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fsu
恍惚之中作了個夢,成群的鬼魅如排山倒海般襲來,我連喊叫的聲音都沒有,就被撕裂
生吞活剝入了它們的腹中。
當魂魄飄蕩到三途之河,岸邊的擺渡人向我揮揮手。
上了船,才驚覺舟中還有其他乘客,那人,竟然是——小泉!
她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瞧。
才正要說話的當下,發覺船早已駛離岸邊,此時的她像是想到什麼般,倏然而立,快速地
朝我飄來,揚起手,便把我推入河中。
水溫異常冰冷,渾身刺骨生疼,我試著游回船上,但船伕竟對我微笑,自故自的將船
繼續往前划。小泉則是對我揮揮我,幽幽然的佇立在船上...哭著...。
費盡力氣回到岸邊,全身濕淋淋的我呈一大字癱躺著,全身不停地顫抖,身上被水濕透著
衣服竟讓我喘不過氣...。
「啊~~」張眼定睛一看,小泉正趴在我身上睡著。
難怪胸口沉重,無法呼吸!
突然一個翻身,小泉反裹著原本在我身上的綿被,整個人便蜷縮在沙發的一側,
活像個簑衣蟲般。
哇咧!原來小泉的睡姿那麼難看,在我心中的形象全都幻滅。
有床妳不睡,偏要賴著我...。
不對啊!妳是什麼時候過來的?明明記得妳是睡在床上的...。
喀嚓一聲,大門被推開,我試著仰頭張望,胖子跟小張正站在門前。
「你看!就說吧,原本我這好兄弟都會黏著我,現在可好啦,舊愛爭不過新歡...唉」
「你們進來都不敲門的嗎?」我小心翼翼地起身,試著不驚動熟睡中的小泉。
「敲啦!就是因為房內都沒有反應,才擔心發生什麼事...。」胖子故作神秘地說,
「放心啦,這事我不會說出去的。生米都煮成熟飯了,還扒了好幾口哩...」
此時,順著胖子的目光,只見地上散著小泉的小可愛上衣與熱褲。
「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太衝動了。」
依常理判斷,應該就是小泉睡到半夜覺得熱,下意識地脫掉衣服,然後很習慣地(?!)
趴在我身上睡。
搞清楚之後,我也回嗆了一句:
「哦~~這樣說來,你們的事我也不會透露半點口風的。」
「什麼事?」小張緊張的問。
「你們自己看吧。」我將桌上的數位相機交給小張。
只見相機照片裡頭,小張與胖子兩人正相擁著,一臉醺紅。
「或許你們可能不會覺得屁股痛,昨晚喝到茫了,戰況真是激烈啊...」
這些照片其實就是昨天搬他們回房時,一時無聊興起拍的。
「看來,超越〔性別〕的愛情糾葛也蠻刺激的...」我拍了拍胖子與小張的肩膀。
「好啦,好啦,咱們幾個大男生不適合出現在一間裸睡的妙齡少女的房裡...」
也不管他們兩人面色凝重,我左右一個簇擁,硬是把他們請了出來。
胖子摸了摸屁股,「難怪剛才大便時,...會痛...還帶了點血絲...」
「跟我無關啊!是你昨天吃太辣的關係!」小張斯吼著。
「走吧!快中午了,吃開飯啦!」這一兩天,怎麼都那麼晚才起床,生理時鐘都快亂了。
在吃午餐的當下,我把昨天跟那位大仙的遭遇與一些疑點講了一遍。
當然啦,小張聽的一頭霧水,完全跳tone。
「若你的假設沒錯,那這位大仙與他師傅可能就是佈下『七星散魂大陣』的始作俑者。」
「看來我們離真相不遠了。」
「對啊,離天國也近了...在這樣搞下去的話...。」我搖著頭嘆道。
才說著,老闆娘就進來。
「剛在路上遇到楊醫生,他說請你們過去他的診所一趟。」
「嘿!他要準備幫你裝義肢了,哆拉A胖!」我指著他仍纏著繃帶的右手掌。
食畢,我們拿著老闆娘給的路線圖,出發前往楊醫生的診所。
「我覺得,楊醫生也跟『七星散魂大陣』有關...」
「怎麼說?」
「請回顧一下『陰沉木棺』第十二話咩,當時的你還在昏迷中。」
在抵達診所後,可能是中午休息的時間吧,門是半掩的。
胖子跟我對看了一眼,正想著要敲門還是按電鈴的當下,屋內便聽到醫生的聲音
「請進來吧,順便把門帶上。」
裡頭雖然是間小診所,但基本的醫療設備器具都有。
「去那邊坐著,我先看看你的手。」楊醫生指著胖子說。
待他拆下繃帶後,別說是胖子自己,連我們都大吃一驚。
才經過一天,原本腫脹卻泛著青氣的手已經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跟平常人沒兩樣的手。
「這麼快就好了?」小張的語氣帶著些許不解。
「我天生神力啊!」胖子笑道。
「你把符撕下來看看...」楊醫生靜靜地說。
唰的一聲,胖子將貼在手掌上的『血煞符』撕去。
符一不見,瞬間手開始冒著青色的氣息,手掌逐漸模糊不可辨。
「這....這....」
「還要六天左右才會成形...。」
「成形?!」胖子大喊。
「有沒有比較好的方法呢?總不能一直這樣吧...」我問。
「最好的方式就是刺青,將『血煞符』紋在手上,可以暫時抑住妖手的力量。」
「刺青?暫時!?」胖子再次吼叫著。
「一旦『血煞符』失去效用,那就弄個更強的陣法封印吧。這封印,就作成像是手錶
或手環之類的裝飾。」楊醫生仔細端詳著胖子的手,「可能要戴一輩子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只不過碰了棺木而已啊...」胖子哭喊著。
「就是因為你觸碰到棺木上以『殄文』所刻的的禁咒,原本的手已經毀滅。現在你看到的
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團煞氣所凝聚的形體,從觸碰的那一刻算起,最多七日就會成形。
不過,你放心,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笑著說。
「嗯,你這隻妖手所帶著煞氣,至少可以保你這輩子不受鬼魅侵擾。」
楊醫生轉身從抽屜拿出新的繃帶。
「醫生說的是好的部份,至於壞的部份...我想,頂多就折個幾年壽命吧...」
「折壽?那倒還好...」
哦?難得胖子會這樣覺得,換作平常人早就唉聲嘆氣了。
「簡而言之,我就是有一隻跟靈異教師神眉般的〔鬼手〕就是了。這折點壽,值得啦!」
「值得?」楊醫生倒蠻訝異胖子的反應。
「這手你不覺得超酷的嗎?嘿嘿,以後我可以兼個捉鬼的差事靠它來賺不少錢耶...」
「你可別過度使用這隻〔鬼手〕。」我提醒了胖子,
「當心被這隻手的詛咒〔吃〕掉...屆時,就別怪我無情無義把你收了。」
「由於你的手是煞氣凝聚而成,一旦讓它長期處在失去封印的環境,它會逐漸擴展,
直到將你吞沒,而成為妖異。」楊醫生將『血煞符』貼了回去,纏上新的繃帶。
「何不整隻手鋸掉?」小張說。
「你以為我的手是裝飾品啊,說鋸就鋸!」胖子怒斥。
「如果可以那麼簡單就擺脫掉,我倒也想了結。」楊醫生推了下眼鏡說。
「楊醫生,你是說...你小腿上的...」未等我說完,他就將褲子給捲了起來。
「那次的意外造成的。」
「跟『七星散魂大陣』有關,是嗎!?」
「嗯,既然都來了,就說給你們聽吧。」
多年前,他應一位好友之約來到村子裡作客,席間,突然村長要大家趕去幫忙,說從山上
抬了幾位傷勢嚴重的患者下來。由於他是在場唯一的醫生,自是意不容辭地拎了藥箱就
出門。
當他隨著村長來到村中的活動中心,才發覺現場共有六名傷患,而其中有兩人已死亡。
「我一看到傷口就愣住了,像是被撕咬過般,汩汩地流出黑色的血,脈博跳著異常的怪,
伴隨著臉色發白,盜汗,幾乎已呈現休克的症狀。其中傷勢比較輕微的,就像你的腿傷
一樣,不管是捏呀,掐呀都沒有知覺。問他們怎麼弄的,就是不肯說,只支支唔唔地
說是上山打飛鼠,沒注意腳下的樹枝,被劃傷的...。」
「打飛鼠搞成這樣?」胖子一臉譏笑貌。
「我先幫他們處理傷口,並打了針劑。只是,他們的情況不是很樂觀,不過幾個小時的
光景,仍回天乏術。當時,聽村民說,出事前,聽到一聲尖響,村中的耆老說這是
〔閻羅王響鼓吹〕,要來收人了。
那位傷勢較輕的拖了兩天也死了,死的時候全身像蠟黃般,雙眼凹陷,身上還起了奇怪
的水泡,一戳破,就流出膿湯出來...。」
「噓...」眼見胖子又要插嘴,我先堵了回去。
「後來,我跟著大家上山搜,在一處被破壞的墓室旁又發現另一具屍體,不過...這屍體
殘缺不全,駭人的是,周圍散佈著他的內臟,腸子什麼的垂掛在樹枝上頭,附近全是
血腥味。我們從破損的衣服樣式推測,理當同他們一伙人。幾個膽大的村民舉了火把
要進入墓室,我也跟在後頭,想說,如果裡頭還有傷者,就先急救,再帶下山。」
「該不會你身上的傷就是在進入墓室後...」
「嗯。最初帶頭的人不知是看到什麼,突然大喊一聲就回頭往原先墓室的入口狂奔,
其他人一慌也亂了,火把一扔,全都往外跑。那時,我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在黑暗之中
感覺有人正抓住我的腳,而且越掐越緊,我先是試著甩掉,接著就是用另外一隻腳踹。
待腳上的束縛減緩時,我也馬上起身衝了出去。」楊醫生說到激動處不停地揮舞著
雙手。
「一行人回到中心後,找不到最初帶頭的人,有人說他中了墓室的詛咒,瘋了,有人說
他見鬼了,也有人說他被〔魔神仔〕捉走了...,眾說紛云。接著又幫忙照顧傷者,
直到天明,發覺小腿隱隱作痛,仔細一看,竟然發現有數條黑色的印記。由於沒發現
其他創傷,我就先吞了幾粒止痛藥後,就去休息了。直到痛醒,才驚覺,那印記
加深,甚至感覺有種東西在我小腿內亂竄。
當時的我很害怕,還在想說是不是也中了詛咒,鼓起勇氣撥了通電話給鑽研民俗學
的權威張教授,就是你們口中道叔的老師。我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他,他當下要我馬上
將印記的部份用刀劃開,並挑出〔裡頭的東西〕,然後再敷上小米與蛇膽。
「〔裡頭的東西〕?難道是『屍蛆』?」再我說完後,楊醫生並沒有答話,只是默默地
站起身,打開一個木製的鎖櫃,從裡頭拿出一小瓶泡著福馬林的透明玻璃罐。
「這是我當時從被劃開的傷口內挑出來的...」
玻璃罐中那黃褐色的液體上頭,飄浮著幾隻身軀黑黃的小蟲子,細細長長...。
「果然是『屍蛆』...」大家看了一眼,不禁大駭。
「單純的『屍蛆』應該不至於產生這樣的後果,該不會,醫生您...又去了墓室...?」
「剛從鬼門關前走過一回,但就是記不住教訓。」這話聽在胖子耳中,臉不禁紅了起來。
「休養了一天,為了查明到底是什麼抓住我的腿,我循著原路回到墓室。怪的是,
才幾天的功夫,墓室周圍像是被人整理過般,入口也被土石封了起來。只是,看起來
很匆忙,仍有些地方沒有封好。
我找來幾根粗的樹幹,硬是敲了個半個人高的破洞。當時的我太天真了,原以為大白
天進去不會怎樣,只是走沒幾步,便覺得全身上下不對勁,老是感覺裡頭有股力量要
我把吸了進去,雖然如此,我仍順著樓梯下去...。就在階梯的盡頭,正當我第一步
踏在地面時,卻踩了個空,一隻腳就陷在坑洞內。我用盡力氣想要拔出來,但腳好似
不是我生的般,就是不聽話,而且,那種被捉住的感覺又襲了過來,不僅強烈,也讓
我渾身生疼,劇痛從小腿開始延伸到我全身,像是中了毒般,我不停地抽蓄著...」
「後來呢?」
「後來...。我原以為自己就死定了,從微弱的手電筒燈光中,我看到一個人影...。
再次睜開眼睛就已經在墓室外頭了...。當時,我的腳已被層層裹上繃帶。」
楊醫生緩了喉嚨,喝口水,「多虧了張教授...。在那天與他通話時,他說會馬上趕來
村子,叫我留在家裡,只是......。他說,還好遇到村長給他帶路,不然再晚一點,
就只能替我收屍了。之後,他就跟其他人把墓室給完全封死,並揹著我下山。」
「腳上的舊傷未好,這一折騰下來,猶如雪上加霜。屍毒入了骨,雖然還沒順著氣脈攻心
,但它會逐漸從下肢蔓延到整個身驅...這是會跟著你到死亡的詛咒...」
張教授是這樣跟我講的。
「小兄弟,我不是說過你很幸運嗎?」
「那是他命好...」胖子掰開了我捂住嘴巴的手。
「楊醫生,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
「哦?」
「他住在村內的祠堂,自稱是〔靈驗大仙〕。」
「你們找那傢伙幹嘛?!」醫生重重地闔上醫藥箱。
下回,『七星散魂大陣』:終章,鬼市(四)
※ 編輯: spiritia 來自: 61.223.231.139 (10/18 11:20)
推 grass1118:推~ 10/18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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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MISSUMI:推!!好看~ 但真的等好久啊~~ 10/18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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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icywolf:再推! 10/19 1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