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該被提起的家族…滅亡之前，我曾是坎特羅家族裡，最年輕的天才、家族內定的繼
承人，成年獻祭後，不久就學會惡魔的誓約，這種製造並控制夜魔的暗黑魔咒…」頭子邊
說邊幫我倒了杯酒。
啜飲了一口，一陣辛辣由食道升起，竄入鼻中、腦海裡，嗆出了我的眼淚，卻也沖淡了適
才受傷殘留在口中的血液。
「苦艾酒…還習慣嗎？私人釀造，毒性沒有刻意中和，應該沒差吧？酒精濃度有75%，據
說有讓人類瘋狂的副作用，堪稱魔酒，這原料可是我在瑞士的情報販子幫我偷渡進來的。
」頭子想要緩合剛才的緊張氣氛，又提起了他引以為傲的釀酒技術。
「那時，一位來自希臘奧尼亞海南端的希臘吸血鬼皇族－拉蜜亞，企圖尋求歐洲內陸強大
的古老血族聯姻，挽回她們那一族在希臘岌岌可危的地位，於是，選擇了當時處於全盛的
坎特羅莊園，我永遠記得那天下午，我在整片葡萄藤底下遮蔭，甚至我拉起了煉獄的屏幕
，就是不想被打擾，那時，煉獄裡卻傳來一陣輕脆鈴聲，你也知道，煉獄裡除了不間斷的
靈魂哭號聲之外，是寂靜的，那裡沒有生物是用語言溝通，況且也不需要…我當時順著鈴
聲往前看，一輛暗紅色的馬車，不急不徐地來到我眼前，停下，綾幔後，是一雙很美麗、
深遂的藍色眼睛…」頭子說到這，一口飲下了半杯酒，彷彿一種鼓勵，一種可以讓他繼續
說下去的鼓勵…
頭子手指凝聚一道淡黃色記憶氣場，半塞半推的擠入我眉心之間，這樣的意思，大概是…
你自己看？
「請問，坎特羅莊園該怎麼走？」
我順著問話的方向，看見了一個皮膚相當白晰的女人，跟頭子說得一樣，那雙眼睛，美得
讓人不敢直視，只不過有點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
「呃！…妳…妳找坎特羅家做什麼？我…我不知道？！」怎麼會有人先問人家要做什麼，
再說不知道的，擺明了就寫了『我說謊』三字在臉上…況且，他大概忘了，人家是在煉獄
裡跟他問路，頭子竟然也有這麼青澀的時候。
此時，女人走出了馬車，一身血紅禮服的襯托之下，肌膚更是潔白勝雪。
「妳…我…妳是要來找我父…阿！不是！找坎特羅莊園的老主人的嗎？」奇怪，剛剛說不
知道的不知道是誰？
人類社會模式裡，這種行為稱為『一見鍾情』。
「是阿，就如你見到的，當時，我深深為她著迷，然而這份著迷，卻也是一切可怕事件的
開端。」頭子驟然出聲，讓陷日思緒的我猛然發現，影像已經消散。
「之後，我跟她的邂逅，不管是因為她忠於自己的使命，亦或是真的愛上了我，我們的確
擁有一段美好的日子。」
聽到這，我又喝了一大口苦艾酒，想沖淡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影像
「後來，坎特羅家族實現了盟約，率領大群夜魔軍隊，幫拉蜜亞掃蕩了國家裡的一些叛亂
份子，鞏固了她們的地位，然而之後，拉蜜亞變得相當奇怪，更以想念父母為理由，回去
希臘，而且一去，就將近半年才回來…那時，家族急欲擴張勢力，我每天都得帶著一群夜
魔，去血洗某一個家族，雖可以說是攻無不克，莊園內卻也得開始提防覬覦者與戰敗者的
偷襲，自然，我沒有阻止她回家。」
「一天，她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個強褓中的嬰兒，說是我的兒子，當時…父親死在一場規
模不小的混戰中，母親也在我們遠征復仇之時，被另一方家族所收買的狼人，連同整個莊
園都給屠殺怠盡，連年的爭戰與強烈地不安，讓我毫不懷疑的迎接這天大的『好消息』。
」頭子又幫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
「我早該發現的…雖然這孩子百分之百是血族，但是他喜歡玩弄自己的食物，就像用叉子
任意撥弄盤子裡的食物，非得將人類折磨到肚破腸流、奄奄一息了，才肯結束人類的生命
…這點，我早該發現的…」
頭子開始有些喃喃自語，會不會是苦艾酒的毒性，對吸血鬼也有作用？
「所以，你早就有個兒子？現在這個還在學院裡念書，整天想飆車跟女人的臭小子還有個
哥哥？」我想來點幽默，聊點爸爸經，會緩和一點頭子酒精中毒的速度，雖然我們可以將
酒精隨著體表皮膚蒸散而出，頭子現在似乎並不想這麼做。
「夜！你讓我說完！拜託你不要打斷我好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還有沒有勇氣再
說下去，所以，請你不要打斷我！」頭子瀕臨歇斯底里的邊緣，一般來說，血族的確比人
類容易亢奮或憂鬱，這是經常出入煉獄的後遺症。
頭子莫名激動過後，陷入了一陣冗長的寂靜…
「這孩子…」頭子說話了
「這比血族的黑暗天性還要邪惡的孩子，似乎也擁有過人的天賦，也是年輕，甚至比我更
早，就在無師自通的情形下，自己塑造了一隻夜魔，一隻犬型的夜魔，整天跟著他跑進跑
出，雖然，我也曾經引以為傲，我！希路‧坎特羅，擁有一個相當優秀的孩子！就在，這
孩子成人獻祭過，繼成了血性與魔力後，變得相當封閉，整天把自己關在地下室不肯出來
，只肯說他在做一樣前所未有的實驗，一樣對家族相當有貢獻的實驗…」
頭子又塞了一團東西到我眉心…
「父親！我成功了！終於完成了我的實驗，多年來的夢想，終於實現了！」說話的是一個
金髮藍眼，滿臉憔悴的年輕吸血鬼，神情帶點孤傲與睥睨。
他牽了一條全身暗紅色的夜魔！？應該是頭子說得那隻犬型夜魔吧？走了出來，看了那隻
夜魔，讓我聯想起了昨天遇到的大傢伙，一樣不同於一般夜魔的萎靡外貌，是強壯兇猛的
改良，因為看起來，這傢伙實在不怎麼適合當小孩兒時的玩扮。
「這…你把牠怎麼了？牠似乎相當地不一樣。」這時的頭子，滿臉憂懼，也比剛見到的成
熟，穩重了許多，顯來這些年的戰爭，打破了人類與吸血鬼間的歲月禁錮，通常，吸血鬼
存活的一年，相當於人類的15年。
「惡魔誓約所製造的夜魔，有很大的缺陷，牠們沒有判斷能力，身體不夠強壯，只能在煉
獄裡行動，我把它改良了一下，加入我自己這些年研究的心得，我發現，惡魔誓約裡，我
們是以自身的血，孕化出夜魔的形體，所以牠們不是完整的個體，但現在，我已經研究出
一種方法，將夜魔結合生物的靈魂，可以讓夜魔螁變成新品種，更強大，更完美的品種！
」年輕人邊說，眼裡遮掩不住光輝，與那蓬勃的野心。
「這是行不通的！將靈魂任意濫用，血族將會被剝奪生存在人類世界的資格，你不會希望
你的同胞往後只能待在那灰濛濛的煉獄裡頭，永不見天日吧？！」頭子直視著年輕人，眼
神透露著嚴厲。
「這是先祖傳下來的法則，如同我們雖然奪走人類的生命，卻放任他們的靈魂解脫，雖然
我們都知道，靈魂是比血更好的食物，也知道封印靈魂的方法，但是破了例，就會被打入
煉獄最深處，與那些靠吸取靈魂茍活的墮落魔族同歸一處。」
「所以！我給你時間處理善後，去停止一切你的可笑實驗、終斷你可怕的野心。」頭子大
概是第一次對自己的兒子失望吧，轉過了頭去，眼神盡是哀傷，隨手，挖出了正在咆哮的
那隻夜魔，刻印在額頭的家族圖騰，釋放了不知哪裡找來的狗靈，也將夜魔化了一灘血水
，然後轉身離去，隱身在偌大的長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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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隻翼手龍在天上飛，飛來飛去飛不到妳身邊
我多想找個地方停一停，讓妳看看我有多麼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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