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麵線三

[jasonsky1106 (相愛沒那麼容易)]

「念北一女好玩嗎？」邊踩著腳踏車，邊喘著氣問

幾個月不見，她好像胖了…

「你看過擊壤歌嗎？朱天心寫的，大概就是這樣囉。」

「那你呢？隱居在山裡，有悟到什麼道理嗎？車速變慢了耶！」

「小…小姐，這裡是上坡耶，什麼道理喔，以後再也不要相信同學說的話算嗎？」

車停在咱們第一次相遇的河邊。

我們背靠著背，無需言語的默契不自而足。

「我…我以為你嫌我煩了，所以填志願故意離我很遠…」

「聽說我是考壞了，痛阿…」比個拿劍插胸口的動作

她噗叱一聲，笑了出來，熟悉的美麗笑容。

「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我媽想看她媳婦」我聳聳肩，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免不了，又是被鎚。



但她也準時於晚餐時刻出現在我家餐桌上。



「媳婦阿，妳今天有沒有好好教訓我那個笨兒子阿？那個笨蛋，一回來就胡說八道，說妳
有男朋友了，害羅媽我擔心一下。」

「媽！妳吃飯啦！」我看見她又臉紅了。

「唉唷，女人講話，你男生插什麼嘴？吃你的飯！媳婦阿！羅媽只認妳這個媳婦阿，別人
我可不要，這傢伙要是敢給我帶別的女人回來，我把他趕出家門，來，吃菜阿。」眼看她
碗裡的菜越疊越高，好腕力！


「媽！外公呢？」我連忙轉移話題。

「你外公他昨天就去佛堂守夜了，說是有點事要辦。」媽說完還對我使使眼色，意思大概
是要我別問下去了。

如果我沒記錯，媽媽的身份應該算是歐洲中古世紀所說的『女巫』，她有次還挺神秘的給
我看一下她的『執照』（是說這種東西也有執照也太…），但放心，咱們家的菜色從沒出
現過什麼蝙蝠蜥蝪湯、炸蜘蛛等鬼東西，老媽說那是想害人的黑暗女巫才會耍的小把戲，
她不來這套的，況且她看起來就和一般中年大嬸沒兩樣，頂多，煮個東西比一般人快很多
(廢話，鍋碗瓢盆自己會動，不快才有鬼)


我轉頭看看老爸認真扒飯的模樣，我還是別多嘴的好，可是看他的頭都快埋進碗理去了。

聽說老爸是密宗大師，但…看他怕老婆的樣子，我深深相信，我娘的戰鬥力應該破萬。

一整晚聽了老媽開心的叨念，我開始擔心我的幸福會無疾而終…

好不容易把她拖出老媽的魔掌，也阻止了兩次老媽想在她飲料裡『加料』的動作（雖然
她說只是養顏美容的靈藥…），趕快推她走出了巷口。

「我媽很愛開玩笑，妳不要太在意喔！」我擔心的偷瞄她。

「…………」

慢慢地，走到了她家巷口，她仍是不發一語。

「你…真的希望妳媽只是開玩笑嗎？」她問

但不等我回答，她已經匆匆的往家門口奔去，只留我傻愣在原地…

※※※※※

短暫的寒假，她上家教的時間我一定會在她們家樓下等著，以免這隻臭狐狸會給我玩什麼
小手段，但牠倒也安份，只是每次家教完在樓下遇見我，都會帶著些許深沉的微笑，好幾
次我拿著外公的桃木劍傍身，卻都抵不住這樣的壓力，背心濕冷一片，但幾次下來，倒也
相安無事。

我們跑遍了以前上課的教室，走過的巷弄，複習著缺漏的記憶，以她一貫的沉默，襯著我
傻氣的笑容。

彼此，卻再也沒提起，那天她的問題，答案是什麼？

※※※※※

該死的數學，讓我整個假期少了一半，明天還得匆匆回學校參加寒假輔導。

我們坐在祖師廟前的階梯，吃著愛玉冰。

「數學喔…的確有點難，我也考不好。」她一臉同情的看著我。

「對嘛，我明明數學不錯，怎麼會連考三次都不到40分呢。」我不平的說。

「那妳也要回去補考嗎？妳學期平均幾分？」

「很爛耶，才85分而已…」

我看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真想從頭上給她『巴』下去。

「好啦，反正我明天要回去了，這是我宿舍的電話和地址，要記得喔！」

「好…對了！我媽要你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飯，她說我老是讓你們家請客不好意思。」

「咳…咳…咳！什…什麼？要去妳家吃…吃飯？」一緊張，家傳的結巴就出現了，差點被
喝下去的愛玉給嗆死。

通常，在老媽發出獅吼功後，老爸就會出結巴的症狀，履試不爽。

「怎樣？不想來喔，好吧！那我就只好跟我媽說，有人嫌她做的菜很難吃，不想來。」

如何？天下的女人與生俱來就會這招，偏偏難以抵抗。

「怎麼會呢！超想吃妳媽煮的菜了，耳聞伯母是三峽第一神廚，一雙鍋鏟使得是神妙非常
，超想吃的呢！伯母做的菜，的確是，行！」諂媚的讓我想撞牆死掉。

看她滿意的點點頭，我想還是有點用吧，我可不想將來連靠近她家門，都會被掃把轟出來
。

不過仔細想想，我還真的沒有到她家去過，只知道她有一個爸爸，一個媽媽（廢話！誰不
是一個爸爸一個媽媽），然後她是獨生女，此行不知吉兇如何，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
…

「喂，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啦，要記得喔！我媽跟我第一次下廚喔，不來你就慘了！」

第…第一次下廚？




「媽！我今天不回來吃飯喔！伯母約我去她家吃飯。」

「唷，想看女婿囉！可別失禮阿，等等帶點禮物過去吧，別讓人家說我們不懂禮貌，還有
去人家家裡，要正經一點，夾菜筷子要拿好…」老媽又開始了。

「好，我知道，我先去洗澡準備喔！」逃離現場，免得一發不可收拾。


於是就這樣，我左手提著兩罐老媽醃的筍乾，還拒絕拿一瓶不知道什麼怪蛇泡的藥酒，右
手拿著剝皮辣椒，脖子還掛著一串不知道什麼肉做的肉乾，出現在她家門口。

她一看見我，就笑了出來！

「先生，我們這裡不接受推銷喔！」

「快拿去啦！還不是我媽，本來還想要我背一袋山蕉來的咧，還好我抵死不從…」


走進屋內，只見她媽在廚房裡忙著，她爸在客廳裡煮咖啡，廚房突然傳來一陣尖叫！

「女兒快來阿！這魚怎麼變黑色了，鹽巴是要加多少阿？油半罐夠不夠？醬油咧…」

「喔！好啦！我來了」

「你陪我爸聊天吧！爸！這是小羽，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國中同學。」

說完，她就自顧往廚房跑了，只剩下我和一個專心泡著咖啡的大叔…

過了一百年那麼久吧，她爸終於緩緩抬起頭，看著我。

天…他老爸竟然是狐狸半妖，而且還是覺醒的那種，我敢忙裝做不知道，反正我這麻瓜樣
，他應該也不會知道我看穿他了。

只是那她不就也…我突然害怕起她老媽是什麼了。

「喝不喝咖啡？」

「喝，我…我喝…喝」該死的結巴，誰叫你現在出來的。

他拿出一個杯子，幫我倒滿了新煮的咖啡。

「喝看看。」

咖啡不是應該加糖跟奶精的嗎？聽說黑咖啡是老人在喝的？這麼早要我『轉大人』不好吧
…。

當然，那只是心裡想想…我還沒有有種到這地步。

只好拿起杯子輕啜了一口，那莫名其妙苦味漸漸滲透進舌根，這…這就是黑咖啡喔？！真
想吐出來，可是有一雙嚴利的眼睛在看著我。

「好喝嗎？」

「好…好喝，會回甘呢，伯父很會煮咖啡喔。」

「真的嗎？沒有騙我厚？」他一臉狐疑。

「沒有阿，這咖啡真是我喝過最好喝的咖啡了！」

反正我也只有喝過你煮的，雷公不會劈我吧？

他也幫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忽然，他皺起眉頭。

「哇靠！這麼苦，原來不加糖跟奶精的咖啡這麼苦，被小陳騙了，早知道就不買這套煮咖
啡的器具，想說第一次煮咖啡，不知道好不好喝，要你先幫我試試，你都不怕苦的喔？」



「幹…」我心裡小小聲的說。



「不…不會阿，老師不都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嗎？」

還好你是她爸又是隻狐狸半妖，不然…


晚餐飯桌上

「你叫小羽吧，劉媽媽今天第一次煮菜喔，不好吃要說，不好吃的話這邊有漢堡，不要客
氣喔。」

幸好…她娘是個真真正正的人類。

看著滿桌黑黑糊糊的東西，我真想伸手去拿漢堡，第一次覺得麥當勞的漢堡這麼吸引我，
可是我知道一拿，旁邊就有人會用眼神殺死我。

「吃菜吧，這是我媽炒的菠菜」她說，並且用眼神警告我最好演戲演好一點。

「嗯，不錯喔，表皮酥脆，有吃炸雞的感覺呢！」

勉強吞了一塊黑色據說叫菠菜的不明物體，不知道我這麼說她滿意嗎？

「這蹄膀也不錯喔！我看食譜滷的，不知道會不會太鹹，醬油不知道放得夠不夠？」劉媽
媽興沖沖的說

我想是應該夠了，看著這塊叫作蹄膀的肥肉在黑色汁液裡載浮載沉，希望它不要溺死才好
。

於是，就在吃了一肚子像炸雞的菠菜、淹死的蹄膀、被毀容的魚…之後，想離席。

「吃飽囉？可是我們家的規矩是，要一起下餐桌喔！要進我們家阿，就要習慣，這才像一
家人嘛！」劉爸說話了，頗有興味的看著我。

「爸！你在胡說什麼啦！」

「本來就是阿！我們就妳一個寶貝女兒，還有阿！將來小羽和妳的第一個孩子要姓劉…」

「爸！…」


我怎麼突然有即將入贅的感覺，不祥的預感…。

對了！漢堡我可是一個都沒動，重點中的重點

飯後，她連拖帶拉的將我拉出門散步，阻止我喝下第八杯咖啡，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跟他
爸聊什麼，只好一直陪笑，不斷的把杯裡的咖啡乾掉，然後空杯也總是一直加滿…

「喂！今天的菜很難吃厚！」

「還好啦，不會阿。」

「騙人，我看你吞的時候都是閉著眼睛，不好意思，我們家都是吃館子比較多，是我媽突
然想學作菜，想找個人來試試味道…」

這家人都喜歡來這招嗎！？

「對了，我爸說的那些話你不要理他，那些話他每天都要跟我念一遍，煩死了。」

「嗯…」

「你又在想什麼？」

「我…我在想，以後大兒子要叫劉什麼？劉德華怎麼樣？」

「你白癡喔！怎麼跟我爸一樣啦！」

她賞了我一腳，輕輕的一腳。


「明天，我就要回去囉，要記得寫信給我。」

「幹嘛寫信給你，有事等你回來再說阿？不會那麼急吧？」

是阿…不用急，後來我才知道，很多事不急，就真的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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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隻翼手龍在天上飛，飛來飛去飛不到妳身邊
妳只能癡癡遠遠望著我，嫉妒我能玩任性又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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