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睜眼,西蒙斯意識自己又回到橋下陰暗潮濕的角落,依然,他無力的倚著牆角斜躺著
,勉力打起精神,快速的環視了下四周,赫然發現眼前不足三呎處,黑暗中有一對閃亮的
眼正注視著他,一驚,以為那神秘男子尚未離去,又仔細一看,才發現眼前這男子雖然亦
是高大挺拔,一身黑色西裝,卻是一頭隨性披散的黑髮,加以對方乍見自己回視,也是猛
然一退,還被地上的身體給踅了一下,幾乎坐倒,相較先前那陌生男子,眼前這人,『有
人氣的多!』他想。
「請問…」山德忽然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而他同時也發現另一件事,地上被他重重踩
了一下的流浪漢竟未因此而甦醒,『恐怕這一切才剛發生不久!』他心裡猜測著,開口詢
問這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也是目前唯一清醒的人,「請問,先生,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西蒙斯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視線快速的掃過整個角落,這才發現似乎只有自己清醒
過來,其他人依舊維持著自己失去意識前的模樣,而且,他也發現,上方的通道暗門正隨
風輕微的擺盪,想當然,內裡的「那東西」已被取走,瞥見散落一地的碎紙,他心下了然
。
山德見著西蒙斯的目光在周圍來回逡巡,疑惑問道:「地上躺的是你朋友嗎?」並不待西
蒙斯回答,他又繼續開口,「他們都沒事,還有生命跡象,不過像是被迷昏了,一點反應
也沒!」
西蒙斯點點頭,試著活動了下自己的手指,雖然仍然感覺衰弱,但已恢復了些行動力,他
背部靠著牆面,邊吃力的撐起身體,邊開口問道:「是你打開的?」
『打開?』山德愣了下,隨即明白眼前男子所指,他立即搖頭,「不,我進來時,看見的
就現在這個樣子!」並不提自己也撿了些證據,「請問,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停了
一停,他再次詢問。
「你是?」西蒙斯還是沒回應丟來的問題,只是慢慢的活動四肢,冷靜的讓自己身體逐漸
適應,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山德身上,『今天這鬼地方招了什麼邪?這麼熱鬧!』他自嘲的
暗笑。
「山德.亞當斯!」雖然心中有些不悅,山德依舊有禮的報上姓名,並友善的伸出手。
好一會兒,尷尬的沉默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西蒙斯.海亞克!」他終於開口,雙手卻
依然抵著牆,定定的看著山德。
「海亞克?那個『海亞克』?」山德恍若無事般的擺下手,有些驚疑的問。
『來了!』西蒙斯心想,這幾乎已成為他自介之後,對方的必然問句,勉強的點點頭,他
無力的抬起手,冷漠的指向山德背後的通道,「很高興我們認識了,但是我恐怕得請你離
開,這裡是我們幾個兄弟的地盤,請走!」
「等等,我只是想問個問題,問完我就離開。」山德雙手在空中作勢擋了擋,對方一直在
測試他的耐心底限,這讓他很不高興,那東西他還有,只是所剩無幾,壓抑著快將爆發的
怒火,他還是努力想表現的友好,畢竟有求於人的是自己,總不好一見面就卸了對方的關
節問話吧,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多久。
「嗯?」西蒙斯挑了挑兩道濃眉,耳熟的對話,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聽見同樣的內容,他
不由得回想起稍早時分的那奇特女孩,只是,他可不認為這次還能以同樣的回答使對方離
去,特別是他現在只孤身一人,「說說看,我不一定會知道!但是,不論你有沒有找到你
想要的答案,你都得離開!」特意在句尾加重語氣,強調了自己的立場。
「可以!」山德也不多說,直截了當的切入重點,「這地方是否曾經發生過任何人類無法
理解的怪事?」目光如灼燒的烈焰,直射進西蒙斯的眼中,直達心底,若是對方眼神飄忽
或有絲毫想隱瞞的企圖,他會立刻察覺。
『真的是同樣的問題!怎麼突然會這麼多人想查這件事?』西蒙斯身子不由自主的顫了下
,半是因為驚訝,半是為了山德那火熱逼人的眼神,他現在感覺好像赤裸的暴露在日光下
,內心的秘密完全被一覽無遺,他明白,接下來他不能說錯任何一個字,看山德那身被撐
的有些緊繃的西裝,他一點也不懷疑對方有辦法在他那些三腳貓格鬥術發揮一點可笑作用
前將他放倒。
「你指的是哪一類事情?我們這地方怪人多,怪事也特多!」西蒙斯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回答道,聳聳肩,還給了山德一個自認最輕佻的冷笑。
「我說的,是幾年前的流浪漢暴動事件,你別說你不知道,因為地點就是這裡,人好像還
全死光了,聽說死狀還不怎麼好看!」一點一點的,山德慢慢的佈餌,他很清楚面前這大
鬍子一定隱瞞了些什麼,但是用強他也不一定會吐實,倒不如慢慢的釣出事實真相。
「哦!」西蒙斯聽到死狀不怎麼好看時,內心緊緊的抽了一下,『亞當斯…』。
「那件事我聽說過,據說還鬧的風風雨雨,可惜我是一年前才來這地方的,並沒親眼目睹
,我聽說過的,大概跟你聽說的版本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小心的回應著山德的目光,他
很想別開頭去,但是這麼作,估計對方會立刻知道自己在說謊,只好就這麼耗著,胸口冒
著冷汗,他不禁慶幸自己還穿了件尺寸特大的髒外套。
「一年前?」山德犀利的盯著西蒙斯的臉,「那我倒想請教一下,你聽說過的版本,說不
定還有些地方是我不知道的呢!」心裡冷笑著,『話說的越多,漏洞也會越多,我看你藏
不藏的住!』
『混蛋!』西蒙斯幾乎沒罵出口,可是他忍下了,「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再說一次故
事也無妨。」他就這樣倚牆而立,盡力的回想著來到這裡前,曾在報上看過的消息,跳過
了自己後來查到的那個詭異的符號,也幾乎肯定那就是造成橋下「瘋狂之行」與拘留所內
「殘酷之罰」的主因,當然,也包括「那東西」。
在西蒙斯的故事裡,暴動的流浪漢成了吸毒過量的瘋子,幻想自己是大戰風車磨坊的唐吉
軻德,與警方的鎮暴部隊這個龐大的怪物對恃,然後,在拘留所內,又化身成抵抗暴政失
敗而身死的殉教者。「只是一群偏執的神經病」,是西蒙斯為他這個荒唐的故事下的可笑
註腳。
山德只是靜立一旁,臉色陰沉的聽完西蒙斯的敘說,「所以,你真的認為那群人是喀藥喀
過頭才暴動的?」
西蒙斯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真的相信這個「事實」,「可能不知從哪搞來便宜
的草吧。吸的腦袋都爛了,才產生幻覺!」
「也就是說,你真的不知道當時橋下還有拘留所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山德握緊了口袋
裡畫那神秘符號的紙張,這是他最後的王牌,如果連這東西讓對方看了都沒反應,不是對
方藏的太深,就是他想隱瞞的跟自己想查的是兩碼子事。
「沒錯!」西蒙斯簡短答道。
「好吧,不過我還想問問,」指指地面,山德問道:「你兄弟怎麼了?」
「昨晚酒喝多了吧!」西蒙斯很快的說出早就想好了答案。
「嗯!也罷!」山德點點頭,『看來得用那招了!』內心思索著,他看似隨意的擺了擺手
,「抱歉,打擾你們了!我這就走!」嘆了口氣,轉身便向外走去。
西蒙斯看著山德意興闌珊的背影,懸在半空的心才落了下來,「沒關係,但是也別再過來
了!」身體也跟著放鬆,此時才低頭看看自己仍舊昏迷未醒的夥伴們,『唉!我該拿他們
怎麼辦?也不知道會不會醒來!』搖搖頭,正想坐下。
「啊!對了!」山德忽然回過身來,「你知道這東西嗎?」手裡攤開一張白紙,快速的迎
上前去,直直的正對著西蒙斯的視線。
一怔,西蒙斯抬頭卻發現眼前一片灰白,在這片灰白的正中央,幾乎佔滿半張紙面,一個
由粗黑的線條組成的奇特符號,那赫然是,「啟示…!」他完全擋不住自己震驚之下脫口
而出的名詞與一股由心靈深處爆發出來的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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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待續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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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nd je pense a toi! Tous les blues sont ecrits pour moi!
S' il suffisait d'aimer?
~C'est la vie? C'est ma vie!
Je suis chat en clair de lu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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