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luewaveocea (角落正在成長茁壯的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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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創作] 問君 故人之十六、十七
時間Sun Dec 21 20:43:57 2014
本文內有BL以及嚴重的三觀不正,請斟酌是否繼續閱讀,謝謝
十六、
她在那兒摸來摸去,白曜忍不住開口:「姜羽暉。」
「嗯哼?」
「劍,處理一下。」
他不說姜羽暉都忘了這荏。在場除了姜羽暉以外,沒人受得住劍上夾帶的龐大煞氣。她掏
了幾張符紙,胡亂把劍糊了一輪,遠在門邊的鄭千遙方才卸下那種快要哭出來的感覺。
石台的作工相當粗糙,沒有任何可供辨識的花紋,看來是倉促製成的,大概是為了下面的
東西。姜羽暉隨手把劍扔在地上,敲敲打打幾回,想了一會抬頭對白曜說道:「裡面是空
的,外觀上看來沒有問題。」
白曜不予置評。他走到石台前,摸了摸石台邊緣,伸手推開石台頂部。姜羽暉轉過身,朝
向門邊的鄭千遙揮手。
鄭千遙不明所以,姜羽暉招呼道:「千遙,過來吧,裡面的東西可能難得一見,不看會後
悔!」
這口吻根本就是叫她上前圍觀拍打餵食,鄭千遙想吐槽都不知道要從何吐起。于君信都被
人家拿去當人質了,他們這麼優哉游哉的好嗎?
鄭千遙謹慎的小步跑到姜羽暉身側。姜羽暉沒有搶在石台內部重現光明的一瞬湊熱鬧,她
拿著符紙在上面裝模作樣的揮了揮,這才探臉去看。
「咦?怎麼……?」鄭千遙摀嘴驚呼。
「腰瘦。」姜羽暉咒罵,「南海鮫人。」
石台並不能稱作石台,應該稱作石棺才對,裡面躺著一尾面容姣好的公……人魚。或許是
常年生活在深不見底的海洋,鮫人的皮膚白皙透明,底下的血管隱隱可見,海波浪般的捲
髮服貼的收攏在他的臉側,要不是沒了明顯的生命跡象,他們都要懷疑躺在石棺裡的其實
是一條睡美人魚,等著他輕輕睜眼的那一刻。
「我記得台灣幾百年來沒有鮫人的紀錄。也許有鮫人在台灣上岸,但是一具鮫人的屍體封
在臺北盆地,這很奇怪,也讓人想不透。」句末姜羽暉的眉頭快皺在一起了。沒紀錄的東
西最麻煩(也是最討厭),沒有前人的紀錄他們根本無從下手,就算前人留下來的資料都
是錯的,至少比什麼東西都沒有要來的好。
眼前的鮫人屍體打哪來的相當不好說。姜羽暉盯著鮫人的臉孔,做出鄭千遙沒料想的事—
—她伸手動了鮫人的屍體。
棺蓋只挪開一個角度,姜羽暉能翻動的空間有限,不方便她大幅度的把屍體翻來覆去查看
。姜羽暉嫌棄棺蓋礙事,一手放上棺蓋想推得開些,白曜立刻按住她的動作,「我來吧。
」
有人願意出力,某人毫無壓力的站到一邊讓人伺候。石棺的重量不是她隨意動得了的,如
果她有習武也就算了,偏偏她沒那個身手可以搬動棺蓋。
沈重的棺蓋對蛇妖來說不是難事。白曜輕易的將之抬到一旁,斜靠著石棺。姜羽暉如願的
對鮫人上下其手,正面看不夠還把人翻到背面,鄭千遙看不過她活像在煎魚的模樣,乾脆
問問題來個眼不見為淨:「鮫人應該是人魚吧?怎麼知道他是南海鮫人?」
「你看他的耳朵,」姜羽暉捏了捏鮫人淡藍色偏透明的耳鰭,就地進行現場教學,「是透
明藍的對吧?東海的鮫人,或者人魚——反正都是指同樣的生物,只是東西方的稱呼不同
,不同的海域魚種也不一樣,海底文化不同,流傳下來的紀錄也不同——我剛剛說到東海
的人魚?是透明綠的顏色。最重要的一點,這尾鮫人是公的,東海的人魚都是母的,以後
看到鮫人用這幾個特徵就能判斷對方是哪裡的鮫人了。」
或許是姜羽暉解釋的太清楚了,至少鄭千遙的印象裡,姜羽暉沒和海族有任何瓜葛,「羽
暉你以前看過鮫人嗎?知道的好清楚呢!」
「我曾經——」姜羽暉想到幾個片段的影像,說了三個字立刻發覺不妥。她猛地抬頭看向
白曜,就見對方頗有深意的看著她,後面未說出口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嚥了下,沒有
說出口,「你看腰側的魚紋,東海的海族不會有這種紋路。」
經姜羽暉的提點,鄭千遙看到鮫人身上重重的紋路,最後是如同羽翼般向兩側舒展而開的
鰭翼,強調死去的鮫人身份不一般。姜羽暉看了好一會,繼續說道:「這尾鮫人在南海非
富即貴,可惜我對海族不熟,不然應該能從他身上的魚紋判斷他是誰。」
「死掉的鮫人可以做什麼?」既然姜羽暉開了教學,鄭千遙索性一路問到底,「那個養小
鬼的人抓了于同學當人質跟我們換這把劍和鮫人的屍體要做什麼?」
「好問題。」姜羽暉聳了聳肩,把鮫人擺回棺木內,伸手摸上人家下半條魚尾,「鮫人的
魚尾聽說吃起來很鮮嫩,清燉鮮吃都很棒,魚鱗和魚鰭可以曬乾入藥,或者做其他材料,
膏脂可以做燃料,史記上記載點燃的火不太容易滅,不過我沒見過人魚膏做的蠟燭就是了
,內丹和我們一般從小說遊戲裡知道的一樣具有多種用途。簡單來說人魚是一魚多用的好
東西。」
驚悚的發言嚇了鄭千遙一大跳。她們討論的鮫人是半人半魚的動物,有著人的長相,鄭千
遙沒辦法把鮫人當作市場上秤斤秤兩的食用肉來看待。
「聽過八百比丘尼嗎?」白曜插入的聲音打斷鄭千遙有點反感的情緒,稍稍放下一點抵觸
的反應。
「是日本的那個怪談嗎?吃人魚肉會不老不死的那個?」
日本各地皆有八百比丘尼的故事流傳,不管哪個版本,故事主軸都是一個女孩子吃了人魚
肉不老不死,最後頓悟出家成了一位比丘尼。
「對。」白曜走到姜羽暉身側,跟著看向石棺內的鮫人:「嚴格上來說並不是吃了人魚肉
而不老不死,而是吃了人魚肉後延年益壽。」
「簡單來講跟西遊記裡的唐僧肉差不多。」姜羽暉把人家擺弄完了,轉移陣地來研究棺蓋
,「鮫人和人類是不一樣的,畢竟是海族的生物,軀體差了好幾個檔次,吃下肚當然會有
特殊效果。」
「既然鮫人比人類厲害的話,應該不至於被人隨便弄死吧?為什麼還是有不少關於鮫人的
故事流傳下來?」一想到姜羽暉用以說明牛五花和牛小排的方式談論鮫人的功用,再想想
挾持于君信的男人可能的動機,一絲寒意順著脊椎爬上脖頸,令鄭千遙打個寒噤。
「就跟誘拐兒童一樣,就算家長告訴小朋友不要跟陌生人走,陌生人若拿糖果給小朋友說
『我帶你去找爸爸媽媽』有多少小朋友會著道?這也是一樣的,上岸的鮫人再怎麼防人類
還是防不勝防,這裡是陸地,不是他們熟悉的海洋,離群的鮫人面對的是人類,不是他們
的族人,只要他們身上有任何價值,便有人會對鮫人進行補獵。當然,也不是所有的鮫人
武力值比人類高。」姜羽暉幾乎貼上棺蓋背側,由上而下摸索一會,終於讓她在側邊找到
蛛絲馬跡,「找到了。」
鄭千遙依舊不太能接受姜羽暉的說法,姜羽暉無暇顧慮到她的反感,何況她背對鄭千遙,
沒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
細小的文字刻印在棺蓋側邊,刻痕不深,姜羽暉在上面摸了好一會,原本以為是線索的明
燈瞬間黯淡無光,「這刻印沒用,這是寫來讓鮫人不要找人麻煩的東西。」
打從見到石棺裡的鮫人,白曜反覆撈著他的記憶。他在人間行走多年,行走在沿海一帶也
是近百年來的事。海邊的事他知道的不多,有所耳聞的消息通常都是流傳在海族與沿岸居
民之間的大事,當中似乎有那麼一件事被他遺忘了,而那件事沒意外的話,可能和眼前的
鮫人有關。
他在那頭苦思,姜羽暉已經拾劍起身,走到小鬼面前。她用食指挑開一張符籙,在指尖劃
下一痕,鮮血頓時盈滿傷口。
傷口不大,淡淡的血腥味抵不過小鬼敏銳的嗅覺,小鬼不斷煩躁的衝撞白曜建立起來的禁
錮。
姜羽暉用拇指將符籙壓平,凌空朝小鬼寫了幾個血字。鮮血謄在空中不落,待她落下最後
一筆,浮在空中的鮮艷行文立刻朝小鬼飛去,在他面前繞了一周方埋入他的形體。還在嘶
吼掙扎的鬼魂隨即安靜下來,被姜羽暉抽去意識般的溫順乖巧。
這一手效果超群,鄭千遙想知道姜羽暉用的是什麼辦法,畢竟她從來沒有見過姜羽暉使用
如此簡便有力的方式制服鬼怪。
白曜依然看著鮫人的面容回想遺漏的某片記憶,許久方抓住腦海裡的一絲頭緒:「沿海一
帶有個傳言流傳數百年了,應該就是我們碰到的事兒。」
「什麼事?」姜羽暉問。
「南海鮫人的小王子失蹤了。約莫是明末時我在閩浙一帶聽到的傳聞,我對海族不熟,便
未放在心上。明亡後有段我時間在北京,這件事便找不著海裡的人問是真是假。」
「南海我不熟,東海倒是能找人來問問。」姜羽暉摸著下巴想了一會,覺著這主意可行,
不過某方面來說有點麻煩,還好那點麻煩事忘的差不多了。她小心翼翼的看著白曜,換來
對方直白的橫眼。
「……我和東海龍王有點交情。」姜羽暉沒底氣的說。
「哪方面的交情?」白曜冷聲問道,直叫姜羽暉聽了想死。
「那方面的交情,你知道的。」姜羽暉說得乾巴巴,一副想轉移話題的模樣,「或許他願
意賣我一點面子。」
有交情是有交情,至於確切的交情姜羽暉只能呵呵了,沒辦法,誰叫她真的想不起來呢,
何況她和東海龍王的交情絕對不是那種損友捅他千百遍的關係,人家願不願意賣面子不好
說,更現實的一點,他們離開飯店才能找東海龍王談談。
姜羽暉一點也不想把鮫人屍體交給綁走于君信的傢伙。開玩笑,這種東西不是說給就給,
如果石棺裡的鮫人真是南海鮫人的小王子,他們最好送佛送到西,把人家送到南海去。南
海在找他們的小王子,稍有不甚這具屍體很有可能引發一連串的慘案。更何況,對方還是
用威脅的口氣和她談條件,就算她想給也會因為不爽變成不給。有人這樣求人辦事的嗎?
不膈應死對方實在太對不起姜羽暉的良心了。
落在敵人手中的于君信如果知道姜羽暉打得響亮的主意大概會破口大罵,萬幸的是,他不
會知道姜羽暉的打算,崩潰的情緒暫時和他無緣。
姜羽暉從身上摸出一張黃紙,徒手撕出一個半人半魚的東西,拙劣的手法在魚尾的地方留
有撕痕。她笑瞇瞇的把破紙遞到鄭千遙面前,用「快和我簽下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吧!」的
勸誘口氣說道:「吹口氣。」
尾巴的痕跡實在太明顯了,鄭千遙狐疑的看了看姜羽暉,不曉得貌似人魚並且破掉的黃紙
可以玩什麼花樣。她輕輕的朝撕紙呼口氣,姜羽暉手裡的紙張以三維的方向變大,膨脹為
成人大小後再一筆一刻的雕琢出初步的鮫人輪廓,漸漸幻化出石棺裡的鮫人樣貌。
「這是——」鄭千遙倒抽口氣。
「一點變幻東西的小技巧。」姜羽暉解釋。她伸出尚未止血的食指,在石棺邊緣抹上一圈
捏個訣,再從身上抽張衛生紙簡單的包裹傷口,「都準備好了,上樓去把成為肉票的于君
信帶回來吧!」
※※
被稱為肉票的于君信此時正躺在汽車後座,五花大綁的不能動也不能掙扎。他試過幾種傳
訊的方法,但是綁住他的男人功力在他之上,他只要稍有動作身上的繩子除了把他捆得喘
不過氣,只要男人想,還有各式的惡咒在等著他,就連手機也被人拿走,作為和姜羽暉通
話談條件的工具。
無法向外界求救,于君信只能把自己的希望放在姜羽暉身上了。雖然他不喜歡這個女孩,
還有昨晚救他一命的男人,但他們是目前知曉他的處境的人。或許他們會去外面求援,或
許不會,想到後者于君信心裡頓時沒底,他們還真沒前來救他的動機,他會不會就這樣慘
遭人家的拋棄,活生生被這個非人的傢伙殺人棄屍?
想到殺人棄屍,于君信頓時聳了。沒辦法,天大地大自己的小命重要,他現在耍中二也沒
有人會給他正常回應。至於眼前的非人存在,于君信打量他無數次,就是不曾見過對方的
動作裡包含呼吸。
只有死人不用呼吸,眼前的男人既不是腐屍,更不是活物,于君信一時半會推斷不出他究
竟是什麼底細,只能摸摸鼻子縮在後座等待姜羽暉對他的性命進行宣判。
先前男人和姜羽暉的通話讓他抱持一點希望,姜羽暉答應男人的要求,用B6裡的東西作為
交換,換他接下來的性命安全。至少在姜羽暉現身之前,他都會是安全的。如果他受傷,
男人和姜羽暉的交易從另一個方向來看便有破局的可能。
這麼一想莫名讓于君信想通短時間內他人身是絕對安全的,攸關性命的事情一旦得到解決
,于君信的大腦終於有足夠的空間開始思考其他的事情,比方說,B6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讓眼前的男人願意挾著他來要脅姜羽暉。
或者再想深一點,男人的動作單純是針對他們于家,或者針對的是姜羽暉?
姜羽暉的背後有著誰、哪個家族,抑或是男人要的只是石台上的劍與石台裡的東西?那把
古樸的劍和藏在石台裡的東西又是什麼來歷,讓男人如此看重?
十七、
一來一回反倒讓于君信想通了,不由得為這兩天來的舉動流下冷汗。無論是挾持他的非人
類,又或者是姜羽暉和名為白曜的男人,他們的能力絕非他一人可以擔待得了的。他的經
歷和能力不夠,若不是白曜和姜羽暉跟了一路,他還有召喚那兩人的價值,指不定他的小
命就這麼沒了。
要是讓于家的人知道他惹了一堆麻煩,還被同學救了,他老爹大概會把他關個半年一載的
,名曰閉關,真相當然是不讓他鬧出任何的亂子。讓外人收拾于家的爛攤子,于家沒把家
醜外揚的打算。
對於「期待姜羽暉的到來」的心態,于君信對此相當不服,並且不爽,但在現實的逼迫下
不得不從了。如果平安回到家的話,于君信發誓他將會閉關整個暑假,至少要將自己的實
力提昇一個檔次才行!
看似非人的男人忽然轉頭,看向B5樓層的安全出入口,著實把于君信嚇了一跳。
他們坐在密閉的車廂裡,外頭的聲音傳不進來,裡面同樣也傳不出去。于君信確定安全門
那一頭絕對有人,不然那位不是人的傢伙絕對不會轉移他的注意力,他們已經在車上維持
這種狀態好一段時間了。
于君信悄悄的朝後退了點,給自己騰些反應空間,對方這回倒不介意他的舉動。他吊著心
跳,全神戒備的跟著看往安全門,等待希冀的某個傢伙出現。
不消多久,安全門被人斜斜的打開一個角度,有什麼東西從裡面飄了出來。那是一個懸浮
在空中的物體,起先只是一小部份,直到那東西露了大半形狀,于君信整個人震驚了,姜
羽暉運在空中的東西不是屍體是什麼?
原來石台底下是具屍體,這是于君信第一個升起的想法,姜羽暉還真把石台底下的東西挖
出來交換他的性命,這是于君信的第二個想法。
有一瞬間,于君信對姜羽暉感到不齒。他原以為姜羽暉同樣的不把男人放在眼裡,或者假
裝答應男人的條件再空手而來,沒想到竟然真的答應了對方的交易條件,于君信對姜羽暉
的觀感頓時達到最低點。
男人勾起嘴角。他無視毫無殺傷力的于君信,目光炯炯的看往姜羽暉的方向。
姜羽暉讓屍體飄在她的身側,不緊不慢的和她一齊行動。她牽引著屍體來到停車場顯眼的
地方,回撥于君信的手機,車內歡快的響起時下當紅的流行歌。
男人拾起落在一旁的電話,輕輕滑開螢幕,接通手機,姜羽暉的聲音立刻從話筒裡傳來:
「你好,我把你想要的東西帶來了。」
窗外姜羽暉挾著手機,雙手在鮫人身上一攤,示意屍體的存在。
男人滿意的頷首,推開車門而出。有一瞬間于君信猶豫要不要讓姜羽暉關注他的處境,車
門就被關上了。
「……」後悔都來不及了。
姜羽暉沒感應到于君信的哀傷,她打量男人幾眼,掛了手中的電話,挑起一邊的眉毛說道
:「我以為你會把人帶出來,讓我確認我的同學確實毫髮無傷。」
男人嗤之以鼻,「我說過,千萬別和我耍花招,否則我不能保證你的同學安然無恙。」
姜羽暉也不理他。她抬起手中的劍,和鮫人屍體一齊展示,「如你所見,石台上的劍和底
下的鮫人我給你帶來了。不過有件事我很好奇。」
男人不發一語,姜羽暉抬起另一隻手,緩緩將劍身自符籙當中拔出。
「是誰告訴你我不受熒星上的煞氣影響,能把熒星拔出來的?按理說,連我都不知道熒星
在這,而你卻要我拿劍換回我的同學,這不,有些不合常理?」
于君信被關在車裡,自然感覺不到外面驟然緊張的氣氛,但是看姜羽暉和男人的臉色想必
也不是什麼好事。他還在思考要如何趁姜羽暉吸引男人的注意時脫身,一道輕盈的摩擦聲
滑入他的耳裡。
那個聲音輕溜溜的從他的腳下滑到他的身側,于君信不由得繃緊身體,以利隨時做出反應
,忽然一顆蛇腦袋從座椅間冒了出來。
「啊——啊啊——!」
「……」黑蛇被他突如其來的慘叫叫得表情空白。
「啊啊——!」
「是我,白曜。」黑蛇找回他的聲音,揚起頭朝于君信低聲說道。
這聲音怎麼聽怎麼熟悉,于君信反應過來,嘴上不叫了,心裡倒是疑惑起來。黑蛇翹著他
尖尖的吻部,吐著蛇信和于君信相對望。
「姓白的?」
見于君信認出他,黑蛇點了點頭,轉身滑下座椅。就算知道對方是護著他一整天的男人,
于君信對一條蛇的靠近還是不自覺的僵起身子。
眼前的百步蛇不若台灣土產的斑斕。黝黑的鱗片和白色的格紋形成強烈的對比,蛇身粗如
手臂卻不肥,不看形狀如箭頭的頭部的話確實是漂亮的有毒生物。
黑蛇一點都不在意。他姿態優雅的盤在于君信身側,細細打量于君信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
的繩子,突然問道:「你知道你被什麼東西綁著嗎?」
于君信眨了眨眼。別說,他還真不知道綁著他的是什麼玩意兒。他掙扎得越兇,這條繩子
捆得越緊,甚至還會束縛他使用任何的道法,換來自己的不好過罷了。
「這條繩子到底是什麼?」
「捆仙繩。」
于君信悚然一驚。捆仙繩不是封神演義裡出現的法寶?好像是太乙真人他們家的東西,怎
麼會落入人間,大材小用的捆綁一個人類?
「這條是贗品,真品不在人間,要是在人間那鐵定又出事了。」黑蛇看出他的想法,懶洋
洋的對他說道。
既然援兵來了,于君信不急了。一人一蛇的搭配明顯是姜羽暉做餌,白曜掩護他逃跑。他
看著黑蛇,再問一次:「你和姜羽暉是什麼關係?」
「這很重要?你現在應該要問的應該是我們有什麼打算才對。」白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轉過身,慢條斯理的用尾巴勾住車門把手,「就算這條捆仙繩是贗品,我也沒辦法將它
解開。等會姜羽暉把他的注意力吸引過去的時候,我們趕緊離開,我可不能保證那個人在
車子上做了什麼手腳。」
沒想到白曜承認姜羽暉交易的打算,于君信雖然看不上他們的行為,但在這當口還是自己
的性命要緊。他看向車外的姜羽暉,不自覺的放輕鼻息。
可他才調適好隨時逃命的心態,滔天的凶煞之氣沖刷了整個樓層,于君信頓時倍感壓迫的
緊靠車門。黑蛇微微揚頭,擺出警戒的姿勢,末了他垂下頭,朝于君信說道:「準備好,
一有情況我們隨時離開。」
于君信整個人都不好了。恐懼一浪又一浪的淹沒他,能不能控制好身體逃離車廂都要打上
問號。
車廂之外,姜羽暉將手裡的符籙收攏。撲天蓋地的煞氣令男人變了臉色,語帶不善的開口
:「我說過,不要和我耍任何的花樣。」
姜羽暉似笑非笑的看著男人,手裡的劍隨意的橫在她身前,「剛剛沒把符咒清掉,一時之
間我自己都忘了這回事,你拿了熒星走,當真有辦法壓住這洶湧的煞氣?我看是沒辦法吧
。那麼,你要這把劍又有何用?用不了的東西再怎麼稀有只是件廢物,嗯,或許可以早晚
三炷香的供奉在家裡?」
她的話未說完,男人忽地向前撲去。姜羽暉向後一躍,浮在空中的鮫人屍體立刻著火燃燒
。
「你——!」眼見姜羽暉竟然對鮫人屍體放火,男人憤怒的說不出一句話來。他飛快轉身
救火,只聽姜羽暉打了一個響指。
沒有任何反應。
姜羽暉:「……」
男人冷笑一聲,姜羽暉亡羊補牢,再打了一次響指。這回火燒得更旺了,男人想碰都碰不
得。他連番幾次想靠近,次次被鮫人身上的火焰逼退,就連施法召出來的水亦無法澆熄。
男人憤怒的暴吼,猛地朝姜羽暉下了幾道符,隨後補上來的拳腳功夫雜亂無章,沒有注意
到姜羽暉的劍中有個致命的缺陷。姜羽暉連連後退,堪堪避過接二連三的攻擊。
姜羽暉的身體跟不上她的判斷速度。
另一廂,于君信震驚於姜羽暉一把火燒掉鮫人屍體,那是姜羽暉的談判工具,這麼明明白
白的向人挑畔仇恨值拉的妥妥的,于君信都要覺得他誤會姜羽暉了。
白曜拉開車門,于君信猝不及防,差點重心不穩摔在地上。白曜不會蠢到吸引敵人的注意
力,他尾巴一橫,托住于君信的身體,附在于君信耳邊說道:「趁現在,快走。」
于君信毛毛蟲般的扭動幾下,最後沒辦法,捆仙繩把他綁的太緊了,只好滾到地上。停車
場的好處是障礙物多,白曜帶著他找尋掩蔽,悄悄的脫離打鬥區域。
于君信靠著車門,喘著氣問:「她沒事吧?」
「沒事,應該不會有事。」白曜探出一顆蛇腦袋,看了打鬥現場更正了他的評論。
「應該?」于君信不笨,他抓住「應該」二字代表的不確定性,「怎麼說?」
「她的劍跟不上。」
于君信不明白白曜的意思,他冒出腦袋觀看現場,就見姜羽暉抵禦男人的攻擊很是勉強。
她不是不能防,而是身體的鍛鍊不夠,反應速度跟不上她的判斷速度。
「那怎麼辦?」于君信縮回腦袋。他不想再被綁了,如果姜羽暉落入下風,在他舅舅前來
飯店之前,天知道他們會面臨何種下場。于君信摸了摸口袋,而後想到他的手機在姜羽暉
手裡,「我需要手機,只要聯絡到我舅舅的話——」
黑蛇立刻從虛空拎出一隻手機給他。
「……」
矯情的話于君信已經說不出來了。他默默接過手機,打電話給他的舅舅求救。
姜羽暉其實不若表面上看來的狼狽,她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無非就是她的身體從來沒
習過武,突然拿把真劍和人廝殺一時應付不過來罷了,她多的是讓人無法超升的辦法。她
比較關心的問題在於她的右手,熒星的重量不輕,對她沒訓練過的肌肉而言是相當大的負
荷,事情收拾完明天她的手絕對半殘。
戰鬥越早結束越好。姜羽暉啐了一聲,劍路驟然趨簡,不再是應付男人的套路,而是主動
的以最簡單的劍勢牽制男人的舉動。他們的往來漸趨白熱化,姜羽暉趁攻勢未收之際猛地
向前貼近,一把灑出先前收在手裡的符紙。
男人被這一招打得猝不及防,符咒之後是姜羽暉挾帶殺機的劍,躲在遮蔽物之後的于君信
愣愣的看著他的同學一把劍刺進男人的身體。
有一瞬間,于君信覺得如果男人是個活人的話,姜羽暉仍會直接了當的捅下去,這種想法
令于君信感到十分不舒服。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朝鬼怪施法,但是不能對著活生生的人下重
手。不說隨意傷人很容易造成難解的糾紛,沒有人可以隨意的剝奪另一個人的性命。
姜羽暉左手掐訣,順著劍勢朝男人胸前一拍,男人忽地成了斷線的人偶,掛在熒星上不動
了。她翻手握拳,作勢向下一扯,男人的形體漸漸消散,成了一個1/8的PVC人偶。
原來是人偶,于君信了然,難怪男人沒有活人該有的生理反應。
姜羽暉抽回熒星,重新用符籙把劍貼的密密麻麻,B5樓層壓力山大的煞氣終於褪的一乾二
淨。于君信鬆口氣,就見姜羽暉拾起人偶,朝他們走了過來。
整個樓層迴盪著姜羽暉的腳步聲。于君信看著她,複雜的情緒在他的胸口翻滾,這令他的
表情看起來有些愚蠢。姜羽暉和他不是一路人,她的身份也不是那麼重要了,他們在本質
上有著相當大的差異,于家老一輩走的不是仙風道骨的風格,要不就是民間道士的調調,
姜羽暉卻是在鋒利的劍尖打滾的風範,而那正是于家不願意招惹的類型。
「你們沒事吧?」
「沒事。」白曜化為人形,立在于君信身後,「接下來你打算怎麼收拾?」
「嗯?」姜羽暉理所當然的說道,「于同學不是說他的舅舅要來嗎?交給他們專業的處理
就行了,我們就不給人添麻煩了。」
「……」于君信劫後餘生的感覺都沒了。添麻煩咧,如果男人不是人偶,而是一個大活人
的話,姜羽暉不就是要給他們製造一句屍體?「如果那個男人不是人偶,你會不會像剛才
那樣一劍殺了他?」
「殺他幹麻?」姜羽暉莫名其妙,「不把他吊著問出個所以然,到時被鬼差拘走想問都不
一定能問。」
就算她和地府公務員認識,也不是每件事楚豫願意替她開小灶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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