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慕容月回過神時,四周一片黑暗,奇怪的是,雖然沒有光源,可是慕容月卻清楚的感受到所有景物。
好怪,真奇怪!
他聽到流水聲,舉目一望發現他身在一條河旁,稀疏的雜草長的比他還要高,月亮高高掛在空中散發不出一絲光亮,整個景象就像沒有燈火的夜晚,一片灰黑。
這時一抹紅進入慕容月的眼裡。
塗著紅色指甲油的雙臂平空掛著,往下不再是一雙小腿以下的部分,穿著紅色蓬蓬裙腰部以下到膝蓋的部分,完美的和穿著紅色高跟鞋線條美麗的小腿連結在一起。
一幅完整的下半身而上半身只有一雙手臂的詭異人形正站在溪邊,看腳尖的方向,紅衣女應該是面對著河邊的。
這時慕容月才發覺到哪裡奇怪,雖然紅衣女這隻意圖不明的鬼就站在他面前,雖然四周一片黑壓壓,可是卻沒有帶給慕容月恐怖壓抑的感覺,就像鄉間的夜晚一樣,風繞過樹尖、雲慢慢的飄著,是那麼的安靜祥和、那麼的舒服。
扣扣扣,高跟鞋敲擊地面清脆的響起,這次沒有朝慕容月走來,而是背對著慕容月往另一個方向離去,走沒幾步,紅衣女轉過身來對慕容月揮一揮手,示意慕容月跟著她。
這個景象說不出的詭異,沒有上半身連結的手臂在半空中飄阿飄,卻沒有可怕的感覺,就好像和平常易希叫他的時候一樣。
雖然沒有可怕恐怖的氣氛,但慕容月心裡還是有所顧忌,他站的遠遠的對紅衣女大喊:「妳到底是誰?現在我們正想盡辦法想找出妳的身分,請妳不要再現身嚇我了。」
月……
熟悉的聲音忽遠忽近,從天際之間邈邈傳來。
慕容月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從紅衣女那裡傳來不耐煩的扣扣兩聲,慕容月又轉回去看紅衣女,只見紅衣女又揮了幾次手,這一次表現的很急躁。
「我不想跟妳去!」
月……月……
從遙遠的天邊傳來的呼喚聲越來越清晰,甚至可以聽出呼喚聲裡帶著焦躁不安。
慕容月看了幾眼聲音傳來的方向,又對紅衣女喊著:「妳走吧!」
慕容日睡到一半,忽然從夢中驚醒,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忽然這麼害怕,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失去一樣,心臟碰碰的狂跳。
月!
從床上跳起來,慕容日連拖鞋也沒穿急急忙忙的跑到慕容月的房間,手握著把手還沒轉開就急的用肩膀撞門,半開半撞的把房門打開之後看到的景象讓慕容日嚇呆了。
滿地的紙張孤零零的躺在地板上,慕容月盤腿坐在地板上,雙眼緊閉頭靠在床上。
身體沒有起伏!沒有呼吸!!
「月、月,醒醒阿!月,月……」慕容日抓著慕容月發狂似的猛搖。
呼喚聲在耳邊炸開,身體被人猛力一晃,慕容月茫然的睜開眼睛,看到哥哥扭曲的臉立刻清醒過來。
「怎麼了?」
「你沒事嗎?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嗎?你剛剛……不、沒什麼。」或許是自己一時判斷錯誤吧。深呼吸幾次,抹抹臉,慕容日發現自己已經滿身大汗了。「沒事了,睡在地板上會感冒的。」慕容日逃跑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間。
「什麼阿!」看著因為慕容日離去帶起的風而搖晃不已的房門,慕容月搞不清楚自家哥哥發了什麼神經。
莫名其妙的慕容月抓抓頭,開始收拾散落一地的資料,一股酸酸的汗臭味從身體散發出來。「噁,我居然忘記先洗澡。」
草草整理一下記者阿傑的資料,慕容月抓起幾件衣服,走進浴室之前還特地到慕容日的房間看看,沒有什麼異狀才進浴室洗澡。
溫熱的水從頭頂流下,慕容月閉著眼享受,沒多久皺起眉頭,他感覺到水已經淹過腳背了。
果然,落下的頭髮塞住排水孔,最近頭髮越掉越多,是壓力太大了?還是他很快就要面臨禿頭危機?
心裡自己這樣吐嘲自己,可是他完全笑不出來,大腿上的燒傷已經快好了,但是左手被小卉姐抓到的五指淤青並沒有隨著嬰靈事件落幕而消失,還有大腿上那半個手掌大的淤青也沒有消退的跡象,他記得大腿上的淤青好像是小卉姐幫他找到一部分靈魂的那一天就有了。
希望這些都沒有關聯希望這些都沒有關聯希望這些都沒有關聯,可是該死的第六感一直告訴他這些都是警訊。
什麼警訊?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胡亂的抹抹肥皂,沖掉泡沫之後感覺清爽很多,看一下時間已經凌晨4點多了,反正也睡不著,本想著要上一下網,可是一想到桌面反射的眼睛,慕容月反射性的抖了一下。
要去還是不去?
天阿!慕容月抱著頭,他最討厭這種二選一的問題。
去看看到底怎麼一回事,總不能一輩子都不用電腦吧。
站在自己房門前的慕容月轉身前往客廳,意外的發現他的心情不怎麼緊張,反而有種下定決心的輕鬆感,嘴角不自覺的往上揚。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要勇敢去面對。』
是吧!
慕容月左看看右看看,從原本緊握朱師父給的水晶八卦項鍊,到後來吹吹頭髮、摳摳腳指、挖挖鼻孔,坐在電腦前等了快一小時了,什麼都沒發生。電腦開機了、網路也連結了,只差那個網站因為維修開不成之外,其他環境都和他遇到飄飄幾乎一樣。
難道時間也要一樣嗎?第一次是晚上10點半左右遇到,第二次是晚上8點左右,時間差滿遠的。
慕容月敲一下自己的頭,哪有要見鬼鬼就會乖乖出來讓你看,自己在發神經,怎麼會有環境一樣就會再次遇到的念頭勒。
移動滑鼠,把word開出來,慕容月把剛剛的心情紀錄下來。
※※※※※※※※※※※※※※※※
一早,慕容月提著兩份早餐來到教室,簡易希依舊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把書包早餐放好之後,慕容月靠到簡易希耳邊說:「腐女來了喔。」
趴在桌上的簡易希整個人一震,桌子椅子大大的卡一聲,然後緩慢的抬起頭。「吼~~~慕容月,以後不要用這各方法叫我起床啦!」
「哈哈,這次又熬夜到幾點?」
接過慕容月遞給他的豬排堡和冰紅茶,簡易希說:「才一點多,不過我有一些發現喔,看你精神那麼好,這次沒熬夜吧?」說完還拋一個媚眼給慕容月。
「4點。」
「4點?」
「4點被我哥叫醒,可能是我說夢話什麼的吧,我哥嚇的跑來叫醒我。」
「是喔,那你做什麼夢?」
「想不起來,最近都是這樣,只記得有作夢,可是內容完全想不起來。」
「那就有點麻煩了。」
「什麼麻煩?」
「師父不是說你的夢境有你的靈魂的線索,如果你沒印象的話,那不就很難找。」
「會是因為師父給的項鍊的關係嗎?」慕容月掏出水晶八卦項鍊凝視著。
「就算有關係,我也不建議你拿下來。」
「這件事情先放一邊吧,你說你有發現,是什麼發現阿?」
簡易希露出賤賤的微笑。「你先說你的,你那一份有線索嗎?」
「切!」慕容月從書包裡拿出幾張紙給簡易希看。「只有寫發現手臂的地點,還有一張有護貝奇怪的紙片。」
那幾張資料只有草率的紀錄地點和現場素描,從潦草的筆跡來看,當時應該很急迫。另一張護貝好的紙片,形狀大約是三角形,從邊緣可以看出是被人撕開的,上面的線條退色退的很嚴重幾乎看不出什麼,紙張泛黃看起來年代很久遠。
「這個該不會是古董吧,所以才護貝,應該不重要。」
簡易希把護貝的紙隨手一放,慕容月立刻把護貝的紙收起來,如果是古董或許哥哥會喜歡。
「那你的發現勒?」慕容月伸出手。
「鐘響了,早自習摟。」簡易希擺明了耍賴皮。
「鐘哪有響…」
噹噹噹……
簡易希攤開雙手,做出一副沒辦法的樣子。「早自習了。」
恨恨的看著簡易希,最近易希越來越欠扁了,看來家裡的布袋要拿出來曬太陽了。
※※※※※※※※※※※※※※※
慕容月穿著一件薄薄的長袖T恤和牛仔褲,背了一個背包手拿著一杯半糖綠茶,站在公車站牌不遠處無聊的等候著。
這一天是星期六,簡易希約慕容月到發現手臂的地點查看,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年可能一絲線索都消失了,但是簡易希還是決定去看看。
再看了一次手錶,只過了一分多鐘,自己太早來了,足足早到將近二十分鐘,再次把身體重心換到右腳上,還有十分鐘。
「小姐,妳在等人嗎?」
小姐?
慕容月左看看又看看現場能稱上小姐的好像只有他,慕容月指著自己問:「你叫我嗎?」
來搭訕的大男孩應該是大學生,他紅著臉點點頭。
「不好意思,我是男的。」冷漠的回答。以前別人頂多不知道怎麼稱呼他先生還是小姐,但是最近常常被人物認為女孩子,這種改變是不是也有某種關聯勒。
慕容月自顧自的想著自己的問題,完全忽略身旁尷尬到不行的大學生。
「小月。」
「小月?」
前面那一句是簡易希叫的,後面那一句則是大學生說的。
「怎麼你還在阿!」
「妳騙我,妳明明是女孩子。」大學生指控慕容月騙他。
簡易希呼的一聲跑到慕容月身前,隔開很明顯就是來搭訕的大學生,站著三七步,腳抖阿抖,簡易希裝出小混混的樣子,可是看起來不倫不類,慕容月憋笑在心裡。
「你想對我女朋友做啥?」
「………」
「誰是你女朋友!」慕容月一巴掌往簡易希後腦呼下去。「走了啦!」
剛好抵達的公車救了簡易希的後腦,阻止慕容月繼續摧殘簡易希的腦袋,慕容月拉著簡易希上公車,而搭訕的大學生也跟著上公車。
公車上人不少,剛好只剩下一個座位,簡易希把慕容月推到座位上,自己則是站在慕容月旁,並警告似的瞪了大學生一眼。慕容月從背包裡拿出地圖,心裡規劃著到達目的地的路線。轉了幾次車,終於到達發現屍體的小鄉鎮,不幸的是,簡易希發現向慕容月搭訕的大學生一直跟著他們。
「小月,那個人一直跟著我們。」簡易希對大學生努努嘴。
「管他的。」慕容月拖著腳走向最終的目的地。
就算他真的是女生好了,要是大學生知道他是跛子,還會這麼積極嗎?在朋友同學之間,真正把他當做正常人看待的也只有靈異研究社的成員,雖然班上同學們體諒他的狀況,安排給他的打掃工作只有擦擦黑板彈彈灰塵,可是,他不需要同情。
「那個人走了耶,太好了,我還在想要怎麼打發他勒。」
「嗯。」
「小月,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喔。」
「如果你被當成女生心情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吧。」
「說的也是,好像快到了。」簡易希拿著照片比對附近的風景。
「你昨天還沒跟我說你有什麼發現。」昨天被呼攏過去之後,在一連串的小考之下居然忘記問了。
「我昨天沒跟你說嗎?好啦好啦,別瞪我,其實我拿照片給我哥看,請他幫我驗屍,幸好照片照的很好,畫質也不錯,我哥說兇手對死者有很深的怨恨,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因為當時我也問了。我哥說通常從屍體的切面可以看出很多東西,這隻手臂並不是從關節的地方直接切斷,而是直接砍斷骨頭,骨頭上面有幾個洞,那是刀子的痕跡,骨頭是很難切斷的,有經驗的人或屠夫會從關節處下手,可是兇手並沒有,所以兇手是外行人或者故弄玄虛,這就不知道了。
手臂大約被砍了2-3刀就斷了,所以兇手不是力氣很大就是非常怨恨死者。還有刀子痕跡之間的距離有點開,兇手應該是處於情緒非常亢奮的狀態之下,還有從刀子這個洞的長寬和形狀來看,凶器應該是西瓜刀之類的。」
簡易希一口氣說完,而慕容月則是聽的目瞪口呆。
「一張照片就可以知道這麼多事情喔?」
「嗯,所以法醫學很重要的,可惜台灣並不重視,並不是只要警察去找線索就可以破案了,確認死因才是破案最重要的關鍵。」
「這一定是劉大叔說的吧?」
「哈哈,對阿,中國人有個觀念-死要全屍,所以都不同意解剖遺體,可是又逼著警察要破案,時間一久又罵警察沒能力沒用心,所以還是當偵探比較好。」閒談之際,簡易希再次確認照片上的風景,說:「應該就是這裡了。」
附近的民房不多,走在堤防上,靠近堤防的沙洲上雜草長的幾乎有一個人高,河水是墨黑色的,受污染的程度讓人完全不想靠近。
「走,我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人還記得這件事情。」
………
「小月?你在發什麼呆阿!」簡易希舉手在慕容月眼前狂揮。
「這裡…好眼熟喔。」很困惑,這一帶自己很確定從沒來過,但是卻有一種好像不久之前有來過的感覺。
「會不會是以前有來玩過還是經過?」
慕容月搖搖頭,算是回答簡易希的問題。「走那邊。」慕容月指一個方向,直覺的就是要往那邊走。
簡易希沒反對,反正本來就是要去問問這附近的人家,往上游走還是往下游走都沒差。
越走慕容月心裡的疑惑越深,那種熟悉感沒有消退反而更濃烈,直到看到一座大小只能免強容納一輛汽車經過的小橋,整個記憶都鮮活起來,是那一個紅衣女的夢!
慕容月停下腳步,愣愣的看著夢裡紅衣女站的地方。
「怎麼了?」一直注意慕容月反應的簡易希有點擔心,慕容月一到這裡就怪怪的,該不會是被附身了吧?
「我昨天不是說過我最近做的夢都記不得了嗎,剛剛我才想起來,在夢裡我有來過這裡,而且是和紅衣女一起。」
「……你確定?那紅衣女對你說什麼?」
慕容月轉過頭看簡易希。「幹麻?手舉那麼高做啥?」
「痾,你確定你是慕容月?我的三圍是多少?」簡易希準備要是慕容月回答錯誤就要把他打昏強行帶回家順便找師父。
慕容月忍不住翻白眼。「你白痴阿,我怎麼知道你的三圍,我又不是伊玲。」
「呼!」簡易希放下心來。「說實在的,要是你真的回答出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少耍寶了,走吧!」
說完慕容月從堤防上縱身一跳,走到夢裡紅衣女站很久的地方,簡易希看到慕容月跳下去嚇了一大跳,但是看到他穩穩的站在沙洲上後,也跟著跳下去。
「你想嚇死我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推你下去勒,說不定還被人當成是要殉情的情侶喔。」其實簡易希是擔心慕容月行動不便的左腳。
「易希,最近你真的很欠扁。」
「哈哈,別生氣啦,只是緩和一下氣氛而已,哈哈,那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不知道,我只知道紅衣女站在這裡很久。」慕容月站在紅衣女站的地點,舉目四望。
簡易希也跟著慕容月東看看西看看,都沒什麼發現或哪裡不一樣。「你有什麼發現嗎?」
「沒有。」慕容月看著發臭的河面。
「我也沒有發現,走吧,這裡好臭喔。」說完拿出數位相機,拍了幾張照片之後,跟著慕容月一起爬上堤防。
慕容月爬上堤防之後,等簡易希爬上來繼續朝著上游方向走去。
「為什麼走這邊?難道是紅衣女告訴你的嗎?」簡易希問。
「嗯,夢裡她要帶我去一個地方,可是我沒有跟去,我跟紅衣女說我不想去,不要再來找我,然後我就被我哥叫醒了,說不定那時候我有說夢話,所以我哥才被我嚇到。」
「嗯嗯,我了解慕容哥的心情,在醫院做義工的時候也常常被病人們詭異的話語嚇到,那時候病人們都在睡覺。」
話題就此打住,兩人走了半小時,途中遇到幾位老農民問了些問題,這些老農民雖然對那件有點印象,可是卻也無法說出整個經過。
又繼續走了半小時,已經接近中午,路上幾乎沒有車子和行人,兩個人走的口乾舌燥,卻找不到飲料店或小吃店來補充體力。
「小月,我好像看到海市蜃樓了,我居然看到李孟志學長在買零食耶!」
「你沒看錯,那的確是李孟志學長。」
「李孟志學長~~~」簡易希含著淚光大叫前方約50公尺遠的可愛人兒。
剛看到他們兩個時李孟志顯然很訝異,反射性的對他們揮揮手,等到兩人走到柑仔店(台語,雜貨店。),李孟志已經結好帳也平復好初見慕容月時的悸動,把零食放在後座箱裡,牽著摩托車正等著他們。
「月、易希,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李孟志牽著摩托車和慕容月簡易希一起邊走邊聊。
「我們是來調查靈異事件的。」簡易希搶先在慕容月之前開口。
李孟志歪著頭想了一下說:「我們這邊沒有什麼靈異事件耶,也沒有鬼屋什麼的。」
「那有沒有出過很離奇的命案?」
李孟志臉色一變,氣氛一下子變的很凝重,重的簡易希和慕容月的頭上掉下一堆黑線和烏鴉,兩人越走越慢,很怕李孟志一個不爽抓他們過肩摔練手刀,那可就倒楣透頂了。
「你們…」
「!!」李孟志一開口,簡易希和慕容月嚇的差一點要抱在一起了。
「你們幹麻走那麼慢,快中午了我帶你們去一家很好吃的小吃店,快跟上。」
「喔。」
李孟志帶著簡易希和慕容月走進一間沒有招牌的小吃店,裡面早已坐滿了人,李孟志熟門熟路的找了一張小桌子,三人坐了下來,簡易希點了一碗大魯麵,李孟志和慕容月一樣都點了餛飩麵,再切一些滷蛋海帶豬頭皮,等麵上了,餓極了的簡易希和慕容月也不客氣的嘻哩呼嚕大吃起來。
「好吃吧,這間店是只有當地人才知道的美食喔。」
吃的簡易希和慕容月兩人猛點頭。
「你們是來調查什麼靈異事件?總有什麼資料還是謠言你們才會來這裡吧!」
「其實…」
「我來說!」簡易希打斷慕容月的話。「學長,有很多兇殺案常常有靈異現象傳出,比如死者來托夢之類的,然後就破案了,所以我們這次的主題是沒有破案的兇殺案。我們無意間看到這一篇報導,」簡易希把報紙影本拿出來給李孟志。「所以我和小月就來這裡找看看。」
李孟志仔細的看著報導,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報紙上面沒有說明在哪裡,你們怎麼找來這裡的?」李孟志把報紙影本還給簡易希。
「去報社問的。」這一次簡易希沒有阻止慕容月。
食不知味的吃了幾口麵之後,李孟志說:「你們想要破案還是只是好玩?」
這個問題慕容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簡易希不讓李孟志學長知道整件事情,而學長問出他從來沒想過的問題,調查紅衣女是為了幫她平反冤屈,還是為了別的?
當初因為簡易希起鬨一頭熱的陷下去,現在想一想,除了不想再看到紅衣女而努力調查之外,好像就沒有其他意義了。
「當然最終目標是破案阿!說不定我們能找到警察找不到的線索。」簡易希握著拳頭,背後出現疑似熊熊烈火的背景。
「不錯,有志氣,有件事情我想拜託你們。」
※※※※※※※※※※※※※※※※※
父親遺囑宣布之後的一個月,李孟志無所事事到處亂晃,對於父親遺囑的內容他是一點也不訝異,因為父親最疼愛姐姐,雖然姐姐和他不同一個母親,但是對他真的很好很溫柔,再加上姐姐的母親是父親最愛的人,姐姐又長的像已經去世的三阿姨,所以父親把大部分的遺產留給姐姐他一點也不意外。
只是這個分配引來族裡大部分人的不滿,尤其是自己另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反應最為激烈,好像準備要告姐姐侵占財產。
好煩…
媽也一直叫他學哥哥去爭,不過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意義,把自己的東西送給別人還需要第三者的同意嗎?
歐一歐一歐一歐一…
看著身旁經過的警車和救護車,李孟志看著遠方越來越多的人潮,也跟著走過去看看。
「唉優,李家小少爺你怎麼會到這裡?」熱心歐巴一號。
「只是出來走走,就看到這裡圍一群人,是發生什麼事情嗎?」
「恐怖喔,老陳發現溪邊有一隻手啦,嚇死人了。」熱心歐巴二號。
「手?會不會是假人的手?」說著說著李孟志也好奇想擠到前面去看看。
「麥啦!就恐怖勒,嬰阿郎麥看。(台語,翻譯:不要啦!很恐怖勒,小孩子不要看。)」熱心歐巴三號。
李孟志不理會好心勸他的歐巴桑,擠到最前面,他看著那隻手之後整個人呆掉。
熱心歐巴四號連忙把呆掉的李孟志拉出來人群。「小少爺,不好了,二小姐家失火了。」
「我也不知道是誰送我到姐姐家,等我回過神就看到濃煙把姐姐家都包住了,偶爾看到鮮紅色的火焰從窗戶露出來,好多鄉親幫忙救火,等到火熄滅之後,消防員和警察調查後說,我姐和他男朋友在臥室淋上大量的汽油,汽油多到一點火兩個人瞬間因為濃煙而失去意識,死的毫無知覺,兩個人燒的只剩下一點點,鄉親們說可能是族裡的人反對姐姐和他男朋友在一起,所以兩個人殉情自殺。」
「該不會是…」慕容月想到報紙影本的另一篇報導。
「恩,就是你那一張報紙下面另一個新聞。」
「難道你懷疑你姐姐的死因不單純,要我們幫你調查?」
「我姐姐的死因跟你們要調查的分屍案有關,那一天我看到的手,那隻手是我姐姐的手。」
「啥!!!」
「沒錯,是我姐姐的手。」說著說著李孟志激動起來。「我姐死掉的前一天早上,我姐去做手的保養,那時候她看上一瓶顏色很漂亮的紅色指甲油,她那一天就擦給我,所以我一看到大甲溪的那一隻手,我就知道那是我姐的手,而且你想看看,你得到一大筆錢,就算親戚朋友反對,也可以跟男朋友遠走高飛,誰也管不著,我姐就準備跟她男朋友到台北生活,連房子都找好了,你想我姐有可能自殺嗎?」
喘了幾口氣,李孟志又說:「她還買了一套很漂亮的紅色洋裝和一雙名牌的紅色高跟鞋,她穿給我看還一直在我面前轉圈圈,她那麼開心、那麼期待新生活,哪有可能自殺…」
慕容月連忙拿出面紙給李孟志。
「謝謝…」
「你沒有跟警察說這些事情嗎?」簡易希的神秘小筆記本上面已經密密麻麻一片。
「我不能說,我懷疑是我家裡的人下的手。」
慕容月和簡易希又是一驚。
「那一天很多和我家有往來的立委常常進出我家,那時候我才國二,親戚們不讓我知道,不過我從鄉親們那裡聽到,立委要他們不要亂說話,警察簡單調查一下就結案了。」
「這的確很讓人起疑。」簡易希咬著小原子筆口齒不清說。
「而且我想應該是我姐指引你們來的,看了照片之後,我想你們靈異研究社應該會調查。」
「什麼照片?」簡易希和慕容月兩人合問。
「你們沒看過嗎?」這次換李孟志吃一驚。「跟我來,我給你們看。」
李孟志用摩托車先載慕容月到他家,再回去載簡易希。
李家是當地望族,古老的三合院保養的非常好,漆著白漆的紅磚牆和灰色的屋瓦一點破損也沒有,正身的後面種著一排又高又綠的竹子,低矮的門窗旁的春聯已經退色了,左右各兩層護龍,中間二個籃球場大的廣場,有三分之二的廣場正曬著最後一批收成的稻子。(註)
「三合院耶!保存的這麼好。」先到的慕容月拿出手機猛拍。
這讓他想到爺爺家的三合院,爺爺家的三合院比較小,中間廣場只有李孟志家的一半還要小一點,護龍也只有一層,其中右邊的護龍倒塌不能住,他小時候常常在屋子裡鑽來鑽去和哥哥玩捉迷藏,常常過了吃飯時間還在玩,結果被爸爸抓出來打,然後爺爺會偷偷拿糖果安慰他。也常常趁著爺爺不注意的時候,和哥哥拿正在曬的稻穀互丟,然後全身發養抓好幾天。
「你在笑什麼?」簡易希和李孟志剛到,就看到慕容月一個人笑的好開心。
「想到以前在爺爺家的事情,我爺爺家也是三合院,不過沒這麼大。」慕容月懷念的說。
「小月住過三合院喔?」簡易希帶著羨慕的口吻問道。
「恩,以前放寒暑假都會到爺爺家玩,在爺爺家住一陣子。」
「一定很快樂喔,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李孟志也加入話題。「可惜住在這裡並不是那麼讓人開心。」
一時之間簡易希和慕容月不知怎麼接下去,李孟志接著又說:「不是要看照片嗎?走吧!」
李孟志帶著簡易希和慕容月從左護龍正中間的門進去,門低低的,簡易希走進門不自覺的低頭,不過就算不低頭簡易希也進的去。
跨過門檻,一進去是左護龍的客廳,小小的一間客廳,天花板很低,可以看到支撐屋頂的木頭樑柱,裡面冷氣電視沙發一應俱全,裝潢的很有現代感。
簡易希嘖一聲,原本他以為會見到木製長凳、竹製茶几或者太師椅之類比較古老的家具,沒想到這麼現代化。
李孟志往左轉再跨過一個門檻,介紹說:「剛剛那是客廳,是給住在左護龍這一邊的人用的,這一間是我姐姐的房間,已經封閉很久了。」走過很窄的走廊再跨過一個門檻,李孟志掏出鑰匙,說:「這一間就是我的房間了。」
打開房門,李孟志先走進去從書架上拿出一本相簿。他的房間非常整齊乾淨,雖然有點小,但是和客廳一樣冷氣電視電腦一樣不缺,甚至連PS3、Wii和XBOX三大遊戲主機都有。
「你們看。」拿出相片,李孟志拿出放大鏡給慕容月。
那張是靈異研究社和動漫社的大合照,李孟志也在裡面,大家笑的非常開心,許多動漫社的人比著自己所扮的漫畫人物的招牌動作,照片裡慕容月一手拿著棉花糖一手拿著扇子,在他的肩膀上有一個紅色的鬼影,透過放大鏡,可以看到那是一個女性模糊的上半身。
李孟志又拿出一張照片。「那個紅色的鬼影,就是我姐姐。」
註:三合院為ㄇ字形,正面為『正身』,左右兩邊為『護龍』,若是人口越來越多,會增加護龍來解決注的問題,正身多半供奉祖先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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