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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發現,簡文宇只好從房裡退出來。縱然剛才的狀況讓人遲遲無法平靜,他還 是沒有忘記要尋找脫困的可能性。   他的手稍微朝後抓了一下,結果撲了個空。   她不在?   簡文宇趕緊回頭一看,手電筒果然捕捉不到羅玲祐的身影!   他急了。   沒有任何可疑的前兆,無緣無故的,怎麼會一個人就這樣突然憑空消失了?   「玲祐──!」簡文宇來不及思考,慌忙折返,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瘋狂地沿著 原路奔跑。   已經顧不得會有什麼危險了。   他毫無辦法地左右張望,最後卻因為不經意地往地上一看而停下。   前方的走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延伸到未知的盡頭,寬度和一個成人差不多。   簡文宇的心臟用力抽動,就像被人捏著一樣。   「拜託,千萬不要……」他重複喃喃,頭也跟著脹痛起來。   如果她受了如此嚴重的傷,還有機會活下去嗎?   一想到這,他幾乎崩潰。   直到他看見那扇把自己割傷的門,心跳才稍獲平緩。   這裡……是他們剛才遇到那個怪物的地方!   所以……地上的血痕,很有可能它剛才爬行的痕跡!   「不是玲祐的,不是她的……」他改口。   希望他現在的猜測沒有錯。   簡文宇抬起顫抖的左手,下意識地送到嘴裡輕輕咬著。   他記得,某一年的暑假,小薰和他到外頭過夜的時候,也曾經驟然失蹤,讓他心急如 焚。   最後是小薰自己跑出來的,然後笑瞇瞇地告訴他,她只是在玩躲貓貓。   玲祐,也會自己出現吧?是這樣沒錯吧?   簡文宇的嘴巴一開一合,不自覺地低聲唸著:「小薰,幫幫我……」 ※   她確實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   就算心裡清楚明白聲音的來源鐵定與自己無關,黃霞珠還是忍不住走了過去。   這種無法治癒的心病,已經持續了好長的一段時間。   她討厭男人,可是無法對小孩子的事情置若罔聞。   撫著肚子,黃霞珠想起十年前因為流產而來不及誕生的孩子。打從斷了緣份的那一天 起,她就深深地渴望抓到另一個心靈的寄託,所以即使是面對別人的孩子,她一樣忍不住 執著地付出關心。   所以,她無可避免地成為在別人眼中的怪人。   不過那種事情,對自己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她才不管別人怎麼看她。   婦人繼續摸黑前行。   黑暗帶來的恐懼又算什麼?她早就嚐過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   「咕──啊啊──」   那個人型怪物被抬到一張冰冷的鋼床上,試圖掙扎的扭動讓它身上的洞口一個個裂開 擴大。   它的血又流得更多了。   上頭的日光燈一閃一閃的,讓人很不舒服。   周圍監視著它的人影,它根本看不清楚,只能見到一塊塊模糊的白色長體,上面有兩 塊疑似眼睛的黑窩。   他們把它固定住,讓那東西只剩下脖子可以扭動。   「放開我!」它的身側,突然傳來女孩的聲音。   聽起很耳熟。   它轉頭,在視線中發現一點肉色的影像,並且逐漸清晰──   一個帶著眼鏡的男人側影,正跪在地上,不斷地擺動身體,進行交媾。   「啊啊啊!」它激動了起來。   因為那個男人,就是它自己──只不過是它身體潰爛之前的模樣。   被性侵的女孩所傳出來的痛苦呻吟,就是羅玲祐的聲音!   眼前的影像,根本就是在重演那天的情景!   可是……   現在被男人壓著的女孩,卻是一個被血水弄得溼漉漉的破爛腐屍,一團團的白色蟲體 蠕動,隨著呻吟和晃動成群地四處鑽出,甚至爬到了男人的身上、鑽進了他的皮膚裡,那 傢伙也毫無所覺。   他們性器官接合的地方,還流出一股不明的黑褐色液體。   接著,那腐屍猛然轉頭,往鋼床的方向凝視。   她所傳來的那種恐懼感,就和在張海軒房間裡的少女所散發之氣息,幾乎相同……   「啊、啊啊啊!」躺在鋼床上的它,激動而痛苦地吼叫著。被綑綁住的各處皮膚,也 因為這種毫無希望的掙脫,一塊塊脫落了。   那些白影互相看了幾眼,紛紛舉起手術刀,開始向切割肉排一樣,對它直接進行分解 。   「喀啊啊啊──」   劇烈的痛楚從全身各處傳來,讓它嚐到比死亡還痛苦的感受。   然後,它只能用沒有眼皮逃避的雙眼,看著一把刀子毫不留情地割下它早已爛掉的生 殖器……   過不了多久,它終於一動也不動了。 ※   看到「302」這個數字,簡文宇躊躇片刻。   他推開門,最初只是用胡亂照了一會兒,稍後,他注意到地上有個可疑的東西,才踏 進去一探究竟。   那是一台數位相機。皮套落在附近,好像是在使用中的狀態下被丟棄的。   是張海軒的嗎?   好像沒有故障的樣子……簡文宇打開電源,隨便按了幾個鈕,功能看起來還可以正常 運作,只是──   打開相簿,裡面沒有任何檔案。   記憶卡是在的,所以東西的主人可能還沒有使用過,或者……裡面的照片因為某種原 因而被刪除了。   因為不是自己的東西,簡文宇本來把算把它放回原位。後來想了想,反正不確定是否 能派上用場,就乾脆帶著了。   也許他現在就可以拍幾張照片,等到逃出去之後,別人就會相信他們在這裡發生了什 麼事。   不過現在還沒心情這麼做就是了,他必須快點找到羅玲祐才行。 ※   王艷芬突然抓住梁成的手,在他有所反應之前,她整個人就滑到地上去了。   「喂!妳怎麼了!」   過熱的體溫傳到梁成身上,他連忙摸摸那女人的額頭。   很燙。這個發燒也來得太突然了吧?而且非常不是時候!   「妳……妳得坐在這裡等我!我去找找看有沒有藥──」   「不!不要丟下我……」她及時抓住了差點離去的男人,「我會死……」   梁成一咬牙,才驚覺這樣做也不是辦法。   如果放她一個人在這裡,說不定會被殺死。再說,就算在這裡找到什麼藥讓他應急, 他自己能保證那種鬼東西能吃嗎?   他雙手插腰,焦躁地吐了幾口氣。然後隨便進了一間房,抓起一張椅子四處敲打。   「可惡!可惡──!」   只是,不用照光也知道,被他打中的牆壁根本一點損傷也沒有。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陣陣猛烈的撞擊聲,至少還讓他覺得有點真實感。   如同一種無意義的情緒發洩,浪費一半力氣之後,梁成把那張椅子摔到幾呎遠,然後 扶起地上的女人。   「走吧,我背妳。」   讓她趴在自己的背上之後,他才發現她比想像中的還輕。   「唔……嗯……」王艷芬的意識逐漸遠離,開始發出淺淺的聲音。因為是年輕女人的 關係,聽起來根本就是酥軟的呻吟。   「喂……別在我背上嗯嗯啊啊的。」梁成哭笑不得,「快跟我說話,讓我知道妳是醒 的。」   還好她仍然聽得見他說話。   「我還不想死……」   「我知道啦。」他回應,想陪她繼續說下去,「還有呢?」   「謝謝……你真好。」   「嗯,這句話還算中聽。」   「從來沒有男人這樣真心對我……」   「……抱歉啦,我對小妹妹沒有興趣。」他沒忘記他們相差十幾歲。「而且,同樣的 事,我不想它發生第二次……」   他從不覺得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是一件會令人後悔的事,然而這世界上並沒有十全十 美的道路。   簡單的說,就是機會成本。在自己爭取某樣東西的時候,往往會失去得到另一樣東西 的機會。   不過對梁成來說,他在爭取新戀情的時候,失去的是原本擁有的家庭。   兒女對他的不諒解,是最讓他掛心的刺。   男人搖搖頭,從回憶中脫身,發現王艷芬安靜了。   「喂!」他振振手臂,輕輕搖晃著背上的女人,「快說話啊!」   他頸間的皮膚隱約還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只是微弱的令人擔心。   梁成正打算停下腳步、把她放下來的時候,王艷芬的手終於若有回應地抓了一下。   「對……對不起……爸……媽……」她氣若游絲,「順芬……對不起……」   聽到後面的名字,梁成想了一下。   是她的妹妹吧?去年在休假時趕回家探望父母、結果在途中因車禍死亡的妹妹。   王艷芬說她不知道那個親人是在哪天、怎麼發生意外走的,可是他把簡文宇和陳遠夏 的巧合連接上之後,就有點懷疑她妹妹也是死在那輛客運上。   他一定要解開心裡的謎團。   「繼續說下去吧。」他對王艷芬說,「如果這樣能讓妳舒服一點的話。」   「順芬……」她輕輕抽咽,「對不起……我害妳沒辦法好好休息……差點結不了婚… …又不敢生小孩……」   「喂,妳這個人真的是……」   原來她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啊?   不過,這個平常傲慢又聒噪的女人,突然變得柔弱可憐,還是讓梁成忍不住嘆了一口 氣。    ※   哈……哈……   稚嫩的笑聲飄渺地在遠處迴盪著,引導黃霞珠摸到了樓梯的扶手。   上頭傳來像是一顆顆彈珠落地的響音,「咚、咚、咚」的彈跳下來,經過了婦人的身 邊。   當然她什麼也看不到。   黃霞珠慢慢地走上去。如果沒有弄錯的話,她知道自己應該到了四樓。一踏進走廊, 就能看到遠處的某個隔間,透出了淡黃色的亮光。   肯定有人。   因為她從剛才就能聽見的笑聲,很明顯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一個……兩個……」   三道不同的童音,突然輪流數起數來,但是每次都在數道第三個之前就停住了。   「一個……兩個……咦咦……」   當黃霞珠走到門口,裡面的三張小臉蛋立刻將目光聚集上去──他們圍著一根蠟燭, 蹲在地上,不時用手指頭撥弄著腳尖前的彈珠。   一看到有人走過來,孩子們不約而同地笑了。只不過他們的臉正在溶化,一個個露出 了半邊頭骨,所以都只剩下一邊的嘴角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三個……第三個……」   他們站起來,一如剛學走路的幼齡,步履蹣跚地舉起雙臂,圍住了黃霞珠。   「來呀……陪我們玩嘛……」   婦人動彈不得,孩子們開始拉扯她的衣服,甚至捏著她的皮肉,越來越強勁的力道好 像打算把她生撕活剝。   面臨劇烈的痛楚,婦人沒有喝斥,也沒有推開他們,只是一味地後退掙脫。   在孩子們鬆手的一瞬間,她驚覺自己的身體踩空,並且往下直墜。黃霞珠伸手一抓, 及時勾住了破裂的地板,這才明白自己身處在乍然出現的地洞中。   她的腳下宛如無底的黑淵,深不見底。   忽然,她聽見「喀嗒」一聲,好像有東西掉下去。   婦人直覺地摸摸口袋,發現原本應該在自己身上的某樣物品,不見了。 ※   簡文宇回到了樓梯口。他已經把三樓巡視一遍了,依舊找不到女孩的蹤影。   他決定換個地方找找看。   才把手電筒往階梯上一照,一陣巨響便傳進他的耳中,接著就有人從上頭摔下來,完 全沒有滾落緩衝的機會。   他連忙上前一探,驚覺對方就是一起受試的黃霞珠。   「妳不要緊吧?發生什麼事?」   簡文宇正打算將她扶起來,哪知對方開口便狠狠拒絕了──   「不要碰我!」   「……是,對不起。」他將身子往後傾。「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婦人吃力地試著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不時因為雙腿傳來的疼痛又跌了回去。   可是她還是堅持靠自己。   簡文宇很擔心對方是否骨折。他是不知道黃霞珠為什麼這麼排斥男性,但那種事情不 管再怎樣也沒有比健康安全來的重要吧?   「可以走嗎?還有成哥他們人呢?」   「我不知道。」她成功站起來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再次確認自己的口袋。「你,幫我 找個東西。」   「啊?」年輕人頓時一愣。   「一個比你的拇指還要大的瓶子。黑色的。」   「做、做什麼用的?」   「你到底要不要幫忙?」   「喔、喔……」   簡文宇摸摸鼻子,只得默默照做。   現在有人失蹤了,身邊又有一個傷者,他卻必須放下這些要緊的事,花時間來找一個 瓶子?看起來好像是不懂得分辨輕重緩急的做法啊。   偏偏他又沒辦法拒絕。   「會不會掉到二樓了?」他說。   既然她是從樓梯上掉下來的,那東西就有可能比主人先滾到樓下去。   「那就下去看看。」她回應得理所當然。   「但是,我想去樓上……」   因為二樓有梁成在,如果羅玲祐也在那裡,是有機會被那個男人找到的。   「我不管。」黃霞珠立刻駁回他的意願。   她剛剛才從那裡摔下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掉進那個洞裡,卻從樓梯這裡出來 。   不過婦人沒有解釋那麼多,只是擺張臉色,憑強勢的態度就要年輕人順從。   簡文宇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沒第二句話,就直接和她一起下去了。   還是快點幫她找到那個瓶子吧。他這樣想。因為怕身後的人跌倒,他還得放慢速度, 甚至和她並肩走。   有點欲哭無淚。   而且,她看到他的時候,為什麼不關心另一個女孩去了哪裡呢?還真有點冷漠……   「慢吞吞的!找到沒有?」黃霞珠突然大喝。   「還、還沒看到……」   「快點啊!那東西對我很重要!」   「我也想快一點……」簡文宇抓抓頭。他的髮絲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儘管周圍安靜的很,焦急的心跳還是讓人覺得煩躁。   此時,他只是無意的後退一步,聽見「喀」一聲,好像什麼東西滾到去撞牆了。   不好的預感。   「喂!你是不是踢到啦?快去看看啊!」她果然又開罵。   「啊……好、好。」他趕緊回身檢查,視線慌亂地掃射。   半晌,終於給他找到了那個黑色的瓶子。   那東西似乎是玻璃做的,但是外觀被人用不夠精美的方式,以顏料上色。   「有沒有破掉?」她急問。   「我看看。」   簡文宇仔細檢查,結果上面好像連一條裂痕也沒有。   有點神奇──如果那東西真的被摔過。   黃霞珠很滿意地向他拿回那個瓶子,然後像寶貝一樣緊握在手心。   她旁邊的年輕人先是鬆了一口氣,後來又想到──   接下來呢?   帶著一個行動不便的人……去和梁成會合?還是再上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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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ente:push 08/19 01:20
gwabauoo:大推!! 08/19 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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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yqq:所以瓶子是什麼 ~ 08/23 0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