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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尾小小的黑貓喘著孱弱的氣息奮力前行。 小黑貓踏著皮開肉綻的淌血四足,一路蹣跚搖晃的顛簸著, 每一步都像是要耗盡了所有殘餘的力氣與生命。 遍體麟傷的狼狽讓小黑貓痛苦不堪, 滿身剛結出軟痂的縱橫傷疤隨著步伐紛紛迸裂綻開, 沿路飛濺噴灑出點點腥紅,又在復原力殘忍的主動作用之下, 依序吐冒著濃稠的汩汩血泡緩緩聚攏糾結,準備再一次凌虐早已虛脫力盡的瀕死主人。 儘管所承受的恐怖痛苦,早已超越了肉體與精神所能負荷的最大限度, 小黑貓卻還是掘強著不肯倒下昏厥,死守著正統貓妖一族的最後尊嚴。 即使小黑貓從來不曾真的知道,關於己身眷族的任何傳統或訊息。 一般的貓妖俗稱貓又,不過是由普通獸類老貓修煉而成的尋常妖異, 最多只能修出兩尾,妖法道行也受先天條件所牽制,並不能突破自我限度, 毫無止境的向上提升修練,根本無法與真正的大妖相提並論。 獸類貓妖最多就是聰慧狡黠了一點,不過比大多數的妖異多長了幾兩心眼, 了不起就是靠著威脅利誘,招募收納一些小妖小怪作手下逞逞威風。 有了嘍囉使喚之後,最多再選個好日子劃地自封,弄個山大王之類的當當過癮, 難以在總是習慣以拳頭論輸贏的妖怪社會中獨當一面, 更遑論能與正統貓妖一族的赫赫威名牽扯上任何關係。 浴血漫步的小黑貓則是擁有完全純粹的貓妖血統, 與一般外型類似的獸類貓妖遠親宛若雲泥之別, 是由正統的九尾貓妖一族所懷胎受孕, 本應天生就擁有絕大多數尋常妖異一輩子也望塵莫及的天賦與潛力。 九尾貓妖的孩子即使終日廝混偷懶,怠於修練習法,也總是足以在成年之後, 靠著覺醒的強大妖力混出不小名堂,隨隨便便也能長出個三尾四尾, 成為大多數妖異不敢輕易招惹的醒目存在。 這種光閉著眼睛打盹也能增強實力的方便天賦, 實在是非常符合生性慵懶的貓妖一族心意, 結果就是使得族民們越發懶散怠惰, 數千年來都沒能出過一個修出九尾的上進貓妖, 也讓九尾貓妖這種存在,不論是在人間或妖界,都成了難以目睹的傳說絕響。 小黑貓不只是還在母親腹中時就能聽能想,更擁有最多修煉出九條尾巴的無上潛能, 只不過命運乖舛的生不逢時,還來不及明白需要知道的所有一切, 就被迫得立即學會獨力更生,在完全陌生的大千世界中掙扎過活。 小黑貓的母親是貓妖族中自古難見的曠世奇才,只不過是跟其他族民一模一樣, 天天慵慵懶懶的混吃混睡過日子,就一個不小心莫名其妙的修出了八條尾巴, 連前幾次天雷究竟是怎麼避過的都迷迷糊糊說不上來。 小黑貓的母親,雖然早已是遼闊的神州大陸上,揚名超過千年的一方大妖, 卻就只是想低調的悠遊度日,天天半夢半醒的看著日升月落就心滿意足。 小黑貓的母親不喜歡跟其他妖族爭強鬥狠,更不喜歡被天雷追著狂劈亂打, 或是被仙界半強制性的收編入籍,當上綁手綁腳的無聊妖仙, 也就遲遲沒有急著修出最後一尾,卻僅僅因為恰巧有了身孕而懷璧其罪。 小黑貓從沒見過面的神祕父親,則是位正值青壯年的活躍貓妖, 總是充滿活力渾身是勁,喜歡無拘無束翱遊四海, 與其他習慣懶懶散散悠閒度日的慵懶同族大不相同, 是族裡小有名氣的奇怪異端。 雖然小黑貓的父親只有不上不下的四條尾巴,卻因為相貌俊朗出眾, 再加上一張嘴巴能說善道,不只是滿口甜言蜜語, 更能加油添醋的把四界奇聞講的活靈活現, 輕輕鬆鬆就讓修出八尾的絕世大貓妖動了真心,還心甘情願的替他大了肚子。 但就在確認女方有孕之後,小黑貓的父親卻突然在某日不告而別, 雲淡風清的揮揮衣袖就渺無音訊, 連自己特地刻意留下的種究竟是公是母都無心知曉。 貓妖族向來獨斷獨行,不受拘束,自我意識鮮明濃厚, 不只是通常厭煩於繁衍養育後代,夫妻間的羈絆觀念也特別微薄脆弱, 從來就不會有雙方應該廝守終身或白頭到老這種想法, 更不用說到關於建立家庭之類的瑣碎細節, 純粹只憑著一時的情感喜好進行交往。 成年貓妖們若是能在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之下, 一不小心遇到了比發懶打盹還有吸引力的異性同族, 只要雙方都更進一步互相看對了眼,就會天雷勾動地火般的突然湊成一對, 寸步不離如膠似漆的相處好一陣子,天天都同進同出形影不離, 親暱萬分到連愛好風月的花妖狐精看了都覺得肉麻兮兮。 如果某天有一方突然感到膩了倦了, 那就自動瀟瀟灑灑的飄然離去,連道別都覺得是麻煩多餘。 要是女方表達有了身孕,男方不止不會負責照顧, 還往往會嫌女方累贅麻煩,不想浪費力氣天天噓寒問暖, 於是在感情完全消失前就選擇提早離開, 拋下女方獨自生養哺育子嗣,面對臨盆分娩的疼痛與惶恐。 但貓妖族的女性對此卻也向來從無怨言, 反倒覺得能跟肚子裡的孩子朝夕獨處更是清淨融洽, 樂得不用分神注意男方心情到底是好是壞, 更不用擔心如果肚子裡的小生命出了什麼意外,又該怎麼樣跟男方解釋交代。 但也正是這種不利女方安穩生產的懷胎方式,讓意圖不軌的狠心分子有機可趁, 造成小黑貓今日悽涼孤零的一身傷痛與寂寞。 「妖孽!乖乖的讓我們取了孽種伏誅,這妖胎生辰奇邪,出生必是禍害, 不利天下蒼生。神恩浩蕩,網開一面,特准本將饒妳不死。孩子再懷就有, 犯不著拿命去違逆天條,否則斬了妳再取胎也是一樣,切莫小看本將手中的神兵威猛!」 十幾名神威濃烈的天兵天將團團圍繞, 將突然受到暗襲的隻身母貓紮紮實實的困在中間,  多數助威大喊的成員卻都已負傷淌血,在領教過母貓鬼哭神號的凌厲攻勢之後,  不敢小看已似乎力竭的對手而隨意冒然搶攻。 領頭的金甲長鬚天將神威凜凜,大刀刷刷虛空劈劃,憑空炸出幾道奔騰落雷, 威嚇試探似的轟隆砸在弓腰戒備的懷胎母貓四周, 把本來綠意盎然的青翠草地又打出了更多坑疤。 母貓全身豎起的皮毛稀疏殘破,周身創口無數, 卻還是猙獰的掀起嘴唇齜牙咧嘴,張大了被鮮血模糊的碧綠雙眼。 母貓鼻子兩旁的鬍鬚參差不齊,微微顫動,不時的滾落滴灑下點點血珠, 就連象徵實力的八條尾巴也幾乎全數折損, 只剩了一條還能歪歪斜斜的扭曲垂掛在身後,說明母貓已經在激鬥之中, 被迫消耗了累積千年才換來的額外七條性命。 若是母貓修出了第九條尾巴,妖力就能與尋常官職天仙不相伯仲, 雖然未必就可打贏偷襲暗算的眾多兵將,但至少想保身逃命絕對不會困難。 母貓很後悔,若是當初能稍微再多用點心,依照母貓曠古絕今的聰穎天資, 今天的局面肯定大不相同,說不定會是母貓追著天兵天將亂打一通。 但就僅僅是那麼一條尾巴的差距,就讓母貓只能落魄的張牙舞爪隔空恫嚇, 卻連一絲絲翻身脫逃的機會都無法看到。 「笑話!憑什麼?你們憑什麼?」 母貓狂吼,嘴角噴灑著鮮血,毫不畏懼霸道無理的神威逼迫。 「別以為我們妖族好騙好欺負,從來就沒聽過懷個孩子還有罪的! 你們天界四處大動干戈,八成是傷了什麼重要的大人物, 要取我的小虎胎作藥引煉丹延命。你們要殺要剮,我大不了把命給豁出去拼了, 但是要拿我的孩子採捕療傷,就是殺了我也不可能!」 母貓蜷縮趴下,咬著牙將頭靠上自己大大圓滾隆起的鼓脹腹部, 天兵天將們則是憋紅著臉啞口無言,因為被母貓戳破事實而感到羞愧。 但天命不可違,縱使自知理虧,這千年難尋的純血小虎胎, 怎麼樣也得給上頭帶了回去,否則若是誤了大事, 可絕對不會是遭貶降職就能簡單解決的芝麻小事。 「孩子,媽不好,媽偷懶,本事不夠,才保不了妳,讓妳受到欺負。」 母貓落淚,知道肚裡的女娃兒肯定聽得見自己說話, 就像自己千年前待在母親腹中時那樣,只是苦於無力回應。 「可憐妳,本來再不用多久就能安然入世,誰知道上天無理, 讓我們母女受到這種遭遇。妳要記得,以後要勤奮修煉, 不要再讓我們的血脈受到這種屈辱。」 母貓張口,將銳利如刀刃的獠牙不深不淺的刺入了肚皮, 接著狠狠大力猛一甩頭,瞬間撕開了自己大腹便便的肚子, 灼熱的鮮血混著腥臭的羊水呼啦啦的一股腦全湧到了地上。 「想幹什麼!」 領頭天將知道不對,急忙出言喝止,手中巨刃同時雷霆般擲向母貓, 卻終究還是慢上了那麼一步。 「孩子,原諒媽,連一口奶都沒能讓妳喝過,明明只要再一陣子......。」 母貓眉頭一擰,雙爪閃電般毫不遲疑迅速穿入腹內, 撕啦一聲扯出了血淋淋的赤紅肉胎, 連同胎盤臍帶一起唏哩呼嚕湯湯水水的掏出肚外, 隨即狠狠扭腰,一把塞進身子下方的狹窄洞縫裡。 就在剛剛蜷縮趴地的短短幾分鐘裡,母貓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施術開道, 從土裡裂出了一條細細的通道,用自己最後的智慧與勇氣, 送走了不得不提早離腹入世的無辜孩子。 母貓知道,這條由異族密法所拓的神奇土道, 不只是能有效穿越所有堅實岩盤,更能無視汪洋阻擾, 將她的孩子主動平安送到神州大陸以外的某片土地之上,  在神秘莫測的千里迢迢之外豁盡一切爭取一線生機。 「還好,那嘴油舌滑的傢伙,還教過我這道鼠輩遁土潛行的術法,  可惜我嫌麻煩學的不全,就只能開上這麼個小小的縫。」 母貓轉頭,將甜中帶酸的回憶思緒緩緩凝結, 把那矯健俊朗的敏捷身影牢牢留在腦裡, 漠然望向迎面射來,已經近在眼前的光燦刀頭。 咚! 巨刃冷酷無情的狠狠斷開了母貓的脖子,嗡嗡作響的斜斜釘入地面不住搖晃著。 刀身上母貓的血液無奈的緩緩向下匯流蜿蜒, 最後沿著血槽爬成了一條腥紅濃稠的鼓脹弧線。 母貓的頭顱咕嚕嚕的滾了兩圈,歪歪斜斜的仰天瞪視著斬首自己的兇手。 「你們,追不到的!」 母貓靈識尚存的頭顱淒厲獰笑,碧綠圓睜的憤怒雙眼瞳孔一縮, 瞬間爆湛出耀眼奪目的絢爛異芒。 母貓將瀕死軀體與頭顱中殘存的所有濃厚妖力壓縮引爆, 用形神俱滅化為虛無的昂貴代價, 一次炸散成足以毀滅近距離眾多天兵神將的猛烈震波, 也順便摧毀掩埋了地下細微通道的最後痕跡。 還包裹在血腥胎衣皮膜裡的幼貓身不由己,被密術所開的土道迅速推擠運送, 轉眼就到了另外一片土地,發芽似的從土裡噴冒了出來。 幼貓虛弱的試著睜開了眼爬出胎衣,渾身血腥黏膩的掙扎著意圖站起, 卻好幾次又癱軟摔跌在濕冷粗糙的碎石地上。 貓妖的血統雖然已經足以使幼貓發揮本能求生, 但未能足月的嚴重先天缺陷傷害, 讓其他理當運用自如的各項天賦異能無法完全。 小黑貓短期內毫無異能,與一般的野獸貓族並無分別, 甚至身體還更加孱弱無力,連撐著軀幹的細瘦四足都在微微發抖, 似乎隨時會因為虛弱而昏迷倒地,逐漸僵硬成了無生息的冰冷屍體。 幼貓甩了甩明顯過於瘦小的身子,試著張開只冒出短短乳牙的稚嫩小嘴, 默默開始啃食隨自己一起到來的胎盤與組織, 用盡力氣將所有曾連結自己與母親的一切吞吃下肚。 幼貓知道,這是母親為了讓自己能延續生命,而特地細心準備的寶貴一餐, 否則母親沒有必要刻意多承受撕心裂肺的極致劇痛, 只為了能盡量掏空肚子裡所能提供的一切血肉。 小黑貓的視線嚴重模糊,幾乎已經看不清楚前面的道路, 只是機械似的催動著僵硬麻木的四肢持續動作, 連是否有踏上地面的觸感都已然失去。 小黑貓腦子裡過往的畫面一一快速浮現閃爍, 像是在不甘心的回憶著以妖族而言不算太長的過去, 不服氣自己殘破的生命與軀體, 就要葬送在這條孤寂冰冷的清晨林間小路之上, 連選擇自己死亡場所的最後尊嚴都無法捍衛保留。 靠著頑強的意志與日漸增長的微薄異能,小黑貓的身體雖然依舊瘦小孱弱, 卻慢慢找回了貓妖的本能與天賦,開始懵懵懂懂的進行修煉獵捕食物, 也不停想方設法避開所有視自己為美食大餐的危險存在。 畢竟縱使看起來是一片難吃又乾巴巴的瘦骨嶙峋, 落單又無力自保的幼小貓妖依然實在太過誘人, 幾乎等於是人人都能手到擒來的採捕良藥, 想把小黑貓一口吞下的貪婪大嘴從來沒有少過。 但這些掠食者,卻都一個個讓警戒精靈的小黑貓從牙縫之間逃竄溜走, 甚至還有不少粗心大意的傢伙被小黑貓反將一軍, 差點反倒賠上了自己一條不懷好意的凶狠性命。 小黑貓沒有忘記母親的叮嚀,卻苦於沒有適當的指示或教導, 不明白如何才能勤奮修煉,只能依照直覺的指引,用著最笨最慢的方法, 日日夜夜緩緩吸納吞吐,將稀少微薄卻取之不竭的日月精華牽引集中, 再一股股小心翼翼的仔細融入體內,在四肢百骸中悄悄的循環奔流, 逐漸轉化為日益濃厚的紮實妖力。 或許是幸運,又是這樣的紮實不懈的苦修有了成果,雖然比正常同族慢了幾倍, 但在深山祕林之中日積月累的蠻幹之下,在花費了將近兩百年的孤獨鍛練之後, 小黑貓竟然本能似的成功突破了第一層關卡。 小黑貓甚至還在完全沒有準備或反應的情況之下,只靠著體內生嫩的妖氣本能護體, 就大難不死熬過了第一次突如其來的天雷劈擊, 沒有立即灰飛煙滅在熾白雷電的滾沸灼熱之下, 在連五臟六腑都焦灼黑臭,生不如死的極度痛苦之中, 抽搐扭動著冒出了得來不易的第二條尾巴。 儘管明白氣若游絲的身體脆弱萬分,至少得乖乖原地躺好休養, 待在被雷擊出的焦黑大洞裡半天以上,靠著分解妖力緩緩修補身軀, 已經血肉焦灼的半死瘦小黑貓,還是硬撐著酥脆鬆垮的骨頭邁開步伐, 盡早爬出了如同墓穴的蒸騰大洞,只為了避免在無力反應的昏睡情況之下, 被恰好路過或是聞聲而來的其他獸類或妖怪,當成酥酥脆脆的香烤美食飽餐一頓。 「咳!」 全身冒煙焦臭的小黑貓想自嘲的苦笑一下, 卻發現連喉嚨都被高熱給灼燒貫穿, 只能勉強咳出幾條參雜了灰燼的紫黑色濃稠血絲, 恐怕最近連吃東西都會有困難。 「不過沒有關係,反正只要還活著就好,況且差點傷重不治的狀況又不是沒有遇過, 之前有過多少次已經在鬼門關前徘徊的瀕死經驗, 還不都靠著自己的意志力硬是挺過來了?」 小黑貓用著最戲謔嘲諷的落寞安慰自己, 當初既然連母親的肚子裡都沒有命能好好待完, 那這個亂七八糟的焦臭大洞就更沒有什麼好可惜的了。 終於,搖搖晃晃的小黑貓耗盡了所有殘存的妖力, 再也無法靠著消耗基礎延續生命,隨著皮裂肉碎的糊爛四足虛脫一軟, 身子因為重量的歪斜而側倒摔落,眼看就要墜跌在寒冷僵硬的路面之上, 卻意外的被一股溫暖輕柔的力量穩穩托住。 小黑貓的眼前早已只剩一片黑暗,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狀況, 碳化焦黑的鼻端也失去作用,無法辨認出力量的來源究竟為何, 只能強硬命令自己不准昏厥,繼續維持必須掙扎到最後一刻的求生法則。 感覺到某種東西拂上了臉頰,小黑貓心中一凜, 趁著異物靠近嘴邊的時候張口反擊一咬,將尖牙用力刺入了柔軟的皮肉, 舌端隨即嘗到了血液腥中帶鹹的香暖鮮甜。 或許是出自饑餓進食的求生反應, 又或許是在意識迷濛之中記起了不曾用過的吸乳本能, 小黑貓狠狠咬緊溫暖柔嫩的異物開始不停吸允, 在營養的生命之源汩汩流入腹中的同時闔上了雙眼。 國軒微微皺眉,卻不是因為指尖被利牙穿刺的尖銳疼痛, 而是不忍掌中小黑貓滿身瘡痍的恐怖灼傷。 國軒不敢抽出指頭,怕因此停止了小黑貓奄奄一息的最後反應, 看著還在微微起伏的瘦小胸膛,國軒踏著小心翼翼的穩健步伐調頭回轉, 一心只想趕快將小黑貓帶回住處,讓神通廣大無所不能的老師想辦法療傷醫治。 在國軒的印象記憶之中,只要是還一息尚存的任何生命, 從來就沒有老師救不回來的失敗前例。 國軒捧著小黑貓迅速離去,兩者相遇的林間小路卻依然沒有恢復平靜。 待國軒走遠之後,一道輕盈挺拔的高大身影飄忽穿林而出, 銀燦鬚髮迎風飄揚,悠然佇足在小黑貓遺留於地的一汪血跡旁。 張陌屈膝蹲下,動作迅速矯健更勝少年,用修長的食指指尖沾起些微貓血, 將黏膩的腥紅在拇指與食指指腹之間搓揉一陣, 最後把雙指靠近鼻端仔細嗅聞,謹慎的端詳著血腥味中傳來的隱藏訊息。 張陌微笑起身,歪著頭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最後胸有成竹的點了點頭,再度隱沒在疏疏朗朗的茂密枝葉之後。 -- 最美麗的詩歌是最絕望的詩歌 有些不朽篇章是純粹的眼淚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5.139.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