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jfsu
「你別動喔,乖乖的,別動喔...」小泉說話的語氣,好溫柔,好溫柔...。
她一整個人緊貼著我,也不知道在幹嘛,只覺得意識逐漸模糊,身體慢慢發冷,
我試著抬起頭,眼睛只瞄到包覆在小可愛底下,胸口露出的那對副藏不住的渾圓...
「乖~傷口馬上就不疼了哦~~」像是母親輕哄著小孩般,我悄悄地閉上眼睛。
原本無意識的腳,似乎開始感覺到一點點抽痛,胸口也沒那麼疼了。
曾經在報紙看到一篇某國家的研究,文章內容描述著:比起男生,為什麼女生就是比較
喜歡〔打折〕這種名詞。因為撿便宜會讓她們產生一種類似多巴胺的激素,從骨子裡
感到舒暢得很;只不過這種激素有一種缺點──大量分泌時,常會讓人失去理智就是了。
或許,現在的我能體會這樣的感覺了;〔屍毒〕與〔多巴胺〕在交戰著。
是小泉要把我帶入陰間嗎?
還是,終於要如鄉民所願的在一起嗎?
呵,瀕臨死亡是這樣的感覺啊...。
老人家常說:一個人死前常會看到過往的一切如電影般播放。而在劇末時,會出現
一道光將引領你上天堂,如果是壞人的話,就直接掉入一個黑洞裡,永墮地獄。
記得上次跟胖子入陰間,到處是黃沙遍遍,沒有屋舍與人跡,那麼地單調且枯寂。
只是,這會兒怎麼卻來到一個似曾相識的地方?
一個記憶中不願再想起的地方...。
我好似作了個夢,夢中,夕陽餘暉映滿了教室的每個角落,我將一團已經揉著發皺的紙
交給了一位女孩子。晚霞映照著她那單純的笑臉,她說,就這樣約定囉。
在依約的日子那天,在夕暮的操場上,我不停地對著她訴說著我的心意。
她哭泣著,因為,她那時很幸福。
只是當時的我還是不知道吧?她之所以淚流個不停的理由...。
我第一次說喜歡她的那一天,對著哭紅了眼的她,一直說著喜歡她,直到夕陽西下..。
想起那一天的事,對著一邊哭,一邊推著腳踏車回家的她...不斷地說著喜歡....
直到學期末之前,我們每天仍是一同上課,一起回家,如膠似漆。
這段中學時代的純純的戀情隨著一場車禍的發生而逝去。
急診室外,她的雙親不斷地搖著頭,雙手摀著臉抽泣著。
在醫院的病房走道上,我見著她離我越來越遠,想伸手,卻遙不可及。
我追著她,呼喊她,奔離開醫院,直到大街,但終究沒有任何回應。
直到她消失在地平線的彼端,我停下腳步,悵然若失地頹坐在地上。
在胸中吸進春天夜間那依然微涼的空氣,繼之吐出身體之中沉積的熱氣...喉嚨好痛!
在我的身體裡面,那經過長久而沉積的鬱悶,隨著汗水從額頭和背上滑落,再由夜風
加以冷卻,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間包圍著我,就像是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一樣。
一想到她即將到遙遠的地方去的我,胸口就覺得快喘不過氣來。
那感覺,就只剩下自己一人被遺留在原地...。
我瑟縮身子,曲著雙腿,將頭埋在膝蓋,任憑眼淚滴滴噠噠地流。
「就這樣呆在這裡,不回去好了...」心中充斥著這樣的想法。
突然一陣零碎的腳步聲劃破這寂靜,我抬起頭,一位有著姣好容貌的陌生女子站在我
前面,彎下腰,半傾著身子,對我笑著。
只是在她堆滿笑容的臉上,卻有著兩道珠淚輕落。
「終於找到你了...」
說完,她緩緩伸出蒼白卻勻稱的手,手掌攤開在我眼前:
「你可知道...在漫長的時間細縫裡,邂逅了這份溫暖的感覺。」
「小泉!」我大喊一聲!
「唷!醒過來了!」我張開眼,順著聲音方向,卻見一張猥瑣的臉孔。
想都沒想,我掄起拳頭直接招呼過去。
「這X他媽的死胖子!」
「起屍了!起屍了!小米不管用了!快拿黑驢蹄子來!」胖子揮舞著手,哭喪著臉道。
揍了N拳過去後,正想站起身,但瞬間腳一軟,又讓我跌回在原地。
「好痛!」我捂著傷口道。
「會講話,看起來不像殭屍...」胖子一手拿著桃樹枝戳著我。
「這是哪?」
「應該在我們剛進來的耳室吧...我也是剛剛才醒來的;睡得好飽...」
我低頭檢視了疼痛的來源,啊!...對齁,先前被屍怪給咬了一塊肉去。
小腿纏著繃帶,依稀可見滲出些微的血水,而周圍,還凌亂散佈著小米粒。
「兄弟啊!瞧你這傷,你該不會是被殭屍咬了吧!」胖子仍不斷地桃樹枝戳著我。
「嗯,記得最後闔上眼時,有看到小泉啊.....怎麼這會兒不見了?」
「哈,八成是你在作春夢...說,小泉身材如何...」
「在找我嗎?」話才說完,小泉坐在胖子肩上,只是,原本紮的馬尾不見了,一襲黑得
發亮的長髮正繞在胖子的脖子上。
「救...救命...」胖子漲紅著臉,喘著粗氣。
說實在的,我不想理他。
「小泉,妳不是正缺個伴,就帶他走好了...這傢伙只會帶塞而已。」
胖子瞪大眼睛直看著我。
原本心中盤算小泉應該會很高興,但她突然地臉紅;我是說,雙頰變得更蒼白了。
而這一下子,頭髮糾得更緊了,胖子不停地揮動雙手雙腳。
我忍著痛站了起來,看一下小張的情況,仍然沒有好轉,一臉呆滯。
計畫得改變了,或許待在這裡說不定是最安全。等到天亮,先回去岸邊,找到棺材後,
燒了那具五色毛殭屍,然後再下山回去求援,在『陰沉木棺』裡的妖異一定要處理。
「小...小泉妹妹,無知草民...我知錯了...妳就...發發菩薩心...饒...饒...」
「哼!」
頭一甩,頭髮瞬間收了回去,胖子趴在地上猛咳。
「喂!那女孩是誰!你去醫院幹嘛?」小泉微怒的臉轉向我這邊。
什麼女孩?什麼醫院?天啊,這到底又怎麼了...。
「我剛剛找你找得很辛苦耶,差一點你就回不來了!」
等等,難道那夢是真的?
「找我?」
「對啊!看你全身發冷,一隻腿也發黑,再慢個幾分鐘就不用救了。」
「該不會,妳...」
「我先讓你昏死過去,再附身佔據你的身體,以毒攻毒,用陰氣將你體內的屍毒給
逼了出來,只是...」
「只是怎麼了?」我冒了一身冷汗。
「只是你血流得太多,加上屍毒部份入了心脈,沒有意識,喚不醒你。」
胖子在一旁聽著,但看得出來完全是狀況外。
「小泉的意思是說,肉體無虞,但精神被封閉起來,好似自己被鎖在某個房間裡頭。」
「植物人,是吧?」胖子點了點頭,回我話。
「差不多是那個意思...所以小泉只好進入到我的深層意識裡去把我找回來...」
「這真他X的深奧...」胖子故作捻鬚狀。
「別轉移話題!那在醫院急診室的女孩是誰?為什麼會出車禍?」
「那是他小時後的青梅竹馬,一個無緣的女孩...」胖子見我不說話,自故地說了起來:
「回憶兒時,我們三人算是很要好的朋友,雖然那小女孩小我們2歲,但相處起來都很
泰然自若,而且無論去哪都會在一起。直到升上中學後,感情仍很好,但開始對男女
之間的情愫或多或少都會有所自覺,所以彼此見個面,打招呼都會臉紅,當時的我們
是多麼地清純啊!比他幸運的是,當時的我是跟她在一起的,一起吃,一起住...。」
我:「別聽他鬼扯!那位女孩是胖子的妹妹...」
胖子:「啐!你就不會先賣個關子嗎?」
哼!我將臉轉向一旁。
「吾家有女初長成,而且喜歡的人竟然是我的好兄弟,想也知道,不湊和他們在一起就
說不過去了。應該說這跟電視上那些連續劇的橋段一樣,那天,小妹為了幫他慶生,
提前一天去挑選禮物,拉我陪著她東挑喜選直到快到門禁時間。就在家門口,我先牽著
腳踏車進去,才一眨眼的功夫,被一位酒鬼開車撞上,到醫院後,急救到半夜,直到
我的好兄弟到後才走的。我那小妹呀,竟然把我看得比他還重要。我記得,他那時哭得
比我還慘吶~~。自此之後,就銷聲匿跡了。退出江湖、自暴自棄、偷搶拐騙......」
我故作肘擊狀,「喂!你以為我是〔鬼王達〕嗎?」
胖子笑著拍拍我的肩膀:「開玩笑的!從此,別說是交女朋友,連跟去聯誼不是當司機
就是充當陪客。唉,都過了快十年了,早該拋棄那些苦痛的回憶往前看才對。不過聽小泉
講,在你的心中深處,仍然對小妹懷有留戀,真是性情中人啊,也不枉交你這拜把兼
換帖...」
「哪有人是這樣說自己的親人的!不知道是誰還衝進急診室威脅醫生護士說救不活
就要炸你全家陪老子一起死...」
「嗚~~嗚~~好感人喔...」小泉在一旁哭了起來。
我瞄了一眼胖子,但他仍繼續說著:
「當初,騙妳說我家裡沒有妹妹,其實,只是不想提及這件往事。但我一直是把妳當成
小妹來疼...。」
「是嗎?我記得你倒是很喜歡捉弄她的...」我猝狹道。
「總之,既然現在我兄弟回來了,就表示小泉功不可沒,所謂〔受人點滴,必當湧泉以報
看是要他以身相許或是妳要以身相許,無論如何,我那個無緣的小妹會很開心的,
如果她仍捨不下你,又或是你已開始接受小泉的心意,不然,縱使她怎麼喚你,
你也不會回來...」
這下可換我慌張起來。只見小泉仍半掩著臉,獨自啜泣著。
胖子將我拉向一旁,小聲地說:「還不過去安慰人家...」
才要過去,小泉用手拭去餘淚,緩緩地說:「對不起......」
她睜著無辜的水汪汪大眼,誰看了,都會想去擁入懷中。
牙一咬,衝了!但......卻撲了個空,我滾了好幾圈,差點落到階梯裡...。
從空中傳來幽幽的聲音:「天快亮了...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見...。」
此時,胖子搖著頭:「唉,動作慢吞吞的。天亮都沒你亮!」
我揉著發疼的傷口,撫著腰:「你那麼哈〔人鬼戀〕等會我就去幫你找一個。」
「哈!難道你不覺超越種族的情愛糾葛超刺激的嗎?」
我上下打量著胖子,看來,外頭那具五色毛殭倒挺適合你的,不僅滿足你所謂的
〔超越種族〕的藩籬,而且是〔人鬼禁忌〕的〔不朽〕之戀。
「我提醒你一點,不要忘記隨時注意你的影子!才回到你身邊不久,弄個不好若不見,
就再也找不回來了!這幾天,多曬點太陽,讓影子停留的時間長一點。」
「說到這就有氣!倒底是哪位混蛋膽敢招惹胖爺我?這墓室怎麼會有這樣的怪物!」
之前曾經提過,怪物所棲的大瓷瓶所在耳室,是屬於墓室的周邊設施之一。這些陪葬品
裡頭會有稀奇古怪的東西也不足為奇。由於長年處於墓室之中,受到穢物的影響,
日積月累的結果就會作祟。
古語有云:『人氣分塵,故目不見塵也。塵能朽物,故宮室無人住則易朽。然屋宇年久
則又積受人氣,與日月風露之氣交感,而生影於木石中。』
上述這段話的意思,對應於目前相當廣為人知的就是日本某個人形娃娃不是會長出頭髮,
或是一些舊教室裡頭擺著的國父遺照會微笑云云。關於這一點,根據《含文嘉.夏鼎圖》
所記載中的:『門屋市圂,池澤器具,悉能成精,有名字可呼。百年有影,千年則積影
成形。』
而對於一些無人居住的空房子或是已廢棄許久荒涼屋舍,也有這樣的描述:『此屋日
有人住,則精氣不能外越,以常為純陽之氣所逼,僅伏形於內,成金水內景之象。一經
封閉,數十年不得人陽氣,則陰氣日逼,而內之陽氣悉達於外,於是有聲有形而出焉,
成火日外景之象。惟無質而借氣以成形,故能幻變一切,此內生之邪,非外來者之乘虛
而據者也。』
這也是為什麼在進入空屋子時要先跟〔原住民〕打聲招呼的緣故。
「唷~你想回去對付那位偷了你影子的怪物嗎?」我半揶揄地說:「若那麼行,怎麼
還要我救你!」
「我只是一時之不察...」
我看了看錶,已經快5點了,也差不多到雞啼破曉的時間。我將心中的計畫跟胖子講,
雖然他心有不甘(他仍想去燒了大瓷瓶裡的傢伙)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還是
先把小張弄出去,再把五色毛殭給挖出來焚毀,至於綠色妖異就得請道叔來處理了。
跟進來的方式一樣,只是這會我只能用爬的,由我先出洞,然後拉著小張出去,胖子
殿後,不然他那龐大身驅一旦卡在盜洞內就慘了。
雖然就這一小段路,但足足讓我吃盡苦頭。好不容意爬出盜洞,已經累得我人仰馬翻
小腿的傷口好像裂開了,血又汩汩地流出,滲滿整個紗布。待拉出小張後,實在沒多餘
的力氣再拉胖子上來。
「喂!你先自個兒慢慢爬,我沒力了。」
喘了一大口氣,咕嚕嚕地猛灌水後,就捲起袖子,準備在這頭幫忙把胖子曳出盜洞。
我低頭向洞裡探去,差點沒昏倒,胖子扭曲著臉孔,奮力地伏進著,而在他身後盡是
一團團黑鴉鴉的影子像觸手般伸長著,再差個兩三步,就要被吞噬了。
「胖子!你 最 好 快 一 點!我 是 說 真 的!」
胖子聽見我用非常嚴肅的口氣對他說話,心裡也知道不對勁,硬是邁力往前爬。
除了不停地曳拉繩子,趁空隙,我也將背包中的鹽巴拿了出來,握在掌心。
「天怎麼還不亮啊??」
待胖子半邊身體露出後,我馬上向他身後灑了幾把鹽巴,胖子一看,心也涼了半截,
把剩餘的雞毛全倒了進去,不管三七二十一,隨手提起煤油也淋了下去,用打火機引了火
頓時霹靂啪拉燒了起來。
下回,『七星散魂大陣』:陰沉木棺(九)
記者:這次莫拉克風災你認為要負起完全的責任是...?
胖子:總統姓馬的九流政府!!
記者:你說話就不能不帶髒字嗎?
胖子:好。
記者:請重新回答,你認為要負起完全的責任是...?
胖子:總統姓馬的!
馬曰:
依法行政,地方負責,中央指揮,謝謝指教!
※ 編輯: spiritia 來自: 203.66.222.12 (08/14 12:56)
推 Eks:推推 等好久 寫的很棒 08/14 13:22
推 snow53014:推推推推推推推推好看 08/14 15:00
推 MISSUMI:哇哇哇終於等到了!!! 超好看的! 大推~ 08/14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