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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我一打開家門,就看見荷靜坐在電腦桌前,沒有回頭,烏黑的長髮柔順地貼在 背後,讓我有一股上前撫摸的衝動。  「靜,妳聽我說。」  「什麼事?」她依然忙著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我今天……在路上看到奇怪的東西。」我說,「白色的影子,站在電線桿上,而且 有翅膀。」  「是鳥嗎?」  「不是。它看起來跟人一樣大。」  當時我正準備轉進巷子裡,就發現一團白色的物體緩緩飄到附近的電線桿上,它兩側 像翅膀的東西還拍了好幾下。雖然沒有小鳥那麼嬌小,卻可以穩穩地停在纜線上面,真 的很不可思議。  荷靜突然停下手邊的動作。  「那它的翅膀是什麼顏色的?」她問。  「是白色的。」我興奮地說。看來她相信我說的話、  「那,你一定遇見天使了。」她轉過身子,對我微笑。「擁有白色翅膀的是天使,黑 色的則是惡魔。」  我完全陶醉在荷靜的回答之中。  就像溫德斯的《慾望之翼》中,那一位站在城市頂端、俯瞰人類世界的天使嗎?然而 ,已經脫離純真孩童時期的我,是否還擁有看見天使的能力?  其實這答案也不是多重要。荷靜才是我的天使,她的笑容是最美的。  幾年前的我因為父母親驟逝,在無法承受打擊的情況下染上沾毒的惡習,在人生最無 助的這段時間裡,是荷靜拉了我一把。她陪在我的身邊,幫我撐過毒癮發作的煎熬,並 且引導我重回這個社會的懷抱。  雖然身邊的人都說,她是貪圖我父母親留下來的遺產才會接近我,但我相信事實並非 如此。  正在同居的我們彼此相愛,我原本一直想找機會向她求婚,只可惜現在時機不太對。  「希望最近真的有好事發生。」  我留下這句話,正準備進房間,她卻叫住了我。  「鈞。」  「怎麼了?」  「我……」她看起來預言又止。「我明天要出門一趟。」  「明天?」我停頓了一下。「妳要去哪裡?」  「是有關我爺爺的事。」  「可是,他的後事不是已經都處理好了?」  「我跟你說過吧?爺爺過世之後,突然跑出很多我沒見過的親戚,他們在分攤喪葬費 用方面意見不太合,所以我還得和他們談談。」  「這樣啊。真的辛苦妳了,靜。」  我打從心底為她感到心疼。  荷靜從小就是由她爺爺帶大的,過去她一直以為自己沒有其他的親人。自從前陣子老 人家過世之後,她才知道爺爺的孩子不只她爸爸一個。  在喪禮的那一天,我聽到了一些閒言閒語,說荷靜的那些叔叔姑姑,在當年分家之後 就不曾回來探望老人家。現在之所以願意回來參與喪事,只是想知道父親有沒有偷偷留 下什麼財產給荷靜。  不過就我所知,荷靜從小就一直跟著爺爺過清苦的日子。至於她的親生父母,據說是 在生意失敗後,欠下一屁股債就消失不見了。  也因為這段身世,使我深深相信荷靜是基於同病相憐,所以比其他人還有耐心照顧無 依無靠的我。  老實說,我向來被父母親保護得很好,根本沒辦法一個人生存。如果沒有她,我根本 活不下去。  我最大的心願,就是給她最棒的婚禮,最幸福的人生。有朋友勸我在她爺爺過世的百 日之內趕快把婚事辦一辦,但我覺得那樣太倉促、太草率了。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結婚在 當天是世上最美麗的新娘,可是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我沒把握為她換取最令人稱羨的笑 容。  結果第二天,荷靜從外頭回來的時候,臉上一直笑盈盈的。  「怎麼了?有什麼好事嗎?」我問。  「沒有。」她說,嘴角仍維持著上揚的狀態。「只是和幾個親戚聊天之後,發現他們 比我想像的還要親切。」  「但你們正在處理爺爺的喪事問題,」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樣嘻嘻哈哈的很奇 怪。」  我的話一出口,荷靜的表情立刻僵住。  「嗯……你說得沒錯。」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道歉的人是我。  「沒關係。」她冷漠地提著包包進去房間,留下我坐在原地懊悔不已。  像這樣為小事而起爭執,過去只有在我吸毒的那一段時間才會發生。我也不知道自己 怎麼了,竟然無緣無故向荷靜找碴?  正當我打過去解釋的時候,荷靜帶著更難看的臉色朝我走來。  「這是怎麼回事?」她手上拿著我的存摺,很明顯是為了錢的問題──現在我所賺的 錢,還有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幾乎都已交給荷靜管理。對於我的開銷,她一向盯得很 嚴格。  攤開的存摺簿上,有一筆數字特別大的提款,在清一色的小額細目中看起來異常突兀 。  「那是……」我的聲音帶著遲疑,「我朋友向我借錢。」  「哪個朋友?」她挑眉。  「妳不認識啦。是大學時代的朋友。」  「把他的名字和電話給我。」  「靜,拜託妳不要這樣。」我口乾舌燥,「他下個月就會還給我了。」  「真的?」她質問的眼神相當苛刻。  「是真的。」我信誓旦旦的保證。  希望她沒有看出來,我在說謊。  我知道荷靜一直想去巴黎,剛好今年公司發給我的獎金特別多,於是我偷偷請人幫忙 規畫了最棒的行程,打算要給她一個驚喜。  無論她現在多麼生氣,等到發現真相的時候,一定會高興得哭出來。  「我出門買個東西。」為了不讓她繼續逼問,我隨便找了一個藉口溜出門。  台北的街頭依然熱鬧,我站在金飾店的櫥窗前,物色最適合她的禮物──那一筆提款 也包含了飾品的預算。雖然我現在沒辦法向她求婚,但我還是想給她一個保證,承諾我 一定會娶她為妻。  櫥窗的透明玻璃上,稀薄的人影不斷交錯,原先並沒有打擾到我的思緒,只是沒多久 ,某個人卻突然停了下來,離我越來越近。  「偉鈞!」對方用力拍著我的肩膀。  我轉頭一看,發現是好久不見的朋友,眼神也跟著亮起來。  「佳琪?真的是妳?哇!我們多久沒見了?」  「畢業一年後就沒聯絡了吧。」她笑說。  佳琪是一個開朗漂亮的女孩子,高中的時候,我和荷靜都是她的同班同學,三個人的 感情很不錯。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讓荷靜知道,就是我曾經暗戀著佳琪。  高中畢業之後,朋友們漸漸失去聯繫,後來在某次因緣際會下,我遇到了荷靜,才將 我們復燃的友誼慢慢轉為愛情。  我的心裡突然浮現一個問題──如果當時我遇到的是佳琪,這段關係又會如何變化呢 ?  同樣都是偶然重逢,看來,命運被交由時間的順序來決定。  「偉鈞,你有空嗎?我們找地方好好聊聊?」  「好啊。」  我們找了一家安靜的咖啡店,各自重述這幾年所過的日子。當我說起父母親過世還有 與荷靜成為情侶的事情,她為我難過,也為我高興。  「沒想到你會和荷靜在一起。」佳琪捧著咖啡杯,面帶微笑。  但我察覺她的笑容從一開始就有點不太自然。  「佳琪,妳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啦,我哪有什麼心事?」  「妳說說看,說不定我能幫妳啊。」  「真的沒有……」  「佳琪,妳這樣是不把當成朋友了?」  在我的再三追問之下,佳琪的表情突然崩潰,她沉默了好一陣子,才哽咽地說出她妹 妹因車禍癱瘓、家中無法負擔龐大醫藥費的事實。這一陣子她為了工作籌錢,弄得自己 心力交瘁。  我看著難過的佳琪,這才發現她整個人變得好憔悴,完全失去了過去那般亮麗的光彩 。  最後,我不顧佳琪的一再婉拒,堅持要借她一筆錢,先幫忙渡過眼前的難關再說。  當然,這麼大筆的支出,我無法敷衍過去,一定得向荷靜坦承。我想,佳琪是我們共 同的好友,她一定不會反對。  事實證明我錯了。  我回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荷靜我遇到佳琪的事。起初,她也認為這是一件好 事,可是一聽到我的決定,她的臉色馬上就變了。  「你又要借錢給別人?」  「她不是別人。」我說,「佳琪也是妳的朋友。」  「鈞,說實話,你是不是在騙我?」荷靜瞪著我,「我要跟她聊聊。」  又來了!  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件事對佳琪而言是多麼難以啟齒,要不是我的固執,她根 本沒打算接受我的好意。如今,若荷靜用這種質問的態度去面對佳琪,場面不知道會有 多難堪。  我頓時感到對不起佳琪。  「我累了,明天再說。」  「等一下!鈞!把話說清楚!」  「妳不要再鬧了!」我失控地大吼,手臂一揮,無意間推了她一把。  這一錯,讓我和荷靜的關係瞬間降至冰點,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一直在冷戰。當時她 臉上失望又難過的表情,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今天下班的途中,我一如往常地站在斑馬線前面等綠燈。眼前來來去去的車輛發出陣 陣噪音,而我身後的人們也不停地彼此交談,聽得我更加心煩意亂。  我不經意地抬頭,在一片橘灰色的晚霞中,再次看到那個白色的影子,一邊揮動翅膀 ,一邊降落在對面的房屋頂樓。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人互相推擠著,我忽然感覺有一股強勁的力道自背後襲來,當 下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我整個人就跌了出去,硬生生地摔倒在馬路上。  剛好一輛車子疾駛過來,而我唯一能做的,卻只是緊閉自己的雙眼。  幾秒鐘之後,煞車聲和路人的尖叫聲雙雙響起,然後我看到一個巨大的車頭停在我的 眼前,只差一點點就撞上了。  希望最近真的有好事發生──我好像說過這句話,是不是?  剛才的驚嚇,意外地喚起我的記憶,於是我知道,自己剛才看到的,不是天使,是惡 魔的使者。  大約三個禮拜前,我路過一間廟宇時,有一位算命攤的阿婆叫住了我。  「先生,要不要算算看?」  她的眼瞳是濁綠色的,面向我的時候視線對得不太準,好像是個瞎子。但她卻知道我 的性別……也許是用猜的吧,反正有二分之一的機率能猜對。  我並不是很相信算命這種東西。我之所以願意理會她,是因為她那張鋪了紅布的桌上 ,有一隻白文鳥。牠那活潑靈巧的模樣,牽引我回到了過去。  在十歲時的生日當天,我收到了一對白文幼鳥。爸爸媽媽把牠們交給我的時候,還說 從今以後我就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叫我一定要好好照顧牠們。  可是,那兩隻幼鳥並沒有活過那一年的冬天。對我而言,這是一段傷心的回憶。  「先生,你想問哪方面的事?」阿婆察覺我的遲疑,抓住機會進一步問。  「算感情吧。」我有點不乾脆地坐下來。「我想知道什麼時候能和她結婚。」  阿婆點點頭,向我問了生辰八字,然後打開籠子的門,嘰嘰咕咕的不知道跟那隻白文 鳥說了什麼。半晌,鳥兒就從成排的竹籤裡,抽出三個結果。  阿婆用粗糙的雙手,在籤上摸了又摸,頻頻搖頭。  「你和現在這個,沒有緣分。」  我愣了一下,隨即揚起嘴角。  算命師說的話,聽聽就好。如果因為太過認真,反而把好事當成壞事來看待,那就真 的虧大了。我依照布條上面的價格,付了錢給她,準備離開。  阿婆沒有在第一時間接下鈔票。她口裡唸唸有詞,在我起身的時候,才突然說:「你 這個月會遇到難關,恐怕過不了。」  「什麼意思?」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默默地關上籠門。  ──現在回想起來,也許不是阿婆未卜先知,而是我被下了詛咒。  那個白影就是那隻文鳥。我第一次見到它,就和荷靜弄得不愉快;今天第二次見到它 ,我又差點被車撞死。  為什麼有如此巧合的事,兩次都幾乎應驗了阿婆卜算的結果?這一定是她從中操弄的 緣故。  為了應驗她的卜卦,所以派了惡魔的使者來陷害我!  一想到這,我沒有時間和差點撞上我的汽車駕駛理論,只是一個勁地爬起身,直奔阿 婆的算命攤。  可是那裡早就沒了她的影子。  我向附近的商家詢問,卻得到了一個意外的答案──  「那位阿婆啊,半個多前就過世囉。」麵攤的老闆說。  「這……這是真的嗎?」我愣著。  對方直盯著我的臉,又說:「我記得你有給她算過,對不對?如果沒我弄錯的話,你 就是她的最後一個客人。不要覺得奇怪,阿婆的攤子本來就沒啥生意,是早該收起來回 家享福了。」  「那……她是怎麼過世的?她的那隻白文鳥呢?」  「我也不清楚。她的兒子隔天來處理這個攤子,跟我說母親走得很突然,卻也很安詳 。至於那隻白文鳥,說來就奇了。聽說在她過世的那天晚上,那籠子的門明明關得好好 的,但那隻鳥就是不見了。」  當下,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是更加肯定,那個白影就是阿婆的文鳥。  這難道真是阿婆臨死的詛咒?可是我和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狠心害我?  我抱著懷疑又不安的心回到家,一句話也不想說。剛好荷靜也不在家,可以給我一個 安寧。  在客廳呆坐了一個小時,我才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  以往,荷靜都會告訴我她去了哪裡,可是今天她連一個字條也沒留給我,就這麼默默 出門。  一定有問題。  於是,我偷偷到房間東翻西找,最後在她的記事本裡,發現了幾張夾在其中的照片。  她和一名陌生男子的合照。  荷靜身上穿的衣服我認得,是前陣子才買的,也就是說,她最近正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  照片中的兩人靠得很近,臉上的笑容非常輕鬆自然,看得我妒火中燒。  很明顯的,這女人正背著我和其他男人偷情。我的腦袋一片混亂,霎時不知該如何是 好。  我是深愛著她的,如果她願意向我懺悔,我會原諒她。但我了解荷靜,即使拿這個照 片和她對質,她也絕對不會承認,所以我們之間根本無法溝通。  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處理,才會有一個圓滿的結果?  我繼續坐著,等荷靜回家,也等佳琪過來──幾天前我就已和佳琪約好,請她今天過 來和我拿錢,順便跟荷靜敘敘舊,也好解開荷靜對我的誤會。  雖然一心盼望著佳琪能夠早一步抵達,好請她聽聽我的困境,幫我想想該怎麼解決荷 靜的問題。  但一個小時過去,先進門的卻是荷靜。  她提了一袋水果回來,臉上掛著讓我感到異常陌生的微笑,而且什麼話也沒有對我說 ,只是逕自走到廚房去洗她的水果。  現在的我非常確定,這其中一定有鬼!  「靜。」我冷冷地走到她的背後,看著正在切水果的她。  「你想問我去了哪裡,是吧?」她沒有回頭看我,聲音也沒有比我熱情。「反正說了 你也會不高興,我還是閉嘴吧。」  「我覺得,妳有事情瞞著我。」  「你不也一樣?」她的語調充滿諷刺。  我停頓了一會兒。的確,我是瞞著她計畫了旅行,可是我是出自於善意,沒有理由向 她低頭妥協。  所以我決定繼續保持祕密。就算我和荷靜會分手,我也不想用趟巴黎之旅來挽回什麼 ,因為那不能解決問題。  「我問心無愧。」我挺直著身子。「靜,看著我,我們把話說清楚!」  「我不要。」她停下了動作。「你不要逼我!還有,離我遠一點!」  「妳……妳說什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荷靜竟然如此厭惡著我。  彼此沉默了一會兒,氣氛著實令人難以忍受,我的脾氣因而再也無法克制。  「靜!」我粗魯地轉著她的身子,「妳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妳為什麼要離開我!」  「你、你冷靜一點!」  荷靜看起來很害怕,全身的恐懼都寫在她睜大的雙眼中。可惜她根本不明白,此時此 刻的我其實更加脆弱,深怕這一分鐘之後她就要離我而去。  「我拜託妳!」我依然激動地哀求著,「不要離開我!妳知道的,我已經失去爸爸和 媽媽,我不能沒有妳啊!」  我知道自己顫抖的雙手把她的肩膀搖晃得很厲害,偏偏我就是停不下來。  「你瘋了!你又發瘋了!」荷靜大叫著:「你快點放開我!」  「我不要!除非妳答應我永遠留在我身邊!」  「我叫你放開!」  當她高揚的尾音消失在空氣中,我忽然感覺自己的腹部一陣劇痛──荷靜手上握的水 果刀,不知何時已刺入我的身軀。  我們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直到荷靜一邊顫抖一邊鬆開了手,我才開 始哀嚎。  「靜……為什麼?」  「我……」她咬了下唇,「我不是故意的!這都是你逼我的!」  荷靜丟下了我,離開了廚房。接下來我只聽見她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還有大門開啟的 聲音,聽覺就和視線一起變得模糊了。  我不支倒地,吃力地抬起頭來,在逐漸黯淡的窗外,又看見了那一抹白影。在失去意 識之前,我看到了它的黑色眼睛,發現它正用一種憐憫的眼光看著我。  雖然我們眼神交會的時間很短暫,然而我就是知道,它正在悲傷,它是同情我的。  殺了我的,不是車禍意外,而是荷靜。也許,這隻白鳥並不是什麼惡魔,只是代替阿 婆見證我最後的結局。  我被最熟悉的荷靜傷害,卻接受了來自這名陌生客的關懷。  世事難料……這是我僅存的想法。 ※※※  當我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而守在我身邊的人,是佳琪。  「太好了,偉鈞。」佳琪幾乎喜極而泣,「對不起,我來得太晚了,到你家的時候才 發現你已經……」  「我沒死?」我耐著疼痛打斷佳琪的話,向她索求一個肯定的答案。  「放心,你沒事了。」她忽然俯身,在我耳畔輕聲說:「有警察在外面等著問話呢。 偉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我猶豫了許久,最後想出了一個說詞。  在這種情況下,絕對不會有人相信我是被闖入的強盜傷害,因為凶刀上只會有我和荷 靜的指紋,所以我向佳琪和警察表示,是我一時想不開才會自殘。  他們一開始好像不太相信我說的話,不過在我的堅持之下,總算打發了那名警察。我 又向佳琪道了謝,說荷靜被我嚇到,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如果可以,請幫我找找她。  「我現在就去你家看看,說不定她已經回去了。」她說。  「謝謝……那就麻煩妳了。」  沒對佳琪說實話,我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可是我不想害荷靜坐牢。就算我會死,我也 要她好好的。  佳琪離開之後,病房裡變得很安靜,我把握這個機會想了很多,也開始說服自己放手 讓荷靜去追求別的幸福。  我不希望同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現在我閉上眼睛,只希望一覺醒來之後,可以看到荷靜。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因為傷口發疼,我的睡眠非常淺,朦朧中可以感覺到有人站在 我的病床旁邊。我許了一個小小的心願,暗地裡盼望那人不是死神,然後才睜開眼睛。  站在我前方的,是佳琪,還有我的荷靜。  佳琪看著我們兩人,然後默默地離開病房,示意我和荷靜好好談談。也許,她已經知 道事情的真相了吧?  「對不起,鈞……佳琪告訴我了,說她有困難的事是真的。」荷靜摀著嘴,淚水沿著 她的手部線條往下流。「我是不得已的,可是還是好後悔,好後悔傷害了你……」  「沒關係,靜。」我輕輕嘆了一口氣,「錯的人是我,都怪我,捨不得放妳和那個男 人走……」  「男人?」她睜大眼睛看著我,「什麼男人?」  「妳不需要再瞞我了,我已經看到妳夾在記事本裡的照片。事到如今,妳就和我說實 話吧,我已經決定成全你們了。」  荷靜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以為她是承認了,沒想到事情並非如此。  「那人是我表哥。」她低聲說。  「表哥?」我張大了嘴巴,「我怎麼不知道?」  「因為爺爺的關係,我和姑姑的兒子才有機會重新認識。我本來想跟你說清楚的,可 是講到親戚的事,你好像又會不高興,所以我乾脆瞞著你跟他往來。」  「這……」  這誤會可大了!我竟然這樣懷疑荷靜的清白!我忽然好慶幸,幸好最後受傷的只有我 。  「鈞,換你對我說實話了,好嗎?」她壓著自己的額角,「如果你向我坦承一切,我 會原諒你的……不然我真的沒辦法和你繼續相處下去!我好擔心自己會再次傷害你!」  「靜,妳在說什麼?」我錯愕,「妳不是說佳琪已經跟妳解釋借錢的事了?」  「佳琪那一筆是我誤會你,我向你道歉,但我現在說的是另外一筆錢。鈞,你是不是 拿去做了不好的事?」  聽了荷靜的話,我知道自己該從實招來了,否則她現在一定會離開我,所以我就把那 筆錢的用途詳細敘述給她聽。  在一口氣吐出我的祕密之後,我看見荷靜那雙美麗的眼睛,再次被清澈的水給淹沒。  「我……我還以為你毒癮犯了,拿錢去買毒品。」她哽咽著說:「你看到了幻覺,口 氣又這麼兇,還對我動手動腳,我很害怕你會和那時候一樣把我打得遍體鱗傷,所以我 才會……才會想和你保持距離啊!」  「什麼?」  我也傻了,壓根兒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我對她動粗是我的錯,但追根究柢都是因為這些該死的誤會啊!如果我們早一點把這 些心結解開,我現在就不用挨這一刀、躺在這裡叫苦連天了。  真是哭笑不得。  我的確曾經走錯路,也帶給她很深的傷害。現在為了她,我早已下定決心不再回頭, 當然不可能會去吸毒。  「妳不相信我就算了,反正我也資格說什麼……可是妳也太狠了,竟然就這麼刺下去 喔?」我指著傷口半開玩笑地說。這是我心裡唯一的,小小的埋怨。一直以來,我總是 認定自己愛荷靜的程度遠遠勝過她對我的感情。  「因為我要保護的,不是只有我自己。」她帶著有點無辜的表情,輕輕撫摸自己的腹 部,溫柔而平靜地說:「還有……我們的孩子。」  「孩子?妳剛才說的是孩子?」我突然有一種被電擊的感覺,頓時全身僵直,而心裡 卻是暖暖的。  我要當爸爸了?這是真的嗎?  「我懷孕了。」荷靜點頭說,「我去醫院確認過了。鈞,你呢?你要這個孩子嗎?」  「要!我當然要!」我大叫。  我好想起身抱住孩子的媽,可是傷口的痛覺不斷透過神經刺激我的腦袋,要我冷靜一 些。  好在,這時荷靜對我露出了微笑,主動過來輕輕靠著我,用行動表示了解我的心。  反正誤會已經全部解開了,此時此刻,我和她之間暫時不需要言語,只要像這樣靜靜 依偎著,就足夠了。  縱使我們的未來還充滿變數,但如今我們已經擁有完整的家庭,找到了彼此曾經失去 而不斷渴望的親情,所以一定要好好走下去。  我有信心,這一次,自己一定會是一個好父親。 <全文完> -- 回頭再看一遍 發現這篇似乎飄點不足 所以自己也很懷疑適不適合發在這裡 如果覺得不能接受 請直說無妨 X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18.98
mioaria:很溫馨得一篇耶~ 很對我胃口啊! 01/31 15:37
gaare:我一直到最後都在期待飄點的說>"<~ 01/31 15:38
gaare:不過很溫馨很好看 01/31 15:39
Vicente:push 01/31 16:20
Iguei:難得的溫馨好結局--不過證明人不能不坦白啊~XD 01/31 16:52
Iguei:p.s.不過文鳥究竟是?? 01/31 16:52
kissmewen:我有問題~~(舉手)所以老婆婆說跟現在這個沒有結果只是要 01/31 17:04
kissmewen:模糊讀者焦點&製造懸疑氣氛?? and溫馨好看+111 XD 01/31 17:06
vivianJ:很好看呀...感覺故事的宗旨比較像是在說 一切都事在人為 01/31 17:10
vivianJ:算命並不能真的主宰什麼 徵兆也不代表一定的好或壞 01/31 17:11
vivianJ:端看人自己本身怎麼作怎麼想吧 01/31 17:11
lisido:嗯嗯 樓上大大幫我解答了 希望I板友和K板友可以接受囉 XD" 01/31 17:20
physheepy:結局很溫馨 可是這種軟弱的男人蠻討厭的 02/01 02:57
lisido:哈哈 謝謝大家的感想 XD 02/01 09: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