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嫦娥 (番外)

[royez06 (洛玦)]

    「老大，月餅好好吃！」


    「對阿，月亮也好大喔！」


    「呱呱！」


    我坐在庭院裡，吹著晚風，不知道是哪根筋壞掉了我才會接受小蘿莉賞月的
鬼提議。現在好了，耳根子不得清靜。


    「老大，說故事！」


    趁我恍神不注意的時候，這群吱吱喳喳的麻雀竟然都跑來圍在我身邊，一個
眼睛睜得比一個還大，有幾個甚至嘟起嘴來。


    「沒門，吃完月餅記得洗手，別弄髒我的地板。」我闔上書起身，打算回我
的房間，不顧身後那三雙睜的圓滾滾又水汪汪的眼睛。


     今年中秋，風特別的大，而風裡捲來的細砂，讓人有想落淚的衝動。


    「呀，蘿蘿，月亮變成紅色的了！」拉芬朵兒驚叫，我不自覺得怔了怔身子
。


     紅月阿......


    「老大？」小蘿莉似乎很不解我轉身回到座位坐好的舉動。


    「來吧，你們不是要聽故事？」我重新替自己茶杯斟滿茶，綴上幾朵桂花。


    「老大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小蘿莉直接坐在我腳邊的草地上，拉芬朵兒拉
了把椅子挨著她坐下，順便剝了一顆柚子，一人一半。


    「......」我在撥落了幾次那隻鍥而不捨想停在我膝蓋上的青蛙後，宣告放
棄，任由他在我膝蓋上擺出舒適的姿勢。


_______________


    從前從前，在遠古的中國，如果我沒記錯，大概是堯的時代吧。那時候十日
並出，惡獸四亂，百草盡枯，人民苦不聊生。


    (小蘿莉舉手問了什麼是堯？被我睇了一眼後乖乖閉嘴，不再插話。)


    亂世總會出英雄，順應時勢而出的那個男人，名為后羿。他接受了堯的命令
，除惡獸，射九日，為民除害而廣受愛戴。


    后羿有個溫柔賢淑的妻子，她叫做嫦娥，兩個人極為恩愛。


    只是再恩愛的夫妻，也有想法不盡相同的時候。


    后羿希望天下能快點太平，他要給他美麗的妻子金銀綢緞，過天仙般的生活
；但嫦娥卻希望后羿不要那麼常離家征討邪孽，她只希望她的夫君能多陪她一時
半刻。


    『就算是一起吃個晚膳，在草地上看星星也好。』坐在金碧輝煌的殿裡，腳
下踏著上等皮草的嫦娥這般落寞的說。


    嫦娥是個怕寂寞的女子，后羿卻不明白這點，他以為只要給她最好的就是對
她好。


    漸漸的，嫦娥不在夜裡點著燈等后羿回家。


    后羿心疼妻子，不想吵醒她，回家後只吻了妻子的頰便到客房就寢。


    他沒有看見他離家後的那一張大床上，滿布了好幾日的淚痕。











    故事先回到被后羿射掉的那九個太陽。


    太陽們的母親羲和，悲痛孩子們就這樣被后羿殺死，一狀告上西王母那裏。


    西王母雖然是掌管死亡的女神，但是她卻不殘忍。


    『羲和，是妳的孩子們有錯在先阿。』西王母蹙眉，那十隻貪玩的小雞是真
的該打屁股。


    『但是，也罪不致死阿！』羲和拉著僅存的小雞，我是說金烏，在娘娘面前
頭磕了又磕，她不管她的孩子造成多少生靈塗炭，就是堅持要后羿血債血還。


    西王母看著快被染紅的大殿地毯，嘆了口氣。


    除了女媧外，真正把生命當成一回事的神祇到底還剩幾個？


    『我會給后羿該有的懲罰。』西王母站起身，拉起小雞，阿，我是說金烏，
指著被他染成澄紅的雲彩說：『從今以後，你和你母親務必要依循天地，日升月
落、烏飛兔走，切記不可再貪玩。』


    『否則，我會親手拿下你。』西王母厲聲道。


    小雞抖了一地雞毛。


    不愧是死亡的女神，一句話嚇的無理取鬧的兩人不敢再放肆。











    話說人界這一頭的后羿，難得開心的提早回家。只為了要拿西王母賞賜給他
的長生不老仙藥與嫦娥分享。


    只是嫦娥見了藥非但沒有后羿預期的欣喜，反而難過的走到殿外看著星星。


    「怎麼不開心？」后羿從後抱住了嫦娥，嫦娥卻落下了淚，這是兩人這些日
子以來距離這麼近。


    「傻子，藥只有一顆，從今以後，你就要到天上當星星了。」


    「不、我不會丟下妳，我......我再去找王母討一顆便是。」后羿暗自責怪
自己的粗心。


    「夫君，這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嫦娥睜著剔透的眼望著后羿。「你去吧，
日後每一天，我都會在地上望著星星......望著你。」


    我前面雖然說過嫦娥是個很怕寂寞的女子，但她和全天下所有深愛自己丈夫
的女人一樣，都希望自己深愛的那個人可以過更好。


    「噓，不要再提這個了，我不會離開妳。」后羿深深的望著嫦娥。「妳今天
好美，好漂亮。」然後，在漫天星星的見證下，他吻了她。


    一早，后羿醒來，枕邊卻不見嫦娥的影子。








    后羿發了瘋似的四處找尋嫦娥，他隱約有個不好的預感，心兒好痛。


    後來，后羿找著了她。


    在他們一起栽下的那株桂花樹下，嫦娥穿著華服，像盛開的花，靜靜的躺在
那裏。


    后羿顫抖的抱起她，看了樹腳那一小瓶空了的毒酒，一樹桂花在此時全部落
盡，擋住了后羿不住落下的淚滴。


    嫦娥僅留下一紙一言，天上再見。她要她的夫君沒有牽掛的到天上。


    「笨蛋，沒有妳在身邊，到哪都是枉然。」他拿出仙藥，就口餵嫦娥服下。












    『傻孩子，你知道她一直在等你嗎？』


    「回娘娘，草民知道。」后羿回答，眼光不住的飄向天邊的那一輪明月，聽
王母說，嫦娥現在住在月宮。


    西王母看著后羿盯著月亮的眼神是那麼的溫柔，也靜默了。











    那日，后羿把長生不老藥讓嫦娥服下，嫦娥沒有醒來，西王母卻出現了。


    『孩子，長生不老藥是讓活人吃的，而不是死人。』西王母心疼的說。


    她依與羲和的約定，只給了后羿一顆不老藥，只是想讓小兩口吵架，過幾天
她再讓人補上一顆，卻沒想到會讓這對愛侶生離死別。


    「娘娘，求求您救救她。」


    西王母應許了，她將嫦娥帶走，安置在遙遠的廣寒宮，為的是不要引起羲和
和金烏的注意。











    『我都要讓你上去陪她了，你怎麼還是不肯？』西王母嘆氣，這孩子就是死
心眼。


    「無功，不受祿。」后羿端端正正的回答說了幾百次的回答。


    西王母撐著頰，腦袋轉了轉。『月宮旁有一株桂樹，高五丈，樹創隨合。之
前被罰在那砍樹的吳剛，早就趁天上天下大亂時落跑了，你去補他的位置吧。』


    后羿哪聽不出來這是西王母故意要他去陪伴嫦娥的，「謝娘娘，只是若我上
去遞補了，那私逃的吳剛被抓到後必定永不超生。」


    西王母哈哈大笑。『你這孩子該說善良還是傻？好，我就讓你用吳剛的模樣
上去伐樹，等樹倒了，你便能恢復原本模樣和嫦娥長相廝守。』











    只是，月宮的那株桂樹從來沒有倒下。


    金烏過沒多久就知道殺他兄弟的后羿妻子藏在月宮，憤怒不平的要去為兄弟
報仇。


    嫦娥哪有能力抵抗金烏的熾熱神力，她只趕得及將玉兔拋出殿外，冷色系的
月宮被金烏照耀的通紅。


    就在嫦娥要被吞噬的前一秒，一個身影躍進她和金烏中間，奮力用斧頭劈了
金烏一刀，傷了他的金翼。


    嫦娥怔怔的望著他的背影，淚水滑了下來。


    『夫君，是你嗎...是你吧？』


    被砍傷的金烏惱羞成怒，這個被罰在月宮的伐木工敢傷他？他非得燒了這裡
不成！豔紅的火光剎時從金烏腳底冒出，隨著他衝撞殿裡的每一根大柱，月宮瞬
間被火苗吞噬。


    嫦娥流著淚緊緊抱住前面的身影，也不想要逃了。


    后羿褪去王母為他下的幻形，轉身抱住他深愛的妻子。


    就算火苗侵蝕到他們的衣角，他們也不為所動。


    如果到哪裡都要逃，如果怎樣都減不了羲和母子對他們的憎恨，那他們就消
失吧。


    只要他們再也、再也不要分開。




    有一個白色的小點在月宮外不住的跳阿跳的，找尋牠的主人。牠的眼被火光
映成了紅色，卻沒辦法靠近在火海裡的那兩個人。


    『阿兔，你逃吧。』嫦娥的聲音傳來。『若你見到了王母，代替我們謝謝她
的用心，我們很幸福，真的。』


    沒想到此生還能再見，也就沒有遺憾了。


    『夫君，你到哪，我就在哪。』嫦娥露出了到月宮後的第一個微笑。


    然後，兩人就被火光完全吞噬，天地間靜默的只剩玉兔的哀鳴。


    和被燒得一片通紅的月亮。


_______________



    我啜了一口茶，看了眼前哭得亂七八糟的三個小笨蛋。


    「嗚......嫦娥和后羿後來到哪裡了呢？」小蘿莉揉著眼睛問。


    「也許，現在在地球的某個地方，手牽著手一起看星星吧。」


    「那，那隻可惡的金烏呢？」


    我笑了笑，望向圍牆上那隻不知道何時出現的白兔，牠有著火光一般耀眼的
眼睛。


    「有些事情，小孩子不要知道比較好。」


    「去、老大真討厭！」小蘿莉雖然嘟著嘴，卻還是拉著拉芬朵兒到一旁放煙
火。


    我舉起桂花茶，向那隻白兔頷首，牠點了點頭，轉身躍進月色裡。


______________



    噓，偷偷告訴你們。


    後來阿，知道這件事的西王母大怒，在日正當中時硬生生把小雞的金毛拔了
個精光，霎時天地變色，一片昏暗。


    後人管這情形叫做「日蝕」。


    你可以當作有隻皮在癢的小雞又去哪邊惹禍被處罰拔毛就好了。






─ 嫦娥 (番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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