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筍
「醫生,你這禮拜有事嗎?」一位年輕的護士如此說著。
在她面前的,是位年近四十的男醫師。
「不好意思,這禮拜我要跟我女兒去墾丁。」那醫師笑著答道,微微點頭,信步走了開去
。
那護士有點懊惱的神情,在原地低著頭。
「怎麼了?又被劉醫師拒絕了嗎?」一旁走來一位比她年紀稍長的女孩,這樣問著。
「是啊,他說他要跟他女兒去墾丁。」年輕的那位護士嘟著小嘴。
「妳還是省點力氣吧,我早聽說劉醫師和他女兒有些曖昧,妳又何必硬要介入呢?」年長
的護士說。
「真的嗎?」
「是啊,聽說他女兒是老婆帶進門的,所以跟他沒有血緣關係。妳也別想太多嘍,工作吧
。」年長的護士拍拍年輕護士的肩,兩人並著肩走了。
***
在醫院的同事眼中,劉醫師是一個認真的男子。
不但學歷高,而且醫術也超群,在外科界可以說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這樣的他,絲毫沒有任何不良習慣。
唯一的嗜好,是觀察鐘乳石。
鐘乳石源自石灰岩層中的碳酸鈣。
碳酸鈣本身難溶於水,但卻會被酸性液體所溶化。
雨水溶解了空氣中的二氧化碳以後,成了酸性物質,經過長年的流蝕,將石灰岩層給溶出
個大洞來。
時間久了以後,乾掉的碳酸鈣會在空洞裡重新結晶,沿著滴落的軌跡化成了一根根柱狀物
體,便是鐘乳石。
而來不及乾燥形成鐘乳石的溶液便會滴在地上,久了以後也會結晶,那模樣蠻像是地底冒
出頭的筍子,所以被稱為石筍。
每個月,劉醫師都會空出一兩個週末的時間到墾丁逛逛。
墾丁有許多石灰岩層,加上南部多雨的氣候,產生了不少鐘乳石洞。
劉醫師經常帶著妻子和女兒一同去欣賞鐘乳石洞的美景,一家人和樂融融好不快活。
三十八歲的他,不顧家裡的反對,娶了大他六歲的妻子進門。
不僅如此,還附帶了一個二十歲的女兒。
幾乎所有人都不看好這對姻緣,不過看到他們日後和樂融融的景象,閒言閒語也漸漸的少
了。
不過,悲劇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候發生。
就在劉醫師婚後兩年的墾丁之旅中,他的妻子失蹤了。
當時的他,發了狂似的尋找,甚至向醫院請了一個月的假留在墾丁搜尋。
只是到最後,還是沒有得到任河消息。
他也只好接受警方的說法:「妻子可能已經過世了。」
從那時起,墾丁之旅也漸漸的在他生活中消失。
***
「展洋,我把票訂好了,就放在桌上喔。」年輕的女子坐在梳妝台前,只穿著內衣的她,
有著美麗的背部曲線。
「嗯。」劉醫師躺在床上,看著眼前的女子。
「你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女子說。
「妳母親…唉…我實在不想去那種傷心的地方。」劉醫師說。
「好嘛,不然就當作陪我去好了。我實在很想念她…」女子說。
「好吧,美伶,都聽妳的就是了。」劉醫師苦笑。
***
儘管劉醫師百般不願意,不過一到現場見到那壯麗的景色之後,他還是誠實的陶醉在其中
。
一旁的美伶見到了他如此的神態,也露出了笑意。
「看到你這麼開心,我覺得真是來對了。」美伶笑道。
「呃…妳真有心。」劉醫師抱著美伶。
隔天早晨,因為醫院還有事情,劉醫師便自己開著車回家去了。
美伶則留在墾丁繼續遊覽,因為劉醫師的影響,她似乎也對鐘乳石起了興趣。
***
「妳怎麼了?」劉醫師看著美伶驚訝的問著。
美伶的左手前臂包著石膏,藉著帶子固定在胸前。
「沒有啦…只是不小心骨折了。」美伶吐吐舌。
「真是個不小心的孩子…」劉醫師跪在美伶面前,憐惜的吻著那石膏。
「雖然受了傷,不過我找到一個很好的地方喔。」美伶笑著。
「什麼地方?」劉醫師抬起頭。
「是個沒人發現過的洞窟。」美伶得意的說。
***
「還沒到嗎?」劉醫師一邊跟著美伶的腳步,一邊四處張望著。
「就快到了。」美伶頭也不回的走著。
劉醫師頭上滿滿的都是汗,神色也越來越差。
「到了。」她開心的說。
只見美伶撥開了草叢,赫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洞穴。
「進來吧。」美伶鑽了進去。
「美伶,妳的手…小心又撞傷了。」劉醫師邊說,邊跟著爬了進去。
爬了一會兒,劉醫師只覺眼前漸漸亮了起來,周圍也變的廣闊。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的確是一個壯觀的石灰岩洞。
美伶不知何時已到了前頭,邊跳著邊對他揮手。
「妳呀,可別跌倒了。」劉醫師雖然罵著,但心頭十分開心。
「哎呀!」劉醫師話才說完,美伶就跌了個跤。
「沒事吧?」劉醫師擔心的走去。
「還好…不過這邊有點糟糕…」美伶吐著舌頭,拿起一塊物體。
那是一個石筍的尖端,大概有四十公分長,直徑十五公分左右。
「把它放回原來的地方吧,雨水會修復它的。」劉醫師說。
「不要,我要帶回去。反正這個洞是我發現的,沒人會知道。」美伶說。
「隨便妳吧。」劉醫師聳聳肩,不知該說什麼好。
***
和美伶回到家以後,劉醫師老是覺得那石筍有點不對勁。
有時總是整天捧著它研究,也不知是否看出了什麼。
而美伶見了劉醫師這副模樣,倒反而變的寡言起來。
「今天又要研究那石筍嗎?」美伶解開睡袍,鑽進了被窩。
「嗯…總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劉醫師捧著石筍仔細聞著。
「早知道就不把它帶回來了,你已經好幾天沒碰過人家了。」美伶嘟著嘴。
「別這樣嘛…等你的手傷好了再說也不遲啊。」劉醫師將石筍放在桌緣,起身準備盥洗。
劉醫師關上浴室門,電燈突然閃了兩閃,然後便熄滅了。
「搞什麼?停電了嗎?」劉醫師嚇了一跳。
「美伶!停電了嗎?」他想打開門,門卻死死的關著。
「喂!有沒有聽到啊!」劉醫師有點急了,使力搖晃著門把。
嘩!
水龍頭突然打開來,流出大量的熱水,隨即又關了起來。
「什麼?」劉醫師回頭,只剩下輕微的滴水聲。
「麗枝…?」劉醫師輕輕的喊著,那是他亡妻的名字。
「呀!!!!!」美伶的尖叫聲似乎穿破了一切,闖進了劉醫師耳中。
同一瞬間,燈光再度亮了起來。
劉醫師愣了一下,看著剛剛似乎打開的水龍頭,一點也沒有流出過東西的跡象。
「美伶!」劉醫師意識到美伶的尖叫聲,連忙打開了浴室門。
這次浴室的門一點問題也沒有,很簡單的就被打開了。
劉醫師還來不及整理思緒,眼前美伶的景況又讓他陷入混亂。
美伶流著淚,似乎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只是用沒包石膏的手指著劉醫師的書桌。
原本放在桌角的石筍從中間裂了開來,其中赫然包覆著一節骨骸。
***
「是人骨。」和劉醫師同期的李原志,目前和他在同所醫院的骨科服務。
「我看起來也是這樣,問題是…是怎樣的人的骨頭?」劉醫師有點著急的感覺。
「從腕部到指尖…應該是左手吧。從發育的程度和大小來看,擁有者極有可能是女性。」
李原志緩緩說著。
「女性…年齡呢?」劉醫師不知想起了什麼,愣愣的說著。
「年齡?你問這麼清楚幹麻?」
「啊!沒有,我只是好奇而已。」劉醫師回神。
「喔…對了,這個有可能是刑事案件,可別惹上麻煩啊。」李原志叮嚀著。
「嗯…」劉醫師隨口答應,只是心不知道飛去哪了。
「那我先走了,下次一起喝茶吧。」李原志起身。
「對了…DNA…不一定是她…不一定是她…一定不是她…」劉醫師念念有詞,絲毫沒注意
李原志的離開。
午休,劉醫師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只看到美伶不知何時已來到他的辦公室了。
「爸…那個骨頭…怎麼了?」美伶怯怯的問。
「怎麼突然改口了?不是說好不用再這樣叫我了嗎?」劉醫師說道。
「我…我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夢見媽媽了…」美伶低著頭。
「我總覺得…她回來了…而且在看我…」她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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