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leo22171:我還以為是要煮鼠妖,沒想到是料理鼠王的梗- - 01/01 17:29
他拿起那個東西在碗邊一敲,碗中隨即便升起一輪金色的太陽,被包裹在透明的雲朵
中。
蛋、雞蛋,這是一早便剛收集的新鮮地養雞蛋。
這是莊園農場的放養土雞所生的雞蛋,拿在手中沉甸甸地還帶著溫度,打在碗裡,蛋
黃宛如飽滿了太陽生命力的黃金圓潤,形狀也是飽滿的圓,如果拿筷子戳,戳了幾下
都還戳不破,也只有最新鮮的雞蛋才有這樣的緊實度。
日本料理裡時常使用生雞蛋,也只有最新鮮的雞蛋才能夠被當作火鍋的沾汁或是放進
蕎麥麵的醬料裡。最新鮮的雞蛋毋需再搭配任何調味料,本身就是最完美的沾料。
新鮮生雞蛋是自然的恩賜,河田每次看到金黃飽滿的雞蛋躺在瓷碟中央的時候,他總
會被這食材感動到不能自已。
毫無疑問地,河田最早接觸的便是日本料理。
日本料理,最著重的就是新鮮的食材以及在料理中保持食材原本的美味。所以日本料
理跟其他國家的料理相比,使用的香料與醬料較少量,以不蓋過食材原本的滋味為原
則,但日本香料的種類與類型其實多到令人眼花撩亂,只不過要如何適時、適量地使
用香料又是一門重要的學問了。
河田一直都是憑著一股熱忱自修料理,他的家庭環境不允許他正式拜師學藝,但是他
仍是有空便照著食譜自己練習,並且存了錢便到各種不同餐廳去品嚐特色美食,一面
吃一面辨認材料以及記憶菜色。
或許他沒有天賦、也沒有環境,但是他有的是對料理的興趣以及喜愛。
他一直記得有人對他說過,既然都要工作,那還不如一開始便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
就是如此,他才高校畢業便離家出走,帶著簡便的行李決定要一面旅行一面進行廚藝
的修煉。
儘管現在的工作和原本料想的不同,但他也不知道出自什麼原因,他覺得留在這裡比
旅行修業還要吸引他。
他將雞蛋和準備好的清湯、用昆布熬成的自製味琳以及醬油依一定比例混合,濾過後
倒進鋪了布的蒸盤裡敲掉氣泡,靜置一會蓋上紙巾再放入蒸籠裡蒸。同時將柚汁醬料
準備好。蒸好出爐便是一道滑嫩營養的蛋豆腐,放涼了再加上柚汁醬,便是夏天一道
爽口的配菜。
近來或許天氣熱的緣故,大小姐的胃口很差,他便盡量做些適合夏天的料理像是松茸
蒸蛋、茶蕎麥冷面、茶泡飯、拌涼麵、各式沙拉等等,又準備一份自製的冰淇淋,如
果大小姐將食物吃完才會送上當作獎勵。
每天的菜色都是一大早看到從菜園裡的收成後才決定的。今天收了十幾穗又大又漂亮
的玉米,他正考慮要用玉米做沙拉還是濃湯時,在廚房裡幫忙的兩位大嬸突然變神祕
兮兮地湊了過來,開啟八卦模式的起手式。
「河田醬,你有女朋友嗎?」
「咦?那個……」他有些窘困地搖搖頭。
「那你介意女朋友是妖怪嗎?」
「我……」
苦著一張臉,他面對兩位大嬸炯炯的目光縮了縮脖子,他目前真的沒有交女友的閒情
逸致。
剛來的時候這兩位送菜的大嬸總是背著他滴哩咕嚕,一靠近她們想問句話又會嚇的做
鳥獸散,如果他試著接近到一公尺內兩人便會露出驚恐的神情,好像他是想要靠近小
綿羊的大野狼,幾次下來他和兩人保持安全距離。
然而等他知道兩位大嬸都是某種鳥妖之後,大嬸的態度馬上轉了一百八十度,他從「
河田桑」變成「河田醬 」,兩位大嬸將他當成自己族裡的小孩一樣,原本在背後小
聲滴咕的聲量轉大到能夠拉著他一起八卦的音量。
「河田醬,你不怕我們就太好了!」
「我們好怕會將你嚇跑啊!」
等等、他是除魔家族出來的孩子,應該是妖怪怕他才是吧?
「因為你看起來瘦瘦小小的,脖子細的好像輕輕一掐就會斷掉一樣……啊!河田醬不
要怕,我們絕對會好好愛護你的!」
「我們有族女已經到了適婚歲數,如果河田醬肯娶我們家的孩子就好了……」
「等等,你說的該不會是你家毛還沒長齊的小鸚鵡?連飛都還不會飛算什麼適婚?還
是考慮我的姪女,她的翅膀又強壯人又可愛……」
「喔?你說的是那隻到現在都還嫁不出去的烏鴉?河田醬還是考慮我家的小鸚鵡吧,
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蘿莉喔!」
「牙尖嘴利哪裡可愛了?」
「你這隻沒有眼光的烏鴉!」
「你這隻沒有氣質的鸚鵡!」
是的,這兩位大嬸一位是烏鴉妖、一位是鸚鵡妖,平常吵起來光是兩個人就能製造出
一群大嬸逛市場的力場,八卦起來什麼都可以八卦。
河田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從兩人間脫身而出,如果再聽她們吵下去就來不及在中
午前上菜了。
他任由兩位大嬸在旁邊吵鬧,逕自在流理台邊開始處裡玉米。這時候一顆頭出現在門
口笑的靦腆,那是狸貓妖怪大川桑,時常在空閒時間跑來探班串門子的好奇妖怪之一
。
在莊園待了一周後,河田這才開始熟悉莊園裡的妖怪員工。
自從他坦承自己知道他們都是妖怪後,兩方的隔閡一下子就不見了,這些個性單純的
妖怪很快便將他當成他們之間的一份子,原本躲著他的妖怪時常趁空閒的時候跑來找
他聊天。
河田得說,在這個莊園工作的妖怪大部分都很彆腳,大部分連變化人身都做不到,靠
的只是大小姐的能力才得以成形。
大小姐是天生的巫女,她有種特殊能力。她清醒的時候在她視野所及的範圍內,所有
鬼怪都會被賦予人形。但清晨和夜晚是大小姐能力最弱的時候,於是莊園裡的妖怪從
夜晚大小姐入睡時會返回原形直到天明。
至於執事先生,河田卻在午夜過後也曾見過他,他身上看不出任何妖怪的特徵,靠近
他也聞不到私毫妖氣,理智上,他在妖怪群當中像隻毛色錯誤的羊一般突兀,情感上
,河田則是希望旦跟他一樣都是人類。
他曾經對妖怪員工們旁敲側擊,但每個人都說他們不清楚。
「大小姐從英國回來的時候,旦大人就已經跟在身邊了,」莊園裡資格最老的員工,
園丁土伯想了想:「他似乎也有提過他們是在英國認識的。」
「英國?」
「是的齁,」土伯敲了敲手中的菸斗:「河田君不知道嗎?大小姐小時候是在英國長
大的,所以她剛回來時還保持著每天都要喝上午茶和下午茶的習慣哩,現在由於大小
姐的身體因素便很少喝茶了……他們六年前一起回歸日本,大小姐回來接管他父母的
寺院。他們剛回來的時候,這裡也只有我……後來人就越來越多了。」
「那麼旦……」
他抽了口菸,笑道:「他是大小姐的執事,就只是這樣罷了。」
河田總覺得妖怪們的話語不盡不實,但他很快便忘了這個問題,因為真正讓他煩惱的
問題出現了!
□ □
「有老鼠!廚房裡有老鼠!」
河田就像是任何盡責的廚師一樣,無法忍受廚房裡有老鼠蟑螂這種生物的存在。
「老鼠?」兩位廚房大嬸面面相覷。
「我昨天晚上睡不著,半夜爬起來想要熬高湯,結果……一隻灰色的老鼠從櫃子裡頭
跑出來!」
「是紅色的。」其中一位大嬸小聲糾正。
「老鼠耶!怎麼可以讓老鼠跑進廚房!」河田快抓狂了:「這個廚房我每天用完都會
打掃,你們也會幫忙打掃……都這麼乾淨了,怎麼還會有老鼠?」
兩位大嬸互看一眼,而河田的助手則是頹喪地縮在流理台後。
「老鼠會攜帶病菌的!」河田煩惱地揪著頭髮:「我要找找看是不是有老鼠洞,今天
我們要將廚房大掃除一番!所有角落都要清掃到!」
「不要吧!」「已經夠乾淨了!」
兩位大嬸一個勁的抗議,但廚師主意已決,大嬸用送菜完還需到菜圃幫忙的理由繞跑
,助手松子則是苦著一張臉幫忙清廚房。
結果,河田和松子花了整整三天將整個廚房都翻過一回,連角落都被清掃的連灰塵都
沒有留下,牆上的磁磚乾淨到可以用舌頭舔--當然這是河田自己這麼說的。
打掃結束,兩人都累到腰都挺不直,畢竟打掃只能利用餐後的空檔,平常還是得為大
小姐以及莊園的眾人準備餐點。
助手這才知道原來年紀很輕的大廚有著極固執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情幾條牛都拉不
回。另兩位大嬸則是不敢在廚房多呆,每次送完菜就悄悄離去就怕會被抓去幫忙打掃
廚房。
直到整間廚房都亮晶晶,河田才心滿意足地上床睡覺。
這樣安靜了幾天,河田再也沒有看到老鼠的蹤跡,但他發現廚房裡的食材會莫名的消
失或是變少。
「松子醬,你有使用這些食材嗎?」
嬌小的助手縮著頸子,頭低到就要垂到菜板上,一個勁的拼命搖頭。
河田凝視著助手半晌,放下手中正在忙的事情走到她面前。
「松子醬,為什麼你會這麼怕我?我們是搭擋啊!如果無法好好合作,怎麼能夠作出
好料理呢?」
當他知道莊園裡的僕人都是妖怪後,唯一一位還對他抗拒的就只有他的助手松子。松
子是一位背影纖細、一雙大眼藏在粗框眼鏡後的少女,她平常不管看到什麼人都畏畏
縮縮的,說話也像蚊子飛一樣小聲。河田對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做事很用心,執事也
對她的料理讚譽有加。
這位動作輕柔且怯弱的少女還是維持一開始和他的相處模式,和他說兩句話就要昏倒
的模樣,尤其是幫忙打掃廚房的時候頭總是低垂著看不清面容,河田卻可以感受到她
身旁壟罩著的低氣壓。
他究竟要如何打破夥伴的心防,河田實在很苦惱。
他突然問:「松子醬,你很討厭人類嗎?」
嬌小的少女動了動頭,河田想了許久才意會到她在搖頭。
「人類……不、不討厭……」她的聲音比蚊子飛鳴更輕。
「那你害怕陰陽師嗎?」
「……怕。」
河田嘆息:「松子醬不需要害怕我啊,我根本就不算一位陰陽師,從來都不曾好好學
過陰陽術,我喜歡的就只有料理罷了。而且我有很多很要好的妖怪朋友,我不會傷害
你的。」
少女如翼般的黑髮動了動,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這次談話過後兩人在相處確實有改進,至少助手松子說話聲調提高一度,頭也抬得稍
微高了一點--儘管只是很小的改變卻讓河田雀躍不已,他深信不久便能和松子像普
通的夥伴合作無間。
這樣安靜了幾天,河田再也沒有看到老鼠的蹤跡,但他發現廚房裡的食材會莫名的消
失或是變少。他問了兩位送菜大嬸,他們沒有使用這些過食材,助手松子也只是一個
勁的搖頭,他這才又懷疑到老鼠身上。
傍晚等莊園的主人和員工都用完餐、打掃完廚房、兩位大嬸化成鳥形飛回棲地後,他
便換上布織浴衣到澡堂泡澡。
莊園的澡堂是半開放式澡堂,平時只有大小姐、旦和他會使用,負責澡堂的服務生摸
熟了他的習性,每到傍晚便會替他準備好浴衣以及放好熱水,只不過到這時候她也會
躲的不見人影,實在是個害羞的妖怪。
他洗好澡後,半身泡在熱水中欣賞整潔的庭院以及剛升起的月亮,全身的疲倦也被在
熱水中緩緩融化。
泡澡後,全身熱呼呼得很舒服,他穿上浴衣回到房間等待時間過去。直到夜深,所有
的員工都化回妖形,廚房裡便多出一雙窺探的眼,隱在角落的暗影中。
河田等到手錶上的螢光指針長針靠在一起時才聽到廚房裡出現細微的腳步聲。答答答
答,像是某種四足的小動物小跑過木板地面的聲音,那小東西走走停停,河田可以從
細碎輕盈的腳步聲裡判斷那是隻警覺性很高的小東西。
河田屏息靜氣就怕會被那隻動物發現。
突然腳步聲卻變了,原本細碎步小、小動物般輕盈的腳步聲變成大的腳步聲,然後他
便聽到櫥櫃門被拉開的聲響。
河田有些困惑於腳步聲的改變,但他仍是猛然將門關上,手掌拍上電燈的按鈕。
抓到了!
鹵素燈一閃,室內一切都無所遁形。
嬌小的少女還維持著開櫃門的姿勢,河田站在門邊和她大眼瞪著小眼,少女看起來就
是快哭出來的模樣。
少女還維持著半妖化的狀態--她頂著一對圓滾滾的大耳朵、臉上還有火紅色的毛,
兩隻毛茸茸的手上縮著銳爪。
「松子……」
河田愣住,這少女雖然臉上都是毛,但依稀可以辨認出她人形的模樣。
鼠妖少女縮著脖子,大眼含淚、左顧右盼似乎想要逃跑,河田則是嚇得掉了下巴闔不
上嘴,顫抖的手指向她指著。
「你……你是鼠妖!」
松子臉上仍是毛茸茸的,她跪倒地上掩面哭出聲:「對、對不起!」
河田最初的震驚已過,這時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他打開冰箱拿出剩菜。「陪我一起
吃點消夜吧!我有點餓了。」
「咦?」鼠妖少女困惑地抬頭,河田對她笑了笑,招手要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大小姐絕不吃隔夜的飯菜,飯菜就算隔了一個小時她也不肯熱過重吃,這個奇怪的堅
持讓河田傷透腦筋。於是剩菜大多都進了堆肥,河田也會留下一些剩菜當做他和莊園
侍者的食物、消夜以及點心。
「今天傍晚煮了些玉米濃湯還有剩,我熱一熱就可以喝了。」
他將鍋子放在爐子上熱,對站在一旁侷促不安的鼠妖少女微笑:「能不能麻煩你將兩
副碗盤拿出來呢?」
少女圓圓的手緊抓著衣服下襬,她脹紅著臉卻是一動都不敢動。
「麻煩你了。」河田道:「碗盤你應該知道在哪裡,就在那個櫃子門打開就是了。」
「可、可是……」她小小聲地問:「我是老鼠,河田桑不是說老鼠不能夠進廚房的嗎
?」
「為什麼?」他假裝失憶地偏著頭。
「老、老鼠很髒、髒……細、細菌很多……」說著說著,少女都快哭了。
「那是先入為主的偏見……」河田說得有些心虛,畢竟他就是這麼被教育著。
「您前天說過,歐洲的黑死病是由、由我的祖先所引、引起的……所以就、就不准老
鼠、老鼠接近食、食物……」淚水在鼠妖少女的眼中滾來滾去,她忍著不讓淚水流下
。
河田心虛地看了她一眼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便默默地拿出碗筷盛了碗湯放到她面
前,也為自己盛了碗湯。
「可、可以多加點胡椒嗎?」吸了吸鼻,已經化成人形的鼠妖少女小小聲地問道。
「當然。」河田將胡椒罐遞給她,任由她在兩人的碗裡加了點胡椒粉。
「如果可以加點香菜再滴一滴香麻油,然後少點鹽就更好吃了。」她露出個小小的、
害羞的微笑。
河田見她不再是要哭出來的模樣,想著要讓她更開心點,便聽她的話切了點香菜末加
入湯裡又滴上一滴香麻油。
「那我開動了。」她高興起來,捧起湯喝了一口。
河田也喝了一口湯,但他卻驚訝於這湯的鮮甜,沒想到才加了這簡單的兩味便將玉米
的甜度都帶出來了!
「那個、您已往應該都習慣在玉米濃湯裡加入肉片或者火腿肉吧,所以這次沒有加肉
便會不由自主地加重鹽分來讓味道更重,其實不必的。」
一說到料理她的眼睛變亮了起來,說話也不抖了。
「除了加牛奶外,我想起鍋後加一點奶油或許也會是好主意……不過現在弄奶油已經
有點晚了,所以一滴香麻油其實也可以有畫龍點睛的效果,我想。」
河田呆呆地盯著她看,他頭腦並不特別好,但直覺卻不慢,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命運會
安排他留在莊園裡學習。
「為什麼?」河田吞了口口水,問:「既然莊園有您這麼厲害的廚師,還要找我來呢
?我、我的技術和你的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啊!」
少女只是垂下頭顱不語。
「松子醬,你的料理技術太棒了,請問你師承什麼流派?」
「我、我只是隻鼠妖,沒有人教我怎麼料理……」
河田驚嘆地看著她,她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我、我只是喜歡料理罷了……」
--
● 泡茶上貓空 泡小說來濯夢
◣ telnet://bs2.to
▲ (( (( ▃▃▃ SDstory (故事)
▲ ≡夢≡濯 ● ● SDcoffee (討論)
▲ ●▲●●▼▼●●●▼▼●
● ● ● ▲▲▲▲▲▲▼▲ ●● ● ●
--
. ★
用 ‵三三 [Ⅱ] From: 140.114.190.28
故 ~ /︷子之思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SDstory/SDcoffee
事 ╯│圭___與子偕_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