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魔魘-番外-在那之後的事（完）

[obscurenight (日京川)]

那是充滿著芳草氣息的地方，微風舒服地拂過，各種動物們在上頭嬉戲著，狐仙們也居住
在此，在人們的供奉之下守護著這塊土地。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人們開始驅除山野上的一切，他們傾倒了髒污、黏膩的黑油
，不再尊敬這片祂們守護已久的土地，祂們試著挽救、勸戒，但是一點用也沒有，於是很
多同伴心碎地離開了這塊地方，只剩下幾個還留下來。

祂就是其中一個留下來的，跟祂的狐嬤嬤一起留了下來。

情況只是越來越糟，祂們的留下並沒有辦法阻止情況惡化，只能看著山野漸漸消失，悲傷
與憤怒充斥著祂的心，祂決定要懲罰這些人類，於是祂離開了狐嬤嬤，只是短短十年的時
間過去，祂已經從潔白的狐仙轉變成渾身挾帶著各種惡意，令人為之作嘔的存在了。

然後祂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曾經令自己喜愛的人子。

祂要來娶她當新娘，所以祂跑了回來，儘管已經忘了狐嬤嬤跟山野，還有自己曾經守護的
一切，只有怨毒、報復跟佔據的念頭在祂心底。

成仙，百年乃至千，未可得；入魔，短短一十年，卻墮盡。

眼前的畫面到此為止，小泉手中的護符斷了線，被御給取走，金色的眼睛幽幽地看進小泉
眼底的傷痛，「成交。」

小泉跪了下來，「不要、不要殺祂……」

「祂沒救了。」御淡淡地說。

「但更沒救的是那樣的人類！」小泉突然大聲哭喊道，然後整個人垮了下來，掩面低泣起
來，「對不起……」

御的視線在樑上、小泉跟祠堂門口的黑色之間徘徊，他很努力的思索著，小泉的要求，狐
嬤嬤的要求，還有黑狐那憤怒絕望後的癲狂。

思忖半晌後，御抬頭望向頂樑，「吶……妳想不想跟我做個交易？」他說，柔軟的語調有
著低緩，輕輕吐出交易內容後，樑上，有一抹白飛躍而下，落入了御的懷中，御抱著懷裏
的白，朝祠堂口的黑色走去。

然後，他輕輕地在白色的額上落下輕吻，身上泛出了耀眼的月華。

小泉被這個光芒刺的睜不開眼，光芒之中，她好像聽到了很多很多種聲音，但是沒有一個
聽得懂、聽得清，只曉得自己在最後不醒人事的倒下了。

那個斷線的護符，似乎綻出了光。


****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山野，然後有很多很多的狐狸一起玩耍。

迷迷糊糊地，小泉輕眨著眼睛醒來，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淚跡，在轉醒的瞬間，她看著眼前
的天花板，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已在哪裡。

奇怪，這個天花板看起來跟自己房間的很像，等等，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樣！她什麼時候
回房間的？她現在不是應該在祠堂嗎？

祠堂。

「狐仙！」猛地坐起身，小泉發現自己居然睡在鋪好的被褥上，這是誰弄的？是誰帶她回
來的？

「妳醒啦？」帶了點慵懶的呢喃，某人一臉很想睡的樣子靠在澡桶邊，「很好，這樣就可
以離開了，妳家人也沒事，我讓他們全睡下了，他們會以為自己在作夢的，」御說，然後
起身揮揮手，「那再見了，謝謝招待。」

「咦！？」呆呆的看著御背好背包一副要走人的樣子，小泉立刻跳起來，「等等！狐仙祂
們呢？」

「在妳腳邊。」

「咦？」聞言，小泉立刻低下頭，她瞧見了一隻小小的、白色的狐仙正在腳邊蹭著，「這
是……」

「交易……哈啊……」打了個哈欠，御的臉上滿是想睡又不能睡的無奈，「我用嬤嬤的身
體跟修行把那隻黑狐重煉了。」

所以她腳下這隻是被砍掉重練的黑狐？

「那、那嬤嬤呢？」有些不敢置信的，小泉追問。

御不語，只是一手指天。

「怎麼這樣……」

「那隻老狐的壽命早就到了，只是硬撐而已，再這樣下去對祂沒有好處，」御又打了一次
哈欠，整個人有些搖搖欲墜，「不行，真的必須走了，我現在非常的想睡……阿緒還昏著
，我得去找個好桶子……」

小泉無語的看著眼前的傢伙，天啊，為什麼現在這個人跟她剛剛在祠堂看見的人會差那麼
多！？還有，為什麼就這麼堅持一定要有桶子才能睡呢！？

「你、你大可以直接離開……」為什麼一定要堅持等她醒來才走？

「不告而別很糟糕……做人不能那麼失敗……」睡眼矇矓的說，御對於『做人要成功』這
點有著相當的堅持，雖然精神欠佳地跟人說話也是有點不太禮貌啦，但老實說，他剛剛在
祠堂那邊花了太多的力氣跟精神，這個身體沒有辦法支持這樣的消耗，必須休息才行，這
讓他現在真的很想睡。

唉，人子之軀，何以如此不便呢？換作是以前的話，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麼的……

咕噥地說，御開始站著打瞌睡了。

半晌後，小泉怯怯地出聲。「欸。」

「嗯？」

「你接下來要去哪？」看著眼前這個渾身謎團的御，小泉想起了阿緒之前跟她說過的話，
他們是漫無目標到處走的。

「不知道…隨便走……」

「那、」鼓起勇氣，小泉撐著這個已經快要倒下的傢伙，道：「要不要先留在我家？」

「啊？」御的睡眼中帶著迷惑，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那副呆呆的樣子看的小泉想笑。

「就、就當作是交易吧！」

交易？

「你留在我家的時候，那個大桶子就是你的！」撐著御，小泉指向房間內的澡桶，有點像
是在豪賭似的說，然後，她看到御露出了一抹單純的淺笑。

「好……」他說，接著整個人臉朝小泉的壓過去，將額頭貼上了她的額頭，似乎對於這個
提案感到十分開心，「成交。」

面對眼前突然湊上來的超近距離微笑特寫，小泉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

御單純的笑容加上那帶著一抹奇異芳香的氣息，這兩者很完美地讓她的心跳指數達到有生
以來的最高點，除了臉紅之外什麼都反應不過來，所以當御的額頭離開之後，她也只能呆
呆地看著御腳步虛浮的走到澡桶旁，爬了進去。

他還不忘替自己加蓋。

看著那個蓋上了蓋子的大木桶，小泉燒紅著臉，啞口無言的攤坐在自己的被褥上，而當她
知道她居然用一個澡桶把一個半神給留下來的時候，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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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停下了腳步
開始了另一段故事

（在那之後的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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