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魚(1)+(2)

作者wormking (沃姆.金恩)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魚(1)+(2)

時間Tue Jan 12 18:35:14 2010

魚（一）我剛進研究所的時候，實驗室裡有個博班學長叫阿泰。阿泰學長那年剛滿30歲，據說博班已經唸了6年，同學很多都已事業有成、成家立業，只剩下他還在跟實驗、老闆、論文奮鬥，因此常常顯得有些焦慮。然而阿泰學長基本上仍是個好人，偶爾說些冷到爆的笑話，也往往不吝於為我們這些後輩指點迷津。也許正因為他是個這樣的好人，雖然遲遲無法畢業，上天卻賜給了他最美好的補償----小麗學姐。學姐今年碩二，據說在去年剛進實驗室不久後，就被阿泰學長的體貼深深吸引，成為學長的女友。客觀來說，小麗學姐雖然稱不上甚麼頂級正妹，但清秀端麗的容顏，在我們這個充滿宅味的理工科系裡，卻已是眾人心中無可置疑的女神。這樣的一個女神成了博班老學長的女友，雖然在我看來一點都不相配，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感情真的很好，好到足以讓任何暗戀學姐的人都放棄非分之想----包括我在內。畢竟我也不過是個一無可取的菜研究生。阿泰學長有一缸魚，很彩色，看起來很高級，名字也都很炫，甚麼黃尾藍魔，公子小丑，黑白關刀，雙色草莓之類的。整個魚缸就放在實驗室裡，學長自己沒事會去看看魚，餵餵魚，卻不准我們亂動。總之，那缸魚是專屬於學長的寶物。學長偶爾也會跟學姐兩個人靠在一起看那缸魚，親密的樣子讓人眼紅到想把他抓來痛毆一頓，再丟出去。 xxxxxx 這一陣子阿泰學長的心情特別好，老闆也多次找他談話，似乎論文突然一切順利起來，畢業有望。還陷在實驗地獄的我們雖然眼紅，但想想學長付出的青春歲月與多年辛苦，也不禁為他高興。畢竟要是他能夠順利發展，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讓他罩呢！然而，這樣鼓舞歡欣的氣氛，卻在一天早上突然掉進了冰點。那天早上，阿泰學長一如往常地去見老闆，臨走前心情十分亢奮，還帥氣烙下一句「今天就要決定我跟你們道別的日子！」但學長卻一直沒有回來。後來我們聽說，原本滿心以為即將畢業的學長，卻被老闆說實驗不夠完善，建議他再多留一兩年，這樣對他的將來也比較好。大受打擊的學長沒有再回來實驗室，據說他失魂落魄之餘，回北部老家去了。接下來將近半年的時間，阿泰學長都沒有音訊，連小麗學姐都聯絡不到他，老闆暴跳如雷，直抱怨現在的年輕人毫無定性經不起磨練…但學長還是就這樣消失，只留下學姐跟他的魚。 xxxxxx 學長不在，學姐一人變得相當沈靜，常常獨自看著魚，也不知在想些甚麼。至於學長留下的魚，因為不知道要怎麼照顧，學長也沒留下任何飼料或相關器具，剛開始我們還偶爾丟些學校附近賣場買的便宜魚飼料進去，後來大家實驗逐漸繁忙，心想反正學姐應該會接手照顧，也就漸漸忘了那缸魚了。然後，有一天當我突然想到要去看看那缸魚時，才發現缸內的魚已經死了將近一半。剩下的魚也黯淡不見光彩。然而剩下的魚似乎是在困頓中有了靈性，全都聚集在缸壁一側，幽幽地看著缸外的往來人群。 xxxxxx 又過了一陣子的某一天，早上六點半，同學阿德早上去開實驗室的門，看到的景象令向來豪氣的他也不禁尖叫出聲。然後隨之而來的，是救護車聲、警車聲、記者聲… 阿德他看到了阿泰學長。然而是已經死亡的學長。學長的臉泡在魚缸水裡，臉部皮肉被飢餓多時的魚啃蝕大半，許多部位已可見骨。 xxxxxx 學長離奇死亡後，整個實驗室更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氣壓。大家悶著頭作實驗，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與機車的老闆。沒有人猜得到學長的死因，警方也只公佈目前尚無他殺嫌疑，卻又無法解釋為甚麼有人會選擇這種怪異的自殺方式。然後，從這時候開始，還有一件事情變得奇怪，就是小麗學姐。其實從學長失蹤開始，學姐就很奇怪了，整天除了看著魚，似乎甚麼事都沒作，只在我們或老闆問她問題的時候會簡短回答。跟平常活潑開朗的她根本是兩個不同的人。我們甚至開始擔心學姐會不會連碩士都無法準時畢業。但現在學姐的怪，是另一種怪法。學姐變得完全不說話。走路的樣子也很奇怪。看人的眼神也很奇怪。連吃的東西都很奇怪。原本食量正常，自己可以吃完一個便當的學姐，變得幾乎不吃飯，身形逐漸消瘦下去。學長的逝去給學姐帶來重大打擊，導致學姐難以承受。這一切看在傾慕學姐的我們眼裡，當然無比心疼，但卻也不知道能作些甚麼。然後甚麼都沒作的大家很快就又淹沒在各自忙碌的洪流中。魚（二）有一天半夜我看到學姐在吃魚飼料。那天我半夜睡不著，打算乾脆到實驗室去吹冷氣上網，開門後卻發現在陰暗的微光裡，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在啃蝕著某種硬脆的東西。喀茲喀茲學姐在魚缸的微光下默默地吃著魚食。我轉頭就走，無暇細想自己有沒有被發現。從此我確信學姐已經不再是原本的小麗學姐。現在的她是條魚。或是被魚附身。或是自以為是魚。或是正在試著模仿魚。或是…我不知道，也無從查證。因為隔天學姐還是一樣靜靜的看著魚缸，彷彿與實驗室一切的無關。一如往常。 xxxxxx 半個多月後的某一天，學姐突然消失在實驗室。不再待在魚缸旁邊，也沒有人知道學姐去了哪裡。大家猜想或許學姐終於想通了，不再守著那個魚缸。也有人認為學姐應該是回家去了。但事實上，少了變得陰陽怪氣的學姐，大家心底多少都鬆了一口氣。不再需要顧忌學姐的陰沉氣氛，很快實驗室又變得歡樂起來。不到一個月，大家彷彿就這樣淡忘了小麗學姐、阿泰學長跟所有的事，而那缸魚也已在不知何時被人搬走。據說是老闆嫌礙眼，找人來處理掉了。但其實我知道學姐在哪裡。在我家裡。 xxxxxx 是我在一天夜裡帶走了學姐回到我的住處。我一直很喜歡學姐。所以在阿泰學長已經不在的現在，我更有義務保護她，即使她已經變成魚。我也養過魚，我知道魚需要的是什麼。但學姐終究是人身，所以我幫學姐洗澡，晚上我也跟學姐一起睡覺。無論我作什麼或說什麼，學姐都一如往常地默然任我擺佈，平時就靜靜地看著遠方，不知在想什麼。我終於獨自占有了學姐，這是我長久潛藏心底的渴望。雖然學姐可能只是一時的精神失常，但只要看到學姐吃著我重金訂購的高級魚食，我似乎就能夠體會所謂的幸福。假日我也會帶學姐出去玩。我喜歡開車帶她去海邊，每當在沙灘上，冰涼的海水浸泡著雙足，那是我唯一能看到學姐表情的時刻。雖然並不是明顯的笑容，但看得出來學姐很喜歡海。 xxxxxx 然而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學姐再度失蹤了。有天早上睡醒後，我發現學姐不在身邊。找遍屋子都不見學姐蹤影，我瘋狂搜遍了所能想到的每一個角落，最後沮喪地確認學姐已經離開。接下來的一陣子我開始擔心可能已經恢復神智的學姐會向人控訴我的所作所為。雖然我自認理直氣壯，但從外人看來，可能會認為我涉及妨害行動自由、私行拘禁、強制性交… 我沮喪擔憂了數個月，但生活還是照樣要過，我也不可能為此休學。而學姐就這樣真正失蹤，再也沒有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xxxxxx 幾個月後，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我又一如既往過著忙碌的實驗室生活。我交到了女朋友，是實驗室新進來的學妹，活潑熱情，但沒有學姐漂亮。接著又過了一年，我從學校畢業，一邊等當兵，一邊思索著未來的方向。然後我入營服預士役，新訓結束後，在某營區當下士班長。 ….事情發生在我剛破百的那一天。 xxxxxx 那天我跟幾個弟兄在中山室，一邊吃泡麵一邊看電視新聞，在幾則無趣的選舉特別報導後，突然出現一則奇特的消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金山外海出現大量人面怪魚佔據海面，漁民苦不堪言」畫面帶到撈起來的人面魚特寫。「幹！班長，那魚跟你好像！！！」沒錯，整個海面游著的，竟然都是我的臉。原來我們有了孩子...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63.29.35.153

推 shih:還不錯的開頭 01/12 18:38

推 ktirene:我看到結尾竟然笑了=口= 01/12 19:28

推 dolphin15:蠻有趣的:D 01/12 19:30

推 giyaniga:看到最後一句我也笑了-0-a 01/12 20:42

推 kalsl:不知為何...我竟然笑了..XD 01/12 20:54

推 RFV123:XD 01/13 00:04

推 doze:XDDDD 01/13 00:29

推 onlymiga:這也許可以轉就可~ 01/14 13:18

推 greensdream:為什麼我想到金斧頭銀斧頭跟女神啊..... 01/15 05:42

→ yoyobear:已收錄 01/17 10: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