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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婀娜多姿的絕美女魔,墨菲斯得自天地的古老身體, 完美融合了娉婷與妖嬈兩種截然不同,卻一樣無比媚惑的神祕特質, 就連那總是充滿高傲藐視的無暇冰冷面容上, 也總是混合著令眾生難以抗拒的清純與冶豔。 只要一眼,就只要那麼一眼,所有直接或間接見識過墨菲斯容顏的生命們, 哪怕不過是轉瞬即逝的驚鴻一瞥, 都再也無法將那來自無邊混沌的亙古美好自腦中抹除, 甚至爭先恐後心甘情願的付出一切, 只求能讓急速墮落中的自己,再更多靠近墨菲斯一點。 墨菲斯一向習慣半睜著睥睨傲慢的嬌媚雙眸, 用慵懶邪魅的輕蔑笑靨掃視著世間的一切存在, 獨自落寞孤寂的搖曳著窈窕玲瓏的曼妙身段, 日復一日在單調無趣的空虛時光洪流中穿梭泅泳。 墨菲斯總是煙視媚行,放肆歹毒的勾引與挑逗所有不知死活的愚昧存在, 並且本能的依靠著天賦的殘忍與邪惡,用血腥與苦痛打發無窮的寂寥與失落。 墨菲斯是孤獨的。 儘管古老純粹到不須理會天地間無數綁手綁腳的囉嗦法則, 墨菲斯卻始終找不到任何能與自身匹配相處的平等對象。 看似無比自由,卻連任何生命都能擁有的基本權力也不能夠。 不論什麼身分都好,當然,父母或親屬是不可能了,天生地養的純魔無所謂血緣。 但或許是一個朋友,又或著是一名同類,甚至可能是一位配偶, 墨菲斯一直都在幻想著,幻想有朝一日,會有這麼一個能伴隨自己渡過永生的存在, 並且堅持持續用自己特有的邪惡方式,顢頇尋覓等待這名可遇不可求的渺茫奇蹟。 縱然是天生地養,獨一無二的強大存在, 墨菲斯卻從來不曾真正喜歡過與生俱來的優越與傑出。 其他的生命都太過愚蠢脆弱,只能成為墨菲斯玩弄操控的虛弱玩具, 即使是在物種豐富多變的無垠大地之上, 也沒有同樣古老到足以映入墨菲斯眼簾之中的威猛神魔, 更何況墨菲斯本是天地間所有負面事物的壓縮凝聚, 根本就不曾被賦予愛與被愛所需要的任何元素。 「邪惡的化身、災難的代表、危險的實體、死亡的具現、 毀滅的到來、末日的陰影、虛無的降臨、破壞的邪神……」 墨菲斯百般聊賴的躺在柔軟濕潤的青翠草地上, 似笑非笑的伸出幾根淨白如蔥玉的纖纖素指, 自嘲般的試著計算在世界各處得到的響亮名號。 其實墨菲斯並不是討厭這些別稱,只是老覺得不夠響亮, 而且有些多餘累贅,像自己這樣無所不能的威猛純魔, 應當要有一個更具識別性的共通外號,例如……例如…… 「算了!想這麼多幹嘛?」 墨菲斯做了個俏皮的鬼臉,然後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像是在責備自己的無聊行為。 畢竟既然被生為負責毀滅與殺戮的邪惡凶魔, 就不該去費心煩惱關於創造或建設的任何問題, 即使那只是與自己切身相關的小小思緒。 替墨菲斯取外號這種事情,就交給那些在哀嚎奔逃之後, 還能夠一息尚存的堅韌生命,在噩夢之中混身冷汗的呢喃夢囈就夠了。 經歷了連許多龍族都不曾想像過的漫長時光,墨菲斯所擁有的, 卻不過是這些毫無意義的空虛評價,就連暫時排遣寂寞都派不上用場。 單純的虐殺與凌遲弱小早就引不起墨菲斯的興趣, 煽動挑撥引發大規模的滅絕性戰爭,也已經重覆又重覆的進行了好多次, 至於四處尋覓獵捕據說很厲害的各地神魔,更只是徒增失望與落寞。 在墨菲斯的眼裡,不論是人或非人, 全都不過是早已玩膩的無趣遊戲道具,根本毫無價值。 無奈的站起身子,墨菲斯雙唇微啟,輕輕吐出一口馥郁灼熱的猛毒黑霧, 讓周遭蒼翠的鮮嫩綠地,迅速擴散蔓延成一片焦枯的死亡荒蕪。 墨菲斯就像平常一樣,沒有什麼特殊的想法, 打算就這樣隨意的往前直行,然後盡量用肢體肉搏的方式, 消滅所遇見的所有生靈或存在,不論對方有沒有被屠殺的價值或意義。 單純無理的殺戮破壞雖然空乏簡陋,卻也是最直接又有效率, 而且還能打發時間排遣無聊的解悶良藥,往往能讓墨菲斯在運動過後, 找到一絲絲虛假的滿足與愉悅。 儘管這些情緒總是消退的太快,讓墨菲斯不得不再次讓絕望與恐懼繼續增長擴散。 皺著眉頭,墨菲斯不喜歡被搶先一步的感覺,尤其還是好不容易才遇到的第一個目標, 那個在原本的計畫之中,應該可以首先好好摧毀凌虐的無辜路障。 為了無聊的堅持,墨菲斯執意步行移動,卻老半天都沒有遇到會哀嚎奔逃的溫暖生靈, 只是靠著身上自然散發的死亡甜香,腐朽荼毒了一整路的草木螻蟻。 墨菲斯早就悶了一肚子氣,終於遠遠的看到了幾具人型, 卻發現都已是千瘡百孔的狼狽屍體,感覺就像沙漠中遇難缺水的憔悴旅人, 好不容易遙遙觀望到滿溢泉水的沙中湖泊,卻直到低頭猛飲後, 才知道那是一汪苦澀難以入口的無用鹹水湖。 墨菲斯心情的惡劣可想而知。 幸好,墨菲斯的不滿,還有個能勉強宣洩的瀕死出口。 「嘖!」 墨菲斯嫌惡的打量著幾片原本應該是間木屋的東西。 許多被火焰燻黑焦灼的殘餘木樁,橫七豎八的散在地上, 四周還參雜了一些同樣碳化冒煙,已經脫離主要軀幹的扭曲肢體。 這些曾經被稱為人類的零碎肉塊,甚至還隱隱散發著恐懼與憤怒的殘餘氣息。 「喂?這些……是你做的嗎?」 墨菲斯面無表情的走至不遠處的男孩身旁。 重傷垂死的男孩膚色如生鐵般僵冷灰硬,前額上還冒出幾支短短的小肉角, 雖然軀體已經滿目瘡痍,強韌的生命力卻依舊不願屈服, 再加上男孩汩汩血液中與墨菲斯系出同源的鮮明氣味,明顯是未成年的自然神魔。 年幼的神魔雖然天賦強大難測,但本身尚且無法應用自如,軀體也依然稚嫩脆弱, 若是沒有眷族的教育或保護,死在幾個身手不凡的人類手上也不足為奇。 而沒有血統可以依靠的自然神魔,會遭受到幼年夭折的悲慘待遇, 也就不算是太值得意外的事情。 畢竟自從獸魔獵人這個名詞出現之後, 被人類或混血人類狩獵,已成了所有非人的原罪與義務。 男孩斜身倚靠著半根殘樁躺臥在地,身上無數傷口深可見骨, 胸腹與後背都插著幾片人類的破劍斷刃, 僵硬的壞死肌肉狠狠緊咬著穿刺入體的致命異物, 試圖用最後的力量,阻斷沿著刃口不停涓滴匯流的寶貴血液。 垂軟的頸子鬆垮歪折,早就撐不起顴骨迸裂的破損頭顱, 男孩只是沉默不語,任憑口角的綿密血泡緩緩凝結滴落。 本應清秀俊美的腫脹臉龐已然面目全非, 缺皮少肉的兩頰甚至遮掩不住口腔內斷折鬆脫的殘留碎齒, 男孩被瘀血充塞鼓脹的紫黑眼瞼突然微微的動一了動。 「救……救我。」 男孩氣若游絲,聲音卻依然有著神魔與生俱來的魅惑魔力,只是對墨菲絲毫無意義。 「回答我。是你搶了我的樂趣嗎?」 耐著性子,墨菲斯緩緩蹲下身子,用食指端起男孩嚴重變形的下巴。 折碎扭曲的頸骨從內部刺入皮肉,讓已無力反應的男孩發出痛苦的喘息。 「喔?不想說話嗎?」 墨菲斯戲謔的獰笑,稍稍加重了指間的力道, 殷紅的雙唇彎成了血腥的弦月,享受著男孩若有似無的如絲呻吟。 墨菲斯突然收起了指頭,男孩顫抖的腦袋猛然下垂,發出難聽的詭異聲響。 失去功用的頸椎碎裂出了最後的哀鳴,連帶停止了男孩斷斷續續的喘息。 弦月高掛,墨菲斯信步閒晃,卻一反常態的沒有濫殺無辜, 臉上甚至還帶著純真又危險的嬌媚微笑。 男孩快步走著,尚未完全復原的雙腿一瘸一拐苦苦追趕, 深怕跟不上墨菲斯的步伐,但又不敢要求墨菲斯緩上一緩。 「小子,還撐得住吧?」 墨菲斯頭也不回的柔聲詢問,語氣裡卻毫無關切或慈愛,只有明知故問的惡劣戲謔。 「……」 男孩不發一語,不敢浪費體力應答,只是催逼雙腿加快腳步。 「算了,就等等你吧。」 墨菲斯停下腳步,轉過身子對著男孩親切招手,彷彿是在鼓勵男孩。 男孩仰頭,被汗水模糊視線的臉龐笑開了嘴, 直接用單腳一蹦一跳的趕到了墨菲斯眼前。 「嗚!」 男孩痛苦的抿著嘴,雙眼向下,看著突然掐住自己脖子的墨菲斯玉手, 眼神裡雖然充滿了無奈,卻沒有任何意外。 「我真喜歡你脖子折斷時的聲音, 不管聽幾次都一樣有趣,大概還可以讓我玩很久。」 喀咧! 墨菲斯手裡一緊,男孩的頸骨應聲斷碎, 幼小稚嫩的身體甚至還來不及抽搐就直接癱軟。 「哈哈!哈哈哈哈!」 墨菲斯開懷的笑著,興高采烈的抓握著男孩無力的身體左搖右晃, 容顏像是純真的小女孩一般天真無邪。 大概是笑夠了,墨菲斯隨手將男孩滿是傷疤的身體拋在地上, 坐在地上隨便撿了兩塊石頭,開始模仿人類擊石取火。 砰! 墨菲斯手上砸沒兩下,大蓬大篷的青綠火焰瞬間拔地竄升, 不僅立即吞噬了範圍內不堪一燒的雜物,還囂張瘋狂的扭動亂舞, 直接在沒有剩餘燃料的泥土地上,就這麼自得其樂的燒了半天高。 「你看,很厲害吧,人類都是這麼做的。人類很虛弱,晚上看不到東西, 也打不過野獸,所以需要火焰。今天我心情好,所以特地表演給你看。」 墨菲斯高興的拍著手,好像自己完成了某件很了不起的創舉。 「……」仰躺著的男孩沒有說話。 就算男孩還能說話,他也不敢不識相的戳破墨菲斯, 說出自己看到火焰明明是從地裡冒出,而且火焰的顏色根本就不對。 「你的脖子雖然好玩,唯一的缺點就是好得很慢,每次都要我等你。」 墨菲斯轉頭,嘟著嘴瞪向男孩,嬌嗔的可愛表情讓男孩臉上一紅。 「不過也沒關係,反正我時間很多。」 墨菲斯望著青綠狂焰,臉上的表情在一明一暗之間更顯落寞。 「我們來聊天吧,扭斷你脖子這麼多次,還沒問過你的名字?」 墨菲斯拍拍身旁的地面,示意男孩坐到身邊。 「……」 想當然耳,男孩只能不發一語的乾瞪著眼,連想要苦笑都沒有辦法。 「唉!弱的東西真麻煩。」 墨菲斯舉掌一揮,男孩視力絕佳的雙眼什麼也看見, 就突然感到頸部一熱,隨即取回了身體的感覺與控制。 「咳!咳!」 男孩嗆了幾下,用最短的時間恢復了呼吸,然後連滾帶爬的迅速移動到墨菲斯身邊, 好像深怕墨菲斯改變心意,又不准自己靠近一樣。 「說吧,你的名字?」墨菲斯嫣然淺笑,深邃的眼眸閃閃發光。 「彼……彼列。」 男孩羞愧的低下了頭,深深因為自己的名字而感到恥辱。 「好名字!」 墨菲斯肯定的點了點頭,男孩則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訝異的雙眼。 「彼列,無價值的、下賤的、不值一提的意思,很適合我們的身分。」 墨菲斯揚起手來,親暱的摸了摸男孩的頭,破天荒的表示了嘉許。 「這是……是村長幫我取的名字。」 彼列紅著臉,鐵青色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色澤,身體因為墨菲斯的碰觸而緊張僵硬。 「村長?」墨菲斯不明所以。 「妳……妳想聽我的故事嗎?」 彼列渴望的仰起頭來,尚未痊癒的略腫眼眶發紅泛淚。 「願聞其詳。」墨菲斯笑著,很高興有了打發時間的題材。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只知道自己是什麼。 所有的自然神魔,都是由天地精氣凝為血肉,自混沌無明中產生神識。 自然神魔是世界所產的孤獨子嗣,同時也是古聖神盤古的嫡親血脈。 沒有任何已知的存在或理由,能夠解釋自然神魔到底是為何與如何出現。 即使是少數通曉天地密聞的睿智眾生,也只知道自然神魔往往古老到不可思議, 某些甚至是與天地同壽。 在尚未有清楚的意識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是由天生地養,卻又天地不容的自然神魔。 當然,原本並不是這樣的。 雖然他是在聖神族到訪天地之後才誕生入世,年紀也比人類最初所信仰的男女雙神, 媧夢與羲願還要再少上一些些,但來自天地間的古老記憶已經告訴了他一切。 那些他必得遵守的無上規則。 自然神魔高於一切道德,一切法律,以及所有任何有形或無形的規範依據, 不論是自然界的或是眾生的。 但祂們卻絕不能違反父親的意志, 不能忤逆由大神盤古在沉睡之中所訂下的無聲規矩。 古聖神盤古創造無數,卻獨獨鍾愛視為代理的聖神族, 也連帶眷顧著聖神族的血脈。 那些在媧夢與羲願庇佑之下欣欣向榮,一步一步占領高山與大海的無數人類。 所以無論是多麼威猛的自然神魔,都本能似的知道, 不得無故侵略或傷害擁有寶貴血統的人類, 即使人類侵門踏戶的據地為王,原居其處的自然神魔, 也只能試著恫嚇驅逐,或是自認倒楣的遷徙移居。 沒有自然神魔會想嘗試跟人類和平相處比鄰而居,因為即使強制匯流交集, 兩股截然不同的血脈也絕對無法完美融合, 衝突與紛爭不但在所難免,還容易造成解不開的誤會和仇恨。 涇渭分明,互不侵犯,是自然神魔與人類在天地之間共存的唯一選擇。 隨著人類數量的急遽增加,鳩佔鵲巢的現象日益明顯。 人類將所到之處一律佔領收編,規劃為理所當然的勢力範圍。 自然神魔已經退無可退,但人類的繁衍仍看似永無止境。 為了爭取更多生存空間,人類對自然神魔單方面的掀起了戰端, 甚至產生了獸魔獵人這種專責侵略自然搶奪天地的行業。 莫名其妙的,世上原為天地之子的自然神魔, 都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天地不容的礙眼異端。 若是強大成年的自然神魔,當然不把人類這種自大張狂的愚蠢行徑放在眼裡, 大不了盡量尋覓隱蔽地點密居避世,或是四處雲遊浪跡漂泊。 最多偶爾在退無可退讓無可讓的無奈情勢下, 對不知死活硬找麻煩的無知人類,來個逼不得以的殺雞儆猴, 紆尊降貴的品嘗一下人類的血腥,也不算是違反了盤古大神的意志。 但那些弱小年幼的自然神魔,可沒有如此愜意的生存權力。 自然神魔的成長速度快慢懸殊,某些誕生時便已經成熟完整, 某些卻可能歷經千萬年也依然稚嫩,各項能力都毫無理由的停滯不前。 而他,正是苦於遲遲無法成長茁壯的可憐少數之一。 對於自然神魔來說,那段逃避人類無理驅逐的黯淡時光, 無疑是永久生命中最窩囊屈辱的難受時期。 幸好,那樣的日子並沒有太久。 至少以自然神魔的時間觀念來說不算太久。 毫無預警,聖神族之間莫名其妙的打了起來, 不只是本身傷亡慘重消聲匿跡,就連所寶愛的人類也幾乎死絕。 天地終於再度成為盤古嫡親的共有樂園。 「我說阿……」 墨菲斯玉臂輕揚,打了個撩人慵懶的媚惑呵欠。 「你能不能說快一點啊?撿重點講行不行?這些爛帳我早就全都知道了, 我還去跟那些自以為是的聖神族談判過咧!」 「蛤?」 彼列傻楞楞的眨著眼睛,不太能理解墨菲斯的意思。 「小朋友,你以為姐姐活多久啦?」 墨菲斯驕傲的胸前一挺,碩大柔嫩的白皙雙乳, 在輕薄衣物之下誘人的彈跳晃動,讓彼列的眼睛不知道該看向哪裡。 當然,彼列手足無措的羞窘反應,連一絲一毫都沒有逃過墨菲斯惡作劇一般, 故意挑逗媚惑賣弄性感的揶揄雙眸。 「我啊,可是在那些聖神族不請自來之前,就已經活了好久好久呢!」 墨菲斯歪著腦袋,好像是在回想一些已經太過模糊的記憶, 一張俏臉似笑非笑的勾引著彼列的心跳。 「你以為我們這些老大哥老大姐,會什麼都不做就甘願當縮頭烏龜嗎?」 墨菲斯搖了搖頭,萬般無奈的嘆出一口令人陶醉的淡淡甜香。 「那些聖神族實在是讓我們不敢恭維,仗著受到盤古大神喜愛,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你只知道媧夢跟羲願是人類的神,卻不知道祂們兩個只是什麼都不懂的白癡!」 彼列驚訝的張大嘴巴,不敢相信墨菲斯竟然用如此不敬的語言, 去形容那麼古老又純粹的強大血統。 「幹什麼?你是牙齒太多還是舌頭太長啊?張著個嘴難看死了,還不給我閉起來?」 墨菲斯伸出手指,輕輕把彼列的下巴往上一抬。 「祂們兩個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幼稚的要死! 就只會吃喝玩樂哭笑睡覺。好不容易又哄又騙追著祂們問了半天, 才知道原來真正管事的不是祂們,是祂們的爸爸媽媽。」 墨菲斯微微蹙眉,彷彿遇到了難解問題的煩惱孩子。 「我實在是搞不懂,盤古大神怎麼會將所有的寶愛都集中在祂們身上? 聖神族跟人類,明明是那麼糟糕又自私的種族。」 彼列聞言,隨即有感而發的哀傷苦笑,不知道是認同還是反對墨菲斯的見解。 「那個爸爸呢,常常連影子都找不到,也就是說根本不管事, 至於那個媽媽咧,那可就更糟糕了!」 墨菲斯嫌惡的一撇腦袋,朝著伸縮竄舞的誇張營火啐了一聲。 「祂啊,根本是花癡!天天都在念老公怎麼還不回家,要不就是抱著祂女兒當娃娃玩, 一點都沒有聖神的樣子。請祂約束一下祂的子民嗎,祂又說人類不算是祂的孩子, 叫我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偏偏我們就是不能對人類怎麼樣才去找祂啊! 講沒兩句祂就皺眉頭嫌煩下逐客令,盤古大神又不准我們跟祂翻臉, 弄到最後不了了之,差點沒把我們幾個大老給弄到活活氣死!」 「呵!」 看著墨菲斯細緻光滑的臉上,因為生氣而染上的淡淡紅暈,彼列忍俊不住輕輕笑了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彼列忽然覺得眼前荼炭生靈的嗜殺前輩, 雖然脾氣總是怪裡怪氣捉摸不定,卻也有著無法忽略的純真可愛, 似乎不再像初相遇時那樣的恐怖又難以親近。 「還好啊,聖神族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開始不要命的內鬥互殺, 差點把天地都弄壞了!那些討厭的人類小蟲也死的七七八八, 整個世界都乾淨了不少,我們可紮紮實實的又過了好長一段的好日子。 雖然人類現在又生的到處都是,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血統都變得很稀薄, 跟聖神族在的時候完全不能比,已經不被歸類為聖神眷族, 所以我才可以拿他們來殺時間啊!哈哈!哈哈哈哈!」 墨菲斯得意的仰頭大笑,毫不保留的喜形於色, 恣意表現著終於能任意玩弄人類一吐怨氣的痛快與愉悅。 「原……原來是這樣啊!」彼列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樣!」墨菲斯則是一副孺子可教的拍了拍彼列的肩膀。 「那……然後呢?」彼列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然後?」 墨菲斯一愣,隨即好氣又好笑的揚手敲了一下彼列的腦袋。 「還敢給我問然後咧!到底是你要說故事給我聽,還是我要說故事給你聽阿? 差點就被你這個賊小子混過去了!你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對耶!我都忘了!是我要講故事給妳聽的。」 彼列不好意思的摸著腦袋低下了頭,露出一個充滿稚氣的憨厚傻笑。 「笑什麼笑!還不趕快接著講?」 墨菲斯雙手插腰,用渾然天成的醉人嬌嗔一瞪彼列。 「那……那我繼續囉?」 彼列不敢看向墨菲斯,深怕自己會被那樣的絕美弄到暈頭轉向, 一不小心連曾經切身體驗的生活經歷都會忘記。 「我……到底是誰呢?」 每當好不容易得閒獨處的時候,祂總是喜歡細細思索這個無解的問題。 雖然自誕生入世以來,祂已活過了許多個千年,但外型卻仍如初生時一般毫無改變, 一直都有如人類七八歲孩童那樣的稚嫩幼小。 生為自然神魔,祂並不心急,而且本能的知道這不算是什麼大事。 現在的祂只是還不完整,欠缺的只是某種契機。 只要耐心的等,總有一天,祂也會變成呼風喚雨威風八面的成年神魔。 自然神魔在天地之間的地位極為崇高,在深埋岩層中的嬌小肉體完全成型之前, 祂就感覺到了附近生靈誠摯的敬畏與景仰,甚至有些受寵若驚到不知道如何是好。 當然,那些歡迎與熱情之中並不包含人類。 所有的人類,都僅歸屬於人類的神明所管轄, 即使某些人類心中,對於自然神魔的神秘力量有所景仰, 也絕不會改變他們血液中對自然神魔的天生畏懼與排斥。 日復一日,無數有形與無形的非人不約而同自行聚集, 某些甚至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跨過了難以想像的崎嶇路途, 只為了參與這場千載難逢的曠世盛會。 非人們在一定的距離以外包圍山頭跪地膜拜, 此起彼落用著各式各樣的言語與儀式,朝著還在半夢半醒之間的祂祝禱頌揚。 當祂穿土破岩踏地入世那天,所有生靈的歡呼響徹雲霄直達天際, 甚至比上天為祂慶祝誕生的連環轟隆雷鳴還要熱烈。 祂還來不及用雙腿試著走上幾步路,就被蜂擁而至搶上山頭的生靈們圍繞歌頌, 讓眼花撩亂多不勝數,作為生日禮物的各種奇珍異寶, 瞬間淹沒了才剛適應新生的好奇視線。 「安靜!都給我安靜!在神魔大……大人面前喧嘩鼓譟, 成何……成何體統?胡來!都在胡來!」 一股蒼老沙啞又焦急慌張的嘶鳴吼聲穿越群眾, 原先黑壓壓亂成一片的非人們,也應聲自動努力分立兩旁, 你推我擠的好不容易才硬是讓出了一條窄路來。 祂不明所以的看向前端, 澄澈的目光鎖定在踏路前行逐漸接近的四蹄身影之上。 「不像話……太不像話……丟臉,真是丟了我的老臉!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呼……呼……死也給它憋……憋著…… 才不會……呼……才慢了……慢了這一會,就給我造反……造反……可跑死我……」 四蹄身影緩緩由遠而近,罵罵咧咧的顛簸前行,在萬頭鑽動的阻擋遮蔽之下遠遠看去, 有些像是個騎在馬上的乾瘦赤裸老人,卻又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好像老人乾枯的上半身,是直接連接在馬頸上一樣。 馬背上老人氣喘噓噓的佝僂身影,異常熟練的揮舞著一根不停左右開弓, 接連敲擊週遭各種腦袋的奇特長拐杖。 即使老人身處於馬背之上,那拐杖的長度也足以輕易的接觸地面, 甚至還綽綽有餘的多上好一大截,如此不便於拉韁提繩策馬奔走的誇張設計, 全然不符合騎馬者會隨身攜帶的物品特性。 「神……神魔大人,老頭子來……來遲了,請您恕……恕罪!」 瘦骨嶙峋的年邁男性半人馬老者, 好不容易才能夠穿過群眾,隨即二話不說噗通一聲, 前腿一曲跪彎落地,雙臂抱胸低頭垂首, 慎重的對著初生入世的祂,行了人馬族中至高無上的最重禮節。 「你是誰?」 祂歪著腦袋,雖然天生通曉無數種族的語言, 卻對老者沒前沒後的話語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 「老頭……老頭子是……咳!」 老半人馬上氣不接下氣的想開口答話, 卻被自己緊張的口水嗆個正著,只能臉紅脖子粗的連連咳嗽。 「別急,慢慢說。」 祂輕輕的向前兩步,溫柔的墊起腳尖替老半人馬拍起背來。 「唉呦!這怎麼行?哪能勞您……神魔大人……您可別……千萬別這樣!」 老半人馬慌張的向後一縮身子,用犯了滔天大錯的眼神驚懼的看向祂, 惶恐到連拐杖都匡啷一聲掉在地上。 「好,好,我不拍你。別跪著,先站起來吧。」 祂舉起雙手,笑著退後了幾步,覺得眼前垂垂老矣的半人馬很是有趣。 「神魔大人,老頭子是人馬宗族的首席祭司, 有幸受各族推崇,擔任迎接您誕生的使者。」 老半人馬清了清喉嚨,伸手撿起象徵身分的暗沉樸實長杖, 崇敬的鞠躬行禮後才拄杖站起。 「自本族三代祭司之前,就從星象中預知了善良神魔大人的降世, 能夠目睹您親臨天地,不只是老頭子的榮耀,更是全人馬族的榮耀。 老頭子就算是……就算是現在立刻嚥氣了,那也是心甘情願的!」 老祭司越說就越是亢奮激動,差點又要開始揮舞起從不離身的長拐杖, 附近的生靈連忙左躲右閃的縮著腦袋。 「那麼我是誰?」 祂又問,希望這名老者,能給祂自然神魔一詞以外的答案。 「您是善良神魔大人啊!是來降福給我們四界居民的崇高至尊!」 老半人馬誇張的手舞足蹈,兩條前腿不停興奮蹬地, 齒縫間好像還發出了若有似無的馬鳴,喜悅之情一覽無遺, 附近的生靈也連帶的歡欣鼓舞了起來,雜七雜八的呼喊亂成一片。 「善良神魔是什麼?」 祂歪著腦袋,在與生俱來的記憶裡找了又找,卻始終沒有善良神魔這個突兀的詞語。 「請容老頭子為您解釋。」 老祭司舉杖一揮,示意群眾安靜,恭敬的開始說明。 「這是我們半人馬一族占卜上的不傳之祕。」 老祭司得意的揚起了頭,抖擻著背脊上已經過於稀疏的鬃毛。 「雖然一直以來,占卜上都屬我族的精確度獨占鰲頭, 但能預測出將有自然神魔大人降世的種族並不算少, 可普天之下,唯獨我族能占卜出新生神魔大人的屬性!」 「屬性?」祂皺起眉頭,心中更是疑惑。 依據祂腦海裡清晰明確的訊息,自然神魔就是自然神魔,既不能歸屬於所有族群, 也不被編列為任何類別,當然更不會有什麼屬性之分。 「是的,屬性。」老祭司莫測高深的神祕一笑。 「絕大部分的自然神魔大人都歸屬渾沌,並不偏善,也不向惡, 但有極其少數的自然神魔大人,會帶有行善或為惡的本質。 若是有為惡的自然神魔大人即將問世,我族便派遣信使通知其處居民, 使其盡速撤離迴避,反之亦然,一旦有如您一般,歸屬行善的自然神魔大人降生, 我族便派遣信使恭賀附近生靈,以便準備大肆慶祝迎接。 我族之所以能在天下各族之間占有一席之地,此占卜密術實在功不可沒。」 「原來還有這種事情啊?」祂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不知道應該相信心中無形無相的本能,還是相信眼前具體存在的老祭司。 「此事乃千真萬確。」老祭司信誓旦旦的做著保證,眼神裡充滿了對族內密術的驕傲。 「我該怎麼稱呼你?」 祂望著老祭司,知道這位睿智的長者,將會是祂踏入世間的第一位導師。 「我族規定,受選擔任首席祭司一職之後,原名便隨即拋棄。 您若願意,直接以祭司一詞稱呼老頭子即可。」 老半人馬慎重的回答。 「祭司太不順口,你一直叫自己老頭子,乾脆我也叫你老頭子好了?」 祂頑皮的咧嘴一笑,神情十足是個調皮搗蛋的活潑孩子。 「這……」 老祭司臉上尷尬一怔,瞬間又恢復了原先正經八百的恭敬表情。 「只要是您的決定,老頭子絕無異議。」 「我開玩笑的啦!幹嘛這麼嚴肅?祭司老師。」 祂跨步上前,輕輕用手肘頂了頂年老半人馬的小腿。 現在的祂,即使挺直了身子,頭頂也只能勉強與老祭司的膝蓋齊平。 「您……您稱我……老師?這……可不太好?有些……有些僭越了。」 老祭司喜出望外的說著客套話拒絕,可臉上的表情卻剛好完全相反, 得意到連一雙眼睛都給笑瞇了起來。 畢竟能當上自然神魔的老師,是老祭司原先想都不敢想的無上殊榮, 也是在已知的傳聞中史無前例的傲然成就。 「只要我的決定,你不是都沒有異議嗎?」 祂貼心的順水推舟,幫老祭司找了個量身打造的好台階下。 「是!老頭子沒有異議,全聽憑神魔大人決定。」 老祭司得意洋洋的掃視群眾,群眾裡的人馬族民們, 也於有榮焉的互相道賀,其他種族則是不可置信的議論紛紛, 好像見識到某種能媲美開天闢地的世界奇觀一樣。 「走吧!老師,帶我去看看附近,認識一下這裡的環境。」 祂微微蹬地一躍而起,毫不費力的輕易俐落翻身, 跨坐上比自己還要高上許多的老祭司馬背。 對於人馬族而言,在不被同意的情況下, 被當成坐駕騎乘是最為嚴重的魯莽侮辱,絕對值得為了取回尊嚴與對方生死相搏。 但若騎乘者是至高無上的自然神魔,那當然得另當別論, 即使是老半人馬這樣位高權重的首席祭司,也依然會心悅誠服的欣然接受, 並且將此種行為,視為受選擔任自然神魔護衛的重責大任。 「遵命,神魔大人。」 老祭司小心翼翼的邁開四蹄,就怕走得不夠平穩,顛到了背上的尊貴稀客。 自然神魔不需要導師。 由於天生的超然與卓越,自然神魔並不受一般庸俗的規範所束縛綑綁, 當然也就沒有必要,去了解那些卑微低下的道理與法則。 因此在絕大部分的人類與非人眼中, 自然神魔往往是無所不能,並且為所欲為的。 自然神魔所必須了解與遵守的神祕戒律,早已在接受天地醞釀塑造軀體的同時, 就已經一併統整歸納置於腦海,根本不需要畫蛇添足的額外學習。 至於那些非得要等到入世之後,才有機會親身接觸到的人情世故與進退應對, 自然神魔也只需要撿一些有興趣的部分稍微留意就行, 至於有沒有放在心上,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畢竟天底下也沒有任何生靈,敢愚蠢到對自然神魔要求平等以待, 更不用提會不知死活的大膽僭越, 自以為是的翻弄起禮貌或規矩,這些不值一提的虛無語詞。 所以祂很快就離開了,快到幾乎是有些突兀與倉促。 在半人馬老祭司的熱切導覽和介紹之下, 祂順利吸收了許多原本欠缺的普世常識及價值觀, 並且對環境有了初步的認識與了解。 差不多是在入世後第三次月圓的時候,就在所有居民都以為祂會常駐的情況下, 祂笑容滿面的突然宣達辭意,簡短告別了不停惋惜的老祭司, 也同時告別了無數依依不捨的非人生靈,然後滿懷期待與好奇的踏上旅途, 想要去看一看天地之間的其它部分。 在那與老祭司練習熟悉一切的短暫時光裡,祂完全沒有能夠獨處的時候, 不論祂走到哪裡,總是會有一大堆熱情的非人湧上面前, 然後親切的對祂說明這個解釋那個,讓祂靈敏清晰的一雙耳朵, 幾乎要來不及接收如此過於充沛的紛亂訊息。 當然,一開始的時候,群眾難免會因為懸殊的身分差距, 而對祂保持著一定界線的距離與疏離。 但或許是因為孩童外型的關係,又或許是祂不拘小節的純真行為與眼神, 當所有口耳相傳的好奇居民,都知道神魔大人竟然是如此的平易近人之後, 那些畏縮或觀望的眼神與動作就再也不曾出現,取而代之的, 是無數你來我往的稱兄道弟或擁抱摟肩。 而祂,當然非常享受這種由族群所帶來的溫暖與關懷, 即使祂知道眼前並沒有祂的同類。 當被群眾柔軟真實的軀體所包圍簇擁的時候, 所能夠提供給祂的安全感,甚至於還遠遠超越在入世之前, 那些負責包裹與保護祂的厚實堅硬岩層之上。 比起高高在上的神魔大人,這裡的居民,更偏向將祂當作新加入的朋友與家人, 並且完全信任這位由上天派來賜福的神聖使者。 是的,這裡的居民只是單純的相信祂會帶來好運, 並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證據或事蹟支持信念, 當然更不會貪婪的要求神魔大人,給予什麼具體的好處或利益。 對知福惜福的居民們來說,光是神魔大人選擇於此地降世誕生這件殊榮, 就已經是值得代代紀念傳頌的諾大福氣。 當祂提出離意的時候,老祭司與居民們雖覺可惜與不捨, 卻也為了善良神魔大人願意將足跡廣布於大地,而誠摯的感到喜悅與欣慰。 在老祭司和居民們寬廣無私的心念裡面,對於神魔大人即將四處分享好運, 並且庇佑沿途所見生靈所帶來的雀躍感,毫無疑問的, 遠遠壓過了神魔大人將要把好運一併帶走的失落感。 他們知道神魔大人本就歸屬於天地,即使神魔大人的身影與榮光都將離去, 當初因神魔大人曾短暫駐足於此,而帶來的那些回憶與美好, 卻絕對不會隨之就輕易抹滅消失,反而會在他們的記述下代代相傳,永遠存在。 祂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以為,離開出生地之後,先前習以為常的前簇後擁將會不復存在, 或著至少也應該要多少有所削減。 但祂錯了,祂忽略了非人們傳遞訊息的速度與效率。 遠在祂正式踏下離開的第一步之前, 老祭司已經命令族裡所有最快的年輕飛蹄們擔任信使, 將善良神魔大人會隨機出現賜福的好消息,向四面八方滴水不漏輻射似的宣揚開去。 在經歷過無數場堪稱疲勞轟炸,日夜不得安寧的連環歡迎式與送行會之後, 祂終於開始思考起低調旅行的必要性。 但即使祂慎選時段刻意匿跡,也瞞不過千千萬萬引頸期盼的熱切眼睛。 每新到一個地方,祂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就暴露蹤跡, 然後在歡騰鼓譟之中被大大圍繞膜拜一番。 這樣有苦難言的尷尬窘境, 一直要到時光流轉了數千年以後,才好不容易有所改善。 時間真的會沖淡一切。 當初人馬族民們千真萬確的激昂訊息傳遞,在滾滾光陰洪流的長期沖刷侵蝕之下, 終於也漸漸成為了茶餘飯後的傳說故事,再加上祂低調旅行的技巧益發成熟精進, 被半路認出身分這種突如其來的錯愕驚喜,也就連帶著越來越少,直到幾乎沒有。 「離上次被認出來有多久了呢?」 好不容易才從大家醉成一片,杯盤狼藉的歡迎會中悄悄脫身,祂輕輕的扳著指頭, 試圖計算記憶中前一次模糊的熱烈與盛大究竟退色了多少, 卻只能無奈的撓了撓長髮披肩的腦袋,放棄去追念那睽違已久的懷念感。 雖然旅途上環境惡劣髒汙,但自然神魔的體質可非一般。 即使不曾刻意梳洗打扮,衣著也都是他人贈送或丟棄的老舊服裝, 但祂卻永遠容光煥發精神飽滿,全身若有似無的, 籠罩著一層柔和的薄霧般淺灰光暈。 特別是祂那一頭烏黑整齊的光潔長髮,甚至比許多天生麗質, 以頂上柔細髮絲出名自傲的美麗非人女性們,還要來得炫目搶眼許多, 若是再搭配上祂因童稚而秀氣清雅的脫俗臉龐,就算被誤認為小女孩也並不稀奇。 「人馬族的首席祭司,不知道換過多少代了? 他們的子民對我還有沒有印象呢?」 祂仰頭望月,依稀記得當初離開的時候, 天上所掛著的,好像也是這麼一輪圓圓的漂亮滿月。 「回去看看吧!回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吧!」 祂打定了主意,隨即毫不猶豫的起身邁步,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跨步前行。 「雖然歡迎會好像還沒結束,不告而別也有些不禮貌,可是, 你們應該會原諒我吧?我剛認識的新朋友們。 因為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回家了,如果我真的有家的話。」 祂佇足轉頭,望向身後燈火通明的諾大廣場, 耳中還能聽到此起彼落的喧嘩笑鬧與杯盤碰撞。 經歷過數也數不清的相聚與分開,重逢和再別, 祂對於離去跟被離去的感覺,早已經是稀釋到淡無可淡。 即使是扣人心弦的生離死別,對祂來說, 也不過是無盡的漫長生命旅途中,轉瞬即逝的匆匆一幕。 「走吧!上路囉!」 祂微笑著喃喃自語,似乎是在為自己深埋心中的近鄉情怯加油打氣。 -- 那樣的誘惑太甜美 沒有誰能永遠抗拒 終究要讓懷著劇毒的惡果滑過顫抖的喉 笑著享受錐心刺骨的墮落 一但試了 就不能回頭 注定在黑暗的虛無之海茫然泅泳 直到耗盡生命墜落 淹沒在最深處的泥濘中腐朽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5.139.228
minoru04:看標題和最後一頁以為是石頭人 04/22 19:41
gaare:樓上看成瑪肥嗎XDDDDD 04/22 20:01
cooper6334:一樓應該在說LOL的英雄= = 04/22 21:07
XIMIX:聽說LOL超好玩 我只知道現在很紅 但撥不出時間力氣去碰 ORZ 04/22 2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