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inCoffee (薏仁)
看板marvel
標題[短篇] 零．養成
時間Sun Jun 20 15:19:06 2010
充滿恐懼而不知所措的站在廚房，直到父親巨大的影
子把十歲的我完全攏罩在黑暗之中才回過神來。他不知何
時悄悄出現在我身後。
我知道自己犯下了或許再也不能更嚴重的過錯，正靜
靜地等待著這輩子最嚴厲的懲罰，父親卻一如往常般地微
笑並看著我，他的眼神裡沒有一絲責難，只有深不見底的
祥和。這反而讓我覺得坐立難安，彷彿無數數不清的細針
對準了我，卻沒有一根刺下來。
「嗯…」父親只是輕輕地沉吟。
「沒有關係，你先回房間去睡覺吧。」他溫柔的說。
我不知道這句話對我來說是一種救贖還是束縛，但是
原本僵硬的兩隻腳一個轉身，我跑了。
從廚房到樓上房間的距離並不長，我卻瘋狂的奔跑，
在轉角撞上牆和欄杆，跳上自己的床。
然後捲起棉被和床單，用力的裹緊自己。
可不可以只是一場惡夢？
地板下面傳來父親從後門進進出出，並且拖曳重物的
聲音。我從棉被裡面露出了眼睛，恐懼的看著房間的門，
衣服早就因為汗水溼透了。
漸漸地樓下的聲音不復頻繁，終於，我聽見父親上了
樓梯，走廊對面寢室的門喀地一聲關上。父親也回到了自
己的房間，我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上面顯示著亮紅色的
凌晨三點。
隔天早上，陽光灑進我的房間，照在雪白的天花板和
窗櫺上。房裡的採光是父親設計的，「就好像被天使擁抱
一樣」那個時候他笑著這麼說。
我起身下樓，房子還是一樣整齊、乾淨，默然不語地
呈現出溫暖。餐桌上面擺著吐司，上面塗了三種果醬排列
成好看的漩渦狀，還有青菜、牛奶、火腿和蛋。
父親從不制止我多吃任何一種我想吃的食物，事實上
他從不制止我做任何事，他總是溫柔的看著我，對我微笑
。偶爾也會對我有所約束，那麼他就會說個故事，希冀我
自行從中汲取教訓。
但他好像很久沒有說故事了…
「怎麼了，在發呆？」父親笑著說：「你今天遲到囉
，我送你去上學吧。」不知道為什麼我顫抖了一下，像是
第一次見到他。
房子裡充斥著無臭油漆的香味。
「再也沒有比父親更優秀的人了…」
我這麼告訴自己。
沒事的。
只要有父親在。
到了學校，我又有一點退縮了，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跟
別人說話，因為我的朋友們，他們都是單純的孩子，還過
著天真爛漫的日子，但我卻犯了一個很可怕的錯，背負著
沉重的罪孽。
我希望其他的孩子可以歧視我，或許這樣我會好過一
點，但他們沒有。
他們還是一樣對我很好，即使是修女麗莎老師在我故
意把飲料打翻的時候也沒有生氣。
為什麼他們可以對我這麼好…因為什麼都不知道嗎？
難道罪孽在無人知曉的時候就不存在嗎？但是父親知
道啊！我在心中這麼想著。
午休的時候我在校長室門前伸出顫抖的手，但是卻不
敢敲門。我想，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可以聽我訴說這件
事情了。
下午父親開著白色的休旅車來接我，他微微笑著從老
師身邊牽起我的手。「啊，真是個既溫柔又優秀的家長，
這個孩子多麼的幸福啊。」老師一定是這樣想的吧，或許
她還為了父親而著迷也說不定。
我從副座的窗戶望著簡直像是被催眠了的老師。車子
緩緩地離開馬路，直到再也看不見校門為止。
「…」
「怎麼了？」
「…」
「想說什麼嗎？」
「沒…沒關係嗎？爸爸？」
父親看著我：「什麼事情沒關係嗎？」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的聲音小的連自己都聽不見
，但是父親的表情卻微微的一變，他的眼睛輕輕地瞇上又
張開。
「是嗎？原來這個孩子會在意啊。」他喃喃自語著。
天黑了以後，父親抱著我坐在床上，他輕柔地撫摸著
我的額頭，雖然緩慢，但卻像是不準我閉上眼睛一般。我
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我的身體卻像深夜的海水一樣冰冷
。
他輕輕地玩弄我的頭髮，把它們搓揉在一起，我在父親
的懷中微微發抖，呼吸著顫慄的空氣。父親說了一個床邊故
事，這個故事很長、很長，或許要一直說到我睡著為止。
母親靠在牆上，她的雙眼只剩下凹陷的空洞，像標本
一樣被保存在玻璃箱中。她潔白纖細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
地、比她的氣管和食道都還要深的傷口－我劃開的傷口。
我還要看著她多久呢？
對不起，爸爸，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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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RainCoffee 來自: 61.221.183.220 (06/20 15:20)
推 cin66887:看到前面我以為是遊戲中的父嫁...(抖) 06/20 16:12
推 blackcateva:其實爸爸很開心吧 結婚久了很多人想殺對方 還不用自 06/20 16:48
→ blackcateva:己動手 06/20 16:49
推 ktirene:到底是小孩把馬麻殺死了 還是說不小心弄壞了馬麻的標本?? 06/20 17:18
推 drift36:樓上(抖抖) 06/20 18:37
推 metroways:應該是小孩殺了母親，不然爸爸半夜在忙什麼？ 06/20 20:19
推 ferretwind:爸爸在忙著把標本修好 (誤 06/20 20:53
推 greensdream:所以爸爸是標本修復師 (嚴重誤 06/21 04:07
推 icyqq:推推 06/21 0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