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TA0619 (鬼)
標題[轉錄][小說] 隱龍之雲(雲夢番外之劍聖篇)
時間Tue Oct 5 22:33:07 2010
※ [本文轉錄自 KTA0619 信箱]
作者: kta0619.bbs@ptt2.cc (kta0619.bbs@ptt2.cc)
標題: [小說] 隱龍之雲(雲夢番外之劍聖篇)
時間: Tue Oct 5 22:30:16 2010
作者: kta0619 (煙波書客) 站內: K2_839
標題: [小說] 隱龍之雲(雲夢番外之劍聖篇)
時間: Thu Sep 23 01:52:16 2010
烏落雲,南州南城烏氏族人,為公子烏監第五庶子。生於濟平元年,卒年不詳。
季史 南州烏氏世家。
烏落雲,少好任俠,風流倜儻,以輕狂公子自居,習劍甚精。四十歲天下無敵,
人稱「劍聖」。曾任澐王之師,後泛舟雲夢,擇處隱居,不知所蹤。
季史 烏落雲傳。
大將軍師氏言冰,習劍甚精,聞烏落雲劍名,孤身親往,兩人於雲夢湖論劍。其
時,風雲變色,人不敢出。七日後,兩人未分勝敗,言冰委落雲教養庶子濬玄。
季史 師言冰傳。
太祖臨朝,大宴功臣,嘗言非烏氏落雲傳劍,早殉身戰場。當庭賜封為太傅湖西
侯,享千戶食邑,賜朱袍、錦帶、銀冠。湖西烏氏門徒任官者眾,傳為美談。
澐書 太祖本紀。
南城,位於雲夢湖及南雲河的水口,自古以來就是商業及軍事重心,季國建國之
後,在雲夢湖訓練水軍,也以南城為發展基地,鼓勵商業往來,企圖以這個商業重鎮
供應北方的需求以及水軍的召集,南城也就成為一個重要的軍事商業中心。
既然成為一個重要的商業軍事據點,自然是兵家必爭之地,這裡自古爭戰不斷,
民風剽悍,也發展出了一個烏氏的江湖世家。
烏家本來只是平凡的商人,雖然練劍也只是敢流行,當時烏家家主生出一個花容
月貌的女兒,從此再無所出,這個烏落月自小就喜歡玩刀弄棍,雖然生的花容月貌,
卻沒有多少人敢上門提親,烏落月也不在意,獨自打理生意,後來烏家兩老見這不是
辦法,迫她成親,結果烏落月一怒離開家門,在外流浪,一待就是三年,回來之後除
了一套譽滿江湖的月落烏啼劍法,更帶回了一個書生丈夫,夫妻兩人接下了烏家生意
的擔子,卻經營的意外高明,很快地累積出許多財富,成為烏家始祖。
而後天下大亂,南城位於季國治下,不幸捲入了國內爭儲的風波中,當時所有人
都看好大公子季祥空,而不看好二公子季祥雲,但烏家卻派出了家將私兵,保住季祥
雲回到國都登位,祥雲帝立刻封烏落月為烏南侯,成為季國開國以來第一個女侯,而
烏家也協助祥雲帝橫掃六合、統一天下,居功厥偉,祥雲帝把南城這個重地封給烏落
月,雖然設官吏,但烏落月有權享有城中稅金的兩成作為食邑,而且世襲罔替。
之後,烏家除了大做水運木材、茶葉、南北貨生意外,更擁有一支江湖上稱之為
「烏家衛」的私兵團,這些私兵多數徵選烏族族內子弟,忠誠度沒有話說,而且烏族
對待烏家衛的待遇也極高,除了報酬豐厚之外,更傳授烏族憑之享譽江湖的「月落烏
啼劍法」;這套劍法跟一般的劍法不同,不同於一般劍法具有引發咒術攻擊的效果,
屬於最原始的體技劍術。
烏族並不藏私,只要參加徵選加入烏家衛者,一律可以獲得傳授,但烏族人除了
族長嫡系以及兩名傳功長老,其他旁系族人如果想要修練這套劍法,也必須加入烏家
衛才行。
烏氏一族就這樣成為地方一霸,榮寵不衰,直到接下來的季帝限縮諸侯食邑,這
才稍稍收斂,而下面數代出了幾個敗家子,劍法雖然辛辛苦苦地傳了下去,但烏族已
不再富可敵國,甚至已經到了必須靠國家每年固定撥給的食邑金來維持,然而再怎麼
拮据,烏家衛的數量卻沒有少過,每年烏家徵選的活動都會成為南城的盛事,讓有志
者蠢蠢欲動。
南城城北一家最大的酒樓茶敘樓,是城中二世祖及文人雅士最喜歡盤桓喝茶的地
方,茶敘樓的茶自是一絕,酒饌筵席更是南州第一,老闆將樓蓋到三層,第三層分成
天、地、湖、景四間大包廂,可以分別遠眺城中景致或湖光水色,其中又以天閣最為
氣派堂皇,老闆寧可不做生意也常常會把這幾間包廂留下,以免有些達官貴人前來卻
訂不到包廂砸了招牌。
不過今天卻意外地整個三樓都給包了下來,包廂全部打通,夥計忙進忙出,兩個
身穿黑衣黑袍佩著劍的烏家衛留守在樓梯下,在地人見了便知道是烏家把三樓包下,
問也不問的就待在二樓的雅座,畢竟烏家勢力龐大,可不是人人惹得起的。
這時三個人走進茶敘樓,一個方巾束髮,身著皂白輕袍,留著一縷長鬚,一把碧
竹摺扇輕輕搧動,看來頗溫文爾雅,只聽他一邊走一邊對兩個同伴道:「老夫跟此間
主人是好朋友,有時會借這個地方辦詩酒會,兩位小友遠從北來,當然要開開眼界。」
佩劍那人道:「又要令狐叔叔破費,言冰怎過意得去?」此人身上一襲紫色武士
服,還戴了一個紫色劍形徽章,這是許多有功名的人喜歡的裝扮,倒也沒有什麼奇怪
的地方,另外一個就頗落拓不羈,那件公發的武士服破破爛爛,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
生死搏鬥,而公發的佩刀等等也全不沒有帶出來,雖然兩人看起來都是凜凜英氣,等
級不會差太多,但另外一個白衣武士就顯得沒有那麼注重朝廷的分封。
「好說。」那姓令狐的老儒哈哈一笑:「你們師家跟老夫也算有多年交情,令尊
的作風可以在賢侄身上看出來,可見師家的家風百年不衰。」
「令狐叔叔過譽。」師言冰淡淡的應了一下,忽然那個白衣武士哈哈笑了起來:
「我早就說不跟你來了。看吧,悶得很,連場架都沒得打。」
「趙瘋子別亂講話。」師言冰轉頭道,看向樓梯下面兩個黑衣的烏家衛,愕然道
:「這兩個人難道就是南城烏家的烏家衛?」
「的確是,卻不知道他們在這裡幹什麼?料來烏家還不至於不賣我胡言老人的面
子。」老儒皺了皺眉,走過去道:「兩個小朋友在這裡幹什麼?」
那兩個烏家衛頗為倨傲,對這個名滿南城的耆老居然理也不理,店小二見到情況
不對,連忙過來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的道:「令狐老先生請見諒,今天三樓的包廂都已
經給包下來了。」
「烏家人包下來的?」老儒一挑眉,道:「這烏家每次辦點大小宴會,向來都有
老夫的分,想來今天也不至於如此不通人情。」
「家主有令。今天乃是家宴,如果外人沒有請帖,還請包涵。」其中一個烏家衛
終於開口,卻是一開口就沒留餘地,白衣武士眼睛睜了睜,搓搓手掌,就要踏前,師
言冰拉住他的手臂,對他搖搖頭,道:「看下去。這是人家的地頭,沒道理一來就得
罪人。」
「那也要別人別犯到我趙瘋子的頭上。我趙封被叫瘋子,可不是白叫的!」掙開
手大踏出走出去,哈哈笑道:「令狐老爺子德高望重,想必是你們帖子來的慢了,今
天我們不想空手而回,想見識一下烏家的風範,兩位請吧!」
兩個烏家衛同時臉色大變,其中之一怒喝:「好膽!」伸手拔劍,趙封哈哈一笑
:「倒要領教一下!」他沒有帶武器,就這樣揮拳打出,兩個烏家衛同時動手!
兩把長劍宛如長虹,分左右劈往趙封的頸項,竟是出手就奪命的殺招,趙封收回
拳頭,環臂一抱,一股內息破體而出,泛成淡淡黃光,兩把劍帶著白光斬過,劈中黃
光卻劈不進去,給凝在外面,那兩個烏家衛立刻收劍變招,趙封喝道:「換我了吧!」
內息由黃變紅,隨著他張開手臂,兩個烏家衛只感覺手上長劍一股狂烈火爆的內息逼
來,雙雙摔出,倒在地上,趙封哈哈一笑,踏上階梯:「便當是我不給面子,烏家衛
不過如是,可惜了。」
那個兩烏家衛掙扎爬起,互看一眼,冷冷盯住趙封,其中之一道:「我們攔不住
閣下,是學藝不精。我烏家衛可殺不可辱!」雙雙拔劍自刎,一時鮮血湧出,兩條屍
體倒在地上,趙封看得愣住,躍下來深深一躬,道:「我本來沒有要殺你們的意思,
但你們也算是死在我手上。烏家衛果然都是好漢!我趙封服了!還硬是要上去我就不
是人!」
「閣下逼死我家的家人,這麼一鞠躬就算了嗎?」不知何時樓上樓下一片安靜,
一個抱著劍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圍欄邊,坐在圍欄上腳晃啊晃的,身上雖然
穿著黑衣,眼神卻沒有多少殺意,不過幾桌雅座坐得比較近的已經紛紛起身離席,少
年也不以為意,嘻嘻笑道:「這些人多半對我有些誤會,兩位可別放在心上。令狐老
先生,你這兩位小朋友的身手可俊了,怎麼?是你找來的幫手嗎?」
「烏落雲你這小子別胡言亂語。」老儒怒道:「你這不肖子好在不是烏家嫡系,
不然烏家遲早有天被你敗光!」轉頭對師言冰兩人道:「這個孩子劍法已經得到烏家
真傳,是烏監的第五個兒子,才十七歲就已經玩遍花街柳巷,一擲千金。活脫脫一個
紈褲子弟。」
「說我紈褲子弟我就認了,有些缺德的傢伙還說我滿身性病,這才真是誤會!我
逛花樓從不留過夜,而且我包下的姑娘也不會接別的客人,那些嫖客誰都有可能生花
柳,我是不可能的!」烏落雲走前兩步,揮揮手道:「其實這兩位不用令狐老頭你介
紹我也知道,一個是當朝大將軍,雲夢城水龍軍大都督師煌之子師言冰,另一個在北
方打出一片名號,人稱趙瘋子的趙封先生。兩位都是落雲聞名久矣的人物,否則落雲
也不會巴巴的跑來這裡。」
「爽爽快快的有什麼說什麼吧!要打老子願意奉陪!」趙封一揮拳頭,肅容道:
「這兩個好漢之所以會死,應該算在我頭上,我趙瘋子雖瘋,卻不是個做了不認帳的
畜生!」
「爽快!」烏落雲手握上劍柄:「那我就領教一下趙兄的拳頭,據說趙兄在北方
打遍無敵手的是一套刀法,不過今天似乎沒帶刀子,落雲只有恬顏佔這個便宜。」
「是不是佔便宜還很難說。」趙封感覺烏落雲流洩出認真,跟剛剛吊兒郎當的態
度不同,而且從他的動作舉止來看,這個人絕對不是簡單的角色,同樣的感覺他只有
在師言冰身上看過,但這個人比師言冰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這些資訊在趙封野獸一般的直覺整理過之後,立刻讓他找出了對策,他一反剛剛
先守後攻的做法,雙拳被波動的紅色內息籠罩,紅氣上攀,很快的包圍了他的身軀,
烏落雲長劍已經拔出,劍鋒剛剛離開劍鞘的瞬間,趙封的拳頭已經化成萬千紅焰,內
息到處,二樓雅座地板柱子到處破裂,師言冰護住令狐老儒,看著紅影把烏落雲吞噬。
有如雷擊又有如鳴金,紅焰消散,烏落雲跟趙封同時躺在地上,還在那哈哈大笑
,兩個人七竅都溢出鮮血,顯然剛剛的一擊雙方都用盡全力,烏落雲的一把劍有了些
裂痕,兩個人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不過這都是事情結束之後師言冰看到的景像。
以師言冰的眼力,居然也看不出剛剛發生的事情,以及這兩人的勝負。
這件事情引起的餘波本來該是很嚴重的,但在師言冰等兩人回去之後就煙消雲散
,烏家雖然霸道,卻也不想惹上當朝握有實權的軍事巨頭,趙封則回到北方繼續修行
,跟師言冰道別的時候,趙封語重心長的告訴師言冰:「如果有一天你覺得你的劍法
已經到了極峰,那你再去找那個叫烏落雲的小子。想來那個小子應該已經踏出跟我們
比肩的那一步了。」
說完這些話,趙封就回北方去了,師言冰默默咀嚼這些話,然後,繼續自己的仕
途。
被任命為北方軍大都督的那天,是師言冰四十歲的生日,比他年長的趙封已經是
武士中神聖一般的存在,他所創的「天罡刀」、「地烈拳」取代了原有的軍方武術,
成為新一代從軍的武士最喜歡修習的武功,而他曾經孤身單刀宰掉漠族十八員大將,
逼退漠族軍隊的事蹟,在北方防線更是人人津津樂道。
而在此時,南方出現了一個人稱「劍聖」的高手,這個人似乎來自烏家,但烏家
卻不承認他跟他們的關係,這個人最後在湖西城落腳,一樣的貪花好色,一樣叫烏落
雲,使的劍法也隱約有烏家的路子,但有人問起,烏家跟他都笑而不答。
雖然軍務繁忙,但是師言冰一直沒有忘了關注江湖上的消息,北方軍的諜報網遍
布全國,是御史台跟首都三軍之外最健全的情報網路,而且消息多半著重在江湖上的
人事變動,這個情報網幫師言冰募集到許多江湖上的高手,建立了一支精銳「鬼騎」
,更重要的是讓師言冰不時可以得知趙封跟烏落雲的消息。
烏落雲四十歲以後去找他挑戰的人已經不多,因為烏落雲動手很少留下活口,而
烏落雲也沒有收多少徒弟,幾個徒弟卻都是江湖上或是軍方的重要人物,很難想像這
個師父除了劍法之外會教他們什麼?難道是尋花問柳的技巧嗎?
師言冰修習家傳劍法,在戰場上的訓練磨礪下達到大成境界,當他終於設下陷阱
,一戰擊潰了漠族跟狼族的聯軍之後,他奉召回都,被褫奪了兵權,不過他也看開了
,跟新娶的狐族夫人新婚燕爾,很快就產下了一子,元配早死,長子濬青對他續弦充
滿不諒解,他也索性讓長子加入城防虎賁軍,自己在外面居住,不久之後狐族夫人因
病去世,師言冰帶著嬰兒,乘船南下。
燒著檀香,烏落雲修長的身影坐在湖西城邊的隱劍亭,這座隱劍亭是他的居所,
也是他在逛花街之餘最喜歡待著的地方,兩種奇怪的興趣卻在他身上完美的交融,不
讓人感覺任何的矛盾。
「客人來很久了吧?」烏落雲已經不像當初記憶中那樣飛揚跳脫,師言冰慢慢走
進亭子,止步:「當初一面之緣,睽違至今。閣下已名滿江湖。」
「當初大將軍只消補上一劍,現在世上已經沒有烏落雲這個人。」烏落雲沒有抬
頭,專心沖著茶,道:「大將軍帶著劍來到這裡,莫非是想賜教?」
「烏兄既然有劍聖之名,在下也是好劍之人,當然想試試看烏兄的手段。」師言
冰坐了下來:「劍之道,融合咒與武,內息與外氣。與純粹的武術或咒術都不相同,
也更有彈性跟藝術性。」
「我沒有大將軍的體悟。對我來說,劍只是凶器,劍術是一種殺人術,不管用多
冠冕堂皇的包裝,也掩飾不了這殘酷的事實。」烏落雲淡笑道:「也因此我學劍並沒
有想的太多,從一開始怎麼殺人,到最後也只是提升到怎麼更有效率的殺人,所謂技
巧花式都是不必要的。」
「我以為我在戰場上所認知的劍道,只是一種低層次的劍。想不到烏兄居然也這
麼說?」師言冰愕然道。
「殺人術的本質本就是如此,正因為看清楚劍的本質,才能夠毫無雜念的提升劍
的威力,仙風沐雨劍據說是仙人傳授給師家用以輔保天下的劍法,因此師家人終身輔
國,被貶逐時也不會有怨念,直接閉門修道等明君再出。」烏落雲替師言冰斟滿一杯
茶,放下茶壺:「這種仙劍的境界是我等凡夫無法體會的,既然還看不到,難免浮沉。」
「以烏兄的劍術,要看到並沒有那麼難。」師言冰端茶。
「道理誰都知道。但如果無法一蹴可及,那就慢慢走過去也無妨。」烏落雲將熱
茶一飲而盡,起身拿起劍:「大將軍來到這裡,也不好讓大將軍空走一趟,我等就以
這東湖為戰場,見證一下彼此的劍道。」
師言冰提起劍,默想咒文,微笑道:「正有此意。」伸手拔劍,劍上黃光閃爍,
烏落雲瞇起眼,嘆道:「好劍。此劍想必跟將軍在戰場上奪取了許多人命。」
「我拿起這把劍時,有時候會管不住自己。烏兄小心了。」師言冰身形飄起,身
上被淡淡灰銀光芒繞著,整把劍也現出灰銀色澤,跟一開始的黃光大不相同。
「想不到大將軍的劍法跟我的劍法如此相似。」烏落雲輕輕一踏,飛身踏水躍起
,身上銀芒迸出,已經都用咒術將自己凝在空中,元素集中到一個程度,自然而然會
顯出顏色,顯色這種境界他們早就達到,現在只是看誰能駕馭的比較好。
「月落烏啼聞名久矣。烏兄別讓我失望。」師言冰淡淡道:「這廣闊水域,烏兄
也不用擔心誤傷無辜,我已經令我的手下封鎖此湖,讓烏兄可以隨心所欲。」
「想來大將軍來到這裡早就已經想好要摸摸落雲的底子了?」烏落雲身上的銀輝
漸淡,他卻還是留在半空中:「月落烏啼確實沒有用到外氣,主要是將內息修練成迅
速且具穿透力的形式,精準的一擊破敵。我將這種修練法稱之為『銳』。」
「這就是為什麼當初烏兄跟趙封可以勢均力敵的原因嗎?」師言冰想起當初的一
戰,問道。
「差不多。不過我在他身上看到他能夠同時運用兩種內息,一種是土之實、一種
是火之烈,互為攻防,如果他那時候有一把刀,同時發動金之銳,我想我應該會死得
很難看。」烏落雲呵呵笑道:「不過現在鹿死誰手就很難說了。」
「原來如此。」師言冰臉上露出微笑:「趙封那傢伙是個武痴,也難得他居然想
出這種辦法。」輕輕一振手中劍,微笑道:「這把劍是我從一個漠族大將手上搶來的
,劍名月影,以黃鐵打造,烏兄可別大意。」
「我這把劍可沒有這麼多歷史。我鑄好之後用到現在而已。」烏落雲拔劍,劍上
銀光泛出,師言冰注意到劍上鑲了一顆銀色寶石,在銀製的護手上並不明顯,訝道:
「這把劍上鑲了風之石?」
「大將軍眼睛真利。」烏落雲輕輕撫摸長劍:「這把劍單名一個雲字。上面有風
之石,此外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雲劍?」師言冰點點頭,道:「雖然劍本身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不過曾經是劍
聖的佩劍,光是這兩個字就值了。」
「大將軍很有把握會把我留在這裡啊。」烏落雲湖面波光,微笑:「上了湖面,
不得不用點咒術,恐怕是很難把月落烏啼發揮到極致。」
「如果烏兄言盡於此,那在下就要得罪了!」師言冰月影劍一帶,身周立刻出現
道道冰針風刃,烏落雲飄浮在離他丈許的位置,看著他第一波的攻勢,師言冰手起劍
落,一道劍氣緩緩穿出冰針風刃組成的護盾,飄向烏落雲。
烏落雲往前迎上那道劍氣,雲劍往前一刺,一道銳氣透劍而出,射中師言冰的劍
氣,師言冰那原本只是一道看來疏緩的劍氣竟然毫不受力,被尖銳劍氣射穿後,直接
射向師言冰,師言冰左手一揮,飛出冰針風刃迎上劍氣,堅對堅,劍氣消散,風刃冰
針也碎成幾道小風渦跟冰晶,這時師言冰月影一動,那道劍氣捲成一束,朝烏落雲直
轟過去。
「大將軍家傳的仙風沐雨劍據說是一門將風、水兩系徹底結合的劍法,落雲不才
,倒想請大將軍指點一下。」烏落雲雲劍劈落,同時發出兩道風刃,一道縱切龍捲,
另一道則飛向師言冰的頸項,師言冰收招凝出風盾,硬擋下烏落雲的風刃,烏落雲則
已經飛到眼前,雲劍瞬間連續刺出,銀光亂閃,師言冰沉著以對,烏落雲的劍快得幾
乎看不見,師言冰卻可以憑著滿佈在身外的劍氣感覺烏落雲每一劍刺過來的方向,或
以風盾或以月影擋下烏落雲的每一記劍刺,烏落雲最後一劍刺出,人已經遠遠飛開,
師言冰用風盾擋下劍影,月影跟著飛出,追著烏落雲而去。
「大將軍不是想試試看月落烏啼劍嗎?剛剛那招就叫做『烏啼』,這可是連趙封
都沒辦法完全擋下來的快劍哦。」烏落雲笑笑地說著,雲劍輕巧的一旋,黏住了師言
冰的月影劍,斜斜帶開,師言冰月影往裡面一沉一震,卻感覺對方的劍上似乎湧起了
一股吸黏的怪勁,身不由主的被帶飛出去,飛出兩丈才凝住身影,開口問道:「你這
是什麼劍法?」
「天下至柔者,莫過於水。水是至柔,卻能克剛。這一招是落雲近年所創出的遊
戲之作『劍舞雲柔』。」烏落雲微笑道:「此劍可攻可守,可謂攻守兼資,如果將軍
遠遠發招,那落雲這一招也不見得有用。」
「能夠逼烏兄拿出看家本領,在下這一趟也沒白來了。」師言冰再度揮劍,身形
扭動,飛了過去:「剛剛烏兄給在下見識了兩招,來而不往非禮也。請烏兄試試這招
『沐雨獨行』!」月影劍迫近,黃光炸開,滿滿的劍氣有如狂風暴雨,烏落雲劍法一
變,全為守勢,雲劍每發一劍,就在身前佈下一道氣牆,師言冰的沐雨獨行一下子就
轟破氣牆,烏落雲眼中奇光一閃,雲劍一展,在他手上繞出一個完美無缺的圓,這個
圓彷彿有著吸力,師言冰所發出的所有劍光劍雨不由自主的全部朝這個圓射去,一響
悠然長鳴,師言冰這次沒退,月影劍直指烏落雲:「這招如何?」
「大將軍的劍法已經卓然成家,不拘一格。落雲無話可說。」
「烏兄能夠看出所有的劍影,一劍全部守住。在下佩服。」師言冰深深吸了口氣
:「原本到了這裡,應該就可以了。不過既然碰上了方家,那不好好的請教一番,未
免浪費。我師家家傳劍法中,最終的一招就是一式『風雨飄搖』,請烏兄不吝指教。」
「大將軍這下是要我的命了。」烏落雲苦笑道:「既然大將軍開口了,落雲只好
奉陪。」
師言冰點點頭,身形往上直飛,月影劍往上指,天空中本來還有的陽光忽然被不
知從哪生出的烏雲遮蔽住,一道長風吹過,湖面忽然像是沸騰一樣滾了起來。
烏落雲見到烏雲愈聚愈多,下面的湖面則像是整片都沸騰起來,一時間東湖像是
被蓋上一籠黑紗,這看起來像是常見的夏日雷雨,卻除了水面上滾動的波波聲沒有其
他的聲音,氣氛凝結起來,烏落雲卻露出莫名的微笑,抬頭看向師言冰高高在上的身
影,師言冰的月影劍已經全部變成灰銀一團,捲滿了雲氣,像是他手上拿了一根龐大
的綿糖,而這綿糖正一絲絲的從四方八方愈捲愈大,快要把他包起來。
烏落雲不是不想趁這招發動之前攻擊,不過他也看出師言冰現在正處於一種與天
地合的狀態,雖然可以看到師言冰的身影,但師言冰已經跟天地湖水連結起來,攻無
可攻。
風已經開始亂,烏落雲發覺自己身邊托體的風已經不像原來那麼穩定,外面不時
吹來不同定向的風,有些還會聚集成風矢或風刃亂飛,滿天烏雲的第一滴雨隨著師言
冰長劍指來,滂沱大雨有如大河潰堤、山洪暴發,滿天滿地的匯集著風跟水結合的千
針萬箭,像是天地間只剩下烏落雲一個人一樣,朝他聚集過去。
原以為烏落雲會因為這樣被捲成一堆肉末,但烏落雲的長笑聲卻刺耳的從風暴的
中心傳出,聽起來有點刺耳,卻讓師言冰莫名的放下心,風忽然更亂了,卻是在烏落
雲身邊聚集的亂法,十二道狂龍破水而出,直透天際,瞬間所有的烏雲風暴被這十二
道狂龍有如海綿吸水一樣吸得乾乾淨淨。
陽光再度露臉,這十二道狂龍卻很快的遮蔽整個天空,有些天空翱翔、有些破水
遨遊,烏落雲的身影出現,卻是以優美的舞姿開始了一段劍舞。
烏落雲在十二道狂龍之間御風而舞,劍光雖然森冷,卻在他手上展現出無限的溫
柔,像是情人的低語、母親的叮囑,細細柔柔,盡在不言中,就算是南方花舫的第一
舞姬,舞出來的歌舞恐怕也不過如此,師言冰看得眼眶微濕,雖然他看到了劍的藝術
,變化多姿,但就算他自己也無法像烏落雲一樣將劍的藝術發揮到如此極致的地步;
劍法一變,天地同時變色,師言冰彷彿感覺身在沙場,金戈鐵馬,兩軍列陣對峙的肅
殺嚴整。
烏落雲的舞姿變得謹慎、每一劍都是老老實實的樸拙,卻讓人感覺這樸拙的劍法
就像沙場上無所不用其極一樣,必須以最有效率的方式達到殺敵的目的,所以什麼誘
敵巧招根本就沒有意義,一切以快、狠、準為原則,他劍法一變,狂龍就像是失控一
樣,破水騰空,所到之處猶如天崩地裂,師言冰遠遠避開,這些狂龍由風組成,但被
捲進去究竟能撐多久,師言冰自己也沒有把握。
金戈鐵馬的戰爭很快就結束,烏落雲的舞姿變得明快慷慨,似乎口中狂歌,雖然
聽不出他唱什麼,卻可以明白的感覺到他在唱,每一劍都帶著一種一去不復返的淒涼
壯麗,像是北方慷慨悲歌的豪士,為了大局而奉獻自己的生命,充滿著士為知己者死
的豪情,忽然間劍光繞開,烏落雲拉開了束髮絲帶,披頭散髮,舉步而行,像是歸隱
山林的隱士日出縱酒、日落賦歸那樣愜意,隨著雲劍歸鞘,十二道狂龍雲散煙消,化
成雨粉清風,讓這差點飽受摧殘的東湖像是蓋上一層輕紗,陽光重出,彷彿剛剛什麼
事情都沒有發生,東湖還是詩人墨客筆下那樣,淡妝濃抹皆相宜的動人美女
。
隱劍亭,同樣的檀香跟茶香。
時勢迅速的變化,烏落雲雖然不見老態,但兩鬢略現斑白,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年
,從東原之亂起到天下歸於澐帝師濬玄為止,這段不長不短的時間正好是雲夢大陸最
動盪不堪的日子,曾經差點無可挽回的諸侯割據,也在最短的時間內被討平,那個總
是一副嚴肅正經,骨子裡卻比誰都活的師濬玄短短的十多年間從一個小小的副將成為
一國之君,無論是朝廷或是江湖、邊疆或是內地,都是一副昇平無事的太平景象,雖
然大亂之後百廢待興,但在寬容的國策下以及鼓勵農耕工商的政策同時推行下,生產
力正在迅快的復甦,原本的水軍戰場現在已經成為遊人如織的觀光勝地,湖邊的船家
漁戶人人都可以說上一段幾十年前師濬玄大破季氏叛逆的故事。
眼前這個不卑不屈的傢伙究竟是不要命了還是怎樣?傳旨的太監看到眼前聽聞聖
旨到仍是大模大樣做在草蓆上的傢伙,腹緋了幾句,不過想到連聖上提到對方也都稱
師傅而不名,自己最好還是估量著點比較好。
「奉大澐皇帝欽命:封烏落雲為太傅、湖西侯,享千戶食邑,爵位世襲罔替。欽
此。」宣讀完聖旨,太監看到烏落雲也不像是要接旨的模樣,不禁有點惱火,烏落雲
懶懶的道:「知道了。東西拿回去吧。」
「湖西侯你這是?」太監愕然,烏落雲起身:「回去告訴他,臭徒弟的好意我心
領了,東西就不收了。」
怎也想不到有人公然抗旨,不過得罪他可沒好處,太監想到同時封北武侯的趙封
,這個傢伙就沒有這麼難搞,同樣在江湖上有並肩的地位,幹啥子這樣折騰人呢?烏
落雲已經轉過身,身形飄起,瞬間遠去,從此沒有人再看過烏落雲。
隱龍之雲 完
--
____
▕煙波▏
▕書客▏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兔(ptt2.cc)
◆ From: 111.184.231.207
→ skw:這開頭還不錯~(難得直接講心得)推 09/23 21:40
--
煙波書客的小說 ↓這是說頻網址↓ 煙波書客的小說
http://www.nch.com.tw/writers.php?id=10978
http://www.wretch.cc/blog/kta0619
煙波書客的小說 ↑這是網誌↑ 煙波書客的小說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184.231.207
→ KTA0619:請各位幫忙評點一下 歡迎來信指教 10/05 22: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