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enneth1018 (Vive la vida loca!)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紀世錄--#20010312 平衡(節十七)
時間Fri Jan 28 22:28:21 2011
「原諒我!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我的錯啊!」一低頭,他只見著手上不住流淌
的嫣紅滴落地面,感覺著雙掌上的灼熱,他內心卻冷的凍人,地面上的血池邊緣已開始乾
涸,一把打磨的寒光四射的魚刀孤獨的躺著,鋒利的刃上,凝結的大片褐色污漬似乎仍在
陳述著數分鐘前的悲劇,嘶吼不斷的房裡,現在只是靜的可怕,同進一道門的兩個人,只
剩一個依然站著。
地面,放大的的黑瞳中,帶著一絲錯愕,更多的,是悲傷、痛苦,他原以為幾十年的友情
經的起這次考驗,他們依舊可以如過去無數次一般,攜手破除一切困境。
追求同個女孩,他讓了;搞垮處處刁難的長官,他們聯手幹了;他和她的婚禮,他去了,
帶著自己誠摯的祝福;情關,官關都過了,只是昔日一同翻過孤兒院高大圍牆迎向自由的
畫面猶在眼前,他兄弟,他背靠背一起活過來的兄弟,卻放不下公司的虧損及倒閉。
他們談了,他卻忘了,自己是孤家寡人,他兄弟背後還有個家庭,他也忘了,他兄弟一向
衝動的性格,他更忘了,該收起砧板上留在魚腹裡的尖刀;他心冷了,當他兄弟抽出刀刺
向他的一瞬,而那冰冷的心,卻再回不到過去肩抵肩遙望夜空互訴夢想的熾熱,因自己亦
無力站起,他沒問,為他早該明瞭的事,只是深深的最後看了一眼,此生最要好的兄弟,
如同過去無數次一般,他只是輕輕牽起嘴角,無聲的說了句,「我,原諒你!」
站著的,終於跪下了,雙手抱頭痛哭,他沒有勇氣看地上的他,一直流淚狂嚎,似乎要將
那有如靈魂撕裂般的痛苦擠出顫抖的身軀。
良久,良久,他起身了,頹然的向前爬去,拾起冰涼的魚刀,反握,朝胸口猛力刺下。
「鏘」的一響清脆,已然受損的刀身正落在骨上,承受不起巨力而崩裂,痛的慘叫,留下
的只是胸口一點不滿一吋的傷痕,他卻再沒勇氣舉刀自盡;他逃了,手上還握著殘破的刀
,避的遠遠的,離開摯愛的她與孩子,離開了這不堪的一切,與此生最痛的傷。
帶著身上僅剩的幾百元美金,逃過了千里之遙,四處流浪,最後,在這裡他遇見了願意接
納他這個罪人的浪人們,於是,他留下了。
幾年來,他原本清秀的臉龐多了幾許風霜,一頭輕揚的金髮染上塵污,一雙藍瞳不再英氣
煥發、炯炯有神,他,現在只是個流浪的罪人。
同伴們偶爾問起他頸上的掛鍊,早已氧化鏽蝕的鐵灰色小方盒中,有著一頭金髮的佳人微
笑的懷抱著嬰孩,照片中的她們多麼幸福,又是多麼的純真,他只是悲傷一笑,回道:「
都死了!」是啊!沒錯!他的過去已隨著記憶中的「他」和那一刀一併埋葬了。
每個人都懷著過去,或是不願想起,或是逃避,他們來自四面八方,卻聚在一起,在這天
使之城的地標腳下,他們撫慰著彼此來自過去的創傷,迎接每日的黑夜,與充滿不確定性
的明天,直到那個人來到這座橋下,一個一點都不像他們這些失敗者的男人,一臉大鬍子
,他只說了自己的名字──西蒙斯。
他只知道大鬍子大約來頭不小,他自己也是曾在所謂的上流階級打過滾的人,大鬍子身上
就是那種味道,那是一種掩飾不了的本質,那是一種有身分地位的人才特有的氣質,他知
道。
然後,大鬍子開口了,一件陳年往事,在他尚未來到此地之前發生的舊案,大鬍子拜託他
們幫忙尋找線索,一開始,他們拒絕了,但是在大鬍子的堅持和不斷的「說服」下,最終
,他們不得不答應。
那根黑色金屬棒,他還記得,是「瘦子」撿回來的,二百五十磅重的瘦子說道,金屬棒是
在河面上漂浮時被他發現的,「河面?」,沒有人相信他,直到瘦子一怒之下將棒子扔向
河中。
他們知道這東西肯定不尋常,大鬍子研究了很久,除了棒上蝕刻的滿滿的符號之外,沒有
其他的發現,他認為那是文字,卻完全不懂那是其中含意,棒子一端鑲有一顆黑得發亮的
晶石,另一端底部則是個鍍金的奇特符號,在他看來,就像把弓箭,又像個老式黃銅秤子
。
大鬍子仔細的描繪下金屬棒的外型,抄錄其上的每個文字,接著珍而重之的將它收進一個
撿來的紙盒裡,藏進維修通道的暗門內。
這之後沒多久,那個人出現了,自認閱人無數的他,在從商的那段時間裡,吸血的律師,
無所不用其極的黑心商子,剝皮不沾血的官員,甚至地痞或黑道大老掏槍威脅著要分杯羹
的時候,他都沒如此恐懼過,在那男人面前,他就彷彿只是隻隨手便可碾碎的螻蟻一般,
微不足道,只差點沒跪下去求饒,盯著那雙魅惑又充滿力量的眼,他迷了,也睡了。
就好似是一場夢,卻是他此生最不願再憶起的噩夢,那道刺不穿胸口,卻依然殺死他的傷
痕,又痛了。
夢中,他眼睜睜的看著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在眼前重播,他和他此生最要好的兄弟,他倆在
院長背後比畫粗鄙的手勢,一起計劃著逃出孤兒院,哀求工頭收留,一起拼命的工作,存
了一筆開業基金,他倆在進修學校認識的那女孩,他此生的摯愛,他們的婚禮,兄弟的祝
福,他懷中的孩子開心的對著他笑了,他們的合夥公司被股災掃垮,他的壓力,他們的密
會,然後,莫名的怒火,然後,悲劇的一刀。
「別這樣看我!別這樣看我!我不是故意的,原諒我啊啊啊!」兄弟臨死前的眼神,哀傷
、絕望、心冷,還有「一起死吧!」,那句他忘不了的遺言。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 * *
山德猛然回頭,只見原本倒在地上的流浪漢們正站在自己背後悄聲的喃喃自語,一驚,連
拔槍望後退去,「你們要幹什麼?」他大吼。
或是空手,或是握著隨身的小刀,流浪漢們只是呆滯的搖搖晃晃站著,忽然,「我錯了!
」離山德最近的金髮小個子率先大喊,高舉手中的小刀往身上劃去,每喊一次,便劃一刀
,而空手的流浪漢卻是粗暴的一爪爪往自己抓去,山德驚的呆了。
人體,有自我防衛機制,當外來的壓力或傷害超越了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大腦便會立即
「斷電」,而人類可以藉由不斷的訓練提升痛苦忍耐能力,但是,這並不包括空手將眼珠
活生生的挖出,或是拔斷自己舌頭,更不會是毫不留情的一刀接過一刀,一爪跟著一爪的
殘忍破壞自己身體。
山德見識過越共刑求的手段,總以為世上極惡莫過於此;的確!當有個人赤身露體五花大
綁的任憑處置,總是得以輕易的撕裂人類道德的假面,暴露覆蓋其下,血淋淋的原始惡性
;但,這種程度的自虐?他完全無法想像亦無從理解,一個人類可以如此殘酷的對待自身
肉體,他依舊只是愣然站立,漫天飛濺的血霧不斷的沾上他昂貴的黑色西裝,那黑,似乎
更沉了。
一片肉屑啪的一聲打在山德頰上,才令他一片空白的腦海重新運作,衝了上去,兩隻強而
有力的臂膀扣住了小個子的雙腕,『咦?』心中暗驚,眼前看似瘦弱的男子居然力道大的
出奇,扣得緊緊的雙手被陡然甩開,小個子失去鉗制的手,一朝僅剩的右眼而去,一則抓
實了張的大大的口內淡粉色的舌頭,「我錯…嗚咕…咕嘟咕嘟…」,山德只覺得一道灼熱
的鐵腥味迎面而來,小個子暗紅色的鮮血如噴泉般自嘴中射出,灑了山德滿臉滿身。
「安靜的觀賞吧!多美麗的真實啊!」不知何時,西蒙斯已站在身後,忙著以衣袖拭臉的
山德一個不察,隨即頸項與雙手一勒,已被制住,山德一凜,就要反擊,卻發現原本虛弱
無力嗚咽哀泣的西蒙斯雙臂如鐵箍一般,動是不動,正要舉腳朝他下體踢去,脖子一緊,
「別亂來,你想做什麼,我都非常清楚!這場表演還沒結束,觀眾不得擅自離席喔!」西
蒙斯原本低沉的嗓音此時卻如女聲般尖細,柔軟而勾人心魄,山德幾乎忘了眼前血腥的偶
戲仍然持續。
最後,殘如破布的幾具身體似乎再找不到一處完整,再擠不出一滴鮮血,流浪漢們終於轟
然倒地,結束了這場痛苦的折磨,與一生的悲慘,現場只留下滿室的鮮紅和四處噴濺的肉
塊,以及兩個觀賞完這場人間煉獄演出的活人。
感到束縛脖子的力量一鬆,山德抓緊機會奮力往後一撞,卻發現背後早已空無一人,一個
重心不穩,跌坐在血海中,翻身彈起,迅速的轉身拔槍,只見著西蒙斯閃爍著黑芒的雙瞳
,在黑暗中靜靜的盯著他,彷彿還帶著一絲,『他竟然還笑得出來!』山德不由得怒火攻
心。
「你不覺得可笑嗎?」尖細的嗓音自角落緩緩飄來,「若非我主,他們將窮極一生都活在
自己編造的謊言與和平的假象中!我主並非以自身意志命令他們自虐自殺,他們之所以會
死,是來自他們自己的罪,他們所犯過的惡行,他們內心的惡,與不得不戴上的道德假面
衝突的結果。」緩緩的伸出手,看似隨意的指向地上的小個子,「就拿這小子來說,他過
去因為殺了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逃離了家庭,逃避了責任,流亡至此,還過了些年平靜的
日子,但是,難道過去的惡能因此而抹煞嗎?這般的惡,難道不該被懲罰嗎?死去的,難
道就活該?我主只是給了他一個選擇,讓他生命得以安息。」閉上雙眼,眼角似乎還帶著
感動的淚水,「我主,是多麼的仁義啊!」
說著,話語中的誘惑氣息更加濃烈,「來吧!接受祂!祂將賜予你此生無法想像的權柄及
報酬,只要你願意臣服在祂面前,奉祂為此生唯一的真宰。」眼中黑芒越閃越熾,山德握
著槍的雙手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槍口逐漸下移,腦海中,一幕幕一呼百諾的景象閃過,
畫面中的他,雙手高舉,地面上一望無際的人海雷鳴般的齊聲高呼他的名字,他全身散發
白色柔光,照亮舉目所及的一切;槍,越來越低。
「來吧!接受祂!」西蒙斯大展雙臂,朦朧間,山德好像看見了他背後的影像,綻放著光
芒,隱隱約約的有些許黑氣環繞,毫無瑕疵的俊美臉龐,正微笑的看著他,向他招手,祂
的懷抱,有種誘人的微溫吸引著他,不知不覺,他向前邁開步伐。
「噹!」,槍自手中滑落,眼神渙散,山德茫然的向前伸出雙手,好似自己是多麼的無助
,多麼脆弱,像個離家多年的孩子終於回到母親的懷中,感受溫情。
終於,他的手接觸了西蒙斯的雙掌,此時,「滋!」,他忽然感覺胸前一陣燒灼,恍惚的
意識一下清醒過來,只見眼前西蒙斯長滿鬍子的大臉已距他不足個手掌寬,連忙重重一推
,跟著一退,回身撿起掉落的配槍,重新指向西蒙斯。
「你對我做了什麼?」山德驚怒的問道,西蒙斯臉上閃過訝異,還有惱怒,低頭看著自己
身上被山德碰觸過的地方,只覺得掌心焦熱紅腫,胸口亦是陣陣劇痛。
『這是?』,遠方,身處黑暗中的神秘男子忽地感到一陣心悸,『這力量?是『他』?』
雖與自己記憶中的那人力量強度相去甚遠,但這股熟悉的波動,勾起了一段難堪的塵封過
往;與「使者」間的聯繫讓西蒙斯眼前的影像清楚的浮現在數百公里外的神祕男子腦中,
看著山德握槍指著「自己」的模樣,『沒有『他』的感覺,卻有『他』的力量?』略為思
索,神祕男子有了決定,『先暫時避避吧!等這裡一切事成,還怕那傢伙不成!』冷哼的
笑了笑,神秘男子在度走入陰影中,消失。
「誰給了你什麼?」西蒙斯眼中的黑芒已完全無蹤,語調也不再高亢尖細,臉孔憤怒的扭
曲,瞪視著山德。
山德感覺著胸前殘餘的溫度,他知道,是艾兒送給他的那個教區牧師給的十字架,他也知
道,在自己幾乎被迷亂時,是十字架發出高熱將他喚回,同時那股力量也使對方受了傷,
十字架足以阻擋對方的這個邏輯,讓他更堅信,他面對的力量,並不屬於塵世。
右手穩穩的握著槍柄,左手緩緩伸向頸後,將項鍊取下,十字架握在掌心,銀色金屬鏈帶
甩動著纏上他的手腕。
「就那東西?不可能!那只是個虛假的象徵,根本沒有實質意義,怎麼可能傷的到我!」
一聲怒吼,西蒙斯朝山德撲了過去,抓向他手中的十字架,山德一向都是理性主義,可不
會站著空等十字架發揮連自己都不確定的力量擊退對方,他作出了這種狀況下唯一合理的
選擇,開槍射擊。
~~
慢了一點
這篇有點長 而且從草稿騰打過來時 我還潤了些地方
也刪了些邏輯上有出入的地方
就先這樣
下一節我不能肯定是不是明天會發
我還在修= =
下一篇是艾兒的冒險
能力持續成長中 GOOOOOOOOD! XD
BTW 有在看的人能不能舉個手
我有點想知道目前到底有多少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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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THEJOY:啦啦~推 01/28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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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appe:有看有推有看 01/29 12:42
推 danuber:(偷偷舉手......) 01/29 16:43
推 rtvb1208:舉手~ 01/29 17:50
推 clemen:好看~ 01/29 19:34
→ kenneth1018:雖然依目前看起來很有發展成驅魔的感覺 可是我可以保 01/30 00:09
→ kenneth1018:證 跟宗教沒什麼關係 01/30 0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