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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上學期》 開學之後,學校裡的每件事物對我們這些剛從國中畢業的小毛頭來說都很新鮮,比方說『 軍訓課』。 看到穿著軍服的教官在校園內走來走去,這真的是前所未有的經驗。 當時我的心裡還在想說:高中生有這麼壞喔?需要動用到軍人來管理嗎? 後來才知道,這是為了我們將來的軍旅生活預作準備。 又比方說『社團活動』。 其他的國中我不知道,但是我所就讀的立德國中就只有足球校隊和籃球校隊而已,所以參 加社團對我來說同樣也是一件很新鮮的事。 星期五的早上三、四堂,是學校既定的社團活動時間,並沒有排定任何課程,所以沒有參 加社團的人就可以自己去操場打球或是在校內亂晃。 這些人,我們通稱為『海鷗社』社員。 剛進學校的菜鳥,理所當然的是海鷗社的一員。 而就在我和幾個同學進行校園巡禮的時候,一位身材壯碩、笑容可掬的學長走到了我的面 前來,然後遞給了我一張傳單。 「學弟,要不要來國術社看看?」 我看看他,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漂亮學姐,心想:哇!像『國術社』這種這麼陽剛的社團還 有女孩子會來喔!而且皮膚又白又有氣質… 漂亮學姐也對我笑了笑:「學弟,有興趣的話就進來參觀一下啊!」 「喔!好啊好啊!」 事隔多日以後,我才知道…那是學長找來幫忙的槍手,根本就不是社團裡的學姐… 嗚嗚…我被騙了… ***** 在國術社的日子很辛苦,一、三、五要摔柔道,二、四、六要打八極拳。 不過學長們對我們也都很好,每次練完柔道,帶頭的大學長總是會請我們到學校隔壁的冰 店吃冰、喝飲料。 帶頭的大學長,也就是當初把我騙進去的學長,名字叫王愛國,我們都叫他愛國學長,他 主要負責帶我們柔道,偶爾也帶我們打打拳。 十幾年後,我還在電視新聞上看到過他,因為學長在參加『獵龍行動』圍捕張錫銘的時候 掛彩。 他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電視台記者還有去訪問他。 他對記者說:「當時我只想趕快完成任務,所以也沒發現自己的脚被子彈打到…」 靠!真不愧是被我們稱作『大學長』的學長… 當年小小的冰店,每次被我們國術社十幾個男生一坐下來,馬上就變得很擠,所以就顯得 更小了。 而老闆娘,總是很開心的在我們之間穿梭來穿梭去的為我們張羅我們所點的東西。 這樣的畫面,現在回想起來,總是覺得很幸福。 我們和學長天南地北的聊,有時候聊一些社團的歷史,有時候聊聊學校裡的老師或教官的 事蹟,偶爾也會聊一聊武術界或柔道界的傳奇人物。 後來有一次不知道怎麼地,學長們突然就開始聊起了學校裡的靈異傳說。 當時的情形,好像是因為有某個同學說他曾經在晚上回家的時候,看到社團外面有一些奇 怪的影像,所以才引起了學長們的熱烈討論。 詳細的內容,其實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不過我還清楚的記得愛國學長所說的『楊桃樹』 傳說… 當時,我們的社團教室是在和平大樓東側的地下室裡。 從樓梯走上來以後,就可以看見栽種在和平大樓和信義大樓之間的一棵超大楊桃樹。 那棵楊桃樹的年齡似乎快和我們學校一樣老,因為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大的楊桃樹,而且我 還是在屏東長大的小孩。 有好幾次,我因為背著體重比自己重兩、三個量級的同學練過肩摔練到缺氧,然後被同學 扶到楊桃樹附近躺著休息。 說也奇怪,在炎熱的夏天裡,那一帶似乎就是特別的陰涼。 現在回頭想想,這說不定就和那則楊桃樹的傳說有關… 據說在台灣剛開放大陸探親的時候,住在學校附近眷村的一位老榮民,因為思鄉情切,卻 因此被金光黨利用這個機會騙光了他所有的積蓄。 他一時想不開,就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跑到了學校裡面來上吊自殺,而且就剛好挑上了我 們社團前面的這棵老楊桃樹。 在榮民伯伯自殺之後,原本已經不太結果的老楊桃樹又開始結起纍纍的果實。 於是,老伯伯冤魂不散的傳說就開始在校園裡不脛而走。 而我們學校裡最大的社團—童軍社,在每年招收完新生的時候總會舉辦一次校內宿營。 在校內宿營所有的活動當中,要說哪一項最刺激,那就非『夜行軍』莫屬了。 所謂夜行軍,其實就跟日本的『試膽大會』差不多,而在大學或救國團裡面一般稱之為『 夜教』。 在夜行軍出發之前,帶隊的學長姐會先把校園裡的種種靈異傳說繪聲繪影的講一遍,然後 再把新生們分成三到五個人一組。 接著,就是各組輪流出發到學長姐指定的地點完成各項任務,最後把各個關卡的信物都拿 回來,這樣就算過關。 在各個關卡當中,理所當然的早就埋伏了預備要突然跳出來嚇人的學長姐。 而這些負責嚇人的人,在這項遊戲中的頭銜被稱作為『關主』。 這些人,通常是童軍社裡膽子屬於比較大的,要不然新生還沒嚇到,自己就先害怕的『落 跑』,那可就丟臉了。 而新生們在被學長姐一輪校園鬼故事連番砲轟之後,一些膽子比較小的其實都已經嚇得『 皮皮挫』了,接下來又要他們到那些鬼故事發生的地點去被嚇、被捉弄,那簡直是比要命 還要命哪! 其實,這項活動如果從沒出過事,那也就罷了,可是依照往年的慣例,每年總會發生一些 奇奇怪怪的事情。 有時候是新生,有時候是老鳥,可他們還是每年都遵照傳統舉辦這項活動,真不知道是為 了什麼。 最著名的一次意外,就發生在楊桃樹這個關卡,而出事的則是埋伏在樹上的關主。 當時,這道關卡的設計是由躲在楊桃樹上的關主從樹上丟小石子下來嚇唬新生。 結果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第一組來闖關的新生沒被樹上掉下來的小石子給嚇到,卻是被樹 上掉下來的關主給嚇了一大跳,害得第一組的所有成員個個都是一邊尖叫、一邊沒命的往 回跑。 這時候在一旁埋伏的副關主見情況不對,馬上跑過去看看關主的情況如何。 沒想到,關主早已經昏了… 由於事出突然,所以整個夜行軍的活動只好被迫中斷。 事後,童軍社的學長姐們詢問那位關主,到底他在樹上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突然昏倒 掉到樹下來? 關主打著哆嗦,敘述著當時的情形… 「當時,我在樹上聽到了副關主發出的暗號,知道第一批學弟妹就快要接近了,所以就探 了一下頭要確定他們的位置,準備等一下要開始丟石頭嚇他們…」 「結果這時候,我就突然聽到了有人在我背後嘆氣的聲音,我回頭一看,有一個垂著頭的 老伯伯…」 學長講到這裡,在場所有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冷顫。 從那一次開始,我們國術社就養成了不定期在冰店聚會講鬼故事的習慣… ***** 在第一次期中考前的最後一次練習,社團裡冷冷清清的,很多三年級的學長都是過來看一 眼就又匆匆的離開了。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二年級的學長也開始一個一個離開了,最後只剩下一個勉強可以算是 學長的學長。 為什麼說勉強算是呢?因為他是留級生,現在和我們一樣念一年級,而且還跟我同班。 同樣也是我們班的馬良這時候突然喊了一聲:「哎呀!跑的只剩下我們四個了…」 我放下背上的慶慶,看了看還在道場上的人:「咦?真的耶!」 「柏年學長…我看今天就練到這裡好了…」我看著現場最老的一個一年級說。 柏年用道服的袖子擦了擦汗,又看了看我們三個,然後才勉強的説:「好吧!讓大家趕快 回家讀書好了…」 我一聽,趕緊把身上那件又濕又重又臭的道服給脫了下來,然後跪在地上慢慢的折好,再 用道帶綁起來。 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徵求大家的意見:「嘿!等下要不要去冰店?」 「喔…好啊!」 「好…」 「好啊…」 我雙手一拍:「太好了!我超渴的…」 得到大家的同意之後,我們四個人就趕緊把東西收拾好,然後鎖好社團的大門往冰店出發 去了。 在冰店裡,我們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結果,慶慶不知道是哪根筋去拐到,突然就把話題一下子岔開到十萬八千里外。 「喂喂…馬仔…上次說在社團外面看到靈異現象的是不是你啊?」 馬良點點頭,然後不經意的偷瞄了我一眼。 這時候我才想起來,當時引起學長們熱烈討論的就是馬良開始的話題,要不是被慶慶這麼 一提醒,我都忘了上次學長們為什麼要開始講鬼故事了。 我問:「咦?馬良…那你到底看到什麼?上次你好像沒有說的很清楚。」 馬良抓了抓頭:「哎…也沒什麼啦!可能是…嗯…看錯了…」 他的表情有點兒怪怪的,似乎是在刻意隱瞞些什麼。 柏年用蛇形刁手戳了戳他胸部的肥肉:「你上次不是說是跟我們某個社員有關係嗎?是誰 啊?」 馬良搖搖頭:「應該是看錯了啦!最近已經沒有再看到過了。」 我們三個對看了幾眼,都覺得馬良這樣的態度實在是很可疑。 於是我說:「該不會就是我們三個的其中一個吧?不然你幹嘛吞吞吐吐的?」 馬良聽到我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做賊被抓包的尷尬表情。 他沒奈何,只好從書包裡拿出了筆記本和鉛筆盒:「好吧!我把我看見的那個女孩子畫出 來,看你們有誰看過她。」 慶慶覺得奇怪:「女孩子?楊桃樹下不是阿伯的地盤嗎?什麼時候又多出一個女鬼?」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馬良聳聳肩:「好!我開始畫了喔!」 柏年阻止他:「喂!等等!你還沒說是我們三個裡面的誰啊!」 「我畫了你們就知道,你讓我先畫再說,好不好?」 「好吧!你畫吧!」柏年放開了他的手。 馬良開始在紙上一筆一筆的勾勒著,一邊畫還一邊向我們解釋。 「這個女生其實在我第一次來社團的時候就有看到過了,那個時候她一直跟在某個人的背 後,我還以為她是跟著那個人來參觀社團的…」 我們面面相覷,原來這個女生不只在楊桃樹下出現,還跟到社團裡面來了! 這個時候,我突然覺得頭皮很麻、背脊很涼… 萬一…萬一那個人就是我的話怎麼辦? 三分之一,這中獎機率簡直高到一個不行啊! 馬良接著又說:「她穿的是類似水手服的制服,就是衣領垂到背後、四四方方的那一種, 領子是藍底白紋,上衣是白的,下面是全藍的百褶裙…」 咦?這講的不就是我們國中的制服嗎?難道真的是我? 我看著柏年和慶慶兩人,他們正專注的看著馬良畫畫,完全沒有其他的反應。 看來真的是我了! 從小到大,我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看過,而現在居然有個女鬼跟著我? 她跟著我幹嘛?是不是想要報仇啊?可是我沒害過人哪?難不成她是想要『抓交替』? 我的媽呀!我還很年輕耶! 我的腳開始不自主的發起抖來,而且振幅還越來越大。 馬良大概是發現了我的不對勁,把筆停了下來,然後愣愣的望著我。 慶慶和柏年看馬良突然停手不畫了,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來,這才發現馬良對著我不發一語 ,所以也跟著馬良一起盯著我看。 面對他們三個人的眼光,我趕緊指著馬良所畫的人像說:「我沒看過她!只不過馬良講的 那種制服剛好是我們國中的制服而已…」 馬良撥開我的手指頭:「反著看你也看得出來?」 他把筆記本立起來轉向我,讓紙上的畫像正對著我的視線。 我看了一眼,然後就忍不住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畫的好爛喔…哈哈…」 我指著筆記本上那歪七扭八、像是小學生畫的長髮女孩取笑他。 慶慶和柏年也都笑了出來,但馬良仍然面無表情。 「沒辦法!我沒有什麼美術天分,不過你自己真的要小心點…」 「呃這…」 聽到這一句話,我馬上就閉嘴笑不出來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為什麼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呢? 我在國中的時候既沒有和別人結怨、也不曾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況且,在我的印象中好像也沒有認識的女同學或是學妹過世,怎麼會突然蹦出一個穿著我 們國中制服的女鬼跟著我呢? 至於抓交替…我想我應該還沒有倒楣到這個程度吧! 「馬良…你確定她是跟著我嗎?不是別人?」我說。 「嗯!我確定!不過她不像是想要害人的樣子…」 我一聽,這才鬆了口氣:「那你還叫我要小心點?」 「隨便你啊!如果你覺得被鬼跟是件好事的話…」 我扁扁嘴,心想這麼說也對。 慶慶和柏年在一旁半天沒說話,這時候柏年終於開口了。 他說:「阿彬,我記得你是立德國中畢業的,沒錯吧?」 我點點頭。 他接著說:「我阿姨住在那附近,前一陣子我有聽她說過,好像有一個國三的女生在你們 學校後門那條馬路上被軍卡撞死,她經過那裡的時候還有看到圍牆上有血跡…」 「那個女生的名字我阿姨倒是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回去問問看。」 我哩咧!不可能吧!被車撞死的關我什麼事啊?她應該去跟撞死她的那個人啊! 我勉強的點點頭:「好…好吧!有空的時候我再請學弟學妹幫我查查看…」 ***** 那一陣子,我每天都過的提心吊膽的… 尤其是期中考結束恢復社團練習的時候,我在社團裡面大概每隔十分鐘就會跑去『盧』一 次馬良。 「她來了沒?她來了沒?」 馬良後來受不了我一直煩他,最後就說:「啊…你不要再問了啦!如果她又出現的話,我 再給你打暗號啦!」 「喔!好啦!」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知道我已經知道了她的存在,所以她就不再出現了。 當時,我的心裡是這麼想的… ***** 時光飛逝,很快的…就又到了第二次期中考。 有鑑於第一次期中考的成績不甚理想,所以這一次我也不敢再繼續胡思亂想了。 這一天,我早早結束了社團練習,回家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正準備把數學拿出來算。 其實我國中的數學成績算是還不錯的,聯考的數學科滿分一百二十分我拿了一百分。 只可惜…這些都只是被老師的藤條打出來的假象,事實是我對數學根本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 所以啦!上了高中以後,我的數學程度就急轉直下了。 不過…雖然現在沒有人拿著藤條在我後面逼我算數學,但是現在有留級制度啊! 不好好用功,明年我可就變成同學們的學弟、學弟們的同學了。 這種事情我可不幹哪!趕快用功!趕快用功! 而就在我算的頭昏眼花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了老媽的呼喊… 「彬仔!電話!」 「喔!」我大聲的回應。 合上課本,我一邊走下二樓,一邊碎碎念著:「誰啊?這時候…」 「喂~」我拿起話筒。 「學長你好~」 學長?叫我學長的女生?我現在高一…那…那就是國中的學妹囉? 「妳…妳是…」我的聲音抖到一個不行。 我心裡想:該不會是『她』吧? 「喔!說了你也不認識啦!我是右昌國中的…」 靠杯…右昌國中?差點沒給妳嚇死… 當然啦!以上只是我心裡面的OS,這種話我絕對不可能在女孩子面前大剌剌的講出來。 「喔!右昌的喔!那妳怎麼會有我家的電話呢?」 「我有你們立德的畢業紀念冊啊!」 「這樣子啊…那妳有什麼事嗎?」 「呃…就是啊…我們班看到你的照片…就覺得你長的不錯啊…所以想要跟你做個朋友…」 「……」 這群學妹是怎麼一回事啊?害我一時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可以嗎?」她問我。 「哎…可是我不認識妳們耶…」 「沒關係啊!出來見個面就認識了…可以嗎?」她又問了一次。 還好民國八十年那時候電視上還沒有楊丞琳這一號人物,要不然我一定以為她在學楊丞琳 裝『口愛』。 「可是…這樣子好嗎?」 「學長,你在害羞什麼啊?你是男生耶!」 哇哇哇!反了反了!居然這樣子激我!好哇妳! 「嗯!好吧!那就約在我們學校好嗎?」 「可以啊!」 「那好,再過兩個禮拜就是我們左中校慶,到時候妳們就到左中來找我吧!」 「學長…你考上左中喔?」 「對啊!怎麼了?」 「沒有…沒事…那…我們就這麼說定囉!到時候我會再打電話跟你約時間地點。」 「嗯!」 「好!那…掰掰!」 「嗯!掰掰!」 匡! 我把話筒掛上,心想怎麼連做個畢業紀念冊都會搞出這種飛機來。 畢業紀念冊是由我和另外兩個同學一起製作的,想當然耳,我們自然是會多放一點自己的 照片啦!而且還都是精挑細選過的。 不過…這也難怪學校裡的那些女生都對我沒興趣了,原來我只對國中的小美眉有吸引力啊 ! 哈哈哈… ***** 好不容易熬過了期中考週,終於到了校慶那天。 學校在操場舉辦了園遊會,由各個社團和班級擺攤,有賣鮮花的,有賣熱狗、烤香腸的, 當然也有賣一些冷飲。 不過,生意最好的恐怕還是砸水球的了,而咱們國術社擺的正好是這種攤子。 當然啦!想出這種餿主意的人自然要先自願出來給人砸,三顆水球二十塊,沒想到生意還 很好。 可能是學長們平常結怨太多了吧!呵呵… 到了十二點,我依約走到了操場大門口,接著就等那群右昌國中的學妹出現。 在這裡,我要先介紹一下我們左中的特殊地理環境。 在我們學校,操場和辦公大樓、教室等等的建築物是分開來的,中間隔了一條馬路,叫做 『進學路』。 也就是說,每當我們要上體育課的時候,我們就得從側門穿越進學路到對面的操場去上課 。 聽說,操場那塊地是政府後來才徵收的,所以才會有這種校區和操場分開來的奇特景象。 而正因為操場和校區分開,所以有很多人會利用上體育課的時候蹺課偷溜到外面去,因為 隔著一條馬路真的很難控管哪! 過了一會兒,操場裡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有的是要回教室的學生,有的是準備打道回府 的學生家長或親朋好友。 我四處張望了一下,似乎也沒有正在等人的國中小美眉們,所以就又看了一下手錶。 「嗨!學長!」 我抬頭一看,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女生就這樣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而且長相打扮 看起來都比我還要更像個高中生。 「喔嗨!妳就是右昌國中的學妹嗎?怎麼只有妳一個人來?」 「對啊!我被派來做代表,我叫『小可』。」 「小可?呵呵…這麼怪?」 「因為我每次去小騎士吃炸雞都會點一杯小可啊!所以我同學就叫我小可囉!」 她朝操場裡面望了望:「呦!你們學校的校慶還蠻熱鬧的嘛!」 「還可以啦!早上的時候人比較多,妳想進去看看嗎?」 在我說著話的同時,有一個皮膚白白淨淨、身材玲瓏有致的學姐正好從我的身邊走了過去 。 我偷瞄了一下她的胸部,然後又把視線轉回到小可身上。 小可直盯著那位學姐瞧,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怎麼了?妳認識她嗎?」 她搖搖頭:「不認識,可是…」 這時候進學路上的人潮和車潮都漸漸多了起來,於是我就向她提議先到附近找家小吃店或 泡沫紅茶坐下來。 不過她還是沒有理會我,只是一直盯著那位學姐過馬路。 我轉過頭去看了一下,學姐正好拿著一串鑰匙在一部摩托車後面蹲下來,似乎是要開大鎖 。 「怎麼了嗎?」我又問了她一次,但她卻連看也不看我一下。 「哇啊啊~」 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發出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的尖叫聲。 我一邊伸手要去摀住耳朵,一邊朝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沒想到…卻剛好讓我看到那最血腥 的一幕… 我看到…學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從蹲著的姿勢往後仰倒… 接著…一部轎車開了過來…把學姐的頭給硬生生的撞斷…然後還飛到十幾公尺以外… 學姐的一頭長髮在馬路上亂滾亂甩…看起來就像是一條被開水燙到的黑蛇在到處亂竄一樣 … 而這強大的撞擊力也讓學姐的鮮血噴濺的到處都是… 在場的人幾乎都瘋了…人人都是拼了命的尖叫… 混亂之中,我看到馬路對面一個臉上和身上都沾滿了血的女生正歇斯底里的在自己的臉上 和頭髮上亂撥亂抓… 而時間彷彿是被凍結了一般…我所看到的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 我的耳膜還是好痛啊…但是剛才那種尖銳的感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像是慢速播放的錄音帶一樣的嘶吼聲… 這…這不是美國的恐怖電影才會有的情節嗎…? 我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我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我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我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我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我現在到底在… ***** 我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了。 我只記得…我拜託一位有摩托車的同學替我送小可回家。 臨走前,小可對我說:「學長…你在左中…凡事都要小心點…」 接下來的事,我已經記不太起來了。 不過幸好我家離學校只有幾百公尺,所以即使我失神的到處亂晃,最後還是一定回得了家 。 接下來的三天,我每天都只能靠著白開水過日子,因為我只要一試著把食物放進嘴巴裡, 那一幕可怕的景象就會再度浮現在我的眼前。 到了第四天,我因為餓到全身無力而不得不硬吞了一些餅乾。 幸好我有這麼做,要不然我可能就會像當天目擊車禍發生的那些女同學一樣住進醫院了… 過了一個禮拜,柏年學長拉著我到社團裡坐一坐,說是可以分散一點注意力,腦袋瓜比較 不會胡思亂想。 我坐在道場的一角默默的看著慶慶他們打拳,試圖暫時不去想那件事情。 結果…我又頭昏了…也不知道是因為缺氧還是血糖過低… 社團位在地下室就是有這個壞處—通風不良,加上又有一堆人在裡面揮汗運動… 「又要麻煩你們了…」我對架著我上樓的馬良和慶慶表示著歉意。 馬良微笑:「唉呀!我們早就習慣了啦!」 「哈哈哈…」 我終於笑了,這是我這一個禮拜來第一次笑。 多虧了這些同學,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 「靠!要期末考了!怎麼那麼快?」 「啊不然咧…你不想放寒假喔?」 「喔!也對…」 聽著同學們有趣的對話,我也懷著同樣輕鬆的心情…準備迎接寒假。 「喂喂喂…幫我買一個便當,然後還要…阿薩姆奶茶好了,等等再給你錢。」 「厚!煩耶!」 「好啦好啦!拜託一下啦!」 午餐時間到了,一堆人正準備到合作社排隊買便當。 我懶得去人擠人,所以就打算翻牆到進學路上的『阿姨麵店』買乾麵,然後再去『左之友 』買杯紅茶。 拿定主意之後,我快步的走上椰林大道,然後直奔後門的垃圾場。 聽學長說,其實後門才是我們學校原本的正門,否則天底下哪有把椰林大道擺在後門的道 理。 學校之所以會把大門改到現在的位置,主要是因為原來的大門對面就是一家葬儀社,而我 們現在的操場就是原本附近居民拿來燒『庫錢』的空地。 因為風水或是其他種種因素的考量,所以原先的大門就成了後門了,而且還被闢成垃圾場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有什麼涵義。 言歸正傳,到了圍牆邊,我一邊注意後面有沒有教官跟來,一邊探頭出去圍牆外看進學路 上有沒有教官在巡邏。 教官們可是很詐的…呵呵… 當我確認一切都沒有問題、正準備伸手去攀牆的時候,一個女生的聲音幽幽的在我的耳邊 響起… 「教官在右邊…」 我一聽,也無暇細想就又退了回來,然後走到子母車旁邊假裝要丟垃圾。 就在我把手空揮了一下,然後轉身準備要離開的時候,『豐富仔』剛好從和平大樓女生廁 所的旁邊繞了出來。 靠!真是好險! 那裡根本就沒有路,只有一條縫—一條大樓和圍牆之間的細縫,一般中等體型的男生想要 通過還得花上一點力氣。 豐富仔怎麼會想到從那邊走過來?今天真他媽反常! 「那個誰…」 「啊!教官好!」 「你在這裡幹嘛?想翻牆?」 「沒有啦!教官…我拿垃圾來丟…」 「哼哼!這個時候來倒垃圾?」 「對啊…今天早上忘了…」 「好啦!算你運氣好!趕快回去吧!」 呼…好險! 我謝過豐富仔,然後趕緊從原路走回去。 走到車棚附近,我猛然想起剛剛出聲提醒我的那個女生,那是誰? 我回頭往和平大樓的樓上看,因為只有站在那裡的人才有可能看得到教官,然後再向我示 警。 我再一想,又不對,因為剛剛那聲音既細微而又清晰,除非她人就站在我背後,否則… 我猛然記起那位立德的學妹,於是趕緊三步併做兩步,直接飛奔回教室去了。 ***** 接下來整個下午的課,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完的,只記得國文老師蔡長源有取笑過我 幾句。 我猜,大概是因為我一直呆呆的看著馬良的關係吧! 放學以後,馬良再度替我確認了一次:「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 「真的嗎?可是我中午的時候明明…」 「或許吧!但是我很確定我在你旁邊的時候都沒有,有的話我一定會告訴你。」 「嗯!好吧!先不管這個了…走!去練習吧!」 「老大~下禮拜期末考啊!你忘啦!」馬良沒好氣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啊對!這禮拜停練…」我拍了一下額頭,沒想到自己這麼糊塗,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傻了 ? 「好啦!我陪你去冰店坐一坐,不要再胡思亂想了,走吧!」 「喔!好…」 ***** 好不容易,終於挨過了艱苦的期末考。 接下來,原本我以為會是很輕鬆寫意的一個寒假,竟然在第一天就陡然的變了調。 這一切,又是從小可打來的電話開始… 「喂~學長…」 「啊!是妳…最近還好嗎?」 「我還可以…反而是你比較讓我擔心…」 剎那間,小可當天對我講的最後一句話彷彿又開始迴盪在我耳邊… 『學長…你在左中…凡事都要小心點…』 『學長…你在左中…凡事都要小心點…』 『學長…你在左中…凡事都要小心點…』 『學長…』 我感覺身邊的場景好像慢慢的在改變,似乎又回到了學校側門外的案發現場。 肇事的車子…又再次像幽靈鬼魅一般…無聲無息的高速駛了過來… 而學姐…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的就跌坐到了馬路上… 然後… 「學長,你還好嗎?怎麼突然都不說話?」 「喔…對不起…我有點恍神。」 我揉揉眼睛,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再去回想起當時的情況。 「學長,你知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我要跟你講那句話嗎?」 「嗯…我知道,這一陣子我過馬路的時候都很小心,車禍真的是很可怕呀!」 「你誤會了,我要提醒你的…並不是這個。」 「啊?不然是什麼?」 「學長…那並不是一場車禍,也不是一場意外…」 小可頓了頓,接著將她要說的話一字一句慢慢的刻進了我的腦海裡。 「那是在抓、交、替…」 「啥?抓交替?」 聽到她講的最後三個字,我背上的寒毛都一根根的豎起來了,彷彿有人拿著一塊摩擦過的 墊板在我的身後輕輕拂過一樣。 「學長,你回想一下,那位學姐原本在做什麼?」 「呃…她…她應該是在開摩托車的大鎖。」 「嗯…這樣的話…那她應該是不會被車子撞到的對吧?」 「嗯!可是我在事發的前一秒鐘有回過頭去看,其實也就是在妳尖叫的那一剎那,我看到 她是整個人跌坐在車道上的,所以才…」 「對!問題就在於為什麼那位學姐會突然向後倒…」 我沒有接話,而是屏住呼吸想要仔細的聽小可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她刻意的壓低了聲音:「學長…我看到…有一顆披頭散髮、然後臉青青的人頭…就突然目 露凶光的出現在機車的腳踏墊那裡…所以學姐開完大鎖要起身的時候…才會…」 「咕嘟…」我不自覺的嚥了口口水。 「…被嚇得跌倒…然後被那輛車把頭給撞斷…」 她繼續壓低聲音:「學長!這一切都是刻意安排好的!」 我突然打了個冷顫:「好…好可怕!學妹…妳、妳沒有騙我吧?」 「學長!這種事情可以拿來開玩笑嗎?那天我回家以後還發了好幾天高燒耶!」 「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這未免也太恐怖了一點…」 小可似乎有點兒生氣了,於是我趕緊為剛才無心的話道歉。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又開口:「我也知道這種事情講出來大家都不相信,但是…我就 是真的聽到了也看到了呀!」 「聽到?妳聽到了什麼?」 「呃…」她有點遲疑,但最後還是說了。 「學長…你聽了以後不要太害怕…就是…當那位學姐從你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我聽到…」 『好美的身體呀!嘻嘻嘻嘻…』 ***** 因為小可打來的這一通電話,讓我一直到過年之前都還沒辦法擺脫掉那種恐怖如影隨形的 感覺。 學姐的死法太可怕了,這豈止是在抓交替而已,這根本就是恐怖的謀殺! 不知道小可有沒有騙我?還是說會不會因為她那天受到了太大的刺激,結果得了妄想症?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不就表示這種事情還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嗎? 抓交替?在學校裡面真的會有這樣的事情嗎?而且還是在光天化日、人潮洶湧的情況下? 後來我和馬良討論了很久,也利用寒訓的空檔到側門附近看過幾次,但是都沒有什麼發現 。 馬良跟我說,他並不是每次都能看到。 也就是說…他還不是人家所謂的『陰陽眼』,只不過他的感應能力比一般人要來的強一點 點罷了。 就這樣,我只能暗自祈禱同樣的事情不要再發生。 要不然,以後這所學校恐怕就沒人敢念了… -- http://tinyurl.com/23kyxe http://www.wretch.cc/blog/lick --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 222-157-160-197.cctv.dynamic.lsc.net.tw
Yamanova:Lick大的著作都是經典啊! 02/26 02:42
kenshock:相當好看!! 02/26 03:14
cyuyuc:Lick 的作品當然是先推再看 02/26 06:49
nita0903:推 02/26 09:18
lovesophie:文筆很流暢很讚,很有電影感 02/26 13:04
kissrober:嗯~文章的確不錯呢^^,小可的靈感真高!! 02/26 19:58
Nexqachy:推~真恐怖 03/04 01:42