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篤、竹杖點地之聲由遠而近,
銅錢魔不禁啞然失笑,想不到最後一塊嘴邊肉竟然會是個盲女。
實際上,單憑魔族得天獨厚的敏銳雙耳,
銅錢魔早就該知道這童女攜杖而行,但方才太過專注於迷惘沉思,
只注意到了鼻下嗅覺傳來的鮮甜氣息,這才忽略掉了對方身有殘疾。
不過這又如何?
人類不論是目光如炬或有眼無珠,滋味終究都是不會變的,
有沒有那雙眼珠子,根本就不影響食物生命本質的美味滋補。
銅錢魔耐著性子,等待聲音的主人踏點雙足,自投羅網。
盲女拄杖上坡而行,終於緩緩露面。
她的身軀乾瘦又嬌小,皮膚黝黑而粗糙,面容平凡且普通,
穿著的是最劣質低下的陳舊麻布外衣,
不但不合身,下擺還累累贅贅的幾乎要拖到地上。
但她的神情卻是那麼快樂而喜悅,
彷彿已將全天下所有的幸福集於一身,
特別是她那雙混濁泛白的失焦瞳眸,
竟讓銅錢魔無意識的一瞥之下,便再也離不開眼。
再也離不開眼。
銅錢魔感覺一陣暈眩,原本鎖定獵物的貪婪眼神迅速改變,
眩上了層層彼此暈染不休的迷惑與清明。
掌中的銅錢印記突然炙若火炭,將銅錢魔一下子吸入回憶,
點點滴滴的燎原星火,在腦海中灼燒出一大片又一大片的焦黑灰燼,
烤去了關於魔的一切瘋狂迷亂,
只留下那刻骨銘心卻不堪回首的前世謎底。
小猴兒原本是個窮人家的獨生子,卻在十七歲那年頓時失去所有,
孑然一身,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家寡人,含恨自盡結束此生。
居住在山下村裡頭的人們,雖然大多數也是苦哈哈的清貧人家,
但卻沒有任何一戶,會像小猴兒與小兔兒這兩家窮的這麼一乾二淨。
小猴兒的父親和小兔兒的爸爸是結拜兄弟,自小便嚮往江湖生活,
兩個人當年都還沒成年,就懷著滿腔熱血加入綠林,
想要闖蕩出一番劫富濟貧的俠盜事業,甚至是開山立櫃打響旗號。
結果誰知道天不從人願,
實情完全不像故事裡面那樣美好,徹底打破了兩個少年郎的幼稚憧憬。
盜賊匪徒之間根本什麼道義情感全都不講,
為了一點點錢財就可以六親不認,
連老爸老媽都能一刀砍了剁開論斤秤兩拿去賤賣。
今天早上還跟你稱兄道弟親熱無比,
太陽都沒到頂就能從背後哈哈大笑捅你一刀,
會齜牙咧嘴當面翻臉的,還算是比較耿直帶種一點的蠻橫真小人。
於是兩個半大孩子苦苦煎熬了幾個月,終於心灰意冷看清事實,
不願意再讓自己的手繼續造孽,欺負弱小濫殺無辜,
商量好趁著某次外出作案時,假裝被四處奔逃的難民沖散,
騎著快馬在人群掩護之下並肩逃竄。
等群匪會意過來,策騎想要追上擒拿的時候,
兩個機警靈光的青少年早就揚長而去,
只留下馬屁股後老長一條黃土煙塵,
蓋住了匪徒們指天罵地的汙言穢語。
兩個少年人一時糊塗,犯了不少案子,身上也揹著幾條血債,
不知道何去何從,只好胡亂悶著頭疾行趕路,闖到哪兒就是哪兒。
等兩人終於決定找地方落地生根,卻又不敢拋頭露面在熱鬧的村鎮上落腳,
深怕被官府緝拿或著遇上仇家,只好往山上偏僻區域尋覓容身之處。
當時整個山頭上只有一家老獵戶。
年老力衰的窮困老獵戶一生未娶,沒有兒子,
只有兩個正值雙十年華,在山上從狼口底下撿來養大的棄嬰養女。
村里的人都看不起老獵戶的女兒來歷不明,
不願意家中男丁與莫名其妙的女人結成親家,
甚至有流言蜚語以訛傳訛,
誣指兩個女娃兒是老獵戶與山中女妖苟合,所逆天生下的妖邪孽種。
兩個好端端的大姑娘百口莫辯,就只好天天苦守空閨虛度光陰,
甚至已經作好了要攜手扶持終老一生的悲戚打算。
要知道,女孩子若是過了二八還嫁不出去,
便會被傳成沒有人要的老姑娘,
引人猜測是不是有什麼缺陷隱疾或惡習怪僻,
因此才找不到婆家收容。
那時流言蜚語四起流竄,姑娘便更是乏人問津一婿難求,
即使嫁妝豐厚,也未必有人家肯收,
更不用說老獵戶貧窮至極家徒四壁,兩個女兒又相貌平庸身形尋常。
老獵戶本性就豪邁豁達不拘小節,看見了兩個年輕人很是歡喜,
聽了他們坦誠相告的來歷故事,更是欣賞兩人知錯能改的寶貴品性勇氣,
便馬上收進了門招作現成女婿。
雖然妻子的年紀比自己還要大上一點,但兩名身強力壯的年輕人毫不在意,
一方面是也真想成家立業有個歸宿,找個乖巧懂事的勤奮女孩子安穩下來,
另一方面也是報答老獵戶的知遇之恩。
兩人婚後鍾愛老婆體貼呵護,沒多久就雙雙有喜懷了孩子,
直到老獵戶在睡夢中含著笑容安享天年,這一家人才算是正式分了家。
雖然不再居住於同一屋簷下,各自新建了一棟木屋遷入,
但兩家人不僅是更加親密,還將原本已輕微腐朽的老屋改作祠堂,
供奉祭祀老獵戶以粗木片成的寄靈牌位。
分家的時候,小猴兒跟小兔兒都已經懂事,莫約有五六歲的年紀。
男孩兒狡黠靈光,活潑頑皮,身型瘦長手腳敏捷,
往往連一刻鐘也坐不住,總是喜歡到處撒野亂跑,
還特別鍾愛爬樹攀木,便讓爹娘取了個小猴兒的乳名。
女孩兒天生皮膚雪白細緻,光滑粉嫩宛若無暇綢緞,
完全不同於父母兩人的黑皮暗肉,容貌也是天生麗質秀氣清純,
一雙眼珠子滴溜溜的像會說話,口裡兩顆小暴門牙不但絲毫不破相,
笑起來反而還更添了幾分嬌憨可愛。
幾乎是在第一眼看到剛出世的嚎啕女嬰,爸媽兩人笑中帶淚,
望著這團粉嫩嫩圓滾滾的心頭肉,便同時心有靈犀,
想到了小兔兒這個貼切的俏皮小名。
爸爸是結拜兄弟,媽媽是收養姊妹,
小猴兒和小兔兒自小便是親上加親,青梅竹馬,天天膩在一起相親相愛。
不用大人取笑起鬨,這兩個孩子便清楚知道,對方會是自己此生的唯一伴侶。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年紀相差不到半個月的小猴兒跟小兔兒,
不知不覺已成了少年郎和大閨女。
兩個壯年獵戶本來就有點功夫底子,
又從老獵戶那兒習得了一身從山上謀生的經驗本領,
仗著身強體健努力營生,十多年來省吃儉用,
好不容易也攢存了一點點微薄的血汗積蓄。
兩家人湊合湊合將就一些,是可以給這一對猴兒兔兒辦場簡單樸素的婚事了。
鄉野人就愛熱鬧,沒有什麼繁文縟節,
於是兩家人乾脆浩浩蕩蕩,約好日子一起到村裡去買辦東西。
哪知道卻不巧碰見瘟神,遇上了村中惡霸金老爺出門上街招搖擺闊。
金老爺其實姓進,但因為是一村首富商賈,又愛錢如命貪婪成性,
是個如假包換的鐵公雞吝嗇鬼,村裡人便都背地裡戲稱他為金老爺。
想不到消息傳進了正主兒的耳裡,進老爺一聽之下竟然大為歡喜,
很滿意這財大氣粗的威風稱號,便下令家中從僕奴婢自上到下,
都得改口稱呼自己為金老爺,就連外人也不得例外。
誰要是敢不長眼,一不小心喊錯了名號,可少不了得有頓苦頭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作惡多端絕子絕孫,金老爺妻妾成群卻苦無子嗣,
膝下空虛沒有一男半女,卻更是找到藉口好色縱慾,
三不五時強搶民女納為小妾。
這村里的人誰沒欠金老爺大把租金?誰沒挨過金家僕人的拳打腳踢?
各個當然是敢怒不敢言,更不用說金老爺還是衙門裡縣太爺的老朋友。
聽說縣太爺這個官位,當年還是金老爺出資支持,
替他上下打點買通關節給換來的呢!
猴兔兩家人鮮少入村,平時有事情也是大人出面處理,
在村人的眼裡,小猴兒跟小兔兒都是生面孔,當然對金老爺而言也不例外。
一看見皮膚婉若粉雕玉琢的白淨小兔兒,金老爺的發直雙眼就再也離不開,
色瞇瞇的一對流油老招子骨碌碌地直發青光,貪婪猥褻之色溢於言表。
金老爺邁步前行,堵住了小兔兒的去路意圖調戲,
想不到小兔兒竟然一點也不怕,雙瞳立即溢滿鄙夷之色回瞪了過去。
「小美人,跟我回去做偏房好不好啊?
老爺我一定好好疼妳,叫妳天天晚上舒服快活的不得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僕從們紛紛張口大笑,
兔兒爸還來不及上前攔阻救女,
滿臉通紅的小兔兒揚手便是啪啪兩個耳光,
狠狠摔在了金老爺寡廉鮮恥的老臉上面。
「妳!妳這!」金老爺又驚又怒,張口結舌。
不等主人發落命令,善於察言觀色的走狗們馬上包圍眾人,
伸手拉扯,想要直接把小兔兒搶回宅去,給老爺子好好享受享受壓驚息怒。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騷動陡生,亂成一團,兔兒娘與猴兒娘驚聲尖叫,
一起緊緊拽抱著小兔兒保護女孩子家,兔兒爸猴兒爸還有小猴兒三名男丁,
則是負責抵擋架開走狗們無理的冒犯手腳。
小兔兒雖然心裡驚慌害怕,嘴上卻還是不肯就此服輸,扯開了嗓子厲聲叫罵:
「你這不知羞恥的老不死!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嫁給你這種仗勢欺人的大壞蛋!大奸賊!」
「停!都給我停!停下了!」
金老爺憤怒大喊,臉色猙獰,嘴角卻反而揚起了恨恨笑意,
猶如一頭不懷好意的貪婪惡狼:
「是嗎?夠嗆,夠潑辣。好!老爺我偏偏就要妳嫁過門來,
到時候才讓妳知道厲害好歹。妳給我好好等著,可別想跑啊!咱們走!」
一聲令下,金老爺撫摸著火辣辣的脹痛臉頰,轉身帶著一眾僕從洋長而去。
「唉!」
回到山上,眾人聚集到小兔兒家裡商量辦法,卻是久久苦無對策,只好唉聲嘆氣。
「窮不和富爭,民不與官鬥。女兒阿,妳這禍事可闖大了,
惹了這麼一個兇霸霸的大煞星,咱們在這兒是待不了啦。」
兔兒媽兩眼通紅,心急如焚,
知道心狠手辣的金老爺定有後著,絕對不會肯善罷甘休。
「不甘咱們乖女兒的事,是禍事自己找上門來,
難道咱們還能悶不吭聲裝孫子,讓寶貝小兔兒被人家欺負占便宜嗎?」
向來疼女兒的兔兒爸義憤填膺,重重一拍桌子:
「哼!咱們惹不起他,難道還躲不起嗎?趕明兒個一早,
咱們兩家人天沒亮就離開這裡,另外找個山明水秀的好地方給孩子們成婚。
難道他金老鬼還真有三頭六臂,可以追到十萬八千里外來嗎?」
「照啊!就是這個道理!咱們兄弟倆當年四處闖蕩,
大江南北哪裡沒去過?既然光棍一條去得,攜家帶眷當然也去得,
一路還能互相照應,遊山玩水,樂得悠哉。」
猴兒爸第一個大聲附和,當年滿腔熱血的壯志豪情又重新沸騰,
彷彿又已經跨坐在熟悉而生疏的馬背上迎風奔馳,雖然他們兩家人根本買不起馬。
「咱們女人家,哪裡還有意見?能走到哪,
便算到哪吧。唉!只可惜了這兩棟老房子。」
猴兒娘與兔兒娘兩姊妹雙手緊握,同樣的鐵了心要跟著丈夫到天涯海角。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無論如何,只要一家人聚在一起相互扶持,
總是有辦法可以度過難關,天大的劫數也能咬緊牙關苦熬過去。
「好!說幹就幹,大家快分頭去收拾東西,
只撿必要的帶著就行,咱們輕裝上路才不引人注目。」
兔兒爸豪情萬丈的發號施令,
催促著滿臉亢奮的結拜兄弟立即行動,帶領家人回屋準備。
「我……我去祠堂請外公一起走!」
小猴兒推開房門,正要跨步,
卻猛然被一股大力推了回來,倒退著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子。
「唉呦?這麼急著要趕去哪兒啊?該不會是想偷偷摸摸一走了之吧!」
一名留著兩撇鼠鬚的猥瑣中年男人踏過門檻,
不請自來,皮笑肉不笑的咧開了一口黃牙:
「在下是進府一個小小的雜務管事,給咱們金老爺提親來了。
親家住的地方實在雅緻的很,以至於咱們找了好一回路才摸對方向,
禮數來的遲了還請不要見怪,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請親家海涵笑納。」
鼠鬚管家側過身子讓開門口,拍拍雙手示意僕從進來。
八名大漢兩兩一組,肩上總共挑了四付擔子,兀自魚貫闖入兔兒家門,
胡亂將好幾籮筐的尋常布料食材往地上一放。
「沒備金銀,親家可別嫌咱們禮數不周啊!
說真格的,咱家金大老爺生性節儉,不愛鋪張,以前娶小妾啊,
有時候還不給聘禮的呢!反正都是一家人了,還計較這麼多幹什麼呢?
這次老爺特別厚待你們,你們家的大姑娘可有福氣啦!」
「哼!」
個性衝動的猴兒爸正要開罵,卻被兔兒爸大手一攔,擋了下來:
「兔兒,妳自己的意思呢?」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兔兒一切聽爹娘安排。」
小兔兒話雖說的含蓄委婉,但面容表情卻是堅毅決絕,寧死不嫁之意無庸置疑。
「好!這才是爹的乖女兒!爹就給你作主,安排一場門當戶對的好親事。」
兔兒爸站起身子,邁開大步,踱踱踏到了管家面前,神情疏離冷淡卻謹慎莊重。
「承金大老爺青睞,可惜咱們是窮人家,福澤淺薄,高攀不上。
再說咱們是嫁女兒又不是賣女兒,任他什麼金銀財寶,
也買不到我家小兔兒的畢生幸福,只有真正與她匹配的如意郎君拿真心來換,
咱們作爹娘的才會甘願點頭認女婿,讓心肝寶貝跟著他走出門去。
實不相瞞,小兔兒的婚事早已許給了對門的小猴兒,
咱兩家一般的窮,一般的苦,卻也一般的喜歡對方。
門當戶對,親上加親,求之不得,還請金大老爺有成人之美。
這兒粗鄙骯髒,破舊簡陋,小廟難容大菩薩,招待不週,
為免冒犯,幾位先生還是趁早請回,以免在山裡迷了路便宜豺狼。」
「哼!你這粗莽匹夫咬文嚼字,言下之意竟是敢不識抬舉?」
管家憤憤跺腳,原本站立兩旁的八名壯漢紛紛呼喝吶喊,
咒罵威脅,要兔兒爸改變主意,出嫁女兒。
兔爸面無表情,只是握緊了拳頭:
「近日便是小女大喜,咱們家裡不願意多有波折,
但若幾位好漢不顧情理苦苦相逼,我這個做人家爹爹的,
可也不會怕了你們人多勢眾。」
「還有我這個準岳父,也不准你們欺負沒過門的好媳婦,
要搶要擄,先問過老子的一雙拳頭再說!」
猴兒爸實在忍耐不住,終於也跳上前去助陣示威。
小小的屋子裡擠滿了人,雙方本來就互不對盤氣氛緊張,
這麼一吵更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衝突難免。
「野人就是野人,動不動就想掄拳頭揍人,真是賤的可以。」
鼠鬚管事細眼狡詐一瞇,輕蔑不屑的戲虐奸笑:
「咱家金大老爺神機妙算,早就知道了你們會恩將仇報,
不過他老人家心地仁慈,不願意動起手來傷了親家和氣,
只請了衙門的老爺們來幫忙評理,看看妳家女兒是該嫁還是不該嫁啊?
八根蠢木頭!還杵在這兒發傻呢?
還不快滾出去,請在外等候的官老爺們進來了斷是非!」
「是!」
離門口最近的兩個僕從大聲答話,轉身小跑出門離去,
沒一會兒就見到兩個官差一高一矮身繫腰刀,大搖大擺遠遠走來。
看到了強力援兵,管家更是有恃無恐,
乾脆命令剩餘的六個僕從也一起出去,
好把房裡的位置給多空點出來舒服一些。
「兩位官爺,裡面請!裡面請!」
也不管自己只是個侵門踏戶的不速之客,管家竟然親親熱熱迎上前去,
越俎代庖的以主人之姿招呼起來,厚顏無恥,熟練至極。
「怎麼啦?咱們哥兒倆聽到有人通報,說這兒在鬧事,是不是真的阿?」
高個兒差人官腔官調的搖晃腦袋,裝模作樣的詢問起事件經過。
「沒有!沒有人鬧事!只是有點小小的爭端罷了……」
不等管家說完,早已滿肚子火的猴兒爸已經粗起嗓子,迫不急待高聲搶白:
「哼!還不就是妳們來鬧事,想要強搶民女!官老爺們,快把他們趕走主持公道!」
「是這樣的嗎?」矮個兒差人皺起眉頭,望向管家一臉懷疑。
「當然不是!當然不是!您千萬別聽這野人胡說八道,搬弄口舌。」
管家獐頭鼠目,擠眉弄眼:
「明明是他們早些時候,在大街之上眾目睽睽,
答應了要把女兒嫁給咱金老爺子,整條街的人都看見了,我也是親眼目睹。
現在咱們按照規矩禮數,慷慨送來了豐厚聘禮,他們卻還嫌少想悔婚威脅,
拉抬價碼,這到底是誰是誰非,您可得給評評理啊!」
「原來如此!好大膽子!」高差人猛一吆喝,驚得兔猴兒兩家人身子一震。
「你們兩家串通好了,要訛騙金老爺子的豐厚禮物,
管事目睹,禮品滿地,現在人證物證俱在,罪證確鑿,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勸你們還是信守承諾,乖乖結了金老爺這大好親家,
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造就一樁美好姻緣。
金老爺他宅心仁厚,肯定不會跟你們一般見識斤斤計較。」
「是!官爺說的極是!就是這麼個意思道理!咱家金老爺子向來大方厚道,
怎麼會虧對親家呢?只要這婚事能成,那就什麼事情也沒有。
金老爺肯定還會包個大紅包,好好答謝兩位媒人爺呢!」
「是阿!你們識相點,可別掃了大家的興致!」矮個兒差人拍拍腰刀,咳嗽兩聲。
「哼!你們官商勾結,沆瀣一氣,我無話可說,但抵死不從!
老子可也不是吃素的,要殺要剮,還得看你們有沒有本事!」
兔兒爸憤怒咆嘯,一個挺身擋到了妻小面前,猴兒爸也當仁不讓,
同一瞬間站到兄弟身旁,揚臂護住了兩家的老婆孩子。
「違逆官府,以下犯上,作亂造反,目無王法!都給我拿下候審!」
高矮官差抽刀吆喝,守在門外的八名僕從火速衝入,七手八腳輕易制住了三個女人。
兔爸猴爸跟小猴兒雖然一時不落下風,但卻因為顧忌親屬,只好放棄抵抗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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