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marvel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吡哩,吡哩。火光燦燦。 我用熊熊烈焰送走了我最後一個親人。 爸爸……很熱、很痛吧?對不起。 可惡,火太大了,眼睛被燻的好痛、好模糊……我用手臂胡亂擦著留個不停的眼淚,一邊 有點口齒不輕的說:「沒問迪的……爸爸,不用擔今我……我、我沒有咕喔,這都是、都 自被煙新的啦……真的、真的喔……我沒有咕……」 那一年,我十五歲。 詛咒的徵狀才剛開始在我的左腳大拇指出現,我還來不及對這「家族病」感到什麼深刻的 害怕,詛咒就已經毫不留情的奪走了我最親愛的家人。 我好恨、好怨。好恨那下詛咒的魔女,好怨那禍連子孫的先祖。 長的美又如何?至少我從來沒有因為長相得到什麼好處過。 美的像妖異。 美的不像這個世界的人。 這是別人給我們的評語。 「就算妖異也沒有冬陽漂亮的。」銀雪一邊刻削著木頭,一邊心不在焉的回。 「就算人類也沒有銀雪這麼嚴重的黑眼圈的。」我嘟囔著。想對她抱怨的對象卻一個字也 聽不進去。 銀雪拿著一顆木球在我的臉──我是說我以前的臉──旁邊筆劃著,一富鬥志滿滿的興奮 模樣。 「好!這次一定會很像你原來的樣子的。」 「不像也無所謂啦。你又幾天沒睡覺了?」 換了新身體之後,我是不休息也無所謂,反正全是些死物構成的。但銀雪不同,凡是生物 就必須有修息養身的時間,就算植物也不例外,哪怕是棵堅持自己是人的樹也一樣,該睡 覺的時候就得睡覺。 從沒見過有黑眼圈的樹!好吧,她堅持自己是人,所以有黑眼圈也是正常的……見鬼! 好幾度想把她拖去睡,奈何她就是生了根似的根本拉不動……不對,她根本就不是生了根 「似的」,而是確確實實地生了根啊! 拖不動,我咬牙使出了必殺技。 「銀雪!你再不去休息、再不去休息的話……我就……我就把我的臉劃花喲!」我拉過我 原來的身體,拿刀抵著臉,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你瞧瞧,這是什麼世道啊!要勸人去休息還得用威脅的,而且不管有沒有成功,最大的得 利者也都不是我,真是…… 「不可以──!趕快把刀放下!」銀雪尖叫起來,激動的抓著頭髮。 「銀雪,你的頭髮快掉光了……」我看著滿地的銀葉,默默惋惜著。 「不重要!那不重要!趕快把刀給我拿開啊!」 她繼續激動的拔頭髮,地上的落葉愈積愈多。 「住手!怎麼會不重要!」 好想哭,好想哭啊。為什麼現在的這個身體不會流淚? 「冬陽?」銀雪鬆開了自己的頭髮朝我走過來,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溫柔的摸上我的臉, 就像初次見面時一樣,但我已經感受不到那冰涼的溫度了。 啊啊……一點都不夠。我想要的不只是可以自由活動而已…… 「很重要的……銀雪的事,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無力的垂下手,刀刃框噹一聲掉在地上。 銀雪將我攬進懷裡,頭埋在我的肩頸間。「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冬陽,我好高興。」 「我也是一樣的喔,冬陽的事,對我來說最重要了。所以……不可以再拿傷害自己的事來 威脅我了,知道嗎?」 「……銀雪好奸詐。」 真的,太奸詐了。 「好啦,好啦,我去休息了。畢竟是要刻重要的冬陽的臉啊,如果精神渙散刻歪了就不好 了呢。」 她笑的歡快,但那蒼白的臉與濃重的黑眼圈和眼袋,再加上那笑彎的新月眼只有一種說不 出的恐怖。 「要睡覺了還這麼多廢話。」 如果可以,我肯定翻個白眼給她看。 「喲咻!」我抱起從前的身體,把它放到銀雪為它準備的床上。 雪白的花瓣,鋪滿了整床。 我拈起一片花瓣放到鼻前,然後如預期一般,什麼也沒聞到。 「銀雪的花,到底是什麼味道呢?」 第一次見面時,大雨將所有的氣味給沖淡了。 泥土味、下巴傳來的血腥味、還有銀雪的味道……我全都想不起來。 「好想知道啊……」 「喂,你聞過的吧?告訴我吧。」我對著躺在床上的自己說話。 就這樣看著,就連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這副身軀的確是個美人。 極美。但也就僅止於此。 沒有比我更明白這副身軀的不便了。沒有。 因為所有能夠理解這種痛苦的人,都已經在熊熊大火之中,離開了。 症狀是從末梢開始的──先是腳趾頭,然後是手指,摸起來什麼變化都沒有,肌肉的彈性 、皮膚的柔軟、甚至連知覺都沒有失去,但你就是驅動不了它一分一毫。 然後,蔓延。腳踝不能動了。啊,手腕也不能動了…… 無止境的蔓延。膝蓋、髖關節,手肘、肩膀,一節節的脊椎…… 直到再也無處可蔓延。 最後,失去了開口的權力。 連閉眼的權利也失去了,因為我們得見證自己的葬禮。 舉行葬禮的那一刻,其實我們,還沒死。 不會動的軀體,連呼吸都沒有,但,靈魂走不了。 魔女下的詛咒,是禁錮。把靈魂囚禁在活生生人偶裡的禁錮。 人偶,不能動的人偶──卻擁有一切知覺。 爸爸流淚了,在那烈焰中。 一定很痛、很痛吧!在那樣的灼燙中卻不能掙扎叫喊。 「有知覺的卻不會動的冬陽不算死了,可是沒有知覺的卻能走能跳的冬陽真的算活著嗎? 」我看著木頭削刻出來的手掌發問。 銀雪很細心的將所有關節都做出來了,上面塗的漆也很均勻、很漂亮,但,她沒辦法給這 雙手任何感覺。 冷、熱、甚至討厭的痛覺,一切的一切,我通通都感覺不到。 我,真的還活著嗎? 「碰碰碰碰!」 「雪阿姨──雪阿姨──你在嗎?」 …… 真是,怎麼連讓人自傷一下的時間都不給得? 我起身應門。好不容易才把銀雪哄去睡,可不能讓人吵醒了。 「雪……」 「噓。」我將食指壓在唇上示意。「銀雪剛睡,有什麼事先跟我說,等她醒了我再替你轉 達。」 「冬陽姊──」毛茸茸的女孩撲進了我懷裡。像是強忍了許久終於找到對象發洩,拚命的 嚎啕大哭。 「媽媽死掉了啦──哇啊────嗚嗚嗚……」 「死掉了!?」怎麼可能,我昨天才跟熊大娘買蜂蜜,當時她還健朗的不得了,怎會說死 就死,也太過突然了吧? 「她突然丟下工作倒上床,叫她也不應,怎麼辦?怎麼辦啊冬陽姊……我不要媽媽死掉啦 ~」 ……怎麼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等等、等等,你先別慌,再把事情慢慢說清楚點。你說熊大娘丟下工作倒上床?是她自 己走去床鋪倒下的?」 「嗯。」 「……你探過鼻息了嗎?還有呼吸沒有?」 女孩抬起了她毛茸茸的臉,棕黑的小眼睛裡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呼吸,就是……」糟,這要怎麼解釋啊?我現在的身體不會呼吸啊。 「唉,就是、總之,你確定熊大娘不是睡著了而已?」 她搖了搖頭。「媽媽不會在工作的時候睡覺。」 但也不能就當她死了啊!我對這魯直的單向思考邏輯感到種強烈的無力感。 「好吧,那我陪你回家看看情況。」 「可是你不是雪阿姨,」她歪著頭看我,「冬陽姊知道怎麼讓死人醒過來嗎?」 當然不知道。 「我只是要先去確定熊大娘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真的情況不對,我們再回來找銀雪,好 不?」 「……」 她低著頭咬嘴唇,看起來好委屈的樣子。 「走吧。」我牽起她的手,半強迫的帶她離開銀雪的門前。 別人的委屈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在我眼中,其他人的死亡甚至比不上銀雪的睡眠來的重要,我只要銀雪好就好了,其他人 怎麼樣都跟我沒有關係。 反正假如熊大娘真的死了,最糟也不過這樣,頂多再跑一趟就是了。 但假如一切只是烏龍,熊大娘還活著,那麼就讓銀雪睡飽了再去又何妨? 我承認我很自私,但自私不就是人類的天性? 「呵,我也就只有這點還像個人類。」 小聲地自嘲。我牽著毛茸茸的小手走在帶她回家的路上。 -- 週末大放送,這下我的底稿就全部清空了,下次再來應該是五月初專討結束以後吧。 左手手腕肌腱又發炎了,現在只有右手可以打字,很慢,所以請讓我拖稿,謝謝。 -- 闇夜‧樂音 這是一首由故事交織成的樂曲 請入亭中,一同月下共賞昔話 夜樂亭http://blog.xuite.net/yaminenoheya/whrite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編輯: yamine 來自: 218.162.96.43 (04/18 00:38)
Vicente:push 04/18 08:40
SPY326:好好休養 早日康復!! 04/18 11:52
yamine:謝謝 今天已經好多了 不過因為藥布起了疹子(哭) 04/18 14: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