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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領行員趕上阿秋的時候,阿秋的石化已經退了大半,只是因為蛇毒的關係 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固執的男孩仍是硬撐著精神不肯睡去。   影子雖也有本體的能力,卻也只是幻影般的能力,時間一過阿秋便會恢復原狀 。所以他的領行員不擔心地將他一把扛起。   他們比較擔心是吃進了阿秋一滴血的銀蛇。   所有的世界都有最基本的守則。   許多有著嚴苛條件的世界都有這麼一條守則,非此世界的生靈在吃下這個世界 的食物後便會化為這世界的血肉、歸這個世界所有、必須遵守這個世界的各種守則 。   荒原是個嚴苛的世界,若是銀蛇不吃下任何荒原內的食物,時間到了便會被荒 原排拒而出。但牠卻吃了阿秋的一滴血,銀蛇得到了荒原最基本的通行證,這樣實 在很不好。   兩位領行員對看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疑慮,阿華還那麼小,連阿秋都制止 不了的蛟影她能不吃虧嗎?   雖然說這只是意志力的比拼而非年齡的較量,又這條銀蛇也只是影子非實影, 力量實在有限,但一個普通的小女孩要在荒原裡對抗一條蛇本來就是太困難的要求 ,他們實在擔心一個不好,會給她留下不小的心靈創傷,孩子的心靈實在太稚嫩易 傷。   於是,他們在月下的荒原上挪動,宛若一抹月影般静默。不遠處,小女孩和銀 蛇緊張地對峙著,警繃的氣氛彰示了不容打擾的危急。   他們只能在一旁看著、守著、傾聽銀蛇和阿華的對語。   蛇性本就冰冷狡猾,銀蛇完全摸清了阿華情感上的弱點,兩位領行員苦笑相對 。狡猾成精的蛇影大概只靠這招便在夢境夾縫中活到現在,除了有強大的讀心能力 ,看盡人類夢境的銀蛇對於人類的弱點簡直就是一腳踩在七吋之上。   鳴木很清楚小觀察者對於他的愧疚,她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是位合格的觀察者。   鳴木不在意,實在不需要急切,隨著時間流逝他和阿華自然會漸感熟悉,到時 候就算不經語言,默契就足以彌補一切不足。   所以他不懂為何阿華會如此著急,甚至因此對他不安躲避。   孩子只要好好長大便足矣,無需將責任扛到肩上。至少領行員都是這麼認為的 。   但鳴木對阿華的心情卻是懂得的,因為他是她的領行員。   這孩子,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被同族接受,在荒原裡卻在領行員中找到同族之間 的情感。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她像是終於擁有會疼她愛她、守護著她的成長的親 族,她害怕會因為自己的缺陷而失去一切。   一方面,她害怕自己的缺陷會成為絆著鳴木腳步的繩索,又怕他會不斷的忍耐 而對她厭煩,最後會選擇將她放棄一如她的親族。一方面,她又不想再被同情。她 不要施捨的感情,她想和領行員們平起平站,被尊重如他們真正的族人。   驕傲的孩子,卻又是那樣的脆弱,鳴木也感到很困惑。他實在不擅長和人類孩 童相處,同伴幸災樂禍地望著他。   和他那外粗內細的同族不同,鳴木向來都過於理性,面對這樣纖細複雜的情感 他實在感到不解。直到這時,當他聽到銀蛇和阿華的對語時,他這才驚覺他的被動 似乎給了阿華不小的困擾。   沒想到人類觀察這會這麼麻煩,鳴木壓下想要嘆氣的衝動,同伴笑吟吟地傳音 過來。   「阿華已經是非常好相處的孩子,如果你想看看真正的人類孩子,我可以帶你 去看。」   「不用了。」   「好吧,好心鄰居的建議是,你不能用你前任觀察者的方法來帶這一任,她可 不能活個一千八百歲的,」他嘆氣:「人類的壽命太短了,所以才會一個勁的求快 、急迫,讓他們失去平衡的生命更短暫……」   他突然皺起眉頭:「等等,經驗教學到此為止,前方十二點鐘方向情況不太對 !」   兩人看到阿華突然變得憤怒。憤怒中無我,她大步地走到銀蛇之前,小手一把 掐住蛇身。   突然間,小女孩的瞳仁漆黑如夜。她的情緒消失,憤怒控制了她,她的雙手掌 心火炙般地燒灼著蛇影,一點也不留情地將蛇影痛苦的融成月影般的存在。她的嘴 角帶著一絲無情緒的淺笑,月光在她身上燃起奇異的碧色火焰,人類女孩的黑髮在 不知何時出現的風中潑灑開來如異花。   呼應著她的憤怒,荒原中起了風,這風卻帶著刀鋒般的銳利,樹叢都不安地發 出低鳴,荒原溢滿肅殺之氣,她腳邊的碎石也不安的震動。   「怎麼會……」阿土伯張著嘴:「你確定她是普通的人類?」   「這明明就是……可是不可能啊……」   他這時才發現說話的對象已經不在身邊,鳴木走到阿華身旁,將手穿過火焰放 在她肩上柔和地對她輕語。   「阿華,可以放手了,」鳴木對她鼓勵地點點頭:「你做得很好。」   阿華突然便從狂怒中醒來,她力氣耗盡地閉上眼睛,身形如太陽底下的冰雪般 融化消失,一下子便陷入無夢的睡眠當中。   地上只留下一對銀鐲,那是由被融化的蛇影所化成之物。   鳴木的雙手還冒著煙,他彎腰將銀鐲撿起。蛇影畢竟吃了荒原上的東西,荒原 於是給了牠可供存在的形影,那就是這一對銀鐲。   為什麼是一對呢?   鳴木微微一笑,將其中一只遞給同伴,阿土伯默契的將銀環戴在昏昏沉沉的阿 秋腕上,畢竟能捕捉到銀蛇兩位小觀察者都有功勞。   兩人安靜許久,阿土伯仍是驚魂未定,張了張口卻發不出問題。   鳴木卻是無所謂地看著滿手的灼傷正自快速癒合,輕聲道:「有關係嗎?」   「她是我的觀察者,我是她的領行員,荒原也接受她了,這不就夠了?」   「這樣說是沒錯啦,老實說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的同伴搔搔頭,反正他也打算不說出今晚發生的事,他本來就滿喜歡阿華小 朋友的。   「不過,你還真收了個麻煩的觀察者。」   阿土伯扛起阿秋,準備哄他家也很麻煩的小朋友回去睡覺。   ■ ■   等阿華再回到荒原,鳴木送給她一個銀色手環。   「給我的?」阿華欣喜地接過銀色手環,歡喜的觀察著手環上的雕刻。   手環的形體為一蛇頭咬著蛇尾的蛇,蛇身環著奇特的銘文,那種文字流水般的 好看,阿華指著陌生的文字問:「這是什麼?」   「這是我們祖先用的文字,」鳴木用手指在虛空中寫下一行發光的文字:「這 是一句古老諺語,這句話是這麼說的……觀察是為了更長遠的守護。」   「這是什麼意思?」   「時候到了你就會明白這句話的涵義,現在……」他笑笑:「就當作護身符, 平常在荒原上都要戴著。」   「那太好了。」   阿華將手環戴在手上,她的喜悅卻沒能維持太久,她不安地垂下眼睛:「那天 的蛇呢?我記得牠還咬了阿秋……阿秋還好嗎?」   「沒事了。」鳴木望著拓展至視線盡頭的地平線,用手勢示意阿華跟著他走入 荒原裡。   兩人安靜地走在荒原之中,人流在遠方規律地運行,荒原中一砂一石都宛如沉 積了無盡歲月,阿華很喜歡這種恆久不變的安定,在這裡她感到很安全。   鳴木帶她在大石上坐下,並肩看著遠方的人流無聲而緩慢地推進。   「鳴木,」阿華突然喚他:「我可以問嗎……荒原底下的、那是什麼?」   阿華還記得,銀蛇呼喚了荒原底下的某種力量,她可以感覺到那股力量是那樣 的強大,又是那樣沉重的無情,她對此心生畏懼。   鳴木卻只是安靜地搖搖頭,這不是他現在能夠回答的問題。阿華理解地點點頭 ,雖然有些失望,但她知道荒原裡有太多她不能碰觸的秘密,時間到了她自然會知 道。   鳴木卻突然神情嚴肅,鄭重地搭著她的肩膀,他有很重要的問題得弄的清楚。   「阿華,你曾經在荒原上受傷過嗎?就是小刮傷也算。」鳴木眼中的銀光沉沉 ,語音凝重。   「有呀,」阿華側頭想了想,將手向著鳴木伸出:「我動不動就刮到手,尤其 是爬懸崖的時候,你看……」   手肘邊有條被小樹叢擦傷的細血痕。鳴木伸手蓋上傷口,再將手拿開時小血痕 已經消失無蹤。   「哇!好厲害!」阿華摸摸光滑的皮膚,還真的是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我以後受傷的話找鳴木就可以了,好方便。」阿華只是開個玩笑,鳴木卻鄭 重點頭。     「不管多小的傷,都一定要讓我醫治,阿華。」   「咦?為什麼?」   「因為,等你醒來後可能會因為這些傷而想起荒原。」   「我記得呀……」阿華輕鬆地踢著腳:「雖然不是所有的細節,不過我記得呀 ,而且我醒來後在荒原上受的傷有時會留下,這點我也知道呀!」   「我在我的世界裡記得的荒原,和我在荒原裡記得的我的世界,差不多模糊吧 ?」   「怎麼了?」阿華停下忙碌的小腳丫,她看到鳴木的神情嚴肅。   「你不該記得的……你沒有告訴過其他人吧?」   阿華乖乖地搖頭。嗯,她可沒說謊,隴公不算人。   鳴木鬆了口氣,簡單地向她解釋。一般來說為了平衡,在荒原裡覺醒的觀察者 就如新生兒一般,在荒原上記不得自己的世界,醒來了也記不得荒原的存在。   只有當觀察者學得越多、清醒度越高的時候,他們才會隱隱約約的憶起這兩個 世界,那通常都已經過了幾十年,觀察者也懂得遵守各種守則,習得平衡與真實後 就會自然發生的變化。   那應該是緩慢的,像美酒發酵般的自然轉變。   但有時候,太過年輕的觀察者也會因為將在荒原上受的傷帶到自己的世界後, 因此就著這些奇怪的傷口而想起荒原的夢境。所以他們這些領行員平時都應該要注 意他們的觀察者,受傷了就主動幫他們癒合,尤其是年輕的觀察者尤其要小心。   鳴木懊惱地撫著額頭,這實在是他的疏失。   大部分的人都對危險會本能地避開,尤其在荒原裡,這種本能更加強烈,也只 有阿華這種不懂得避開危險的小麻煩精才會動不動就弄得滿身都是大小傷痕。在夢 境夾縫中,一般人根本不會去碰的危險蛇影,小呆瓜就這樣輕易地撿了進來,這種 不懂得規避危險的個性,也是種少見的天份吧?   「鳴木,」阿華低低喚了他,看著天空自白:「其實呀,我在我的世界裡,真 的是很小心的,隨時都很緊張也同時害怕著其他的人,只有在這裡,我才會這麼放 鬆,什麼都不怕……」   她的語音幽幽,阿華對著天空輕鬆地微笑。   「我想,那是因為有你們的關係吧?」   (後記)   這一整天,阿華總是會對著空無一物的右手腕傻笑,雖然現在手腕上沒有銀鐲 的重量,但夢中那股溫暖的觸覺卻一直跟了她一整天。   這是她從自家領行員手中收到的第一件禮物,鳴木還對她說她「做的很好」, 這四個字在她的腦海中生了根,讓她傻笑了一整個白日和夜晚。   第一次被大人稱讚,這種感覺真好!   她讀了一會兒書,終於抬著小手揉了揉睏倦的眉眼,也差不多是睡覺時間了。 熄燈爬進被窩,她很快便甜甜地進入夢鄉。   身體很輕盈。   她迎著風在奔跑、跳躍,赤裸的足兩片宛如沒有重量的雲,帶著她如同浮空的 葉片飄盪在海濱的暖風之上。   很快地,她在月光的引導下來到了海濱。她飛快地在礁岩上輕巧跳著,沒一會 兒便來到他的身邊,拉著他的袖子喚他。   月光下,他莊嚴如夜之王者,巨大的礁岩是他的王座,寬大的長袍鋪展開來, 泛著清冷的波光。   月輝映在他尊貴的臉上,就連還只是個孩子的阿華都覺得他泛發出難以形容的 莊嚴與美麗。這種無關性別的絕美,被月光及波光襯得如神靈一般,飽滿著攝人的 魔力。   只可惜她看不到他那對無雙的眸子,阿華暗暗嘆息,安靜地坐到他的身旁。   他並不理會她,只是將深遠的目光投進大海深處。阿華也不吵他,只是輕輕地 拉著他的一角袍袖,安靜地感受著從他袍子上傳來的波動,和在那平靜底下的不平 靜。   她很喜歡這樣靜靜地靠在他身旁坐著,讓這份溫柔的寧靜包圍著她。這種溫柔 底下也許有些殘酷與恐怖,但她卻越漸喜歡及敬畏這片大海,也學習著去尊重這裡 的規則。   過了中夜,她才睡眼矇矓地靠在他身旁,簡單告訴他昨夜的夢境。   最後仍是緊緊地抓著他的袖角,她的身體往下滑了一下,她感到自己被輕輕抱 起了起來。阿華像隻小貓一樣舒服地蹭了蹭溫暖的領口,她聞著海中藻類發出的甜 香混合著淡淡的腥甜海味,在轟隆隆的海浪聲中安心的睡去……   青王看著懷中小女孩的身影淡化消失,微微一笑。   人類的夢境很奇妙。   若人類看不見的真實是月亮,夢境便是月亮映在水面上的倒影。   大部份的人困於妄想執著,入了夢便蹲在水邊對著月影發呆。但孩子們的心靈 活潑自由,反而輕鬆地離魂跑到月亮上玩。從一個夢境到另一個夢境,這些孩子往 往會踏上不同的月亮,探索許多不同的世界。   繼這個世界之後是那群人守護著的世界嗎?他將淡漠的視線投向大海的盡頭。   搖呀搖、搖呀搖,海水轟隆隆地搖動所有孩子的夢境。在他身後,月亮將大海 照的明亮非常,晃晃地與月光下的銀色大海相對望。   【迷蛇 完】 -- 泡茶上貓空 泡小說來濯夢 telnet://bs2.to (( (( ▃▃ SDstory (故事) SDcoffee (討論) ●▲●▼▼●●●▼▼ ▲▲▲▲▼▲ -- . ★ ‵三 [Ⅱ] From: 203.129.55.247 ~ /︷子之思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SDstory/SDcoffee ╯│圭___與子偕_夕╰
kg9101266:推!! 02/18 10:58
g0ul4:終於有新篇啦QQ 好看好看~~ 02/18 20:18
Evam06:感謝推文 ^^ 因為排版很慢所以貼文也很慢 (掩面) 02/19 07:33
yiliang1107:推 02/22 1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