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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像個巨大的紅火輪緩慢地往地平線滾去。背著夕照,兩道人影被拉的長長 ,卻是阿華和阿秋的領行員出現了。   走到離三人不遠處,大嗓門的領行員便對著她們露出充滿陽光的笑:「怎麼這 麼熱鬧?你們倆個小傢伙的領行員在找你們呢!」   但還沒等她們回應,他的笑容便尷尬的凝在臉上,眼睛直直地盯著阿華看,臉 上幾乎沒打上糟糕兩字。   等他走近了,阿華才發現他正揪著她手中的跳繩不放,一面搔著頭,像是有什 麼事讓他感到無比困擾。   「你手裡的……那是什麼?」   阿華莫名其妙地將手中的橡皮繩遞給他:「不就是一條跳繩?」   阿土伯卻退了一步,彷彿她手中是什麼可怕的東西,他又困惑地抓抓頭:「你 確定嗎?最好看仔細點。」   怎麼看都是條跳繩呀!如果不是的話,又會是什麼呢?   阿華凝目看著手中的橡皮繩,橡皮繩便動了起來,一吋一吋化成光滑蛇身。銀 蛇吐信,將柔軟冰涼的身子纏上她的手腕,夕陽餘暉為蛇鱗暈染血色,豎直的碧色 蛇眼映出阿華的訝容。   萱椿兩姊妹尖叫著遠遠跳開,驚恐地往遠方奔去,眨眼間便揚起兩道黃沙如煙 。阿華也被突來的變化嚇得將銀蛇一把抖落,不過是反射動作,只能說阿華向來都 是身體反應比頭腦還快。   長著肉角的銀蛇落地,受驚地縮成一團,蛇首危險的立起,牠張口露出尖銳的 蛇齒,對著石上的阿華發出恐嚇的赫赫聲,敵意滿分。   原來是蛇?   阿華這才看清楚之前拿了許久的「跳繩」原來竟是條蛇,而且還是條不小的蛇 ,立起來就有她的腰高,剛才對於牠的重量卻是沒有感覺。   看清楚之後,阿華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就這樣將牠一把從石上丟下,難怪牠 會生氣。   這時鳴木也已經走近,他先是一愣,和阿土伯交換幾個無言的眼神,兩人神情 都頗無奈。   「你從哪裡帶進來的?」   「我也不知道。」阿華不知道該跳下來還是繼續待在石上,求救地望向剛到的 阿土伯,目光卻是不自在地避開自家的領行員。   「怎麼辦,牠生氣了,是我嚇到牠了……」   「為什麼……我本來以為是跳繩,突然就變成蛇?」阿華困惑地趴在石邊看著 憤怒的銀蛇。   「那時候你以為這是條跳繩,於是牠就是條跳繩……但是現在,」阿土伯實在 很想嘆氣:「你知道牠是條蛇、正確來說是蛟的影子,所以牠就顯露出原本應有的 模樣……阿華,你記得你是從哪裡抓到這條蛇影的嗎?」   阿華並不太懂阿土伯的意思,她只知道自己闖了禍,從其他的夢境帶進來不屬 於荒原的東西。   這條蛇是從哪裡來的?阿華實在記不得了,她只有一點點記憶微光,阿華便只 得誠實地搖頭。   通常在進入荒原前她還會有夢,荒原的夢境是她最深的夢境,再下去便是無夢 的眠。她的夢境總會記得十之八九,但她總會有那麼一兩個夢境,一但離開了便被 遺忘,只有剛進入新的夢境時閃過的微小反光,提醒她那些已被遺忘的夢境的存在。   這條蛇似乎是她從之前的夢境裡抓到的,但過程她已經記不得了。   每次要進入荒原前她總要遺忘些許記憶。剛進入荒原時她總會有一小段短暫的 空窗期,就像被某種力量清洗過一番。阿華總認為,荒原似乎有排他性,她抗拒太 過沉重的記憶以及夢行者,只有當她被其他夢境洗乾淨後才會放她進入。   於是在荒原裡,阿華無法清楚地、完全地記起她的世界,等她醒來後,她也無 法記得所有關於荒原的細節。   這似乎很公平。   「你也記不得了?這個問題實在很嚴重……」阿土伯搔搔頭,似乎也不知道該 怎麼下手。   不全的月從地平線上升起,原本對著阿華發怒的銀蛇被月光一照便安靜下來, 對著月光昂首吐信。靜靜地看著月光,牠突然發出奇異的嘶鳴聲,那是狂風硬要從 細縫中鑽過的聲音。同時阿華感覺到了,荒原深處有沉重的壓力撲面而來,地上的 沙礫都被驚得抖動。   阿華也跟著發抖,地底有很恐怖的東西,她幾乎就要腳軟的跪坐到地上。   銀蛇不再遲疑,伏在沙上蛇形地往荒原深處遊走而去。   「糟了,」阿土伯忙對阿華大喊:「快追上去,將牠抓起來!」   他的語調是那樣惶急,阿華連忙從石上躍下就要追去,卻被鳴木喚住。   「阿華,」明明情況是這麼急切,他卻突然將手搭在她肩上,安靜的眼底沉著 凝重的光:「聽我說,仔細的聽我說。」   阿華艱難地點點頭,她試著去聽懂他的話,只可惜或許是心神過於恐慌不安, 阿華又失去對語言的理解,她只是絕望地看著鳴木的嘴張張闔闔,什麼都聽到了, 卻什麼都聽不懂。   鳴木見狀,又大又亮的藍黑眼中閃過月光般的水光,沒有語言,阿華突然便從 他眼底看見了,鳴木用森林裡樹木的交談方式對她說話。   模模糊糊地,阿華就是知道鳴木試著要告訴她什麼。   那銀蛇只是蛟遺失在夢境夾縫的影子,對於阿華或許很真實,但對他們領行員 來說卻是碰觸不到的虛影。阿華將牠帶入,也只有她能將牠再次帶出,這是她的工 作,也是只有她能做到的工作。   他又交代了幾項必須遵守的重要守則。   絕對不能讓銀蛇吃這個世界的東西。又銀蛇是幻影,不能聽信幻影的耳語。最 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絕對不能讓牠進入沙漠,一定要在沙漠前抓到銀蛇。   「去吧。」   鳴木按了按她的肩膀,這時阿華才發現她的心境寧靜多了,她也能聽得懂他的 話語。   「這次你得自己進去,阿秋等下會去幫你,我們還有工作要做。」   他和阿土伯望進荒原深處,那股恐怖壓力傳來的方向,阿華知道他們的工作也 不輕鬆。   她不再遲疑,咬牙向著銀蛇消失的方向追去。   ■ ■   月光下,一抹銀色水光在沙上遊走,又宛如是遊曳於月上的那抹影子,虛幻而 鬼魅。   阿華趁著對地形的熟悉,很快便抄近路追了上去,銀蛇時不時停下對著她威脅 地呵氣,露出尖銳倒鉤的齒。於是阿華便和銀蛇一前一後地追追停停,人蛇間有股 緊張的氛圍。   阿華小心地和銀蛇保持足夠的距離。鳴木說過,不能讓牠吃到荒原上的任何東 西,她想,這應該也包括自己的血肉吧?   但這麼一來,她如何才能抓到銀蛇?   阿華很苦惱,她只能亦趨亦步地緊跟其後,如果有張網子就好了。   她就這樣追逐著銀蛇深入荒原,直到期待中的助力出現。   阿秋背著月光,擋在一人一蛇必經的路徑中央,雙手抱胸臭著一張漂亮的臉, 一看到阿華便發火:「這是你撿到的麻煩?不能隨便亂撿東西,你的老師沒教過你 嗎?還是你平時都在打混?」   是啦,平時她都在打混啦!   阿華和他一前一後地包圍住肉角銀蛇,銀蛇一見到阿秋便如臨大敵地立起和他 相對,碧色蛇眼反射玄色月華。   「再來沒你的事了,」阿秋目光冷冽地盯著銀蛇:「站遠點,別礙手礙腳。」   一人一蛇試著用目光壓倒對方的氣勢。肉角銀蛇左右搖擺身體,似乎想要找出 一個缺口,但阿秋睜著倒豎的金黃瞳仁緊盯牠的眼睛,一點不放鬆地。   一人一蛇像是被釘住一般,阿秋額角的青筋凸起。   「幼稚!就只會這點把戲?」冷汗從額角流下,阿秋卻冷笑著往前跨步,每一 步都很艱難,但他還是腳步重重地走到銀蛇之前,伸手便可觸到的距離。   他緊盯著銀蛇的目光不放,銀蛇似乎被他的目光鎮得無法動彈,只能微微地往 後仰去。悶哼一聲,阿秋臉上有著少見的狂氣,他伸手便從蛇的後頸處探去。   「小心!不能被牠咬到!」阿華大叫。   阿秋因阿華的叫聲而分心,銀蛇突然便擺脫禁錮,銀光一閃,牠飛快地在阿秋 手腕上留下一牙印。   「你這個白痴!」阿秋痛嚎著往後倒下。   「怎麼……」阿華忙跑了過去,驚恐地發現阿秋的整隻左手都已變成硬梆梆的 石頭,而且石化的範圍還在擴大當中。   「都是你這個笨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直想用麻木的手臂砸向她的大頭, 阿秋的臉也罩上詭異的碧綠青。   「怎麼辦?」雖然阿秋大概身體都變成石頭還有一張嘴在,阿華也不能放著他 不管:「我去找鳴木!」   「笨蛋!」阿秋氣得臉都扭曲,只能對著她大噴口水:「快去追那條蛇!緊緊 盯著牠的眼睛,將牠困住,快!」   阿華看了他最後一眼,石化已達胸口,她咬牙便往銀蛇處追去。有句話說,要 解開鈴鐺還是要找綁鈴鐺的人,阿華下定決心一定要抓到銀蛇。   於是她只能不停地追著、跑著,荒原在月光下彷彿無止盡地舒展開來。阿華盡 力奔跑,不遠處一道銀光在地表緩緩遊動,阿華不停步地衝到銀蛇之前,張手擋住 牠的去路。   「停下來!」阿華向前跨了一大步,和牠直直相對。   銀蛇立起,睜著翠綠的碧眼和她相望,阿華不退縮地望進銀蛇的瞳仁裡,她彷 彿掉進一泓寒泉,她不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就像是那日被九叔強行灌入意識的感覺,大腦沉重如鉛,腦中有條繃緊的弦, 她和銀蛇鉤住了彼此的眼神,盡往彼此心靈深處狠狠挖去。   很噁心的感覺,但阿華無法退縮,一方面她無法排拒那道探得很深的靈覺,她 只能不退縮地長驅探入牠露出的縫隙。   互咬著尾巴的雙蛇,又宛如兩把相抵的雙面利刃,退縮只會傷了自己。   食慾、無光的裂縫、無溫度的冰原,無數蛇影黏蠕的交纏扭動,阿華卻不敢閉 眼,所有喜惡都被壓下,她繼續往更深的冰原裡探去,直到突來的聲音震得她駐足。   「他有你這個觀察者真是不幸,不幸極了!」冰冷潮濕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絲毫溫度也無。   阿華只是緊緊地盯著牠的眼睛,一點也不放鬆,但無法抑止的冷汗已讓視線有 些模糊。   牠繼續冷笑,用阿秋慣有的嘲諷語調:「不管誰有你這個觀察者都會很辛苦, 如果可以選的話,他不會選你的。可惜呀,他不能選,只能很倒楣的被你拖著。」   阿華冷冷地一挑眉就要回應,但張了張最卻發不出聲音,她有些挫敗地垂下肩 膀,步伐也被逼得退了一小步,絲毫不覺冰原上的寒冷趁機纏了上來。   因為,他說的話阿華無法否認。   成為鳴木的觀察者這麼久了,阿華和鳴木的關係還是如往常僵硬,尤其是交流 上她總是當機,人類的語言對她太陌生,鳴木的眼底壓著無奈的情緒。於是,阿華 對鳴木始終抱持歉意。   自從她的讀心能力被封起後,阿華才發覺她向來都是過分任性了,她一直都理 所當然地認為溝通本就無需費心,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從來都讓她感到不解。反正她 也不需要和人溝通,只要她單方面明白就足已,她一直都是這樣以為的……   但現在她知道了,其實真正不明白的人,是她。     所以,她很清楚鳴木要和這樣的自己溝通有多辛苦,就像是過去的自己要和院 童們溝通一樣辛苦。唯一的不同是她可以選擇不溝通,但鳴木卻沒有拒絕的權利。   阿華很喜歡鳴木,從一開始認識他不久,她就很喜歡這個個性溫和柔軟,氣息 和隴很相似的人。   但沒辦法呀!她是個天生就有缺陷的人類小孩,她就像不曾使用過語言的嬰兒 ,若不是透過讀心,她根本就聽不懂人話也無法和人溝通。聽不懂的時候,她只能 無所適從地讓話語從耳邊飄過,就是說再多遍她也還是聽不懂。   一開始時,鳴木也很不習慣,但他就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他從來都不曾流露 出絲毫不耐,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對她說著簡單的話語。他能夠理解,也因理 解而包容。似乎,時間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可急切的,於是他也從不焦躁,不曾對 她表現出一丁點的不耐煩。   但偶而,他的目光有些無奈,這讓阿華更覺得自己像個沒用的笨小孩。   她只會拖累鳴木的腳步。為什麼她會這麼差勁呢?阿華有時候也會對自己很生 氣,於是她更努力了,十分專注地聆聽人們的話語,半年內就有不小長足。   但還是不夠。   阿華心神一散瘓,她便又被銀蛇的目光逼得退一大步,小手和小腳都無可制止 地顫抖。銀蛇逼了上來,碧綠的豎眼閃著詭異的光。   「很辛苦,很辛苦呀,為什麼你以為他就必須要容忍你的愚蠢?」   那聲音無情地逼了上來,阿華的身子晃了兩晃,視線濕漉漉地看不清楚。但她 卻不敢眨眼,也不敢揉眼睛,她只是奮力抗拒牠侵入腦中的聲音,努力地站定腳步。   是的,她當然知道,鳴木對著她很是辛苦,真的很辛苦。當然不是身體上的辛 苦,而是精神上的負擔,所以……她將下唇咬出血來,往前跨了一大步,銀蛇被她 突然竄起的氣勢逼得矮了一截。   所以,沒錯!她得將他交代下的工作做好,至少這樣便能無愧於心。   「那是我和他的事,關你什麼事?」   可惡,竟然用她最討厭的阿秋的語調,阿華雙手插腰對著銀蛇大喊。   她氣勢沖沖地往前跨一大步,幾乎和銀蛇相抵,她低下頭緊盯著銀蛇的眼睛: 「如果我們的溝通有問題,我自然會找他討論,你在這裡吵什麼吵?」   這樣一專心,她的眼睛異常明亮,目光火辣辣地逼住肉角銀蛇,銀蛇不安地搖 動細長的身子,將身子蜷縮成小小一團。   「何必這麼辛苦呢?不如就離開吧,」牠突然便柔軟下來,語音復轉甜蜜:「 離開就不要再回來了,這樣對大家都好。」   仍是盯著牠不放,阿華的聲音中有種微妙的情緒:「所以,我應該要離開?」   銀蛇裂嘴吐舌,勸誘的語音中多了絲現實的力道:「離開吧!你根本就不屬於 他們的一份子,何必勉強自己?你心裡也明白吧?他們其實都覺得你很煩、很討厭 ,恨不得你趕快離開,他們只不過不想讓你難過才假裝……」   銀蛇的話語被乍然打斷,牠無法出聲,因為……牠的頸子被掐在阿華的手裡, 阿華語音中裝了快滿溢的怒氣。原來適才阿華語音中的微妙情緒,是恙怒,火一般 的怒氣卻黑幽冰冷宛若取自地獄深處。   「你竟然敢說他們在假裝?」   月光下,阿華用雙手掐緊蛇頸,蛇身痛苦地在地上扭曲晃動,蛇尾重重地砸打 地面,揚起塵土遮眼。被圈錮的銀蛇開始變化形體,牠扭曲變形,宛如一捧水光的 影子,但阿華仍是不為所動地緊抓著這捧影子不放。   竟然敢這麼說領行員們,阿華冷冷地看著牠的掙扎,轉成墨黑的瞳仁中沒有絲 毫憐憫的情緒。   突然間,阿華弄懂了自己的情感,反而是在這樣急切的情況下她終於能夠理解 自己的感情。   是的,她喜歡所有的領行員,在他們身上找到了同族的感覺。他們就像她真正 的族人一樣。   不只是鳴木,所有的領行員都有相似的氣韻,阿華很容易便能和他們親近,輕 易地和他們打成一片。有時候阿華會問自己,為什麼她會和領行員們親近甚於自己 的族人。   阿華見過的非人很多,他們和自己也很容易區分。隴公和其他會出現在聚水坪 上的非人,就是再親切也是不同的存在,不論如何她和他們之間都有看不見的橫隔 ,就像是貓狗大戰裡的貓和狗一樣,先天的思考和本能都偏向不同的道路。   領行員的種族卻很明顯的是「人」。他們是很單純的人,打從一開始阿華便對 他們感到無比親切,   但這些「人」卻又和她以及她的族人,不一樣。   他們活得很真實,不被恐怖與夢想所折磨,他們無須匆忙、無需為了生活而狡 詐。和他們相比,阿華覺得她的同族都活得像幻影一樣,太假。   看著領行員們,她常常會升起一種奇妙的感覺,真是奇怪,彷彿她面對的才是 真正的人,她和她的同族都是他們影子般的存在,飄無、虛假。和他們在一起很輕 鬆很溫暖,沒有什麼可怕的,就像是在隴公身旁一般,一切都是那樣的單純、簡單。 反而是自己的族人總令她感到恐佈。 他們很吵,不只是外表的吵,裡面也很吵;他們很貪婪,不只貪吃,整顆心都是 貪的,永遠都沒有滿足的時候。而不幸的,她在自己還太小時就已經碰觸過那虛偽 底下的瘋狂,人性的黑暗面。 人情冷暖,也總是冷的多暖的少,而那少見的暖也總有著明確的目的。達不到目 的地的「暖」總會很快便變質成比冷還冰冷的遺棄。這點,她在孤兒院裡實在看的 太多。 走在人群中,她總會被巨大的噪音驚得不知所措。這個世界太吵,真正吵雜的卻 是人心,失序的齒輪發出不協調的噪音。 她不知道要怎樣好好和自己的親族相處,她一出生便被父母拋棄,大屋裡也從未 有人對她露出絲毫善意,院長更總是將對她的厭惡直接放在臉上,卻不知道為什麼 仍是讓她呆在院裡。 反而是這些非自己族人的人,讓她不需要用冷漠來掩飾自己的恐懼,用沉默來維 持她那小小的尊嚴。 他們就像她真正的族人,他們是她真正的家人。 每次來到荒原,阿華都有終於回到家的感覺。她彷彿回到一個溫暖的大家族裡, 受到族人的愛護與親近。 現在她的族人被銀蛇說得這麼小氣、這麼膚淺,她當然要生氣。 所以她很生氣,她非常的生氣 「阿華,可以放手了,」柔和的語音在耳邊響起:「你做得很好。」 阿華一愣,手中的一對銀環落地,眼中黑潮一退她便累的站不住腳,直接落入無 夢的眠裡。 -- 泡茶上貓空 泡小說來濯夢 telnet://bs2.to (( (( ▃▃ SDstory (故事) SDcoffee (討論) ●▲●▼▼●●●▼▼ ▲▲▲▲▼▲ -- . ★ ‵三 [Ⅱ] From: 121.127.223.241 ~ /︷子之思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SDstory/SDcoffee ╯│圭___與子偕_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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