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eisay:很好看!! 一開始以為跟惡靈十三有一點像XD 08/16 18:30
簡文宇在飲水機前面猛灌水。
雖然醫生交代不能喝太多,但他就是沒來由的感到乾渴。
希望這只是藥物的副作用。
「阿宇!」梁成火速趕來,拉著年輕人就往角落走。
「成、成哥?什麼事?慢慢說呀。」
「陳遠夏沒有回家!」
「啊?」
「我是說,」梁成嚥下口水,「那傢伙的家人,根本不知道他參與了這個實驗計畫,
現在他在外頭的身分,可是個失蹤人口!」
「那他到底去了哪裡?」
「天曉得!」
「成哥,」簡文宇思考半晌,「這是你從同事那裡打聽來的吧?那他也知道陳遠夏來
過這裡的事?」
梁成點點頭。「雖然我很不希望警察來搗亂實驗的進行,不過人命關天……」
這個地方很快就會被調查。
屆時如果真的被迫中斷,他們可能就領不到酬勞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簡文宇抬頭看了梁成一眼。
男人的表情不若以往的從容,甚至很明顯的焦慮甚深。
「成哥,還有別的消息嗎?」
「不能算是消息,只是我個人的一點私事。」梁成摳摳臉側,「阿宇,你還記得嗎?
集合的那一天,我跟你說過,是我老婆的忌日。」
「……嗯。」簡文宇低沉地回應。
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會忘記?
梁成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那麼,在一年前,某山腰路段曾經發生一場很嚴重
的車禍,你知道嗎?」
「……我知道。」年輕人冒出了冷汗,「一輛客運墜下山谷,死了很多人。」
「我老婆,就是罹難者之一。」
「然……然後呢?」簡文宇有點暈眩。
「被陳遠夏害死的那名病患,她父親也是死於那場車禍。」
簡文宇愕然無語。
「你覺得很好笑吧?」梁成自我解嘲,「我竟然因為這種小小的巧合大驚小怪。」
「我也嚇到了。」他臉色發白,「因為我也有認識的人……在那次的意外喪生。」
兩人對望,彼此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
※
張海軒好像想起來了。
他不確定自己上一次行動是什麼時候的事,只記得應該有一年多了。
那名少女的臉,早已在他記憶中變得十分模糊,不過當時得到的快感,終於在今天找
回來了。
不,或許現在的感覺更令他興奮。
當僅存的瘋狂隨著最後一個動作宣洩而出,張海軒壓低身子,仔細欣賞女孩的臉。
他從來不會為自己的犯行留下證據,然而眼前的人卻讓他埋沒了冷靜。
淚痕遍佈的羅玲祐,早已發不出聲音。
「哭啊!繼續哭啊!再大聲一點!」男人又笑又叫。
張海軒先是打了她一巴掌,隨後又解開女孩嘴上的布條,貪婪地含住她的雙唇。
※
最後是簡文宇打破了僵局。
「成哥,你說陳遠夏會不會……」
在這裡出了事?
「你覺得跟那股腐臭味有關?」梁成攤攤手,「不過你聞到的時候,他不是還活得好
好的?」
「可是,如果在四樓大叫的人,真的是他……」
「是那個助理去檢查他的行李吧?」
「你懷疑玲祐?」簡文宇的口氣似乎反對這個想法。
「我只是想問她一些問題。」梁成說道。「她人呢?」
「她說要去樓上拿點東西,所以我讓她去忙了。」
「喔。」梁成的腦海閃過稍早遇到張海軒的情形。
只是不知情的他,並沒有把這件事說出來。
直到晚上,簡文宇才開始搜尋羅玲祐的身影。
年輕人最後是在女孩的房裡找到她的。
羅玲祐像個被丟棄的娃娃,癱坐在床上。
「玲祐?」簡文宇走到她身邊,只見對方雙眼紅腫。「怎麼了?妳哭過?」
女孩轉頭看他一眼,倏然起身用力環抱住他的身軀。
「……不管我變得怎樣,你都會愛我吧?」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她的臉緊緊貼著,「我要聽你親口說。」
「嗯……」即使摸不著頭緒,他還是回答道:「我是真心喜歡妳的。」
話才說出口,貼在他背上的那雙手卻毫無預警地用力握拳,捏痛了簡文宇的皮肉。
「玲──?」
他沒有察覺,懷中的女孩微微扭動脖子,露出了憤恨漠然的眼神。
※
王艷芬一打開房門,就看見張海軒哼著歌、手裡拎著相機,進了斜對面的302室。
那傢伙看起來心情很好嘛──女人不屑地嘀咕幾句。
張海軒將自己鎖在裡面,然後迫不及待地翻閱相機裡的紀錄。
羅玲祐美麗的赤裸身軀,令他深深著迷。張海軒將自己拍下來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
遍。
不可思議。
留下影像是他犯案時的一貫手法,只是為了方便堵住那些女性的嘴而已。
可是,讓他如此反覆回味而留戀不已的,羅玲祐還是第一個。
現在他就像吸了毒一樣,無法克制毒癮的發作,內心的慾望源源不絕,佔滿了整個腦
袋。
這個男人開始全身發抖。
※
半夜兩點,簡文宇猛然從床上跳了起來,用超乎極限的速度,甩開門直奔廁所。
當他專注於傾瀉體內的嘔吐物時,肩膀受到的撞擊讓他整個人抽動起來。
簡文宇回過極蒼白的臉,讓他身後的人反而被嚇了一跳。
「你也太誇張了。」梁成發出「嘖嘖」的聲音。「不過不只你啦,王艷芬那個女人剛
才也衝進女廁了。」
「那股臭味……」年輕人轉頭又吐了一口。
「噁心到能讓人驚醒的程度,真是了不起……」男人捏住鼻子,不想再多說。
抱著馬桶的人,用手背拭去嘴邊殘留的穢物,並且按下沖水閥。
「我看,」他走到洗手臺前,清潔自己的皮膚,「趁著味道還在,去把來源找出來吧
。」
「好主意。」梁成贊同。
他們在離開那裡之前,還特地到女廁問問王艷芬,看她要不要一起去,結果得到了「
開什麼玩笑啊!」的回答。
不知道現在還有多少人醒著。反正,就算沒人能夠幫上忙,也至少不會造成妨礙。
「拿著。」梁成遞上一支小型小電筒。
「你隨身攜帶這種東西啊?」簡文宇收下。
而且還帶了兩支。
「保持機動性的職業病啊。」
「……你真的是財經記者嗎?」
除了通往廁所的走廊,其他地方都是全黑的狀態。
兩人放輕腳步,毫無方向地四處徘徊。巡視到一樓的大廳之後,梁成捏捏自己的眉心
,望著已鎖上的大門。
「好像到處都彌漫著臭味哪。」
確實是這樣,根本沒辦法分辨是從哪裡傳來的。
「前三樓平常人來人往的,有問題的機率應該比較小。」簡文宇說。
「你真是個好搭檔。」梁成讚許地拍拍對方的肩膀,「那我們走吧。」
於是,靠著兩圈黃色亮光,他們直接來到四樓。
一想起那天的慘叫聲和生物標本,簡文宇就把這裡貼上了陰森森的標籤。
「成哥,不要不說話。」
「幹嘛?你怕啦?」
「……有點。」
「哈。」男人沒辦法,說道:「那,說說以前的事吧。在那場車禍中過世的,是你的
誰?」
「前女友。」
「『前』女友?你們怎麼分手的?你劈腿?」
為什麼要聊這個?簡文宇暗暗抱怨。
「沒有。可能是太年輕吧,當初想得不夠多。」
「就算上了年紀,」梁成以過來人的口氣糾正,「也不見得思想周全。」
「是沒錯……」
「你和那個助理,不是玩玩的吧?」
「我給人這樣的感覺嗎?」
「沒事,別介意。」
男人轉動手上的光源,偶然發現其中一扇門開出了細縫。他領著簡文宇,先後進去查
看。
這裡的東西散亂一地,好像發生過什麼事情──例如有人在這裡互相扭打之類的。
「這是什麼?」梁成拾起一塊長布條,那東西在這個堆滿文件夾的空間裡特別突兀。
「成哥,」簡文宇突然一手抓住他的袖子,一手輕輕晃著手電筒,「地上。」
男人應聲探去,發現了燈光之下的暗色污漬。他蹲下來,確定這是某種液體乾涸的結
果。
「不會是血吧?」簡文宇說。
「很難說。」梁成不敢妄下定論,「別忘了這裡是什麼樣的地方,就算是打翻了化學
液體也不奇怪。」
他們多花了一點時間在這裡,確定沒有其他異狀之後,才繼續前進。這兩人現在只習
慣自己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亮光而已,如果有任何突兀的聲音或影像介入,就很容易讓人
敏感。
所以,那個年輕人好像真的無法靜下來。
跨過轉角之後,他又提出了疑問──
「成哥,前面是不是有人?」他指著長廊盡頭。
「啊?」梁成只看到一片漆黑而已,而且手電筒也照不到那遠的距離。即便如此,他
還是很認真地想解除簡文宇的疑惑。
「對方後退了!」年輕人突然又說。
「啊啊?」
男人不得不加快腳步,最後奔跑起來。當他也注意到一個神似人形的黑影時,便定睛
一看──
確實好像有人在那裡,可是……那影子的下半身晃來晃去,好像被風吹一樣四處擺動
。
不會吧?梁成不自覺地捏起手心。
從他眼裡看來,那東西好像是被「吊」起來的……
兩人小心翼翼地,讓手電筒的亮光緩緩映上那個人影──
什麼也沒有。
※
結果臭味就在他們以為有所發現的那一瞬間,慢慢消失了。梁成和簡文宇無功而返,
只得乖乖回去睡覺。
天亮之後,沒有人開口提起這件事,只有一些無意義的牢騷。
「我快受不了啦!」王艷芬叫道,「悶到快死不說,連飯都不能好好吃,覺也不能好
好睡!」
「快結束了,再忍一忍吧。」簡文宇嘴上是這麼說,其實內心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
。
他觀察著試驗所的人們,越發覺得不對勁。
總覺得,那些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虛偽,完全看不到身為人類該有的緊張感和警覺心
。
簡文宇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默默地坐在角落喘息。
稍早,他和梁成都發現,手機突然收不到訊號。當然,房間裡的電話原本就被設定為
只能撥打內線。
不過實在太奇怪了。
而且他們一直等不到外人進來這裡。
「玲祐!」他及時叫住了經過的女孩。
「……怎麼了?」
「這裡能借我打通電話嗎?」
「你要打給誰呢?」
「打給……我爸媽。」
「好吧,我幫你向櫃檯的前輩問問看。」
「玲祐,」他上前,「妳這兩天好像怪怪的。」
她的笑容變得非常淡,有時候看起來像是硬擠出來的。
簡文宇試著牽住她的手,但是女孩避開了。
「我沒事……」羅玲祐緩緩道。
她連簡文宇關心的注視也沒有接受,只是逕自離去。
另一個人也在等著她。
張海軒一看見對方靠近,便俯身說道:「妳不會拒絕我吧?」
「請別打擾我工作。」女孩很無奈地說。「晚上……我會去房間找你的。」
「很好。」他用手指滑過她的臉部曲線,「妳很聽話。雖然我平常很不喜歡自己送上
門的女人,不過……」
「夠了。」羅玲祐別過臉。
※
電話是接通了,但是沒有人接聽。不管撥哪個他能想到的號碼,結果都是一樣。
簡文宇向櫃檯小姐道了謝,然後看向大廳前的玻璃門。
他突然好想出去。
可是,他的身體還是不聽使喚地轉身上樓。
黃霞珠一個人站在二樓走房的窗前,看起來像是想事情出了神。簡文宇只是瞄了一眼
,就注意到她的手臂佈滿癒合許久的舊傷。
看來她以前一定經歷過什麼事情。
簡文宇想起了梁成的勸告,所以沒有多管閒事。
畢竟,每個人都有不想被觸及的往事吧?
他嘆了口氣,然後去找梁成。
現在的簡文宇,滿腦子都是對這個地方的疑惑。
然而,很意外地,休息室裡的梁成竟然在和王艷芬聊天……他果然是那種很容易和別
人合得來的類型。
「事情就是這樣啦。」女人說道,「要不是及時拐到一個臭男人、把我帶到國外避風
頭,我早就被那些高利貸抓去賣了。」
「誰叫妳愛賭啊。」梁成差點聽不下去,「不過虧妳還敢回來……」
「因為我妹突然過世了,不回來參加她的喪禮實在說不過去。她一直到結婚之後,都
還幫我還了不少債。」
「可是妳卻搞錯了出殯的時間?」
「我只知道她出了車禍,但不記得是哪一天了。」
「喂!怎麼會有妳這種姊姊啊!」
「吵死了!不要對我說教!」
「真是……啊,阿宇,你什麼時候來的?」男人終於注意到了年輕人的存在。
這種話題也能談得這麼輕鬆啊……簡文宇雖然只聽到後半段,但也由衷佩服了。
「怎麼啦?」王艷芬注意到對方缺乏生氣的表情,「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這樣說。」簡文宇苦笑。「只是她今天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不太想理我的樣子
。」
「是喔,真難得。」女人隨口說說,「張海軒那傢伙,心情倒是不錯。他們交換靈魂
了嗎?」
話進了簡文宇的耳朵裡,眼皮不自覺地輕輕跳動。
※
晚上十點多,羅玲祐推開302室的房門,沒有上鎖。
張海軒一見到她,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拉到床上,然後瘋狂連吻。
女孩的衣服被解開,仍然面無表情,和上一次的拼命掙扎形成了極大的反差,這讓男
人覺得有些掃興。
但是她的美麗絲毫沒有減損,他照例拿起相機,沉醉於捕捉她的胴體。
羅玲祐側著臉,望向遠方。
「別當個死人。」他壓著她的下巴,「快像上次那樣叫啊!」
「我的確已經死了。」說話的人彷彿沒有靈魂,生硬地丟出這句話。
「別開玩笑了!」他用力捏起她柔細的肌膚,「快給我哭!」
女孩靜默片刻,最後竟笑了起來。
她看向那個男人,輕蔑地說::「已經給你一次機會了,還是想不起來?」
「什……什麼?」面對羅玲祐的怪異舉止,張海軒本能地從她身上退開。
「是我啊。」她卻跟著爬起來,雙臂滑上他的肩膀,直達頸後。
誘人的臉慢慢靠向張海軒,卻在他看得最清楚的時候,變成另一張死白的容貌。
瞬間,張海軒就像遭到電擊一樣,腦內猛然浮現的影像和眼前的人完美交疊──
那個臉……就是他上一次的獵物!
「走開!」
他用力一推,但對方已經緊緊地扣住他的脖子。張海軒漸漸感到刺痛,八成是她的指
甲作祟。
男人反過來拉扯羅玲祐的雙臂,手心卻傳來一種怪異的黏膩感。他攤開一看,自己竟
沾上一大片模糊的血肉,鮮紅色的液體順流而下,在他的前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張海軒惶恐不安地轉動眼珠,隨即證明對方已經被自己扯下一層皮。接著,她的身體
在不可思議的速度下開始腐爛,撲鼻的屍臭差點讓他窒息。
「妳……妳……放過我吧……」他劇烈地顫抖,牙齒在說話的時候不斷喀喀作響。
少女的血已經轉呈暗褐色,和不時滲出的屍水交融在一起,隨著她的靠近,慢慢染上
張海軒的身體。
「哇啊!」
男人慘叫一聲,用最大的力氣將她撞開,卻讓她的手臂和身體分離,牢牢地掛在他的
肩膀上。
下一秒,他尿失禁了。
但是,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情緒失控的張海軒,最後連滾帶爬的衝出房間,喊叫
的聲音沒有停過,最後消失在某個深處。
其他幾人被吵醒之後,紛紛出來查看,但走廊走已恢復寧靜,所以又先後回房。
302室的門扉在衝擊的力道後彈了回來,呈現半掩的狀態。過了好一段時間,衣衫不整
的羅玲祐才帶著呆滯的表情表情將它打開,緩緩走出來。
同時,她也感覺到,還有人留在走廊上,正注視著她。
「文宇……」她抓住敞開的衣襟。
空氣快速凝結,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尷尬不已。
簡文宇只是呆呆望著從張海軒房裡走出來的女孩,一句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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