗著自己水性好,一鬆手就跳了下去,一下子水就 沒到了他的胸口,他嚇了一跳,差點滑倒。 我看著咋舌頭,這水深的過頭了,問他:「你踩踩水底,怎麼樣,下面是泥還是石頭 ?」 老癢說道:「是石頭,整平地。他娘的,這水真他媽的涼。」 我將兩個背包裡的防水布都拿出來,把背包包起來,一個澤給他,另一個自己背上, 然後小心的滑進水裡,馬上,一股涼氣就從我的腳底板冒了上來,把我冷的打了個哆嗦。 不過我的腳一踩到水底,心裡就放下心來,水底很平實,走起來不會太費力氣,如果 是泥地,那就麻煩了。一腳一個坑,不僅難走,還有掉進陷坑的危險。 因為事先我沒有想到會在水裡作業,沒準備什麼應對的裝備,我們只有打著手電向裡 面走去,才走了幾步,就看一個矮石門開在最裡面的石頭壁上,這裡整個設計幾乎沒有任 何裝飾,簡直可以說是為了挖洞而挖洞,這絕對不是陵墓的挖掘手法,我看了一圈,心裡 隱約就有了一個念頭。 那個矮石門很矮,必須要低下頭才能進去,這一樣水就得沒到我們的脖子,這水長久 不流通。散發著一股怪味道,靠的這麼近,實在有點噁心。我停了停,想問問老癢的意見 ,畢竟我們進這裡來只是想隨便看看,這路這樣不舒服,我有點不想繼續下去。 沒想到老癢卻興致很高,想也不想就貓腰走進了矮門,直招呼我跟上,我不想掃了他 的性質,只好跟了上去。 矮門裡是一條石道,一片漆黑,我們手電掃過的地方,都是白花花的青灰色石壁,同 樣的胡亂敲鑿,基本沒有修啄過的跡象,我們一直往裡面走了十幾米,突然石道就一拐彎 ,呈90度的直角,我用手電照了照,發現裡面深的嚇人,不由停下腳步,不敢貿然進去。 事實上,現在的情況,再往裡面走就不太明智了,這水深成這個樣子,又看不到水裡 的情景,實在有點讓人發慌,要是等一下水裡冒出個什麼東西來,就算是塊木頭,也能把 我嚇個半死。 老癢看到裡面這麼深邃,自己也有點心虛,在那裡撓著頭拿不定主意,我們靠在一邊 ,一邊用燈照著一邊討論下一步該怎麼辦。 老癢看了看四周的石壁,問我:「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墓雖然挺大。但是修的很粗糙 ,你看這些石頭渣子,一塊比一塊難看,根本沒修過,我聽說唐代開山為陵,這會不會是 唐墓?」 我說道:「你這叫只知道茘一,不知道茘二,何為開山,那是把整個山都挖空了,裡 面都是幾丈高的房間,裡面還要砌著石板,照樣有磚有瓦,一點都不能馬虎,所有的通道 裡還有巨型的封石,要用馬才能拉動。你看這裡,怪石嶙峋,簡直就是——防空洞,我看 這裡可能不是個古墓。」 老癢一聽,忙問:「不會吧,你可別蒙我。」 我看他的樣子,覺得好笑,說道:「我也只是一個推測,具體是不是,要走進去才能 知道,不過按我的經驗,這裡應該不是古墓,而是一個古礦,這裡可能是個礦道,再往裡 去,如果看到直下的深井,那就絕對錯不了了。」 我話說到這裡。就發現不對,這裡積滿了水,就算有深井,也是在水下,我們想看也 看不到。 老癢聽了我的話,覺得很沒意思,問我古礦裡會不會有什麼好東西,我搖搖頭,古礦 裡的玉礦和寶石礦,因為現在這些東西非常稀少,所以如果能找到殘留的礦脈,你幾輩子 都吃不完,但是因為特殊的原因,古礦在倒斗裡來說是個禁忌,不能隨便進去,我爺爺也 挖到過古礦,每次都是走一下就退了出來,還要在口子上留下記號,讓後來人小心,我爺 爺說過,如果把古礦當成古墓這麼走,十有八九會死在裡面。 老癢聽我說的信誓旦旦,有點不服氣,就說:「我就不信,這礦井能比古墓還凶險, 這裡面又沒粽子。有什麼危險的?」 我一開始也和他想的一樣。但是轉念一想,就覺得還是老祖宗的規矩有道理。因為古 時候的礦山都是跨朝代的開採,唐朝的礦可能要到明朝才開的完,每個朝代的開採方法又 各不相同,什麼單進式、迴繞式、對掘式,所以礦窟裡的結構往往可以複雜到無以復加的 地步,你稍微走的深一點,就可能迷在裡面,不要說進去找礦脈了。 而且,說的玄一點,古時候的礦工大部分都是囚犯,高強度勞動,又沒有醫療保障, 死亡率非常高,礦坑裡一般有個丟死人的地方,叫做直葬井,裡面死人堆了一層又一層, 所以古礦藏是個比古墓更加不吉利的地方,想想要是那個直葬井開在養屍地上,那說不定 壓在下面的整個一打都是黑毛粽子,要是跳出來,是何等壯觀的情景。 老癢仔細想了一下。覺得我的分析還是比較有道理,說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別 逞這個英雄了,還是退回去,況且我們現在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礦,要是個破鐵礦,那就白 辛苦一場了。不過話說來。老吳,你看的出這礦是採什麼的嗎?如果是個玉礦,咱們就記 下來,以後再來。」 我對古玉瞭解很淺,這也是我生意做不大的原因,不過在老癢面前,我還得維持行家 的形象,說道:「中國古代所稱的『玉』很亂,除了軟玉,硬玉,還包括水晶,瑪瑙,蛇 紋石,漢白玉,綠松石,青金石,不過,產玉的地方自古以來就這麼幾個,新疆和田,河 南獨山,遼寧岫巖,陝西藍田,惟獨這裡沒有,你看這裡的巖色雖然發綠,但是綠中帶著 白話,應該是個銅礦吧。」 老癢十分失望,高昂的興致總算是給我全部打壓下去了,人一旦失去目標,各種不利 因素就回無限放大,他馬上嚷著冷起來,被他一說,我也感覺到這水刺骨的寒冷,已經超 過我能承受的限度了,我們整個整裝備,就轉頭往原路回去。 就在我們在一次同過那個轉彎口的時候,到後面黑暗裡,傳來了幾聲沉悶的水聲,似 乎有個什麼東西,正在水裡潛行。 我抓住老癢的手,將他手裡的手電,強行轉向水聲傳來的方向,馬上,我就看見,一 面巨大的背鰭,瞬間沉入水中,同時水面上出現了一道三角的水痕,向我們游了過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老癢已經一把拍開我的手,大叫了一聲:「跑!」 第十章 哲羅鮭 老癢說是這樣說,但是我們弓在齊脖深的積水裡,如何逃得快,我撲騰了幾下,回 頭 一看,那三角的水痕已經閃電般向我衝了過來,經過的水面翻起一陣渾濁。 我趕緊將手電綁在自己的手腕上,一頭鑽進水裡,準備游泳逃命。可是背上的裝備實 在太重了,我這種體力的人,根本沒辦法負擔,我只游出去一半就已經力竭,只好又一次 停下來,這一停回頭的工夫,那三角的水痕已經直逼過來,再逃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這個時候肯定麻瓜,說不定就此站在這裡等死,但是徑過以前那些 經歷,特別是在海底墓被那機關差點夾成烙餅之後,我對生死有了另一種看法。 比起在海底墓裡走投無路要靠運氣才能活命的經歷,現在的情景簡直是小兒科了。 那怪物閃電般衝過來,轉眼便到了眼前,電光火石之間,我心中雪亮,我告訴自己這 種千均一發的時候,稍微一點遲疑就小命不保,與茘害怕,不如放手一搏。我拔出橫插在 皮帶裡的匕首,將背包背到前面當成盾牌,同時招呼老癢幫忙,卻發現這小子已經屁顛屁 顛的逃出去十幾米了,怎麼叫都聽不見。 我心裡將他十代祖宗罵了遍,這個時候再不容我多想,我矮下身子,就準備硬吃這怪 物的一擊。那三角的水痕來的飛快,到了我面前三尺左右,突然水面出現一個扭曲的波紋 ,水痕卻消失不見了。 說是遲,還是快,還沒等我納悶,突然我的眼前就炸開了一團水花,同時一股巨大的 力量撞在了我的胸口,這一下子實在太快了。我根本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情,鼻子裡嗆進 一口臭水,酸的我睜不開眼睛。 我被這股力量壓進了水裡,頂著我向前游去,一下子我就被推出去十幾米,我入水的 時候根本沒時間換氣,氣非常短,已經差不多到了極限。要是一直給它頂下去,非窒息了 不可,於是咬緊牙關,操起匕首胡亂一桶,就覺得手裡一震,也不知道桶在了什麼地方, 那傢伙吃痛,猛地在水裡一扭。將我甩的整個人倒了轉,我腦袋拍在了牆上,一下子就蒙 了。 不過好歹這一刀算是起了作用,我覺得胸口一鬆,那股力量消失了,我知它鬆了口。 掙扎著探出頭來,貪婪的呼吸了一口空氣,同時一摸背包,他娘的已經整個兒被撕走了一 半,裡面的東西都掉的差不多了,這東西的咬力也太厲害了。 這時候四周光線非常差,只看見老癢的手電在後面直晃。但是這些微弱的光根本照不 出什麼來,反而把水片照的反光,影響我的視野。 我喘了幾口氣,腦子清醒了不少,這時候就發現手裡的匕首沒了,也不知道是剛才撞 牆的時候掉進水裡了,還是壓根沒拔出來,心裡長歎一聲,現在赤手空拳。又沒了背包的 保護,要是給它再來一口,估計掉出來的就是俺的內臟了。 我貼到石壁上,這裡地方狹窄,這祥貼著一邊。它想要一口咬住我的身體也沒有這麼 容易,那怪物沒有再次攻來,一時間四周的水面也沒什麼動靜,不知道是潛伏在水底還是 已經遊走了。 剛才搏鬥的時候,我依稀感覺是條大魚,可是這密封的礦洞裡怎麼可能會有魚,而且 還是這麼大一條,這太不符合情理了。就算有,它吃什麼,吃石頭嗎?這茘中肯定有蹊蹺。 他娘的,老子看來真不適合幹這一行,和怪物太有緣分了,要是這次能活著出山,咱們還 是安安穩穩的做小老百姓。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老癢從後面追了上來,看見我就大叫:「你沒事情吧,沒缺胳臂 少腿吧?」 我一時氣不打一處來,大罵:「你爺爺的,平時就你兇惡,遇到事情跑的比兔子還快 ,你放心,你死我都死不了。」 他面子上過不去,直解釋:「我是想弄出點聲音,吸引他的注意力,沒想到他不吃這 一——」話說到一半,突然他整個人一歪,一下被扯進了水裡,水花四濺,同時水裡拍出 一條大魚尾巴,綠水撲了我一臉。 我心裡暗叫不好,老癢不知道是什麼地方被咬到了,要是咬在身上,那真的不得了, 不死也得殘廢。 我摸遍身上,再沒有別的武器,只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開軍用罐頭刀來,這刀卻是好鋼 口,但是太短,桶一百刀也不一定能把人桶死,現如今也沒得挑剔,我大叫一聲,飛身就 撲進水裡,向老癢那個方向游了過去。 那個地方正在混戰,在水裡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用摸的,才摸了兩把,正趕上魚尾 甩過來,面門被狠狠拍了一下,那滋味比我老娘的巴掌可強上不知道多少倍,我被拍的七 葷八素,身子在水裡打了好幾個轉,幾乎脖子都折了。 巴掌把我拍的有點火起,咬緊鋼牙就衝了過去,慌亂間我一把抱住一個東西,只覺得 滑膩膩,一摸全是鱗片。心說就是你了,也不是魚的哪個部位,操起罐頭刀就捅。 雖然這罐頭刀短,但是橫切的〃口非常的鋒利,那怪物中刀後,身體狂扭,我再也抱 不住,被甩的撞出水面,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訓,我的手死死拽住罐頭刀不放,刀的倒鉤卡 在他身體裡,它一用力氣往前,整個兒在它身上拉了一條大口子。 等我再探出頭來的時候,綠色的水面上已經全是紅色的鮮血,兩種顏色混合在一起, 非常的噁心,我將手抬出水面,發現罐頭刀已經捲了起來,捲起的刃口翻上來,切進了我 被水泡的發白的手指,只是剛才太過投入,一點也沒有察覺。 不過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我定了定神,剛向前一步,突然一隻巨大的魚頭衝出了 水面,我只看到一口密集的獠牙向我的腦袋撲來。情急之下一個後仰,那魚就撲在了我的 身上。一下把我壓到了水下。 我在水裡拚命的掙扎,想抓住什麼東西,這個時候,一個人抓住了我的手,猛的將我 拉出了水,我抬頭一看,正是滿身是血的老癢,在那裡大喘粗氣。 「怎麼樣?」我忙問:「你剛才給咬到什麼地方了?」 他從水裡拿出半隻背包,苦笑了一聲,我鬆了口氣,看樣子這裡的地方太過狹窄,這 條魚只能攻擊我們胸口的位置,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水裡一片渾濁,我們還在警惕的時候,那條大魚卻肚皮朝天的浮了上來,兩隻鰭還在 不停的抖動,但看來已經不行了,我等了一段時間,看它確實僵硬了,才大著膽子將它翻 了過來。 這魚起碼有兩米半長,腦袋很長,長著一張臉盆一樣大的嘴巴,裡面全是細小有倒鉤 的牙齒,最奇怪的,這魚的腦門上還有著很奇怪的花紋,不過現在已經看不清楚了,因為 有一把匕首沒柄插在那裡,不知道是老癢插的還是我插的。 我這個時候已經看出,這是條哲羅鮭,淡水魚算它最狠,如果說起這種品種,那這條 魚還算是小的,只不過這種只在冰冷水系裡的魚,怎麼會鑽到這個地方來,如何鑽進來的 ? 正疑惑著,就聽老癢叫道:「快看,那裡有台階。」 我轉頭看去,實際上只看到一片水,他說的台階應該在水下面,不過這個礦洞到了這 一段,確實有了一個上升的趨勢,我拿手電照了一下,往裡再走一點,似乎有一片旱地。 我們渾身又冷又癢,急需休整,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到沒水的地方,把傷口處 理一下。 老癢凍的厲害,也不和我多說,拎住這魚的腮片,就往裡面拖去。我看了奇怪,問他 還要這魚乾什麼?他說道:「我包裡那銅棍子給它吞下去,那可了不得,別的我可以不要 , 這東西我怎麼樣也要弄出來。」 我聽了只搖頭,拿他沒辦法,只好幫著將魚向前推去,不一會兒,我們就看見前面出 現了一個陡峭的台階,這種幾乎筆直的台階,只有礦井裡會有,看來我的推斷不會錯,我 先爬了上去,上面是一個用木頭撐起來的石室,四周還有幾條通往茘他地方的礦道,裡面 一片漆黑,不過這個地方倒是比較寬敞,應該是暫時堆放採出來的礦石和廢石用,那些支 持的木頭已經稀疏爛光,不過山石經過這麼多年的演變,已經自己達到了平衡,至少看上 去,這裡還是很堅固的。 我們將衣服全部脫光,用角落裡的爛木頭堆起一個火堆,開始烘烤衣服,老癢著急他 的寶貝,光著身子就去刨那魚腹,邊切還邊對我說:「這魚這麼大,就這麼澤了浪費,等 一下我們割點肉出去,吃吃看怎麼樣?」 我從老癢的半隻包裡翻出一些藥品來,先給自己的手指消了毒,然後用創口貼包好, 說道:「你自己吃吧,這水太髒,也不知道這魚是從哪裡來的,吃什麼長大的,想想就不 保險。」 老癢這個時候已經將大魚的胃刨了出來,一刀劃破胃囊,頓時一股惡臭撲面而來,簡 直能把我熏死過去,我的腦袋不由自主的轉過去一看,只見一團稀爛的東西從它的胃裡淌 了出來,其中一個圓圓的東西滾了幾下,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看,阿哦了一聲。 那是一個人頭。 -- -- ▆▍ ▄▆█.\◣ ██ ◥██◤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 .. ◥█◣ ◤◢█▔▔▔ ̄ ̄ ̄ ̄ ̄ ̄ ̄ ̄ ̄ ̄ ̄ ̄ ̄ ̄ ̄ ̄ ̄ ̄ ◢▆▄◤ψ◣◥█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moon0430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0.185.207
ryu1018:在抱一個 囧 03/01 01:30
ritt:推......... 03/01 02:00
asklove:抱人頭嗎? 囧 03/01 08:17
moongrass:為什麼每次盜墓都是帶白癡智障類的人當助手? 03/01 1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