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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哭完,主母又替我擦了臉,她才令幼秧叫來奉太和翼緒妹妹,在光亮的晨光中 ,說故事般替我們解釋那晚的事情。聽見主母要說故事,另外三個孩子都一陣騷動, 每個人都想搶最好的位置,最後幼秧把我拉進人堆,我才沒一個人傻在外頭。 「那刀鬼,其實是對面神社的刀鞘……」主母開口,儘管沒有使用言靈的力量,她的 聲音仍抓緊我的注意,「曾經是克制刀的寶物,卻因著吸收了刀的厲氣,和妖刀上所 附之鬼融為一體,而了自己的意識。」 「在刀靈的生辰,其實就是刀被開鋒的日子,那是它力量最強大的時候。神社的妖刀 以往都趁著這時候蠱惑人,那些人就會拿著刀四處傷人。最後幾代前的夏夜將它給封 印了。」 聽著主母的話,我想著夏夜的過往,好像傳奇一樣,我偏著頭想,但是他們面對的不 是龍,而是這樣詭異的存在。想起那光亮的綠色火燄,和那柄血紅色的長刃,仍舊不 由自主地手腳冰冷。我挪了挪,略略靠近幼秧,他疑惑地回頭同時對我笑笑,伸手拍 了拍我。 「只是沒想到……封印了刀的本體,那封住它的刀鞘卻成妖反而給了它實體。於是刀 鬼奪了刀鞘的軀體,附著著它四處梭巡。」主母輕聲長嘆,彷彿無奈,微低的聲音裡 又帶著些許憂愁。 原來是刀鞘嗎?我想著,卻有些不明白。「可是……」,吞了吞口水,緊張地開口, 主母輕輕點頭,鼓勵我繼續說下去,「為什麼那是刀鞘,卻可以傷人?」 「刀藏在刀鞘中出了神社,刀鞘卻不明白,它聽到了指示,卻不知來自何方。刀鬼的 蠱惑影響了單純的妖物,或許還以為那聲音來自無上的神祇。 刀鞘遵循刀靈的指示,也不知自己所做乃是妖刀所吩咐,而那妖刀藏在刀鞘的實體之 中,每當它想傷人之際,才會露出紅色的本來面目。」主母說著,我似懂非懂,卻只 能點頭回應。 「就像武士揮刀傷人,也要把它從刀鞘裡拔出來一樣?」翼緒妹妹追問,而主母輕輕 點頭。 「只是這把刀是自行出鞘,還控制了鞘為其所用而已,」主母輕聲嘆,「於是每到生 辰時妖力強大之日,刀鬼就能像昨夜一樣,縱鞘如縱馬而行。」 「或許於它而言,只是懷念過往的光輝而已,刀鬼曾經有著風光的日子,持刀的是古 戰場上的勇將。在舊主的手中,它出鞘即傷人殺人,殺生而得光彩。 但在這麼多年後的如今,活在過往的刀卻不明白為何它無法再出來傷人,而它的鋒銳 如昔和那濃重的殺意也只讓人對它感到恐懼。它試圖喚回人們對殺人刀的敬畏,卻只 傷了許多無辜者。」 刀鬼和刀鞘……我想起昨晚那黑髮凌亂,眼神迷惘而天真的鬼靈,如然覺得若非它出 刀傷人,那孩子或許非常友善也不一定。 「刀鞘……便是那個女孩嗎?」我小聲問,卻覺那孩子枯瘦的身影在腦海中越發清晰 。 主母輕輕點頭,而我回想著那淒厲的呼喊,那樣狂亂的情緒,是由於她被控制嗎?我 想著,隨即想起它所說,「它說自己是奉命行事……」 「便是那妖刀的指示了。」主母低語,閉上眼彷彿又看見那張凹陷的面孔,我怔怔嘆 氣,卻不知為何而居然同情起它來。 「它殺了很多人嗎?但它這麼瘦……」翼緒妹妹問著,而我不明白地望向她,只聽她 繼續說道,「喝人血的妖物不是應該很強壯嗎?」 「所有的血食皆被妖刀所奪去,刀鞘的物妖卻不明白這點,」主母再次嘆息,彷彿也 為那妖而遺憾,「鞘也只是想執行神祇的旨意,施行神的制裁,卻不知自己替那妖刀 背起許多殺孽。」 望向被陽光照得發燙的塌塌米,對於那妖物我卻發覺自己再提不起任何敵意,反而深 深地憐憫。望向主母,我有些熱切卻有點憂慮地開口。 「那刀……刀鞘,它現在怎麼了?」我望著主母,渴切地希冀那女孩不會有事,然而 主母只緩緩搖頭。 「小應在睡覺不知道呢,那時隔一天對面的神社就起了騷動,把我們都吵醒了。」翼 緒回望我,說得熱切,「下午還請動父親大人呢,我們後來才知道是那刀鞘一早就在 鳥居前被發現,還從中間斷成了兩半。」 「然而那刀鬼所不明白的是,失去了刀鞘,它也失去自己的一部分。妖刀對刀鞘的無 情懲處,同時也斬去自己的一大半力量,沒有實體,它也不能再到處傷人。」主母輕 聲說道,眼底同樣有著憐憫,卻不知看向何處。 和己身相依的刀鞘死了,刀鬼也失去了力量,我望著窗外想著,儘管這裡看不見神社 ,我閉上眼卻能看見那晚的景象。那瘦削的女孩,熱切而詭異的雙眼,和外貌不符而 天真爛漫的神色…… 刀鞘死了,這消息卻讓我不由自主垂下眼,而那年輕的妖物死去,是由於…… 「因為我活下來,所以她死了嗎?」我望向主母,卻莫名地覺得心痛,彷彿這樣的交 換也曾經發生過,我卻毫無記憶存留。 「不,因為她被妖刀所蠱惑,而忘卻了自己身為刀鞘,保護刀同時限制刀,並在刀瘋 狂時困住刀的責任。」主母緩緩搖頭,語調轉為嚴肅。 「妖怪和人類不同,」主母垂下眼,我發覺她也有著長長的睫毛,和幼秧同樣在臉上 勾出細小的影子,「人類混沌無知,卻可以活下去,就連自己的本質如何,是怎樣的 生物,都不明白,卻能活得很好。」 「但妖物若是連自己的本質都遺忘,就已經死去了一半,」主母望向我,向我伸出手 ,我略略靠近,任由她撫著我的額髮,「刀鞘不是夏應害死的,它離死亡本來就不遠 。」 「或許它是本能地尋求死亡也不一定,只因它已然不再是刀鞘,連妖怪都稱不上,自 然的律不會容許這樣迷惘的妖物存在。」主母勾起有些無奈的笑,再次拍拍我的頭。 原來是這樣嗎……我想著,只覺主母所說複雜無比,卻彷彿理解了一二。妖物忘卻一 切就當死去,那麼同樣記憶破碎的我,又當如何? 人類能在混沌中生存下去,但我腦海中的混沌又到何日能清?我望向窗外,那外頭高 挺的樹結起了滿樹花苞,部分已然綻放,卻是和窗緣相似的粉色花朵。 那又是什麼花呢?在夏日綻放的,我想著,只覺突然想探究起所有身邊事物的本質。 那是什麼,我又是什麼,然而轉頭看向其他的孩子,幼秧和我的視線對上則衝著我笑 ,那帶點甜味的笑容總讓我忍不住也回以同樣的表情。 「人……可以在無知和混沌之中活下去。」我喃喃,彷彿重複主母的話便能聽懂那深 奧的字句。 「因為這樣,人才這樣脆弱,卻又這樣堅韌……」主母細聲說道,聲音低得我幾乎聽 不清,卻又仍傳入我耳中。 「你們不需要想這麼多,」主母彷彿從沉思的深水歸來,聲音突然清晰,從座墊上緩 緩起身,「這一刻,你們是鎮子,知道這樣就夠了。」 主母輕而淡的笑容如那悠然的粉色花朵再次綻放在她白皙的臉上,而我彷彿懂了什麼 又彷彿不明白,看著主母轉身離去,而幼秧拉起我的手,臉上有著漾起與窗外紅花同 樣燦然的微笑。 「不要想這麼多,小應,」他拉長了語調彷彿模仿著主母,「我們是人類,就算什麼 都不知道,也可以活下去。」 「就算什麼都不知道,也可以活得很好。」翼緒妹妹接口,卻噗喫地笑出聲,其他三 個孩子拉起我的手,宛如又回到和刀靈的迷藏,我們四個緊緊相繫,而不被瘋狂的鬼 靈妖物所發覺。 「小秧……牽著手,為何刀鬼就看不見我?」我好奇著,開口發問,而身側幼秧側過 美麗的臉孔回望我,陽光照得他白皙的皮膚近乎透明。 「這是我們的願望唷,我們希望小應不被刀鬼抓走,願望是有力量的呢,因為願望的 關係,手牽手刀靈就看不見在正中央的人呢。」幼秧愉快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嗎,我望望他,在望望旁邊的翼緒,原來是他們保護了我嗎?任由幼秧拉 著我們,而我身後牽著翼緒妹妹和奉太,我們一路往院子走去。 站在那未盛開便落滿地粉色花瓣的樹下,觀看那風颳起的花雨,回想著主母所說的一 切。 我們將活在當下,就算什麼也不懂,也能勇敢地往前走去。 -- -- 世代BS2 telnet://bs2.to ───────╮ ╭═══╮ ┌═══╮ (C)lass φ分組討論集φ ║▌╭═╯ ║▌┌╮║ 如果,說故事是幸福的事情,   ║▌╰═╮ ║▌║║║ 那麼聽別人說故事呢?    15 分類 □ 【濯夢文學館】 ╰═╮˙║ ║˙└╯║ 於是就一起到幸福吧! ╰═══╯ └═══╯ 而我在SD_chanter等著您來。  SDstorySDcoffee歡迎您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8.5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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