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bonnilyangel:推,這篇也很好看 05/17 14:27
張毅跟著哥哥,一前一後氣喘噓噓的入了村口。
兩人肩上合力扛著一根粗木棍,可是步伐所承受的重量卻不僅於此,
因為粗木棍上還牢牢倒吊捆綁著一隻圓滾壯碩,銳利獠牙彎曲外露的斷氣雜毛大山豬。
幾條訓練有素功不可沒的精悍獵犬,神氣萬分的抖擻著身子奔前跑後,
興奮的圍繞著兩人搖頭擺尾汪汪吠叫,就巴望著待會兒能論功行賞,
分上幾口大山豬還溫熱熱的柔嫩腥甜內臟加菜嚐鮮。
其實在兩人攜手合作的狩獵紀錄裡面,這隻山豬還遠遠算不上大這個字眼,
不過孕婦挑嘴,太老太硬的肉可能入不了口,母豬肉雖然比較柔嫩,
又怕孕婦懷了胎多愁善感愛屋及烏,想到豬寶寶們沒了媽媽,
說不一定在心情上會受到影響而食不下嚥,所以張毅只好退而求其次,
選上這頭才成年不久的莽撞公豬,讓身經百戰的獵犬們,
輕輕鬆鬆就打了一次漂漂亮亮的大勝仗。
也多虧了張勤對弟弟疼愛有加,對弟媳婦也像是親妹妹一樣的照顧關切,
才有辦法在能曬死人的大太陽下耐著性子,在山林裡面兜兜晃晃的轉了老半天,
任憑張毅對著獵物品頭論足挑挑撿撿多次放棄,
為了要給自家新孕的媳婦補補身體而大傷腦筋。
當然,這頭野豬,光憑兄弟倆這兩家人七張嘴是絕對吃不完的。
除了自家食用以外,把豬肉跟弟媳婦新孕的喜訊順道一起分送給村民們,
也是張勤準備帶著初為人父的弟弟,好好挨家挨戶拜訪學習的重要處事道理。
兩人穿過了幾間房屋,緩緩靠近了自己家門,張毅卻突然哇啦一喊扔下木棍,
讓山豬碰的一聲摔在地上,像是看見什麼破天荒的危險大事一樣,
又嚷又叫粗手粗腳的三步併作兩步直衝門前,一把搶下了妻子手裡的幾根木柴。
「小玉!妳這是做什麼?動了胎氣怎麼辦?等我回來再拿不行嗎?」
張毅的臉上又是心疼又是憐惜,
甚至還在輕輕摸了摸老婆的肚皮確認無恙以後,
轉頭狠狠瞪了瞪自己粗糙大手裡的無辜木柴,
好像它們是打算要陷害老婆的邪惡大壞蛋一樣。
「看看你,哪有這麼誇張,幾根柴火能有多重?
我還不是一隻胳膊夾了就走,張家的女人哪有這麼弱不禁風!
再不趁著你出門偷偷動一動阿,我可就要悶出病來了。」
小玉好氣又好笑的搖了搖頭,
低頭看了看自己根本還沒有明顯起伏的平坦小腹,
真不知道懷孕到底是享福還是受罪。
自從幾天前產婆到家裡確認身孕以後,張毅就不准妻子幹活,
而且還整天跟前跟後亦步亦趨的緊迫盯人嘮嘮叨叨,
結果寵愛弟弟的獵頭張勤還火上加油,放任弟弟好些日子不出外狩獵,
成天像小跟班似的黏在小玉屁股後面噓寒問暖。
在選定好日子把喜事公開之前,張勤對外只說是弟弟新婚甜蜜,
當哥哥的當然要全力支持,把狩獵的重責大任一肩扛起,
讓弟弟有時間跟老婆好好相處培養感情。
如果不是這兩天小玉害喜特別嚴重,送上什麼東西都蹙眉癟嘴沒有胃口,
就只盼望著能有一盤肥瘦適中不油不膩的山豬腿肉入嘴解饞,
張毅也不會想起來要拽著哥哥重拾獵具,以新手丈夫的一家之主身分上山尋覓獵物。
「行了,看你們兩個好的咧!光天化日打情罵俏,
可肉麻死我了喔!才剛有了孕又想懷第二胎阿?會不會太心急了點?」
張勤臉紅脖子粗的喘著大氣,獨力把沉重的大山豬拖到門前,
粗曠豪邁的臉上汗水淋漓,滿足喜愛的看著弟弟跟弟媳說笑。
「大哥!」
小玉俏臉一紅輕輕跺腳,隨即低頭轉身走入門內,
張毅則是憨厚的摸了摸腦袋,笑嘻嘻的回望哥哥。
「哥,別取笑小玉了,她臉皮薄,容易害臊。」
「好!全村人都知道你疼老婆,
不過替咱們張家祖先多添點香火,生兒育女開枝散葉倒是真的要緊,
反正憑咱們兄弟倆的身手,再多幾張小嘴也照樣養得起。」
張勤伸手,往側躺在地上的光榮戰利品指了一指。
「來!先幫大哥抬到屋子後面,等等放血剝皮分肉剁骨都交給大哥就好,
你趕快回家去陪老婆。我留一隻後腿給你,另外一隻後腿送給村長,
兩隻前腿我帶回家,餵飽家裡的黃臉婆跟小鬼頭。剩下的平均分一分,
你過一會兒來找我,我帶著你分送村裡,多聽幾句人家祝賀的好話,
討個吉利,讓小玉十月懷胎平平安安順順利利,替咱們張家添個小壯丁,知道嗎?」
「謝謝大哥。」
張毅滿臉笑容的蹲下身子,配合哥哥的動作,把木棍重新扛上了肩膀。
張毅知道,只要一切都照大哥的主意去辦事,那就絕對萬事大吉,百無禁忌。
「阿毅,傻張著嘴出神在笑什麼呢?高興成這個樣子?」
送完了豬肉,用過了晚餐,
張勤和張毅兄弟倆人並肩而坐,在自家門前瞇著眼睛乘涼休息。
張勤的三個小毛頭們互相打打鬧鬧追趕跑跳,而不遠處的小玉,
也正在跟大嫂感情融洽的竊竊私語有說有笑,兩個女人神秘曖昧的嬉笑眼神,
還時不時的充滿了眷戀與依賴,分別偷偷飄向自己允諾許下一生的那個男子漢。
張勤跟張毅的手足之情血濃於水,即使兩人都已經成家立業,分居娶妻,
新居也依然是比鄰而居,僅僅一牆之隔,
兩家人往來頻繁一如往昔,絲毫不見疏離或隔閡,
不只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用餐也時常相互邀約,同坐一桌共享山珍美食。
「大哥,我在想,我真有福氣,老天爺待我真是不薄,
給了我一個這麼好的大哥,又給了我一個這麼好的老婆。」
張毅誠懇的看著張勤,眼底的崇拜與感謝溢於言表。
「說什麼呢?這麼噁心,肉麻兮兮婆婆媽媽的,比咱們老婆還娘們!」
張勤笑著推了張毅一下。
「不過……小弟阿,那個女人,真的沒有問題吧?」
張勤有些不放心的皺起了眉頭,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不遠處那幢最大的屋子。
在些微殘餘夕陽的薄弱血紅映照之下,那幢屋子就像隻蹲踞的靜默大怪獸一樣,
黑呼呼的寂然無聲好不嚇人,屋子少部分能照到微薄光線的地方,
也是風吹草動影影綽綽,有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孤涼壓抑跟難受。
村裡所有的人都知道,除非萬不得已,
平時離那幢屋子是越遠越好,最好是能繞道而行保持距離,即使必須靠近或經過,
也會盡量想辦法貼著路邊禁聲疾走,因為屋主人非常不喜愛受到外界的任何打擾。
那幢屋子,不只是前任村長婆婆的曾經住處,
也是脾氣古怪孤僻的現任村中女巫,
與其尚未出世的稚嫩獨生女的合居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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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麗的詩歌是最絕望的詩歌 有些不朽篇章是純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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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XIMIX 來自: 118.232.152.96 (05/15 18: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