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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大合照,再看李孟志姐姐的照片,慕容月實在看不出來兩者相像的地方,倒是李孟志的姐姐真的很漂亮,真不愧是那雙美麗手腳的主人。 簡易希從背包裡拿出一疊照片,再從慕容月手中拿過大合照,說:「學長,可以用你的電腦嗎?有掃描器嗎?」 「可以阿,要幹麻?」 「看了就知道。」簡易希故做神秘的眨眨眼。 簡易希把照片全都掃描到電腦裡,然後用小畫家把紅衣女的各個部分剪下拼湊起來,一個破碎布娃娃似的人形終於組合而成。 「沒錯,就這件洋裝、這雙高跟鞋,真的是我姐姐…,她真的被人殺害了。」 簡易希和慕容月兩人對看一下,簡易希拿出小筆記本在上面一筆一筆撇掉。 「這樣紅衣女的身分就確定了,省了好幾個步驟,學長,你姐姐…痾…之前火燒掉的屋子還在嗎?」相較於李孟志快哭出來的聲調,簡易希顯的有些無情。 「嗯,還在,之前親戚們說要拆掉,可是我不肯,反正好死不死我剛好繼承那一棟房子,親戚們也就隨我了,你們現在要去看看嗎?」 「沒錯,請學長帶路吧。」 李孟志開一台小MUCH,時速有點快,坐在後座的慕容月有點擔心的問:「學長,你應該還沒有駕照吧?」 「放心吧,我國一就學會開車了,等我滿18馬上去考。」 「不是這個問題,要是被警察攔下來怎麼辦?」 「我們這裡挺偏僻的沒有警察,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小月,如果擔心的話就繫上安全帶。」坐在駕駛座旁的簡易希緊緊拉住車門上方的把手說。 見自己的擔心不受重視,慕容月心不甘情不願的繫上安全帶,嘴裡滴滴咕咕怎麼大家都偏離主題了。 不到5分鐘,慕容月看到一棟焦黑的透天厝,李孟志平穩的把車子停在屋子前面。 李孟志走在前頭為慕容月和簡易希帶路,短短的路大家都沒開口說話。透天厝的門窗都燒毀了也沒有裝上新的,任由風雨打進來,屋裡濕氣和霉味很重,隱隱約約還聞的到汽油味和奇怪的腐臭味。 許多燒毀的家具還放在原地沒有搬走,焦黑的木板掉的到處都是,牆壁上爬滿了綠色的藤類植物。 小心翼翼的繞過障礙物,三人來到二樓的臥室,臥室的門早已變成焦炭,慕容月一眼就看到臥室中間只剩下彈簧的床墊,在床墊和床墊旁上有一點點白色的痕跡,白色的痕跡形成二個很像人形的圖案。 李孟志指著白色人形語帶哀傷說:「當初我姐就是在這張床上被發現,旁邊是我姐的男朋友,兩個人被發現的時候都只剩下一點骨灰了。」 簡易希蹲在地上摸摸地板上的黑灰然後湊到鼻子前聞一聞,接著拿出數位相機開始拍拍拍,李孟志和慕容月站在一旁看著簡易希工作,拍完之後簡易希拿出一瓶大約只有50C.C.的小瓶子和一包棉花棒,然後拿出棉花棒抹抹地板,再拿小瓶子噴一噴棉花棒,這個動作一直重複一直重複,直到簡易希來到浴室,然後聽到他歡喜的呼喊聲。 簡易希獻寶似的把髒髒的棉花棒舉到慕容月的眼前。「你看!」 慕容月皺著眉頭看著棉花棒,腦子裡努力回想看過的CSI。「是…有血液反應嗎?」 「小月,你開竅了!」簡易希心中的那個開心阿,無法言語。「沒錯,就是血液反應,我本來想說過了那麼久應該找不到了說,真是老天有保佑,可能是當時浴室裡有水吧,大火沒燒的那麼徹底,等一下喔。」 簡易希拿著小瓶子開始在浴室裡到處噴。 慕容月問:「易希,你那一瓶…」他忘了是什麼。「是從你哥那裡A來的嗎?」 「你是說魯米諾發光試劑阿,這是我自己買的,才不是A來的,醫院哪有這個,警察局又摸不進去,這個很貴勒。」(註) 當簡易希把魯米諾發光試劑噴完,整間浴室一塊一塊的螢光反應,尤其是浴缸,整個浴缸都散發著螢光。 「我想這應該是分屍的地方吧。」簡易希指著浴缸說。 「分屍,你說我姐被分屍有什麼依據?」默默看著簡易希工作的李孟志終於出聲說話了。 「大甲溪上被找到的手你確認是你姐的,我想你姐應該被殺掉之後分屍,兇手把一些肢體丟掉之後,不知道什麼原因改變原來計畫把屍體燒掉,我想這個原因應該是你姐姐的屍體被你姐的男朋友發現了,於是兇手殺人滅口,現在有兩具屍體,學長你說兇手是你家裡的人,如果不是親戚也應該是這裡的人,因為兇手知道這兩個人是情侶,所以才把現場布置的像殉情,用這麼多汽油是為了不讓人知道你姐姐被分屍的事實,然後一把火,轟,所有的事實都被燒的一乾二淨。」 「那你知道是誰殺的嗎?」李孟志猛一抓簡易希的肩膀,簡易希立刻發出哀嚎。 「阿~~,你想殺了我阿!」 「抱歉。」李孟志連忙鬆手。 「我想會不會你姐姐死後最大的受益人就是兇手,至少兇手有這個動機。」慕容月說出自己的想法。 李孟志看著慕容月幾秒鐘之後說:「我姐的財產幾乎都是我繼承的。」 「……」 「……」 「不好意思,把氣氛弄得這麼尷尬,我應該先說出來才對。」 「沒關係的,其實你一開始說那是你姐姐的手的時候,我也把你當作嫌疑犯之一。」簡易希很大方的承認。「不過又剔除了。」 「為什麼?」慕容月和李孟志同聲問。 慕容月是覺得,不一定自己承認自己是最大受益人就不是兇手,這有可能是兇手的一個手段,易希會不會太草率了阿! 而李孟志則是想,簡易希到底又有什麼發現? 「因為,我認為一個國二生沒有足夠的力氣分屍,小月,別忘了,兇手力氣很大才有辦法砍斷骨頭,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要把屍體燒的只剩下一點點要用到大量的汽油,溫度要達到大約1200度左右,就算學長是當地望族,加油站的人應該不會賣那麼多汽油給一個國二生。」 「說的也是。」慕容月同意簡易希的論點。 其實簡易希並沒有把他心裡想的全部說出來,一開始他的確把李孟志剔除掉,可是知道李孟志國一就會開車的時候,簡易希的想法又改變了,就算李孟志不是兇手也有可能是計畫的人或者是幫兇,在沒有找到確定無法推翻的證據之前,所有人在他心裡都是嫌疑犯。而他會那樣說,主要是要讓李孟志放鬆戒心。 「如果到加油站問到是誰買的汽油,那兇手就呼之欲出了。」李孟志的雙眼冒出名為仇恨的火花。 「這也是一條線索,學長,這附近有加油站嗎?」簡易希問。 「有兩家,都在不同方向,要繞一點路。」 「我先拍一些照片,很快的。」簡易希又拿出相機不斷的咖擦咖擦。 花個幾分鐘很快拍完照片,三個人坐上小MUCH,這一次簡易希坐後座,慕容月坐在駕駛座旁,和慕容月近距離坐在一起讓李孟志緊張個半死,好幾次手滑抓不住方向盤,車子蛇行了幾次,嚇的慕容月和簡易希把安全帶綁的死死的,把手抓的牢牢的。 第一家加油站在李孟志家不遠處,沒有任何線索,第二家加油站比較遠,開了快二十分鐘才到達。 「請問你在這裡工作多久了?」李孟志加油的時候趁機和工讀生交談。 「我才做三個月。」滿臉痘子的工讀生有點冷漠的回答。 「我想找個人,三年前他在這裡工作。」 工讀生忽然轉頭大喊:「店長,有人找你。」說完比比李孟志,就繼續加他的油。 沒多久從加油站的商店裡走出一個年約50歲的店長,原本有點不耐煩的表情在看到李孟志之後立刻笑開了臉。 「稀客稀客,小少爺有什麼事情嗎?」店長一雙眼睛不斷的往車子裡面飄。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這幾天在家裡找到三桶汽油,沒有人知道是誰買的,也不知道是92、95還是柴油,我是有問過我們附近那一間加油站,他們沒賣那麼多汽油,所以我在想說是不是跟你們買的,如果不確定是哪一種汽油,就沒辦法用了,挺浪費的。」 李孟志一番話說的條條有理,如果直接問三年前有誰來買大量的汽油,只會讓店長起疑。厲害!一直緊緊注視著李孟志的簡易希暗自佩服,真不愧是在有錢的大家族長大的,但也讓簡易希對李孟志的戒心只增無減。 店長捧著腦袋非常苦惱,回想只會讓他不多的腦細胞死的更快。「這幾個月都沒有人買那麼多的汽油勒。」 「會不會更早之前阿?我看汽油桶上面積了厚厚一層灰塵,可能有一、兩年喔!」 「等一下,我去翻一下帳冊。」 說完店長就跑掉了,沒多久抱著一本厚厚的簿子,就站在李孟志旁邊翻了起來。 過了10分鐘,慕容月才聽到店長開心的呼聲。「有了有了,2004年7月18日,是你哥哥買的,買了三十公升的95。」 李孟志不動聲色,臉上裝出一副太好了的樣子。「原來是95喔,這樣我車子就可以用了,店長謝謝你。」 「不用客氣,小事一樁,有空常來光顧,照顧一下嘿。」 「我會的。」 和店長打完哈哈,付完油錢之後,李孟志就像平常一樣開車上路,但是慕容月注意到李孟志握著方向盤的手已經發白。 「是我哥殺了我姐!」李孟志的聲音不斷的顫抖。 「還不能確定你哥是兇手。」簡易希公式化的回答。 猛然踩下剎車,李孟志大吼:「不是我哥不然還有誰,他為什麼買那麼多汽油,7月18日正好是發生火災的前一天,難到這樣還不夠嗎?」 「學長別生氣,我們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你哥哥就是兇手。」慕容月在旁勸著。 「沒錯,所以我們要找出無法推翻的證據。」簡易希在小筆記本上畫一個大圈圈。 「什麼證據?」李孟志依然怒氣沖沖。 「找出凶器!」 註︰魯米諾試劑主要是魯米諾跟雙氧水和OH陰離子間的反應,但是之所以用來偵測血跡的原理,是因為血液中血紅素的鐵離子,是這個反應的催化劑,會產生熒光色的物質。 ※※※※※※※※※※※※※※※※ 為了找出凶器,簡易希和慕容月決定在李孟志家住一晚。在回李孟志家的路途上,簡易希問了一些問題,大致上了解目前住在三合院沒有很多人,只有李孟志、李孟志的媽媽、他的哥哥李孟毅和李孟毅的媽媽,其他親戚只有在過年過節才會回來小住幾天,所以第二層的左右護龍都是空房間,李孟志和他媽媽住在左護龍,李孟毅和他媽媽住在右護龍,平常兩方人很少見面也很少交談。 三合院左右兩邊各一間廚房,所以李孟志和李孟毅都是各自開伙,各有一名傭人幫他們整理家務和煮三餐,傭人煮完晚餐之後就下班了。 李孟志的媽媽是正牌大老婆,可是因為生不出孩子,所以李孟志的爸爸向外發展,把上李孟毅的媽媽,也就是二媽,可是因為二媽肚子也沒有任何跡象,剛好李孟志的爸爸遇到李愛玲(李孟志姐姐)的媽媽,一見鍾情,很快就有了愛的結晶,可惜三媽也就是李愛玲的媽媽生完李愛玲之後去世了,所以李孟志爸爸對於李愛玲是疼愛有加。 兩年之後,李孟毅出生,再隔五年,李孟志出生。 「那時候醫生宣布我媽不能生育的時候,我媽說她那時候簡直是活在地獄裡,後來三媽生了姐姐之後沒多久生病死了,或許是不能生育的遺憾,我媽就把姐姐當作自己的小孩一樣扶養,等到我哥出生,不能生孩子的媽媽地位簡直比狗還不如,你們可能無法想像,不過在這個封閉的農村社會,女人是真的很可憐。」 「直到我出生,親戚們對待我媽的態度大轉變,我媽終於得到大老婆的尊嚴,也因為這樣我姐受到所有人的排擠,但是我姐對我真的是沒話說。不過在怎麼疼愛,對我媽來說我姐終究還是別人的小孩…」 一席話聽的簡易希和慕容月心情異常沉重,看似陽光少年的李孟志背後的陰影是無法想像的黑暗。 「抱歉抱歉,這種事情會讓人心情很差,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說出來了。」 「通常這種在心理學上是一種…」 慕容月身子橫過椅背,連忙捂住簡易希的嘴巴,然後做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確定簡易希不會再說下去,慕容月坐回位置上,右手握拳微微舉高。「學長,你要加油,FIGHT!」 被慕容月可愛的動作逗笑,氣氛輕鬆許多,開車經過廣場,稻穀被藍色塑膠布覆蓋住,車子順暢的滑入位於第二層左護龍與圍牆之間的車庫,三人才剛下車另一輛三菱也開進車庫停在旁邊,從三菱下來二個人。 一看到三菱,李孟志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車鑰匙緊緊陷入手心肉裡。 「阿志,這麼巧你也在,那是你女朋友嗎?」從駕駛座下來的青年就是李孟毅,他開朗的向李孟志打招呼。李孟毅長的有點瘦小,身高有170公分,但是卻是甘扁四季豆的身材。 「不是,他們都是我學弟,不是我女朋友。」儘管手掌心開始黏呼呼的,但是表面上李孟志依舊那麼陽光。「阿平也來啦!」 「是你!」慕容月驚呼。 「小月,你們認識嗎?」慕容月的反應稍稍讓李孟志忘卻手掌的疼痛。 「今天早上他跟小月搭訕。」簡易希說。 「你真的是女的?」阿平依舊不死心的問。 「他的確是男的。」簡易希和李孟志急著澄清。 「我是男的。」慕容月快發火了。 李孟毅連忙出來緩和即將爆發的戰役。「好了好了,快吃飯了,不要那麼生氣,阿志,今天阿嬌(負責左護龍的僕人)請假,要過來和我們一起吃嗎?」 照以前李孟志想也不想就拒絕,可是現在他卻猶豫了,剛得知哥哥是兇手時又震驚又氣憤,讓他忘了買晚餐,鄉下地方小吃店早早就關了,總不能讓兩位學弟跟著他一起吃泡麵吧。 「好吧,不過我媽媽去高雄玩幾天,不用準備她的份。」 「我知道了,7點開飯,應該不會太晚吧,到時候見。」 李孟毅對他們揮揮手轉身就走,阿平看了慕容月幾眼之後也跟在李孟毅後面走了。 「學長,阿平是什麼人阿?」簡易希特地看多看了幾眼阿平。阿平身穿一套籃球裝,肌肉非常明顯的雙臂,應該常常運動吧! 「他是我哥國中同學,他們感情很好,高中和大學都讀不同的學校,可是到現在他們都會約出來玩,對了,阿平的爸爸是立委,我姐出事的時候阿平的爸爸是來我們家最多次的立委,會不會阿平也知道一些內幕?」李孟志的疑問只是順口問問,這種事只有當事人才清楚。 「學長,你姐姐出事的那段時間阿平也在這裡嗎?我的意思是說有找你哥玩還是什麼的。」 「只要是寒暑假,阿平都會在這裡小住幾天,我哥旁邊的房間還特地留給阿平。」 「經過你姐姐的事件之後,你家族的人是不是強力支持阿平爸爸?」 李孟志想很久,搖搖頭。「我想不起來,那時候我根本沒有心思去注意其他的事情,不過我可以問問我媽,或許她會知道,你認為阿平的爸爸…」 「不,我不確定,原本我以為我已經知道犯人是誰了,可是現在又被搞混了,不過也釐清一些細節,我還要在想想。」 李孟志的眼神有點黯淡。「好吧,要不要先洗個澡?」 這時候慕容月才發覺身上臭酸酸的。「可是我們沒帶衣服耶。」 「穿我的吧,先拿衣服,我再帶你們去洗澡。」 ※※※※※※※※※※※※※※ 泡在熱水裡,慕容月舒服的發出讚嘆聲,抬頭看著半開窗子,可以看到星星和竹林,熱水雖然很舒服、夜色雖然很浪漫,但是慕容月加快腳步趕快洗完,因為風吹過竹林的聲音實在很可怕,機機拐拐的聲音夾著好像是人的哭聲,聽的讓人頭皮發麻。 快速走過浴室和廚房之間一小段路,拉開廚房的紗門,趕快走進有人類生氣的地方。 看到慕容月走進來,簡易希抓起小筆記本和衣服。「換我洗了。」 李孟志倒了一杯麥茶給慕容月,在比比桌上完好沒人動過的餅乾。「先吃一些充飢,易希說他需要血液來幫助腦細胞運作,等晚餐再吃,不過中午只吃那一點點東西,我想你們應該很餓了吧。」 「學長,你的手怎麼了?」慕容月喝了一口麥茶,剛剛學長倒麥茶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 「這個喔,」李孟志舉起包著紗布的右手。「剛剛不小心弄傷了,是易希幫我包紮的,他的技術看起來很專業。」 「那是當然的,他哥哥是醫生,所以他常常在醫院做義工。」 「這麼巧,我哥也是唸醫學系的,他說他想當外科醫生,『急診室的春天』看太多了,不過我想他應該做得到吧。」 「你哥唸醫學院?」不會吧! 「是阿,雖然時間還沒到,不過我哥已經在找要去實習的醫院了。」 「那阿平也跟你哥一樣唸醫學系嗎?」 「他唸法律,兩個人都是唸很賺錢的行業,聽說阿平的爸爸有意要讓阿平接他的位子,只不過阿平到現在都還沒表態。」 話一說完,慕容月混亂了,李孟毅唸醫學系,那李孟毅就不是兇手了,可是汽油是他買的,難道兇手另有他人,汽油只是湊巧被兇手拿去用?還是是李孟毅故做玄虛?兇手到底是誰? 「我先去看一下晚餐準備的如何?」李孟志說完起身離開。 看著比兩個客廳加起來還要大的廚房,諾大的空間只有他一個人,外面又傳來竹子互相摩擦的聲音,慕容月雞皮疙瘩又爬起來了。 碰! 從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慕容月整個人彈起來,往後一看,原來是紗門被風吹起又落下,只是差一個人而已,就覺得整個廚房昏暗了好多。 靜悄悄的,只聽到紗門偶爾撞擊牆壁的聲音和竹林被風吹過的機拐聲。廚房和左護龍之間的走廊一片黑暗,黑暗好像有生命似的張開大口,緩慢的吞噬廚房的光明。 甩甩頭,慕容月不敢再注視黑暗,他連忙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物上,廚房的擺飾就不像客廳那麼充滿現代感,牆壁糊著灰色的石灰,一摸手上殘留著白白的粉,桌子是木製的,桌面殘留著黑色圓形的燒焦痕跡,椅子則是鄉下常見的長板凳。 在浴室方向的那一面牆放了水槽、瓦斯爐、微波爐、吸油煙機、烤箱等烹煮食物的電器,廚房裡最吸引慕容月的注意力是一座貼著紅色瓷磚的灶,灶上面放著兩個大鐵鍋,被燻的黑黑的煙囪從灶連結到天花板外,在角落放了一小堆木材,感覺好像很久沒用了。 慕容月蹲在灶的前面,那是灶補充木材的洞口,裡面非常乾淨沒有燒剩的灰和木炭。 慕容月還記得小時候到阿公家過年,阿嬤會用灶蒸年糕,那時候很多鄰居和親戚會來幫忙,他在一旁幫忙塞木材,年糕有甜的和鹹的,每次蒸一大推分送給親戚和鄰居,他還記得用灶蒸出來的年糕吃起來特別香特別Q。 慕容月很喜歡待在灶旁邊,不但溫暖,媽媽們一邊聊天一邊準備年菜,很快樂很有過年的氣氛。 冰冰的液體滴到手上,摸摸臉頰,原來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曾經那麼幸福的日子,不會再回來,只剩下回憶。 擦擦眼淚,那一撇,慕容月整個呆掉。 是假的吧?應該是眼花吧? 小心翼翼的再看一眼,這一眼差點嚇飛慕容月的小魂。 一雙眼睛,在灶裡注視著他。 ※※※※※※※※※※※※※※※※※※※ 碰一聲,又是一聲巨響,不過這次沒有嚇到慕容月,慕容月張大嘴巴指著灶坐在地上狂發抖。 頭髮還滴著水,簡易希T恤短褲隨便一套,穿著浴室內的拖鞋啪拉啪拉衝到慕容月身旁。 「發生什麼事情?」簡易希緊張的扶起慕容月。 慕容月手還一直指著灶的洞口。「眼睛…一雙眼睛…我看到一雙眼睛。」試了好幾次,慕容月終於說出完整的一句話。 「沒事吧?」 轉頭一看,李孟志、李孟毅和阿平都來了。 「你、你們怎麼、都來了?」驚嚇未定,慕容月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 「小月,你剛剛慘叫,好大一聲,你不知道嗎?」簡易希摸摸慕容月的額頭。 「我、我剛剛有大叫嗎?」 「你被嚇的不輕喔,你說你看到什麼眼睛?」簡易希重新倒了一杯麥茶給慕容月。 慕容月喝了一大口麥茶,順順氣之後才說:「我剛剛在灶裡看到一雙眼睛,好恐怖。」 「你在胡說些什麼?」李孟毅有點生氣。 「你跑去看灶做什麼?」李孟志很疑惑。 「是你眼花了吧!」阿平看慕容月的眼神怪怪的。 三個人三種反應。 「或許是我太累了,很抱歉嚇到你們了。」隨便應付一下,慕容月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做說明。 「算了,正好來這邊叫你們要開飯了。」李孟毅推推眼鏡。 說實在的,晚飯的氣氛不是很好,一來是李孟志和李孟毅之間複雜的關係,二來是阿平老是三不五時偷喵慕容月,讓慕容月很不舒服,再加上除了簡易希之外,其他人都是冷場王,一頓飯冷風颼颼的,所以簡易希和慕容月趕快扒完飯,沒義氣的丟下李孟志去應付他哥,溜到李孟志的房間去。 下午開的電腦沒有關,簡易希在吃飯的時候得到李孟志的同意,所以毫不客氣的使用。拿出數位相機和USB接線,接上電腦開始整理下午拍的照片,慕容月也坐在旁邊看簡易希的成果。 照片一張一張過去,簡易希在某幾張照片上停留的非常久,在那幾張照片跳來跳去,那是他們剛找到發現手臂的出事現場後沒多久,慕容月想起夢中的情境,跳到大甲溪上的沙洲,那時所拍的照片。 那幾張照片拍的是慕容月腳下站的位置,慕容月的腳印明顯的陷在泥土裡,慕容月在旁邊看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 「易希,這幾張照片有問題嗎?」 「嗯。」 很明顯簡易希根本沒把慕容月的話聽進去,慕容月又繼續盯著照片看,沒道理易希看的出來而他看不出來。看了半天,照片裡還是只有泥巴雜草和垃圾。 只見簡易希進入他的奇摩信箱,在照片上用小畫家把一個土黃色的垃圾圈起來,再夾帶火燒屋的浴室照片,打上一些資訊後寄出去。 「有問題嗎?」慕容月再問。 「你看我圈起來的地方,那個東西很像什麼?」 慕容月瞇著眼看半天,滿像是變黃的保麗龍,可是上面有奇怪的斷面,最後慕容月還是搖頭。 「像不像人的手指頭?」 「這麼一看,有點像喔。」 「所以我剛剛把照片寄給我哥和劉大叔,請他們確認,光是浴室的照片,我想應該可以勞駕劉大叔過來看看或者請這一邊的警察再重新調查。」 「嗯。」 「小月,下午在車上的時候,為什麼你阻止我繼續說下去?」 話題忽然轉變慕容月有點轉不過來,看著簡易希的側臉,感覺他好像非常介意這種事情。 慕容月坐在李孟志床上,搥搥酸痛的左腿,說:「其實,有時候我們只是在倒心裡垃圾,我們不需要專業的評斷還是建議,這種事情我們心裡都很清楚,其實我們只是需要有人在旁邊傾聽,聽完給我們一個擁抱就好,李孟志學長只是發洩情緒罷了,他自己心裡也很清楚該怎麼做,如果我在跟你吐苦水,結果你跟我說些心理怎麼樣怎麼樣,我想我會很火大吧,要專業的建議我只要找心理醫生就好,何必跟你說這些勒,你說對不對?」 「原來是這樣,我都不知道,因為我哥都這樣做,所以我自然而然就這麼做了,小月,平常我都這樣,你該不會都在心裡暗罵我吧?」 「哈哈,才不會哩,我會直接拿刀砍你,誰叫我是瘋子。」 椅子轉90度,雙眼直視慕容月,簡易希鄭重宣明。「你才不是瘋子。」 「不管我是或不是也好,在別人眼裡,看過心理醫生的人都是瘋子。」慕容月平淡話語,聽不出一絲情緒。 「小月…」 「別說這個了,半夜你有什麼計畫嗎?」 看慕容月不想在繼續說下去的神情,簡易希只好抓抓半乾的頭髮,想了一下後,說:「小月,你會不會覺得李愛玲她一直以來的動作是不是就是要我們找到她?之前在圖書館的時候你說她的手推了書架一把,然後你就找到報導;她在你的夢裡不是要你跟著她走,結果我們找到李孟志;夢裡她站的地方,雖然沒有證實,但是我猜應該就是她沒被發現的另一隻手;照片都只拍出一部分,她是在告訴我們她被分屍,現在你在灶裡看到一雙眼睛,會不會她死前被挖出雙眼,再不然…」 「再不然什麼?」 「再不然她的頭就埋在灶裡!」 「…你確定?」 對慕容月招招手。「你看,這個李愛玲上半身的照片,放大之後雖然解析度糊掉了,可是可以勉強看出她的頭少一部分。」 「好像…沒有眼睛。」 「嗯,看起來眼睛以上都不見了,我有特地看一下灶,裡面是泥土地,沒有鋪上磚頭,雖然不好挖,但是這是可行的,而且兇手應該挖的不深。」 「你從哪裡看出兇手挖的不深?」 「你忘了我在吃飯的時候有問發生地震的時候三合院堅不堅固、會不會倒?李孟志說只有911大地震有震倒幾間房間,之後就沒在翻修過了,我也有注意看過灶的外觀,沒有近期有翻修過的跡象。所以這是我的猜想,李愛玲死的時候正好是她爸爸死後一個月左右,那時候因為遺產的問題所有親戚都回來住,如果我是兇手,我只能趁著大家睡覺的時候挖,但是因為很難挖時間也不夠,兇手要挖出足夠埋頭蓋骨的深度就很辛苦了,所以應該不會挖太深。」 「可是找出頭蓋骨也頂多只能證明兇手住這裡,並不能找出兇手是誰阿。」 「嘿嘿,小月,接下來就是碰運氣了,我剛剛看過兩間廚房,都沒有和凶器相似的刀具,我猜兇手一併把凶器和頭埋在一起,不過機率很低。」 「易希,我剛剛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她真的被埋在灶裡,凶器也真的埋在裡面,除非李愛玲死後到現在那個灶都沒用過,不然高溫會把DNA都燒掉吧?」 簡易希大驚,然後懊惱的抱著頭。「…阿…我居然沒考慮到,我看灶裡面很乾淨就一直以為沒用過。就算這樣,也是要去挖看看,說不定什麼都沒有。」 「好,但是要跟李孟志學長說一下,有人支持總是比較好。」 「對阿,而且他也不能拒絕。」簡易希露出奸奸的微笑。 「你是誰?不要跑!」 從門外傳進一句喝厲,接著隱約聽到慌張的跑步聲,簡易希立刻打開門,只見一道背影消失在黑暗裡。 「小月你留在這裡,記住有誰經過這裡。」 簡易希立刻追上去,狹窄的走廊讓人無法撒開步伐,竊聽的人無法快速逃跑,同樣的追趕的人也無法追上。當簡易希跑出房子,看到一個人影蜷曲跪在地上。 「你是誰?」黑暗中,簡易希無法認出跪在地上的人。 「可惡,你是沒長眼睛喔,我是阿平啦,居然踢我這裡。」阿平痛苦的聲音,讓簡易希有一下子護著自己的重要部位。「兇手好像往車庫那邊跑過去,趕快去追阿!」 眼前一片幽黑,幾乎完全看不見,簡易希頓了一下,然後扶起阿平。「現在一片黑漆漆,我追上去反而會被偷襲,我們趕快進去屋子裡,告訴大家這件事情。」 阿平咬牙切齒。「也只能這樣了。」 --             這是個,不是本人簽名檔的簽名檔  為什麼我要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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