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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版 http://biyapapaw.pixnet.net/blog/post/24686889 配上音樂服用或許比較有感覺 準備考試的日子日復一日平淡無奇,那日我一如往常的在念完書後連上了PTT,飄版一串 標題讓我瞪大了眼「某藝術大學的深夜榜單」。 考生對榜單兩個字總是特別敏感,而那所藝術大學自從幾年前發生「那件事」後總讓我特 別留心。 點進去那個標題後,裡頭的內容更是讓我心驚。 -- 作者 DXXXXX 站內 marvel 標題 [經驗] XX藝術大學的深夜榜單 時間 Tue Mar 31 23:47:36 2009 這是我同學去年親身經歷的一件事,不過光聽我就快要嚇破膽了。 我們學校的XX大樓,在我剛進大一時學長姐們就有特別叮嚀如果不是特別必要,深夜儘量 不要單獨一人待在教室裡,這這棟大樓並不怎麼平靜。 不過大一生嘛,總是愛玩,平常都不想待在教室裡了,誰會想要晚上還待在教室裡呢?校 園鬼故事總是很多,寧可信其有,雖然沒特別在意但也會小心避開晚上逗留教室的機會。 就這樣兩年來,我已經大三,校園裡訛傳的靈異事件多年不變,我們也會告誡新進的學弟 妹不要在晚上留在那棟大樓,但我們只是很壞心的想看著學弟妹嚇壞的表情,其實連我們 也不知道到底那棟大樓出了什麼事。 傳得最沸沸揚揚的就是如果一個人獨自待在深夜的XX大樓教室裡,在深夜的某一個時刻門 窗跟電燈會自動關閉,教室變得陰風慘慘,而連排的教室窗戶會突然間黏上一張張的血紅 色榜單,伴隨著悽厲的哭喊。 直到我同學發生這件事,我們才開始相信這段訛傳的可信度似乎是真有其事。 我們系上那時在忙一個XX單位主辦的創意繪畫展,而我同學是這個繪畫展的籌畫幹部,那 天夜裡他們一群人在XX大樓的四樓教室為著這個展做最後收尾的演練跟最後準備,一群勞 心勞力的幹部為了這個展可說是豁盡心力,誰也沒有那個心思去想辦展以外的事,包含這 個學長姐曾提及的禁忌。 時間幾近午夜,累攤的幹部們收拾收拾準備回家前吃個消夜,而我同學告訴其他幹部她隨 後就到,她將流程表再順個幾次就走。 而她這一逗留卻可能是她這輩子最慘的回憶。 其他幹部吃完消夜卻等不到她的人,手機也完全沒有回應,一群人折返XX大樓才發現倒在 地上魂不附體的她。緊急送醫後她除了身體稍微虛弱之外,醫生檢驗不出有什麼毛病。一 直到出院了休養幾週,她才能夠稍微和緩的說幾句話。 「榜單...榜單...。」 我和她那群一起辦展覽的幹部在她終於肯開口的那天,在她的家裡聽她訴說那天的情形。 那天幹部們走後沒多久,我同學很求好心切地站上講台念了念幾天後展覽的流程,這個繪 畫展是我們系上歷年的重要傳統,也是我們系上很引以為傲的榮耀。 「十點三十分,展覽開始,接待人員...」 「十一點三十分,XXX理念講述...」 『十一點三十分,XXX理念講述...』 一個冰冷且陌生的聲音複述這句話,把我同學嚇了一跳。 她說服自己自己太累了,幻聽。但是不由得越想越毛,腦中那些該死的校園傳聞一一在腦 海浮現,她匆匆忙忙的收拾準備拔腿狂奔,就在此時教室的門窗「磅!」的一聲被風關閉 ,而原本無風的教室突然開始冰冷,原本明亮的燈不自然的搖晃而不斷忽明忽滅。 突然間燈滅了。 明淨的窗戶像磁鐵般突然數不清的紙張由教室外飛來,黏上了教室的門窗,每張都是血淋 淋的。她尖叫,在昏迷之前,一張紙飛越窗戶不在然地,像人為刻意的放在她眼前,就這 樣凌空在她眼前,而榜單後面有一雙凹陷發黃的眼睛。接著她就不醒人事了。 她說完,在場的我和其他幹部們簡直快嚇傻了,就連幾個平常愛開玩笑的男生幹部也一臉 驚駭樣。 「那你有看到榜單上的名字嗎?」其中一個膽子比較大的男幹部,以為幽默的問了這個問 題。而我同學卻開始大哭,我們好一陣子才安撫了她的情緒。 「有。」 「正取一,陳菀亭」。 陳菀亭。 這三個字讓我們周遭的空氣凝結成冰。我想我同學不可能開這種玩笑。 我們那屆系上的確有一個榜首,叫作陳菀亭。不過她入學前就已經死了。 死因沒有人追究,沒有人曉得,曾聽說過是交通事故,可是大一新生誰會去在意一個未曾 謀面就死掉的同學的死活呢? 這件事很快在校園裡傳開,再沒有人敢單獨留在深夜的XX大樓教室。而我同學在我們畢業 之前,都沒能完全脫離那段可怕的回憶,時常在上課時突然尖叫,發現自己正寫著陳菀亭 三個字... -- 看完這篇文章,我又驚訝又覺得發毛。 我認識陳菀亭。 在我高一那年她搬到我家樓上,和我家住在同一棟社區公寓。印象裡的她有著很漂亮的臉 ,卻帶著十分哀傷陰鬱的笑容。我們很少說話,就算見了面也只是點頭招呼。她總是帶著 淺淺哀傷的笑容,長長的頭髮蓋著眼睛,低著頭走路。我見過她的家人,她從不提起家裡 的事,但她爸在搬進我們社區後沒多久就變成我們社區的名人,也是那些婆婆媽媽們喜愛 談論八卦的對象,當然我媽也不例外。 「聽說陳先生以前也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可是自從生意失敗,老婆跟著人家跑了,丟 下這麼個女兒...」 「你不知道啊!我半夜常常聽到陳先生像是喝醉了大吵大鬧,又像在打孩子似的...」 「我看他們家女兒也是個怪人,明明長得還不錯卻常常一副畏首畏尾的感覺,總是不跟人 家眼神相對。」 「可是常常看到她身上有傷痕咧,那天半夜我還聽到她的哭喊而驚醒!」 陳菀亭是鄰居眼中的怪女孩,我卻不自覺得喜歡上這樣的女孩。出自於心疼也好,或者我 就是喜歡她陰鬱的氣質,總之我覺得她很特別。高二那年是我和她第一次的交談,一個晚 上我在我家跟她家的樓梯間聽見她的哭泣聲,我走上樓去安慰她。 這個傷痕累累的女孩對人有很強的防備心,她對我的關心處處提防,什麼也不說。不過在 那次之後,她漸漸的開始會直視著我跟我打招呼,開始跟我說話,只是微笑的嘴角就算上 揚了也依舊哀傷。 她比我大一歲,她是陳菀亭,早就沒有了媽媽,給他爸戴綠帽子的是她的繼母。 她只願透露這樣子的家庭背景。我不能多問些什麼,誰能對這樣可憐的女孩不起憐憫呢? 對於她的爸爸,她總是不說,但不難想像她身上的傷痕來由。 她總說「沒關係,都會過去。」 我討厭她爸爸,那個滿身酒氣,眼神不懷好意的肥胖男子。但我只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高 中生,拿什麼立場跟膽魄去跟他論什麼道理呢? 我能給她的,總是最無濟於事的安慰。而她說,有我陪她說說話就夠了。 「為什麼不逃走呢?」 逃走這兩個字說出口好簡單,十幾歲的我說這句話不費吹灰。可是逃走的背後是什麼?能 逃到哪裡去了?世界上不是什麼事逃走就能夠割捨。 『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不提細節,我也沒辦法。只是憑想像也好,我也能讀出她心中的巨大哀傷,即使我都是 依憑很簡單的線索和無窮的想像去臆測幾年來發生在她家裡的事。 她喜歡畫畫。 而我看過她的畫。老實說,我不懂藝術更不懂得美。但是我不認為她的畫,是一個正常的 人畫得出來的。看她的畫像是在聽一首哀絕的歌曲,看一場悲劇電影。 她說,她最大的夢想是能夠死在她的畫像裡。 「什麼邏輯啊妳。」我大笑,她也淺淺的笑了,一如往常,那個悲傷的笑臉。 而我突然懂了她,所謂的會過去的。 脫離過去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新的生活。因此她要努力,考上她心目中的大學,逃進她 的畫裡,那裡對她而言才是解決一切的地方。 我很遺憾,我以為年輕有本錢可以軟弱,可以不去阻止悲劇發生,我以為真的有什麼公理 正義或者神蹟可以去拯救些什麼,去挽救她哀傷的笑容。 那個晚上,那個愚蠢自私的男人喝醉了。 那個晚上,那個哀傷的女孩衣衫不整的哭泣。 那個晚上,那個以為自己什麼都不用做,發著抖在樓下聽著等神蹟的男孩將一輩子後悔。 那年她高三即將畢業,那天晚上她收到藝術大學的錄取通知單,她可能即將有新的未來。 那天晚上我躲在陽台聽著樓上的所有過程,我什麼都沒能阻止。 那個發了瘋的醉漢就這麼抓起她的手往樓下一放,咫尺的距離我還來不及伸手,她摔落在 生冷的灰色瓷磚裡不動了,血液和她,並不是她所希望的死在畫像裡。 警察來了,救護車來了,新聞報了,人走了。 鄰居們七嘴八舌的告訴記者,像你所能在電視上看見的那些噁心嘴臉的目擊者,那些曾經 見死不救的人「我十點的時候就聽到樓上有爭吵聲」「他女兒常常哭」「他......」 我也覺得自己很噁心,因為我跟他們沒有什麼不一樣,我也是見死不救的其中一個。 那件事情後,我搬了家,一年後上了大學。什麼事都隨著時間輕輕帶過。 我覺得自己很髒,脫不掉的人生經歷,我開始有著和她一樣哀傷的笑容。我沒有提起過她 ,像是她根本不存在我的人生一樣。 我不會畫畫,我沒辦法幫她死在畫裡。 前天夜裡。 我走進那間藝術大學,那個BBS上她出現的教室。我只是坐著,什麼動靜也沒有。正當我 起身要走,門窗關上了。 像網路上描寫的一樣,燈一下子全暗了,卻有著黯淡的光線照亮著血淋淋的榜單貼上透明 的玻璃窗。 她終究沒能擺脫過去,有的過去永遠也過不去。 她站在我的面前,凹陷的雙眼,異位的肢體,手上是血淋淋的榜單寫著陳菀亭正取一。我 當然感覺到害怕,只是眼前詭異的一幕卻在我腦海裡構出一幅悲傷的畫。 因為她不論以什麼形式的存在,她那一抹悲傷的微笑還是一如往常。 我再次有意識已經是在自己的床上了,分不清楚我在高雄的家還是台中的家。我被鬼壓了 ,我也不是第一次被壓了,但我使勁兒的大罵! 「操你媽的!操你媽的!幹!為什麼找上我!」我感覺她在身邊。 我應該是要有滿滿的愧疚的,而我出口的卻是滿滿的髒話。 而當我醒過來時,樓上傳來哭聲,場景跟她死去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我走向陽台,那男人粗裡粗氣地抓著她的手,她衣衫不整地死命掙扎。過了幾年我應該有 足夠的勇氣去改變什麼嗎?我沒伸出手。 她還是摔下去了,和那時候一樣,爛泥般地跌在那幅不值錢的磁磚藝術。 這個夢一直醒不來,就像她的過去依舊沒能過去一樣。 我開始明白,有些勇氣,並不是年紀或歷練可以改變什麼。 你年輕,你年老,你是什麼身份,什麼形式的存在,都不能改變你一時的愚蠢懦弱,我想 大多數人都一樣,沒有改變命運的勇氣。 我們無止盡的懊悔,覺得時間可以帶走些什麼。 事實上時間就算重來,我們也不一定能多做些什麼。 所以我們死在畫裡,死在想像裡那美好又理想的畫裡。 事實上我們不過死在同一個格局,缺乏勇氣的泥濘裡。 -- 這個創作的源由是我這兩天的夢境。 我是一個很容易作夢的人,而且夢境常常很細節,細節到很真實。 所以我也常常沒辦法一下子抽離夢境。 這兩天被鬼壓,而且作了兩天差不多的夢, 夢很哀傷,也很可怕。 因此我把夢境改編成這篇文章,其實並不是個可怕的故事, 只是我加了一些自己對生命的看法在裡面,希望大家喜歡。 (不過話說我在夢裡都能夢到飄版,也太細節了吧...考生果然壓力很大 ,作夢都夢到榜單...)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2.121.31.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