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bscurenight (日京川)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魔魘-龍殞（一）
時間Wed Mar 24 12:26:56 2010
--
龍行必隨狂風暴雨 龍殞亦同
所以 那一夜才會有如此滂沱
--
門扉之內，銀白色像是被什麼驚嚇到似的飛快退開，渾身顫抖著，美麗的面容有著強大的
困惑與驚懼，模樣有些狼狽。
『孩子，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帶了點錯亂的，銀色捧著自己的頭，眼神底有著強烈的
迷惘與哀愁，『我、我不是光太……我是神，對、我是神……』應該是這樣沒錯的，銀白
色心慌的對自己肯定。
看著那抹已經被困在惘然中的銀，另一邊的金眸閃過一抹憐憫。
「對人子來說，吞食了太多的記憶就會這樣嗎？」歪著頭，阿緒的神情很平靜，就像是當
年非人者看盡世間後的淡然，「你以為你是，但你終究不會是。」說著有點像是啞謎的話
，阿緒步上前，看著茫然的銀。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是神……』銀色像是不知道自己哪裡犯錯的孩子，呆呆地看著阿
緒，眼底有著奇異的掙扎，銀白的手爪舉起，『你看，我哪裡不是神呢？』
「你的心不是神，魂也不是，且這副樣貌，只能算是帶著神息的妖異，」閉眼，阿緒輕嘆
，「還有，我從未自稱為神。」因為蛟僅為半神，再者，遙遠過去的那抹銀白，對於成神
並沒有興趣。
「已經夠了，快回想起來。」阿緒一手點上銀白的額，另一手摸上自己的，然後有奇異的
光芒亮起，他的額心慢慢伸出了一根長角。
瞪著那根角，銀白色顫抖的更厲害了。
「為何會忘記呢？」阿緒那金色的雙眼在額中長角之下閃爍，身上開始泛出了月色的光華
，他輕輕地看著眼前，看著那與自己曾經擁有過的樣貌有著八分相似的銀，說：「為何要
忘了自己想留住的，卻留住了自己想忘的……？」
黑暗之中，銀白色的精緻面容瞪大了眼。
有個被埋藏的東西被挖了出來。
那是銀白……或者說，那是光太一直不願去回想的，他此生中最快樂也最痛苦的一夜。
*****
雷雨的前兆，悶悶的闇雲廣佈於夜空，儘管時為月圓，卻不見月光。
在常人無法觸及的洞窟中，光太懷裡揣著一個布包，一雙眼睛不安又期待的看著他的神，
他美麗的神，一直以來，在遇到了神之後，他的願望就只有一個。
『交易是嗎？』然後，光太聽到了非人者發出了悠長的一嘆，『說，你想跟我換什麼？』
「神，我想……」
轟隆、轟隆！
巨大的雷聲在這個時候當空劈下，光太的請求融合在落雷之下，之後有死白的電光閃進洞
中，照出了非人者錯愕的面容。
雷鳴持續著。
『你說什麼？』也許是因為雷聲的關係，非人者懷疑自己聽錯了，『光太，再說一次。』
「神、神啊……」有些顫抖地，光太的手用力地揣著懷裡布包，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不
敢直視神，眼睛不斷地飄向左右四周，「我、我想要您！」
轟隆、轟……
錯愕。
這也許是非人者自誕生於世上以來，在所有曾經談判過的交易裡最令其錯愕的一件。
『……想要我？』銀白的眉微皺，第一次面對這種要求，非人者的臉上很意外地沒有出現
被冒犯的慍怒，反而是不明所以的訝然，『光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我很清楚！」像是要用聲音表達自己的堅定一樣，光太正坐在地上，緊閉著眼
吶喊著，「要我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只、只有一次也行！我想要您！」
細緻的薄唇因為太過訝異而微微張開，非人者看著那坐在地上，緊張到全身都在抖的人子
，帶了點困惑與不確定的，銀色輕輕的問了。
『你……想同我交歡？』
語出，光太整個人呈現一片燒紅。
嗯，看來沒有想錯，對方真的是這個意思，意識到這點，非人者無語了，同時也發現自己
居然已經詫異到忘了要不悅。
『光太……』在一小段接近死寂的沉默後，非人者看著外頭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心中動
了動，聲音裡有著查覺不出的嘆息，『你知道我不可能答應你的。』
『這個交易，我拒絕。』非人者幽幽地說，光太身上的潮紅迅速被蒼白取代。
「神啊…神……」慌張的抬頭，聽到自己所愛的神這麼說，光太臉上閃過了不知所措的情
緒，手中更加用力的揣著藏在懷裡的東西，「為什麼、為什麼不可以呢？」
『我不需要給你拒絕的理由，』別過頭，非人者不願再將目光放在光太身上，金色的眸子
凝望起洞窟外的大雨，若有所思，『你讓我覺得很失望，光太。』
雨變得更大了。
光太的手抓著懷中物，握緊、鬆開，再握緊、再鬆開，然後他的肩膀垮了下來，嚅囁地說
：「對、對不起……那，今天要跟神說的故事是……」
『不必了，』突然，打斷了光太的話，銀白色靜靜地立在洞窟之中看著那大雨傾盆，『交
易中止，我不再聽你的故事了。』
本來，銀白就沒有聽這些故事的必要，光太每一次月圓所說的事情都是些零碎的散事，之
所以會答應光太的交換，只是覺得每個月都來看看這個自己中意的人子，似乎也不錯。
但如今情況發生了變化。
非人者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但光太變了，變得讓銀白覺得無趣，就像那些在地方遇到的
諸多人子相同，再也無法令自己的金眸為其停駐了。
「咦！？」光太驚駭地抬頭，手下意識地抓緊，「為、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說過了，我不需要給你理由。』淡淡地，非人者說，專注於大雨的雙眼沒
有發現光太的臉上在這個時候閃過了某種決然，『月圓夜的交易，就此打住吧。』
這個意思是……「神不願再來了嗎？」光太問，緊緊咬著唇，懷裡的布包滾了出來。
『嗯，因為現在的你，已經無法讓我覺得有趣了。』毫不否認，非人者道，『我不會為了
無趣之物駐足。』銀白的聲音有著失落，接下來，該去哪裡好呢？還有哪裡可以讓自己不
會感到無聊？
非人者不知道，所以陷入了思考之中。
「也就是說，神……不再跟我交易了嗎？」細碎的聲響從光太那裡發出，但是非人者並不
是很在意，就像剛才說的一樣，銀白不會關注自己不感興趣之物。
『也許，』隨意的給了個答案，非人者靠坐在巨大的尾身上，閉上眼睛聆聽雨聲雷鳴，『
放心，除了被中止的交易外，其他的都有效，你還是會活很久、很久的。』
「沒有神的話……活再久光太都不會高興……」光太低低的說，抬起頭看向從剛才到現在
就沒有注視過自己的銀白身影，「既然這樣的話、這樣的話……」
聲音裡帶了點絕決，光太最後那如夢囈般的低喃終於挑起了銀白的注意，金色的眸子緩緩
睜開朝光太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見光太高舉著不知打哪來的匕首，先在自己的掌心上畫出
一道血痕後，狠狠地往地上放著的一張寫了奇妙圖騰文字的紙張刺去！
腥紅的線在匕首紮地的瞬間竄出，精準地將洞窟裏側的銀白色劃進了巨大的血紅框陣之中
。
非人者的額上傳來了一陣劇痛，宛如被什麼東西撕裂貫穿一般。
『嗚、』啪！
有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傳出，位於非人者額中的那根長角出現了裂痕，幾乎是瞬間，銀白
色整個摔倒在地，雪白的髮絲凌亂地批散開來。
蛟者，額上有三角，其中，位於正中央的額心角是蛟全身上下最重要的部位，是力量的象
徵也是力量的來源，向來與蛟者的真名一併長存，這兩者互有牽扯，真名受制相當於額心
角被封，額心角斷裂也與失去真名無異，無名者不會存在於世間──斷角的蛟是無法繼續
生存下去的。
所以真名對蛟…不，是對所有於世行走者都相當重要，交出真名幾乎就等於交出性命，因
此除非是信任至極，否則不會輕易交出真名。
非人者在某個月圓夜時告訴了光太自己的真名，因為銀白很信任光太，也因為當時的銀白
色想起了初見面時的情景，所以在以性命之誓為交換代價後，非人者將真名告訴了對方。
藍色的血自額上流過，摔倒的非人者以肘撐地，一手撫著遭到重創的角，美麗的金眼愕然
地看著四周，然後銀白的心底泛出強大的涼意，『光太……這些是誰教你的？』
這是獵神圖。
金色的視線看到了光太手中的匕首還有地上的紙張，匕首通體以玉石雕製成，上頭散發出
古老的氣息，刀刃的地方殘留著人子的血，那是祭刀，而被祭刀釘刺於地面的紙……是了
，該是寫有銀白真名的符。
滴答…滴答……
藍色的血不斷自銀白的額中流出而後滴落，蛟者的血花在地上綻放出一朵又一朵的水晶花
，水滴的聲音跟花謝凋零之聲此起彼落。
腥紅的線繼續在地上編織成形，就像是往銀白的身上不停套索似的，每勾勒出一條線，非
人者就覺得自己更難動彈一分，當紅線停下時，地上出現了巨大的血色圖案。
「真的有用、真的有用……」像是沒聽到非人者的問句，光太整個人被狂喜所佔據，他像
是被什麼迷惑住一樣，鬆開匕首之後半爬半走地來到了倒地的銀白身邊，「他們沒有騙我
……」
他們？
金色的瞳眸瞇起。
『他們是誰？』感受著額頭上那像是被穿刺的痛楚，非人者的眼底有著前所未有的怒意，
獵神是要遭天譴的──即使自己只是半神──現在還有人在做這種事嗎？
非人者已經很少動怒了，頂多就是不悅與不滿這類的情緒而已，要到能讓銀白色發怒的地
步通常都是很嚴重的、攸關天地、同族的大事，但是此刻，銀白想起了這被自己遺忘許久
的忿怒感受。
不是因為知道有人在獵神。
而是知道了有人在借光太的手來獵神。
想藉此避過天譴？要讓光太當替死鬼嗎？
判斷出這個可能性，銀白的心底湧現強烈怒意，只是因為過於疼痛的關係，這分憤怒無法
發作，額心角是蛟的性命，這個部位受創的話，蛟在元氣大傷之餘還會承受著宛如撕烈靈
魂般的痛楚。
但光太不知道這些。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是在獵神，只知道，他把神留下來了。
「神……」雙手顫抖地，光太嘗試性地碰觸著非人，在他發現對方沒有避開也沒有將他推
開時，雀躍的心與長久以來的迷戀徹底蒙蔽了他的眼，他幾乎是立刻將只能勉強撐著自身
的銀色推倒在地，碰觸著那冰涼的身軀，眼中流下歡喜的淚水，「神、我的神……終於是
我的了……」
『唔……』皺著眉，非人者的金眸底閃過了痛楚，但不全是因為疼痛的關係，對於自己好
不容易找到的、如此中意的孩子，居然會因為這樣的關係而染上不潔，銀白為此感到苦澀
與萬般無奈。
當初令非人者同意駐足的，是人子的情感。
如今讓非人者決定離開的，卻也是人子的情感。
輕皺著眉，雖然正受到可怕的疼痛撕扯著，但非人那精緻的臉龐並沒有因此而扭曲，除了
微微蹙起的眉頭外，銀白的神情一如往常地平靜，額上，晶藍的血繼續從額心角的裂痕中
滲出，滑過額際、尖耳然後下落，非人者的耳邊不斷地傳來血珠滴落的聲響。
滴答…滴答……
--(待續)
夢一直到了這裡，我才明白，原來在一開始的夢裡，阿緒一直聽到的水滴聲有著這樣的意
義，我在明白的時候驚駭，在驚駭過後明白了整個故事的大概。
我知道我沒有將故事表達的很好，但我也只能盡力去寫、去做
至今我還是不懂，為什麼這個夢會挑上我
那麼如同以往，我什麼也不會說，就讓故事繼續下去吧...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63.15.178.15
→ apple323:推 03/24 12:32
推 ox50:終於搶到頭推了 03/24 12:33
推 larklock:未看先推！！！！ 03/24 12:36
推 skyfly25:開始覺得很哀傷了 T^T 03/24 12:36
推 blueflowerho:推 03/24 12:47
推 murasakiueda:推 03/24 12:48
推 dilemmaegg:光太真令人失望=( 03/24 12:56
推 peggy67:過分的情感是會誤事的...光太是笨蛋 03/24 13:04
推 kissleaf:光太是大笨蛋阿阿阿 ~~~~~~~(哭著跑走) 03/24 13:22
推 Simonana:推 03/24 13:23
推 mlsh213:先推再看! 03/24 13:35
推 yuhiei:光太! 在想什麼啊?! 03/24 13:35
推 PuliCat:光太是笨蛋啊啊啊啊啊~(哭奔) 03/24 13:35
推 yuhiei:光太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知道他對神做了什麼嗎?! 03/24 13:37
→ yuhiei:那是神! 不是能讓他獨自擁有的美麗事物啊.... 03/24 13:37
→ yuhiei:神是不屬於任何人的 03/24 13:40
推 zyxcba5:光太只是人子 這是最符合人子的行為..... 03/24 13:41
推 mlsh213:推~怎麼會這樣咧... 03/24 13:50
推 hgf125:有問題 光太是男嘛??非人者銀白也是男嘛? 03/24 14:23
推 chowyc:推 03/24 14:24
推 crasnowy:其實我覺得非人者是無性別~(舉手) 03/24 14:35
→ obscurenight:雖然有點破壞氣氛,但蛇無論雌雄都有泄殖腔,所謂蛇尾 03/24 14:44
→ obscurenight:就是以泄殖腔之後開始算的喔~ 03/24 14:44
→ obscurenight:...是說我為什麼要特地去查這種資料呢(呆) 03/24 14:45
→ peggy67:可是銀真的是蛇嗎??= =a 不管怎樣想要用強迫的手段擁有都 03/24 14:50
→ peggy67:不是好事情吧...光太是笨蛋在一次 03/24 14:50
→ obscurenight:的確不是蛇..但我找不到蛟的生物圖鑑啊(痛哭) (靠) 03/24 14:58
推 hgf125:所以 我能說光太的喜好 特別了?? 恩~~亂問問題. 03/24 16:34
推 zeris:光太是笨蛋Q口Q!! 03/24 17:35
推 almaafra:好看~~~!!! 03/24 17:40
推 Vicente:push 03/24 18:32
推 icyqq:好看好看~ 03/24 20:40
推 wanglanchang:啊啊啊!!好棒的轉折!合情合理同時戲劇性也很強! 03/24 22:03
推 Sensui:所以光太把非人者從頭到腳吃掉了 /_\ 03/24 22:09
推 body:推推! 03/25 00:38
推 zara1048:你看吧...我就說光太只是特別好色 蛟也太笨了吧 03/25 01:48
推 spiritia:push 05/16 22:15
推 Laglas:推推....好悲哀喔...嗚嗚 11/21 13: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