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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幫忙發calmdown的小品創作,希望大家看得愉快。 (這次這篇我很喜歡,不過,要多看幾遍才會懂就是...) -- 捉妖 醒來,我就在這。 鬱悶。 有夠鬱悶。 「想起你是誰了?」師父用紅繩繫住的七星錢敲了我一響頭。 「想起來了。」我說。 「想起來了就快去吧,別耽誤時辰,嘿嘿。」師父不懷好意的對我笑。 我是孤兒,從小在道壇學習降妖伏魔的本事。 十三年了,小有所成。 師父說,山下有隻妖,讓我去顯顯威風。 今年剛滿二十,沒有出過道壇一步。 說來真膽怯,就別怪我裝糊塗了。 在我小心翼翼下山後,妖怪沒遇著,卻對一間佛寺好奇起來。 「有人在嗎?」我敲敲門。 「施主掛單還是用膳?」一個胖和尚迅速開門,當我面問著。 「掛單怎麼算、用膳怎麼算?」初來乍到,不知規矩,問問較保險。 胖和尚愣得像隻呆頭鵝,久久才會意過來,憨厚地說:「不用。」 「不用錢?」 胖和尚邀我進去,關上門後還自故自地補了句:「我們住持好客。」 一路走去,庭園打掃得幾乎可說一塵不染。 鳥兒輕嚶,蜻蜓追逐,露水尚且停留在葉梢,彷彿清晨的慵懶還未消逝。 三五小沙彌嘴中喃喃,細聽不是佛語,而是數著枯葉掉了幾許。 「施主,裡邊請。」胖和尚指著大殿。 殿中一位身高巨大、慈靄地和尚坐在軟墊上,我躡手躡腳走進後,還是吵著他的寧靜, 他緩緩睜開眼,眨了幾次,眼神空洞,似乎,正奇怪著眼前的人是誰。 「住持您好,我是過客,我叫……。」 住持倏地站起來:「我沒有問你。」 「好,那換我問你,您……」我試著要搏回一點談話的氣勢。 「怎樣?」 住持的反問,我倒回答不出來了。 「沒有,我來這晃晃,叨擾了。」我說。 住持沒有答話,匆匆走到門前,與我擦身而過。 接著他脫鞋,光了大腳丫,繞大殿跑。 連我都看得氣喘吁吁,忽然他止住,笑我:「又不是你在跑,你氣喘什麼?」 「是,我雞婆,您先忙。」 住持不知跑了幾圈,再次返回大殿,他搬來一張檀木桌,一口氣還沒緩下來。 「我想到了一個問題。」我酌磨著,望向住持,詢問他的意見。 「說吧。」 「好的,是這樣的,想請問住持知不知道,這附近有隻妖呢?」 住持一溜煙,又跑了出去。 等他回來,坐定,手上都是水,似乎去摸了下池塘。 住持看了看桌子,對我說:「選。」 「選?選什麼?」 「左邊,還是右邊?」住持問。 我猶豫的,不知道他葫蘆裡賣啥藥。 住持又問:「上面?下面?」 「哪邊是上?哪邊是下?」我反問。 住持用手指在中間劃一條水痕。 「那我選我的左邊。」我把手放在左半邊桌上。 住持皺眉,一言不發走出去,這次他不很高興的,走進東側的一間屋子。 「道禪機?敢情我沒慧根,讓他失望了,唉。」 我站在桌前,抬頭與供奉在正中的佛祖對望,祂始終「不語」。 ◎ 「施主。」胖和尚在我背後喊。 我沒有回頭,心裡莫名有股濃濃的哀傷,我說:「我錯了嗎?」 胖和尚沉默,我倆都陷入沉默。 「施主,您要不要先用膳……,您可以住西單,住持都吩咐了。」 「喔……。」佛祖臉色還是沒有變,聽了胖和尚的話,好像住持沒生我氣。 我指著佛祖對胖和尚說:「祂什麼時候會變臉?」 胖和尚搔搔頭,說:「祂是佛祖,祂不會變臉。」 「不會變?祂不是有大神通?」 胖和尚笑說:「祂是泥像。」 「泥像就不會變?下雨了、風吹了、日曬了,再不濟分秒鐘過去,不老嗎?」 胖和尚說:「鍍金。」 「鍍金就不會變?」我追問。 「外面才會變,室內不會。」胖和尚答。 「不會變,會老吧?難道佛祖真的超脫生死?」我笑了。 胖和尚跟著我笑,彷彿我是傻子後,又衝著我笑露了牙:「只是鍍金佛像。」 「超脫生死的鍍金佛,你們天天拜這玩意?」我打趣問。 胖和尚不解,道:「不是玩意,是佛祖。」 「喔,你說佛祖不是玩意。」 「不,佛祖是玩意。」 「啊,你把佛祖當玩意,不虔誠喔。」我說。 「不,弟子很虔誠,沒有把佛祖當玩意。」胖和尚認真的講。 「虔誠弟子會對佛祖說三道四的嗎?」我質疑他。 「什麼說三道四?」 「剛剛我們的對話啊,啊!胖和尚你裝傻喔?」我說。 「不傻。」胖和尚斬釘截鐵的說,不容一絲疑惑。 這時,一位小沙彌跑來,對我們說:「住持說,你們再不用膳,就要涼了。」 胖和尚點點頭:「先吃吧,阿彌陀佛。」 在我銳利的雙眼下,無論怎麼故作掩飾,我都看得出來。 不過胖和尚的臉上沒有藏任何思緒,難道剛剛的談話他都不覺得是禪機? 「我知道了,去吃飯吧,你們和尚最喜歡趕人去吃飯了。」我說 ◎ 入夜,萬籟俱寂。 正好眠。 是時,我夢見師父床頭底下藏著的裸女圖,又是一宿春夢。 「大夢我先覺!」天未破曉,囈了這句,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寺裡的晨鐘已醒,早有大小僧侶念經聲由四面八方傳來。 「原來這裡有那麼多人。」拉上被子,繼續睡。 約莫上午九時,寺裡出現一股洪亮的嗓音,卻不是屬於任一僧侶的。 因為,音聲中缺少了一點虔敬和謙卑。 或者,少了一點禪。 「這裡的負責人是誰?出來回話。」這般嗓音聽來熟悉。 「這聲音好像……哎唷!」我跳起來,慌忙的衝到大殿。 那不正是六師弟獨特的大嗓門? 「你就是住持?可有看到我三師兄?」六師弟不客氣的道。 我是清楚的,在我們眼裡,佛教一直是異教。 只聽住持回道:「你三師兄是誰?」 六師弟怒道:「你不老實,一聽我找師兄,就裝糊塗?」 這時又一細細的小生嗓音,居然穿透師弟的嗓門,清晰的說:「高僧問你師兄是誰,不 正說明了他沒見過嗎?佛門重地,休要血口噴人。」 六師弟發狂:「娘娘腔,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小生也氣了:「有這麼說話口無遮攔的豬嗎?今天開眼界了。」 胖和尚聞及互罵詞彙,忍不住插一句:「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不料六師弟和小生同時罵出口:「滾你的阿彌陀佛……」 「啊……」小生說出口立刻後悔,捂住嘴巴,滿懷歉疚。 六師弟笑他:「看來你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又是好東西?」小生反問。 六師弟得意的說:「當然,我脾氣大是天生的,我順其自然;你身為男人,講話輕聲細 語,前為和尚講情,後又出言不遜,是陰陽人!偽君子!」 「哈哈,說的是,六師弟才是真性情。」我走進大殿。 這下看清了小生模樣,文人衣著,臉霜若脂,唇紅齒白,真英俊。 不過個頭小了點。 小生負手,冷道:「不與野蠻人一般見識,哼。」 六師弟故作女人態,扭腰擺臀效法小生,說:「不與野蠻人一般見識,哼。」 可以感覺得出,小生是把師弟恨到骨子裡去了。 胖和尚摸摸頭說:「這就是施主您的師兄?這就是施主您的師弟?」 小生挑眉,冷笑道:「師兄弟都一個鳥樣。」 「總比有鳥的老愛裝沒鳥的好。」師弟又諷了小生一回。 一個小沙彌掃完落葉經過,聽了一會兒,開口道:「你們都是什麼東西?」 六師弟拍了他的光頭,帶笑罵道:「小沙彌,老子不是東西,我叫屠老六。」 小生說:「我還算個東西,不像某人……我們見過的,我常來,我是陸清啊!」 我說:「我則不能以東西計算,我是堂堂正正的人,我叫韓小三。」 住持忽然開口道:「找著了嗎?」 屠老六說:「找著了,找著師兄了。」 小生饒有禪趣的說:「未找著,未找著自性。」 不等我說話,胖和尚劈頭就問:「施主掛單嗎?施主用膳嗎?」 住持道:「不快點吃,就涼了。」 「還沒中午呢!」我說。 「可以吃早點。」陸清說。 「你專程來吃早點的嗎?」屠老六瞧不起陸清。 「該吃就吃,世界本是如此。」陸清回答得不卑不亢。 不等我答,住持又道:「你們外邊吃?還是裡邊吃?」 屠老六說:「裡邊吃。裡邊吃,風雅!」 陸清偏唱反調:「外邊吃。外邊吃,清爽!」 我趕忙說:「我也裡邊吃。裡邊吃,輕鬆!」 未料胖和尚道:「都在涼亭裡吃,不分裡邊外邊。」 ◎ 用完午膳,寺裡來了一對夫妻和四名婢子,說要為老夫人祈福。 屠老六說要離去,我給攔住,我說:「師父要我收妖。」 年紀比我長十歲、入行資歷倒數第二淺的屠老六說:「這裡有妖?」 「不知道,但是這裡有趣。」簡潔明瞭,但是老六同意。 「看到那對夫妻了嗎?」老六問。 「看見了,像妖?」我說。 「有古怪。」老六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古幣。 「這是人家地盤,你確定要搞?」 老六沒好氣的說:「人家地盤又怎地,咱們是道士,有妖就收。」 「好,不過我覺得四個婢子有趣多。」 「怎講?」老六問。 「比較不高不可攀,可以認識認識。」 「…………。」老六不想談了。 「佈置完畢後,你先忙,我做後手。」我低聲道。 老六踅了佛寺一圈,偌大佛寺,他灑了不少加被道術的古幣。 下午,老六抹乾額頭熱汗,走來問:「佈置妥當,等好事。」 「這樣叫妥當?灑灑古錢嘛。」 「嘿嘿,先看看他們是不是妖,是的話再施重砲。」老六說。 「不,不保險。」我拿出一枚與師弟類似的古幣,不過要大上一號。 老六的古幣是土黃色的,我的則是紅銅色。 老六看我拿出寶貝,興奮的舔舔嘴唇,說:「好東西。」 師父的法寶多用血餵,我怕疼,隨身帶著縫衣針,輕輕劃破指間,一滴鮮血落在大古幣 心眼就可以了,只見血滴迅速被古幣吸取。 古幣微微抖動,再滴一血,血珠凝聚在心眼上,就像被嵌住一般。 「尋妖幣?」 「一般人只知道這是尋妖幣,裡頭還有個護寶元靈,喚作食妖。」 「師父給你這麼好的法寶?」 「咱師兄弟七人,每人都有三項法寶,你的也不差,重點是法寶在輔助,人要習法勤奮 。」我說。 「知道了。」 「你再去看看古幣灑下的地方,確保萬一。」我說。 「好吧,唉,不知道師兄你這麼謹慎作啥。」 「這是人家的地盤,剛說了。」我答。 不一會兒,老六匆忙跑來,大喊:「奇怪了,真奇怪啊!」 我笑:「古幣黑,有小妖;古幣破,有大妖,是哪樁?」 老六神情更奇怪的說:「都不是,古幣失蹤了。」 換我瞠目結舌了:「失蹤了?」 一旁的涼亭裡,清晰傳來住持和陸清的對話。 陸清問:「世上可有妖?」他同時朝老六瞥了一眼,也許他們剛才的對話都被聽了去。 住持道:「寺內無妖。」 陸清又問:「寺內無妖,是佛光普照;寺外難道無妖?」 住持說:「處處妖。」 「寺外無佛光?」陸清好奇的問。 「有。」 「有佛光而處處妖?」陸清說。 「佛祖慈悲。」 「慈悲與縱容界線無分?」陸清問。 「慈悲是慈悲,縱容歸縱容。」 「有些糊塗了。」 「寺內無妖。」住持說。 「誰說的,那邊就站兩個,哈哈。」陸清的嘲諷,老六也聽在耳裡,記在心裡。 「妖?老子就讓你們現形!」老六拿出法寶「玉貔貅」。 玉貔貅拋空,火印記照向住持和陸清,但他兩人都沒有閃避,徒留一臉錯愕。 「沒用?」老六驚詫更大。 我幫他撿起玉貔貅,笑他:「他們不是妖,亂用法寶作甚。」 師父給咱弟子七人每人三件法寶,依照日、月、五行傳授法術。 老六的玉貔貅是火行,我的尋妖幣是土行。 「嘖,那我向那對夫妻用就是。」老六不甘願了。 「別、別、別,您別騷擾咱們香客啊。」一位小沙彌顯然對老六很感冒。 「好、好、好,咱們不亂,保證不碰貴香客。」我說。 老六雖然衝動,卻不是笨蛋,他知道我已伏下尋妖幣,現在只有打障眼法了。 「別輕舉妄動、打草驚蛇!」我對老六說。 「也不是白費,至少知道他們不是真妖,人妖而已,嘿嘿。」老六依舊不吃虧。 「呵,等天黑吧。」 老六點點頭,還是去找他消失的古幣。 住持不是妖,但古幣消失是實,敢情有古怪,怪就在那對夫妻身上。 ◎ 夜幕低垂,老六還沒找到失蹤古幣。 「那對夫妻住進廂房了,下午進去後卻沒有絲毫動靜,難道知道我們在這,給逃了?」 老六道。 「不知道,但總覺得透著古怪……」 光我二人在瞎想也沒用,正要主動出擊,忽然漫天敲鑼響起。 小沙彌從四周廂房湧出,有的手拿木魚、有的拄著掃帚,卻都大喊:「著火了!」 「敵襲?」 四面冒著濃煙,燒焦的氣息瀰漫開,不見沙彌拿水。 胖和尚用洪亮的聲音大叫:「別慌,快提水!」 小沙彌哭道:「水今早用完了,還要下山提呢!」 「今早用完了,怎麼不去備著?你們又給我偷懶?」年長的沙彌頭站出來喝斥,胖和尚 大臉被燻黑,忙道:「依舊別慌,排隊接力,取水!」。 胖和尚威猛一喝,小沙彌心神大定,紛紛就定位。 「取水其次,救人要緊。」住持的聲音更洪亮,內容讓所有人敬佩。 「香客呢?那夫妻一行六人何在?」胖和尚大吼。 小沙彌報:「不見了,他們不見了!」 「剛剛還看見的,怎麼不見了……。」沙彌的聲音交錯,一下又給慌了。 轟!一間偏殿發出震天大響,火苗竄出,烈火騰騰地燒。 「我好像看見他們去偏殿參拜,難道被困在裡邊?」一小沙彌哭道。 「救人。」住持眼神堅定的望向偏殿。 「衝!」胖和尚拼著死自己事小、死香客事大的決心,搬動一根圓木要撞進去。 和尚這麼英勇,咱們道士也不能弱了,向老六說:「祭法器,咱找人。」 老六卻緊緊抓住我的衣袖,興奮的說:「且慢,看看烈火能否燒出妖身。」 「別鬥了,救人事大!」我罵。 老六拽住我道:「急什麼,那不是一般的火苗。」 「不然?」 「老子修火行道術,那吃了老子古幣的妖怪,就受這道火煎熬!」 「啊?你說這火是古幣燃燒的?」我驚問。 「沒錯,我看了也訝異啊,怎麼會發火了?仔細看,那火燒不毀建築的。」 「……胡扯,你看偏殿給燒得就快面目全非!」 「奇怪……太奇怪,可是那火我似曾相識啊?」老六狐疑道。 我掏出尋妖幣,催動法訣,尋妖幣猛烈震動,卻不朝任一方飛去。 「怎麼回事?」 「難道這裡真不是咱們地盤……佛教也有法術?」老六問。 「別亂說,我讓食妖去探探,疾!」食妖自幣眼跳出,穿越血滴,往土裡鑽。 「讓食妖探風,老六,若這真是你的古幣火,暫且讓它停停。」 「好吧。」老六結法印,誦誦有詞,「止!」 火勢當真轉小。 碰!胖和尚撞進門去,不一會才跑出來說:「沒人呀。」 另一旁三、五小沙彌欣喜的說:「找著人了,原來在東林子外,已逃出去了。」 大夥鬆了口氣。 住持閉眼朗道:「阿彌陀佛。」天空烏雲佈起,竟降下甘霖,加速道火澆熄。 「哼,早知道和尚有佛法,何必我止。」老六不滿。 「那真是佛法之力嗎?」我不懂。 「想什麼呢?人都找著了,火也熄了,你的食妖呢?」 「對呀,我的食妖呢?」我驅著尋妖幣,卻遍尋不著護寶元靈。 見我臉色大變,倉皇衝出佛寺,老六也尾隨出來。 最後我愴然若失,老六道:「怎麼了?妖在哪?」 「我……我失去食妖了。」 「什麼?你在說什麼?」老六大聲道,滿臉疑竇。 「感覺不到食妖的存在了。」手中的尋妖幣了無生氣,卻也彷彿為食妖嘆息。 失去護寶元靈是件大事,那意味遇著前所未有的強敵了。 可惜的是,至今我們還不了解,妖到底在何處,強敵又在哪? 「混帳!遇到這種事,你還不發火?老子火都起來了,回去跟他們拼了!」 「拼什麼?他們都是凡人啊。」 「別垂頭喪氣了,說真格的,今天你不發火,等師兄們知道你失去護寶元靈,屆時他們 不把佛寺拆了,我跟你姓。」 「……你改叫韓老六,我未必討得了便宜,呵。」我笑了,的確,大不了拼了。 護寶元靈不見,我的確該生氣,「他媽的!」我罵,可是,好像也於事無補。 「小三,你說……土行食妖消失,這是不是太詭異了點?」 「當然,能從我土行道士手中拐走食妖,對方道行不低。」我慎重道。 「要不要……」 「不要,別找師兄們來,我自己想辦法。」 「那好,現在怎辦?」老六問。 尋思一會,我掏出一幡,老六道:「指路幡?嘿,不怕法寶又給吃了?」 「不怕,他們敢吃我指路幡,我就要開殺戒了。」 指路幡是師父給我的第二項法寶,能夠降神,招土地公來協助指路。 我踏完天罡七步,師弟護陣,法訣迴向紅塵空世中。 此時陰風襲來,我們都起了雞皮疙瘩。 「何來妖鬼作祟!看我燃苗靈燈!」屠老六喚出玉貔貅的靈燈八盞,護著兩人。 火行至寶玉貔貅,靈燈能燒毀萬種陰妖邪鬼,在法器中屬霸道第二。 「雖然大家都說二師兄的金行最霸道,但我的也不差吧。」屠老六說。 「噤聲!陰魂散!土幡動,土地請指路!」 「疾!妖人何在!現蹤!」土地神清影在空中顯形,朝佛寺望去,旋即微笑消失。 「哼,果然古怪還是寺裡人。」我再拿法寶「陰陽淚」,迅速抹在眼瞼上。 定下心神,天眼開,陰陽乾坤任我見。 「啊……怎麼會?」回過神,我卻傻了。 「連陰陽淚都用上了?結果哩?妖是寺裡何人?」老六問。 「………。」 「快說啊?」 「我看不到。」 「嗯?看、看不到?陰陽淚也看不到?快說說是什麼狀況。」 「整個佛寺像迷霧一般,看不進去。」我苦笑。 「敵人這麼強大嗎?」 「……你說敵人會不會是陸清或住持?」我道。 「你懷疑我的玉貔貅嗎?玉貔貅都用了,他們不是妖。」 「如果連我的陰陽淚都失效,你的玉貔貅又有用嗎?」 「……你說,會不會是我們找錯地方了?」屠老六說。 「有可能,我不相信我們的法寶會失效,那只有一個原因,我們找錯方向!」 「陰陽淚是能搜妖的土行法寶,若這都搜不出,只有靠大師兄了。」 「你說大日現形鏡嗎?」我說。 「唉,真不想靠他們……。」 我搖搖頭,「不行!法寶是外物,捉妖靠的是真本事,這妖還是得我抓。」 「走吧,我也要大顯身手。」 「不,我若不求救,你別出手,再怎麼慘這也是師父給我的試煉!」 「……小三,你這是何苦哇?」屠老六心裡不捨。 ◎ 當我們回到佛寺,火已經完全止息了,有的只是滿目瘡痍的殘殿。 和尚們臉上沒有哀戚,似已看透無常。 只有住持苦著臉,眼角有些淚,我還是為他動容:「那才是至情至性」。 翌日。 住持把所有沙彌集合起來,表示,為重建寺院,必須到山下化緣。 胖和尚自動請纓出馬,帶著三個沙彌走了。 寺內除了住持外,暫由沙彌頭「五戒」管理。 我打聽了那對夫妻的來歷,是近來經商有成的暴發戶。 老夫人染了重病,琢磨著倒像是妖怪作虐。 「妖怪會被妖怪附身?沒聽過。」老六說。 「所以他們非妖?」我自問。 沒有答案。 相安無事過了三晝夜,夫妻一如平常,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這天有隊貴客來訪,是另一山頭的僧團。 「聽說貴寶剎大火,師父派我等前來探看,若有需要幫忙之處,還請吩咐。」為首的大 和尚誠懇地道。 他們一行十三人,大和尚是主要發言者,但誰都看得出,身分最高貴的,應是其中個頭 最小的一個,但怎麼看怎麼怪,因為他年紀太輕了,約莫八、九歲。 五戒瞄了瞄眾人,請示住持後道:「謝謝師兄們的關心,不過敝寺剛遭祝融肆虐,沒有 多餘廂房掛單,還請見諒。」 十三人中一位瘦高陀子不滿,指著我們道:「他們有得住,反而我們沒有?」 老六不客氣的哼了一鼻子腔,道:「先來後到沒聽過嗎?沒禮貌、沒家教。」 瘦陀子眉頭一皺,喝道:「哪來的邪魔外道,在此放肆?」 老六聽他話,不禁惱怒:「外道礙著你了?一群妖僧!」 「膽敢在上人面前放肆!」瘦陀子呼哨一聲,雙拳擊出,貌似伸長橡皮般。 「光天化日敢行妖法?燃苗!」老六反應飛快,兩盞燃苗靈燈騰於空中,瘦陀子雙拳碰 觸,瞬間燒去他兩袖。 「可惡,使妖法?」瘦陀子狼狽地退進十二人中。 「嘿嘿,老子的火行術可不只燒妖,還燒人妖,且專燒你這種。」老六笑道。 「你們使的才是妖法吧,哪有手變長之理,嘿。」我說。 「外道吃我一腳。」麻臉陀踢天腳踹來。 「滾開。」我把老六拽著旁閃。 大和尚也夾住了痲臉陀不安份的腳。 大和尚道:「都別動怒,沒有理由。」 麻臉陀悻悻然。 我則說:「火行術傷不了他們,只燒了袖,他們是凡人,充其量有點障眼法。」 那被尊捧的「夢童上人」根本不在乎他們打起來,滿臉不感興趣。 大和尚見上人不感興趣,淡然道:「既然如此,我們先回去了,若有需求,儘管來吉雲 寺找。」 住持出來了,攔著他們說:「用過膳再走。」 夢童上人點點頭,用完膳後,他在住持房內耽擱了一點時間,出來後腳步有些虛浮,顯 然是耗去許多精力,老六調侃著說,敢情是請教高深佛法虛脫了,或者……他說的有些 不好聽,老六覺得是斷袖癖,不過我沒當真。 當晚,老六壓不住性子,再次催動古幣火術,意外的是,火沒有燒起,但許多原本灑下 古幣的角落,都出現帶有粉紅色的綠霧,是一股很熟悉的氣息。 「老六……你見過那東西嗎?」我問。 老六搔搔頭:「沒見過,太詭異。」 我又問:「想想看,有沒在哪裡『感受』過那種氣息,記住,我是問感受。」 半晌,我和老六不約而同的說:「夢童上人!」 對,修行的直覺告訴我,夢童上人身上的詭譎氣息,與眼前的綠霧有點相似。 「難道他是妖?」老六詫異的問。 但火術燒不了他的手下,我說:「他不是,難道他是來幫助寺內妖物的?」 老六這回比我聰明,他說:「我看他就是,別忘了,我的火燒不著他們的人,卻沒燒他, 也許他才是正主兒;不過,我也贊同師兄你的話,他是來助妖的。」 「那麼他助的是住持?」 五戒走來,不管我們在談什麼,只說可以用晚膳了。 席間我們看到住持的神采飛揚,氣色相比大火那天好很多。 回到房內,我對老六說:「我等不下去了,我要燃燒食妖的命,找出寺妖。」 老六驚道:「燃妖命?你不想收回食妖了?」 「沒辦法啊,我不想師兄插手這事。」我說。 「為了區區試煉,師父的青睞,你甘願犧牲法寶?要是師父知道了肯定勃然大怒。」老 六叮囑。 「不,你想錯了,這妖如此難纏,縱然是法寶毀了,能除妖也是我等天職,比起法寶, 除妖更重要。」我認真的說。 「要不,我先回去找師父,你若燃妖命,妖物是一定現蹤的,為了安全,師父也許會來 ,這妖似乎來頭不小,師父要你擺擺威風,沒要你拼命的。」老六說。 「別!我意已決,老六你在這作見證,我再喚一次食妖,無果,我就燃命。」我道。 又試了一次,食妖真的沒回應,怒急攻心的我等不到其他方法,掐劍指,誦道:「星月 無光,天道異常,食妖燃命,破土而還,敕!」大地開始顫動,食妖的妖鳴傳來,果然 食妖就在寺內。 不一會兒,整座佛寺佈滿了食妖的掙扎聲,牠想衝破束縛,那束縛卻異常強大。 老六怒道:「我來助你!」作手印,準備口誦火靈咒。 我道:「不用,老六你去看住持,若他現妖身,咱一起滅之。」 屠老六踹開住持房門,住持有些虛弱的在床上打坐,這時張開眼道:「怎麼了?」 屠老六不說話,就只盯著他看,外面的小沙彌、甚至五戒都被擋在門外。 我加強念力,食妖即將衝破束縛,地面青光放射,我忽有預感不妙,果然青光炸開,食 妖竟已被分屍,埋下寺內各角落?所以整座佛寺的地面才會震顫! 「老六!住持……」我忙問狀況。 老六衝出來搖頭說:「沒有,啥都沒發生。」 我傻了,白白犧牲了食妖嗎?若不燃命,即使被分屍還是可以重組的,現在食妖毀了, 我該撒手離去嗎? 看著我的癡傻,老六悲從中來,轉而怒起,抓了天火降魔符灑在青光四射的地帶,罵道 :「哼,你們都不是妖,難道這塊土地是妖嗎!我燒死你們!」 老六這個舉動,看來可笑,可是出乎意料的結果發生了,小沙彌和住持同時臉色大變, 捂住頭蹲著,整座佛寺發出了雷鳴。 我再次回神,恍然大悟:「是呀!佛寺就是妖!」 等我醒悟,整座佛寺庭院如同一張大嘴,我和老六、沙彌、陸清他們都陷進地裡,老六 及時扔出玉貔貅,燃苗靈燈瞬間爆炸,在我失去意識前,只覺包住我們的土球,變大了 一些,牠……吃下了整個爆炸的能量。 ◎ 醒來,我就在這。 鬱悶。 有夠鬱悶。 「想起你是誰了?」住持用敲木魚的小木槌敲了我一響頭。 「想起來了。」我說。 「想起來了就快去吧,別耽誤時辰,嘿嘿。」住持不懷好意的對我笑。 我不記得出家以前的事了,師父說我是孤兒。 每天我都要打水、作飯……,可是總會作著奇奇怪怪的夢,夢中我是道士,和一個叫老 六的一起暴打住持,夢中毆打住持,那是一個快意,渾身舒暢啊。 今天,寺裡來了一位老道長,他和住持似乎是朋友。 他對住持說:「世上無妖。」 住持回他:「那你學除妖的本事做啥?」 他說:「掩人耳目,混口飯吃。」 住持笑道:「彼此彼此。」 兩人相視而笑。 「奇怪的兩個老人。」我說。 (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6.172.138 ※ 編輯: notoriousii 來自: 220.136.172.138 (04/16 12:29) ※ 編輯: notoriousii 來自: 220.136.172.138 (04/16 12:32)
watson8132:推 04/16 14:05
davidlin0126:推 蛋是無法理解 = =" 04/16 14:08
notoriousii:彼此彼此 XD 04/16 14:14
asadfish:奇怪的兩個鄉民 O_Oa 04/16 15:56
davidlin0126:什麼阿...作者給我各交代阿.... 04/16 16:57
paril:這~佛法精深,奧妙,奧妙 04/16 17:26
forlornevan:我喜歡! 04/17 00:39
forlornevan:推一下 04/17 00:41
trywill:這篇很棒耶~!!! 04/17 03:07
swordtimer:看不懂T_T 04/17 08:41
mabogirl:好看啊 04/18 00:01
w310754:證明我沒有慧根... 04/18 15:16
microloft:滿有意思的,但是也看不懂... 04/24 23: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