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我坐了起來,直覺的用手去摸劇痛中的頭;
濕濕黏黏的,一看,果然是血。
這時候,兩個護士進了病房來,見了我,都傻住了。
「快,你去叫林醫師過來!」其中一名護士先回神,喊道,同時靠了過來;
另一名護士聞聲,遲緩了約莫2秒,便衝出病房。
可見,我現在的情況一定很差。
我試了一下,自己的雙手雙腳還可以動,但有一種莫名的沈重感。
「妳..不要亂動..」護士緊張的說著。
「護士姊姊,可以給我opiold receptor嗎?」我咬著牙說,
不知道為什麼,全身都激烈的刺痛著。
「啊?不..這...我們已經請醫生過來了,他會幫忙處理的..」護士訝異的說著。
「那,妳可以幫幫我嗎?幫我...」我還沒說完,卻發現護士已經不見了。
不,或許該說是,我不見了。
場景又開始亂跳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還在夢中嗎,還是短暫性記憶喪失?
我不是醒了嗎?怎麼又會變成這樣?因為腦部受創嗎?
夢境中的不連續發展,和記憶喪失的症狀好像...
好亂,我完全無法判斷現在是屬於什麼情況...
我站在電梯門旁邊,用手扶著牆壁,想著這個問題;
這時,電梯門開了。
他們..在頂樓吧...我得快點上去...
我撐著自己進了電梯,把電梯門關上,按了最頂層的按鈕。
電梯慢慢的往上升,但我覺得自己頭越來越痛,越來越重,
也感覺身體越來越輕,快要沒有力氣撐住了...
我聽到砰的一聲,眼前只看的到電梯頂板,燈光閃爍著,而且越來越模糊;
一個念頭不斷纏繞著,我要死了嗎?
再一次睜開眼,我已經站在頂樓通往天台的門前;
只覺得劇痛都已消失,身體也能自由的活動,
而且意識還算很清楚。
那,是自由電波嗎...我果然已經死了...
如果這樣,還剩下多少時間?
我看了看眼前,只見亞修被一群人圍住了,
而另一個『我』正站在人群中。
「修,快跑!快跑!」我急著大叫。
我清楚的意識到,那個『我』會做出對亞修不利的事情。
想不到這一叫,修回過頭來,反而那群人也趁機圍了上去,將修撲倒。
我看著那個『我』,摸了摸自己的頭,
我傷到的是額葉嗎?所以才會這樣?
等等...不對...我想到一件事。
如果說,我已經快死了,就等著腦死後腦電波慢慢自由化,
那她或許是變成鬼的我,
之前揣測,因為腦電波不受時間限制,所以同時存在應該合理。
可是,眼前的『我』有著清楚的語言,鬼的語言波調是不一樣的,
是我們不應該聽懂的,所以她不可能是我死後的靈魂....
所以,現在已肯定,
那個女鬼應該不是我...
因為有嚴重的時間上的矛盾...
那,她為什麼這麼在乎修?為什麼會是我的模樣?
是說,其實我沒有死?或者,這都還只是夢?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為什麼要跑?」這時,修靠了過來,輕聲問道。
「因為...」我正要說,突然間一雙血淋淋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看著她的眼神,到底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仇恨感?
仇視我?仇視修?
「呃..快...跑...」我努力的擠出一句話。
但修完全不理會我的警告,他用力去分開那雙手;
並把她推開。
「妳這個妖怪,幹嘛假扮筱月?還想害她?」修罵道。
「妳最好馬上消失,不然我不會對妳客氣的!」
我聽著,感覺整顆心都碎了。
雖然修現在說的並不是我,但,他罵的卻一點也沒錯。
我不是筱月,為什麼要假扮她呢?
「筱..月...?我這就去殺了她。」被修推倒在地的女鬼忿忿的說著。
說完,便立刻不見了。
「什麼啊?」修叫了一聲。
「修...」我下了一個決定,不能再讓修捲進來了。
「怎麼了?」修回過頭來,溫柔的問著。
「我..要去救筱月...」我慢慢的說著。
「我跟妳去,妳跟我說,該怎麼走?」修立即回道。
「修,你還是醒醒吧...」我說著,眼淚又滴了出來。
「不。我好不容易才...」修說道。
「修,你聽我說。」時間已經不多了,我抓著修的手,打岔道。
「她會讓人處於夢中,然後操作那個人去做她想要做的事。」
「你要相信我,她就是這樣殺了很多人的。」
「只有我能阻止他,因為我跟她的頻率最接近....」
「所以我們應該去阻止她..」
操作?
話還沒有說完,我卻一邊想到了很多事情。
我為什麼會知道我要上來這裡?
我為什麼毫不考慮的進了電梯?
我為什麼會知道女鬼再來會做什麼?
我為什麼知道展鴻他們在哪裡,發生什麼事?
我為什麼能剛好的出現在每一個意外現場?
我是不是被操作了?
一切都像是寫好的劇本。
撇開自我的意識,在劇本中的話,演員是無從選擇的。
我看著修。
我為什麼會愛他?
沒有開始,沒有過程,都是先入為主的觀念。
是誰,影響了我的記憶了嗎?
這是夢,但不是普通的夢,
如果我的想法正確,每個夢裡面的角色都是真實存在,
是現實中的某個人的腦電波、意識的自由體。
可是有人可以改變,或主導這個舞台。
為什麼?
因為那個人的腦電波,容易影響別人的頻率嗎?
我感覺臉在刺痛,眼前也越來越模糊,
是否我又要被傳到另一個場景,去完成劇本了?
我看著修,思索著,是你嗎?你是整個故事的導演嗎?
但修越來越模糊,不,應該說是越來越暗。
越來越暗?
眼前的一切逐漸被黑暗吞噬。
很快的,我什麼也看不到了。
我想舉起手,去摸修,卻發現我的手動不了。
突然,我感覺自己被浸在水裡頭,全身無法動彈。
而且,我什麼都看不到。
「湘芸,妳聽的到嗎?」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循著聲音試著轉過頭去,但我也無法移動我的脖子。
「我知道妳聽的到,妳不要急,再過幾天妳就可以起來了。」
佑源?這是他的聲音,他說話的語氣。
我..怎麼了?我試著要說話,但我連話也無法出口,
PVS?我想到了這一個可能。
因為某個原因,我無法控制我的身體,
皮質受傷,神經的連結、腦電波的接受,全部中斷....
不,不是中斷,不然我無法感覺到我在水中,
我的皮膚還有相當的觸覺,只是無法控制?
不是PVS,是sleep paralysis?
我思索著各種可能,但卻有更多的問題湧上心頭。
我在哪?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
佑源為什麼在這裡?有其他人嗎?爸媽呢?
許許多多的問題蜂擁而來,同時夾帶著一個很清晰的直覺,
我醒來了。
我感覺到一雙手輕輕的把我從水中抱起來。
我清楚的聽到水滴到地上的聲音。
我感覺到,沒有穿衣服...可是我完全無法抵抗...
就這麼赤裸裸的被撈了出來...
佑源抱著我,走了一小段路,把我放在一張彈簧床上。
他慢慢的,溫柔的用毛巾擦著我的身體,然後,幫我穿上衣服。
我想到了三更的劇情,黎明幫她已故的妻子做的點點滴滴。
那,我死了嗎?
我到底是死了,還是變成植物人了?
或者說,在某種情況下,這兩者是一致的?
雖然有肯定是現實的直觀,但一切似乎又詭異起來。
「好好休息吧,我要去上課了。」
佑源幫我蓋上棉被,離開房間。
不久,我聽到門關上的聲音。
之後,房間便是一片寧靜。
仍是一片黑暗,甚至感覺到眼睛的位置有種空虛感;
我不斷的想伸手去撫摸,但仍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連轉動眼球都沒有辦法。
夢裡頭,
我一直想要醒來,但醒來之後卻是如此...
或許,活在夢中,會比較好吧?
我慢慢回想起那像是一年之長的詭異夢境,那無盡的惡夢....
總有一種錯覺,似乎夢才是現實,而現實是一種虛幻....
現在,我只能躺在床上,靜靜的等待夢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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